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遇尔,吾身幸甚-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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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九涟本想拒绝,一听说殿下有伤在身,想到莫不是前几日的天雷劈的吧,这么严重?过了这些天了还不能出门么?心下有些担心,但是想到那日帝君说得话,想到帝君的的警告,又犹豫了。
红衫见他望着灵霄殿内踌躇着,心下了然,“陛下同帝君有要事商量,这一时半会的也出不来,事态紧急,殿下同九涟说完就成,耽误不了多久的,届时红衫再速速送九涟回来便是。”
听她这么说,九涟想想觉得尚可,加之心下确实有些担心,毕竟那伤是为他受的,想着就去看看,应该来得及赶回来的。
见九涟应了,红衫灿然一笑,“请随我来。”说着带着九涟踏云而起。
九涟由红衫引着,穿廊走巷,几经曲折,终于在一处雕工精良的暗漆木门前停下,红衫上前为他推开房门,做了个请势,“九涟且在这处稍候,我家殿下马上就到。”
九涟走进去,只觉一阵淡淡甜香丝丝缠绕过来,十分好闻。正对着门的摆着张杉木圆桌,桌上一尊青白釉三足香炉,敞口直颈鼓腹平底,足根部压印兽面纹,通体腻白,釉色滋润而不透明,那甜香便正是出自这处。左手边一架织绣屏风繁花似锦,隔住内室里的光景,九涟也不探究,在桌旁寻着个凳子坐下,隐约听红衫说了句什么,便轻掩了房门出去了。九涟觉得哪里好像不太对劲儿,这会子却是思绪昏沉,也寻思不清楚,只趴了桌子上,昏昏欲睡。
也不知过了很久还是片刻,九涟听到推门声,抬头看见有人进来,隐约是三殿下的样子,忙起身去迎,却不想刚站起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手足虚软,眼见就要软倒下去,三殿下顺势接住将人揽进怀里,轻捻了下巴抬起他的脸,盯着他不知在瞧什么,复又起手替他拢了碎发到耳后,眼里沉沉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嘴里喃喃着“世人常言,三十三重天,离恨天最高……四百四种病,相思病最苦……这个中苦涩我可是尝尽了……”
九涟听得清话却昏昏然理不清其间的意思,只觉温凉的指尖在额迹轻点,只隐隐听得一句:“九涟,往后你便是怪我,我也……”而后眼前一黑,就此失去意识。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吾辈一直在想,看到这,乃们最萌的CP是哪一对呢?(当然这里木有NP~)
话说,下一章准攻准受就揭晓了,于是,吾辈一直很担心,是否会埋的太深,于是把乃们引向鸟错误的方向,以至于最后发现那不是乃们所心中内定的CP= =
焦虑啊有木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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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殿下,勾陈帝君来了,现下正在厅上等着。”红衫轻扣了房门,缓声说到。
片刻,房门自里拉开,三殿下踏出房门,携起身后一阵甜香,正了正衣襟,微微点头,“走吧……”
大厅里,座上水墨宽袍的帝君,长腿交叠,手肘斜斜支着桌角,端着上好的彩瓷茶盏,一派雍容雅致。
“帝君来得倒真快。”,门后传来一如既往清清郎朗的声音,然后是一袭湖绿的下摆。
“他人呢?”轻轻放下茶盏,抬眼看过去,一贯的语调,却是天差地别的语气。
三殿下也不在意,看了眼被放下的茶盏,自顾自的继续道:“帝君觉得这顾渚紫笋如何?”
“三殿下!”勾陈帝君微蹙了眉。
“呵,帝君还怕我做了什么不成?”说着缓缓走到勾陈帝君身前,轻靠着一旁的桌子,背光而站,脸上不知是什么表情。
抬眼望了望眼前的三殿下,勾陈帝君的眉头紧了又紧,“殿下就这么想要九涟?”
