红楼之史家公子-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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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墨摆摆手,故作夫子样教育道:“哎,这你就不懂了,石榴子儿吃进去才有益于克化,你没见过那小鸡小鸭的都喜欢吃些小石子儿么?就是这么理!孤陋寡闻~~”
那得意的小模样,叫人爱的不行,当即贾环的目光就暗沉下来,也不剥皮儿了,俯□从眉眼亲舔到淡色的唇,低声道:“那让我也尝尝?”说着,灵活的舌头就长驱而入,卷走了史墨儿还没嚼的石榴子儿……
“什么宜克化?”元小舅笑道,边说边信步进来。
史墨呜咽一声,手忙脚乱的推开身上的人,赶紧从人家大腿上起身。
元小舅一看小外甥那眼尾染上艳色的模样,登时狠狠瞪了一眼坐那儿勤勤恳恳给剥石榴皮的贾环。
“舅舅,您怎么这时候来?”史墨咳了一声,掩饰自己那点子小尴尬。
元澈没好气的哼道:“这不是来看看有益于克化的物什么!”
“舅舅!”史小墨不好意思了。
到底心疼小外甥,元澈按下话头,抓起一把跟红宝石粒儿一样晶莹剔透的石榴子儿,往嘴里一扔,随即皱眉:“怎么是酸的?”不羁的姿态很是好看。
史墨笑眯眯的看他舅舅,道:“酸甜酸甜的才是原味儿么,才正宗,多好吃呀!”天知道后世全是精甜精甜的一个味道。
元澈哂笑,不理外甥的歪理。
讨好护崽儿的小舅舅分外重要,这是关系着墨哥儿回房睡否的大事儿,贾小环当即就插话进来,把方才史墨说的那些玩笑话学了一遍。
却不料这话让小舅舅心里一酸,只觉着外甥小时候定然吃了不少的苦头,这不然哪里能见到什么小鸡小鸭的,更别提还能详细知道小鸡小鸭会吞食小石子,把酸涩按下不表,元澈抚着小外甥的头笑道:“墨儿倒是个料事如神的性子,随便说说就知道舅舅这时候来的意思了。”
见外甥一双和他肖似的凤眸瞪得圆不溜丢的,更加喜欢,笑道:“可不是宫里头唱起了大戏么,近年节的好时候,宫里低位份的嫔妃却一个两个的病倒,还都是癔症似得发疯,要杀要打的,可吓坏了不少的人——倒是高位上的那几个没事儿。”
要杀要打?发疯?史墨一惊,不会是他想的那个缘故罢?
贾环眼一凌,也想起了当初赵姨娘办的那件蠢事了——是马道婆?
元澈赞同的点点头,半是玩笑半是忠告的笑说:“咱们这位圣上可不是一般人,什么事儿能逃得过他的眼去,可他偏就能忍到现在才发作出来……你们两个小子得记得,就算是日后端肃亲王上了位,也不能抱着侥幸想瞒下什么——那父子俩,都是一样的德行!”臭小子,这才哪到哪儿,就开始得意了!
史墨和贾环闻言,看着舅舅笑脸上的冷意,脊背一凉:他们这段时间过得太顺遂,的确是失了警惕和敬畏……大舅,不、是端肃亲王,他们是失了臣子的本分和距离。
随手拈起一粒石榴子儿扔进嘴里,好像浑然不知自己惊到两个小的一般,漫不经心道:“还是酸的!哼,这真是……茜香国贡上来的番石榴一年比一年差!”
史墨按下抽抽的嘴角儿,指着桌上一个别致的带盖竹编小箩筐,道:“今年茜香国比往年冷些,进上的石榴不多……”端肃王府得的都在那儿了,连鹅黄笺子都没拿下来就给送过来了……“要不,您挑挑?”兴许有甜的呢?
后半句话史墨咽下没说,因为小舅舅话里头“父子俩都一样的德行”中的端肃亲王掀起帘子,踱步进来了。
见元小舅抓着石榴子儿往嘴里放,拧起眉角,沉声道:“不许不吐籽儿!”
史墨巴巴看向贾环,这算什么事儿?
不过,元小舅的话两人到底听进了心里,端正了心态:舅舅说的对,但凡帝王,不说同母所出的亲兄弟妹们要谨遵君臣之道,就是亲生父子也讲究先是君再是父!他们两个,对着肃亲王,是有些太过信任亲昵了。
当今心计城府之深,他们这些只听说过只字片语的年轻小子都觉得心惊,若是肃亲王一脉相承……作个听话的纯臣才是为官之道。
便是元小舅也没料到,他的一句话给两个人带来多少思量和改变,这两个日后会在史书工笔上留下一抹的贤臣,此时开始慢慢塑造自己作官的杆秤——也可以称作基准。
*********
“你跟两个孩子说什么了?”一日,朱永安搂着昏昏欲睡的元澈,在他耳边轻轻问道。他能感觉到两个小的对他的态度有些改变,不如以往亲近了。
累极了的元澈把头埋进他的胸膛里,嘴上嘟囔道:“什么?嗯,为官之道!”
朱永安沉默了,抱着元澈愈发得紧。
元澈被搂的有些喘不过气来,耳边传来朱斌咚咚咚的心跳声,好像有股子无言的悲忧。
元小舅睡不下去了,睁眼道:“你又瞎想什么。”
朱斌抿着唇,把元澈的头压在怀里,不叫他看见他眼底的黯淡,轻轻问:“你是不是还在……”还在怪父皇,怪…我?
使劲儿捏了下锦被底下这人粗壮的臂膀,元澈挣扎着探出脑袋来,没好气道:“那两个小子太顺了,你又惯着他俩,哼,我是怕那两人尾巴翘的太高——我的外甥们,当不成能臣,也不能是个奸官!”
又别别扭扭补充道:“知道你是真对他俩好,可私归私,玉不琢不成器,不都说严父慈母么……你可不能忒纵着了!两小子不成材,我只找你算账!”
朱斌蹭了蹭他的鼻子,哑声道:“嗯,我是严父,你作慈母……我只纵着你……”
“嗯、走、走开!”
…………
☆、85被占了一胳膊的便宜
才自精明志自高
“姑娘;你该早些打算才是呀。”侍书趁人都不在跟前小声劝探春道。
拧起眉角,探春把手里的书搁在小几上,烦躁道:“你这丫头没头没脑的说些什么?”
侍书朝着西跨院方向努努嘴,道:“眼看着太太已是不中用了,老爷镇日在外书房里不出来,宝二爷那里又是浑浑噩噩的;这眼见着倒是三爷最出息,姑娘和三爷是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不趁着这时候亲近亲近……我的好姑娘,你可得为着以后作打算!”
探春柳眉一抖;哼笑道:“就你这丫头想的多!什么不中用、浑浑噩噩的,再让我听见看我不撕你的嘴!”
侍书着急道:“姑娘!那素日里的话难道你没听见,都传成什么样了?你再孝顺;这以后也不能去亲近太太,倒是赵姨奶奶和环三爷才是您的依靠!可巧如今老太太让您和大奶奶掌事,这可是……”
探春恼怒,打断侍书的话怒道,“你这丫头说话却是越来越不着调儿了,有老太太、老爷在,我作什么要去依靠姨娘和环儿?就算没有,也自然是依仗着二哥哥过日子,哪儿就成了那样儿?再有,太太一时不好我倒上赶着去巴结姨娘去,把我当什么人了。”
侍书张张口,不知说什么,她自然是满心为姑娘打算的,偏她们姑娘素来精明,这回却钻了牛角尖儿,死活说不通。见探春拿起书冲她摆手,侍书只得把满肚子的话咽回去,悄悄打帘儿出去。
暖阁里静悄悄的,探春拿起书却是再也看不下去,这处逼仄,从这头走到那头就十几步远,远不及秋爽斋舒适,况且一个院里还住着惜春,不比秋爽斋独门独院儿,侍书说话忒不小心,一个弄不好就可能把她逼到绝地里去。
环儿……探春也没想到,那么个不讨喜的弟弟竟然能一路顺顺当当的中了进士,姨娘那般粗鄙的人物,怎么可能教出环儿呢?探春看着书本出神儿,自然而然的想到和贾环几乎形影不离的史墨身上去了。
探春咬着下唇,又是不甘又是委屈:老太太先头儿已经跟她透露过要把她嫁给史墨的说头……
这事儿,起先探春打心底还有些不愿,不为别的,史墨是分出保龄侯府单过的,又无父无母,看史湘云平时还道‘要在家里针黹贴补’,史墨一个孤零零的小爷儿,纵然中了进士又能有什么舒坦日子?再说了,她在荣国府这富贵窝里打转了这么些年,眼看着四时八节那打点老爷上司和同僚的礼物和银子跟流水一样的流出去,也知道这官场上人情往来的重要,若是连打点送礼的银子都没有,凭他才高八斗进士及第又能有个什么前程?
到后来,探春也认命了,至少她嫁过去就是当家的奶奶,不用侍候公婆,丈夫弱力些,她凭着荣国府也能把他攥在手里,不怕他慢待了自个儿。
——可心底总是压抑着不甘,从小儿她就在大姐姐的光芒下,好不容易大姐姐出去了,她压着迎春和惜春在太太、老太太跟前儿出了头,却不想大姐姐就是有那样的造化和气运,竟然成了天下第一等尊贵的人儿。她艳羡却只能深埋妒忌越发的讨好太太和宝玉,想着凭她的模样才分还有与宝玉的亲近,老太太和太太怎么也不会舍得让她嫁入小门小户,搏一搏,兴许就是王侯府第的太太奶奶,这也是为宝玉打算一举两得的好事儿,谁料老太太竟然会相中了史家大爷……探春私底下偷哭了好几场:只是因她不是太太肚子里爬出来的,就会差这么多!
在之后,环儿不知怎地惹怒了老太太和太太,娘娘那里也是发了话叫环儿分府单过,探春悄悄儿叹一声,心道‘环儿到底是愚鲁,以为自个儿中了功名就拿大起来,太太只与娘娘说一声儿,一个指头就把他收拾了,图个什么呐?’
贾环分出府后,探春越发的亲近王夫人和宝玉,言行中刻意鄙薄赵姨娘等,生怕因贾环迁怒了己身。
却不料,环儿分了府倒财大气粗了,探春冷眼瞧着,只觉得他蠢莽,扎太太的眼珠子能得什么好处来,这般作态!另一面,也悄悄松口气,环儿自然不可能有这么多银钱摆阔,说不得就是他那个至交好友史墨的接济襄助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身家,果然不愧是侯府出来的嫡长子嫡孙子,’探春一面这样庆幸,一面想:‘再多的家财也受不得这样挥霍,等她嫁过去,可不能让史家大爷再这样大手大脚,有那些钱还不如好好打点官场面上的人情呢。’贾探春这样打算着,却始终没想起贾环是她同母的弟弟来着,只把贾环归咎到史墨不该有的‘大手大脚’里头去了。
她把史墨当作日后的良人之后,倒是一心一意为史墨的仕途打算起来,打定主意日后要让史墨多亲近史侯府和王家舅舅家,这边还作着‘诰命夫人’的美梦,那边儿却传来了晴天霹雳:先是无缘无故的太太被公主冤枉、斥责,太太识大体委屈的搬去了小祠堂静修,后是史家大爷竟飞快的与曲家的女孩儿订了亲事!
史墨与曲家姑娘的亲事震得探春心神不宁,胸口跟压了一块大石头似得不得抒发,这才没去恭贺薛姨妈的敕封之礼,也就没在宝玉插科打诨闹着要合家去迎王夫人的时候‘锦上添花’,自然也就无缘得见那“菩萨底下荒丨淫”的一幕,倒是避过了一场祸事。
不到半年,史家大爷就把曲家嫡四姑娘娶进了门儿,那十里红妆、气派煌煌的婚礼,就是深闺里的探春也有所耳闻。
探春一个养在深宅大院的姑娘家,嫡母面慈心冷,从不跟她讲那些气派的大家门第,又不带着她这个庶女出去交际,探春纵然自觉才高精明,可眼界的确如井底之蛙,浅薄的很。
荣国府传到现在也不过是中等的门第了,贾赦袭的不过是一等将军的爵位,早就不是超品的公爵人家,偏从贾史氏起就以国公府自居自得,倨傲的很,底下小辈和下人有样学样,一个个倒都觉得贾家是都城头等的人家。
探春自小长在这样的环境里,总是想让人忘却自己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把太太、娘娘挂在嘴边,总是巴望着要人家把她当成是太太生的女儿、娘娘和宝玉的亲妹妹才好。殷勤侍奉在王夫人身边,久而久之,探春便觉得与荣国府相交密切的那些人家才是第一等的世家、凡是带着王侯公爵的都是顶好的门第!
是以,并不知道海津曲家是个什么样的人家,还自己为那是不在台面上的门第呢,少不得觉着出身门第不如她显赫的曲四小姐抢了她的亲事,就是因为她是姨娘养的,是庶出的缘故!
探春钻了牛角尖儿,对嫡出身越发的眼热看重;另一方面又见老太太对宝玉的宠爱愈发得深重,宝玉在荣国府的地位非但没有受到太太的影响,还使得众人益发的捧着他,就是宫里的娘娘,记挂着他的身体,也隔一两日就打发小黄门来探望,药材吃食不知赏了多少——探春便更坚定了自己在府中立身处事的标杆儿:亲近宝玉太太,远离姨娘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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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大奶奶二奶奶请您去商事,在沉香馆的小厅。”翠墨打帘进来,打断探春的思绪。
“知道了,就来。”命小丫头自去回李纨和宝钗的话,翠墨给探春篦了篦头发,匀了面才过去。
到厅上坐了,吴新登家的媳妇进来回说:“赵姨奶奶的兄弟赵国基昨日死了,昨日回过老太太,老太太说知道了,叫回姑娘奶奶来。”
李纨虽说有了个管家的名头儿,可她向来温顺寡言不争名利,遇事根本就不开口,倒是宝二奶奶薛宝钗是贾母和王夫人属意的管家人,探春也一向以这个二嫂子马首是瞻,在边上说和着,姑嫂之间甚为相宜。
赵国基死了,薛宝钗和李纨都看了看探春,宝钗想一想,便道:“前儿袭人的妈死了,我给她赏银四十两。既是这样,便赏六十两罢。”吴新登家的听了,忙答应着,接了对牌就走。
却听探春道:“你且回来!”
吴新登家的只得回来,抬脸对着探春谄笑。
薛宝钗和李纨也以为探春是嫌赏银忒少,李纨觉得是少了些,薛宝钗内心苦笑:她也愿意赏多些,好结下个善缘儿,可不当家不知水深,荣国府外表光鲜奢华,内里早已是寅吃卯粮入不敷出了。
“妹妹…”宝钗想着弥补两句儿,大不了消减些他处的用度,索性赏赵国基家一百两罢了。
探春却道:“你且别支银子。我问你,那几年老太太屋里的几位老姨奶奶,也有家生的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