“想要?那倒不至于……在下……”说着倾身向前,一手捉了勾陈帝君的手腕,一手自腰际滑过,从后环住,“只是想让他离帝君远一点!”
旋即一个使力——
然后,美人在怀,一诉衷肠,管他是强取豪夺还是什么,拖回内室,芙蓉帐暖,一解相思……
当然,想是一回事,做就又是另一回事了。三殿下的计划是美好的,只是——
微抬头,勾陈帝君的俊颜近在咫尺,不似其他武将的英武凌厉,其实勾陈的容貌是偏于柔和的,只是眼眶深,反而将长相衬得英气而俊雅,现下正挑高了一边眉毛垂眼淡淡望着他,墨黑的眼里明明暗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三殿下心里咯噔一下,他千般计较万般打算,设想好了各种应对,吃惊的,抵抗的,愤怒的……可是他就是没料到他会冷冷静静的一点儿没反应……鼻间萦绕着淡淡的沉香香气,三殿下突然意识到,千万年来竟是第一次离的这么近,第一次被他这样目不转睛的盯着,忽然脸上就烧起来,手足都不知道怎么摆,不受控制的心跳扰乱了脑子里构想好的那一套一套的说辞,一瞬间一片空白,只有突突的心跳声在回响,三殿下有史以来第一次面色通红的紧低着头呐呐不能言,设想好的风流潇洒的作派早不知丢到哪个九天云外去了。
觉到手中的手腕微微转了两下想要挣脱,倏然抬头,也不管现下怎样一副狼狈模样,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急急脱口道“勾陈你喜欢喝淡茶,看书经常会忘了时辰,若是没人在边上看着,随手拿到凉茶也只管喝。最喜欢顾渚紫笋,要相抱似笋品相好的极品紫笋。怕麻烦,喜欢吃石榴却不愿剥皮,宁愿拿了石榴酒来代替,不怎么爱吃甜食,但是酒却最喜欢‘且笑’。喜欢有安神作用的沉水香,尤其睡前都会点一些……我不知道,为什么就是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看了近万年,喜欢了近万年,我也不知道九涟哪里强,哪里就讨得你如此倾心,但是总之有一点我是比他强的……”
“不好了,殿下,大事不好了,九涟……啊!”匆匆忙忙闯进来的翠袖看到眼前的一幕没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慌慌忙忙告了罪准备退出去,却听得勾陈帝君一句“出了什么事?”只得停了下来,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头也不敢抬,只拿了眼去瞄,这会子三殿下已松了手转过身来,脸上什么表情倒是瞧不清。
“说吧……”三殿下实在是无力,算了,早晚也是要让他知道的。
“……九涟似乎没有到凡界,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被送到……送到了另一个时辰去了……”
“!”两人俱是一惊。
三殿下有些怔怔,惶惶回过身来:“我只是想把他送到人间界……怎么可能……”
话没说完,却不想勾陈帝君一袖将他挥开,怒气冲冲丢下一句“胡闹!”,挥手招来祥云急急忙忙向东去了。
三殿下完全没有防备的经这么一推,脚下一个踉跄,撞上了后面的桌角,正好撞在身体最脆弱的腰脊上,生生疼出了一身冷汗。
完了!
都到这一步了,竟然……
千万年来,遮遮掩掩的揪心牵挂,不能说不敢说,他是天界的三太子,虽不被要求受他人景仰做万仙之楷模,天族皇家的面子他却也要担一份,其实更多的,还是怕他的厌恶。找他麻烦抢他心仪的仙子特特给他送去最喜欢的“且笑”,他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有多蠢,只是希望他稍微多注意一下他,只是怕他会属于别人,却又怕真的惹恼了他回回都挑上他喜欢的去赔罪。喜欢了,就卑微了,越喜欢,越卑微。
九涟,起初只道不过是他又一个新欢,同千万年来在他身边出现又消失了的旧爱们一样,从他身边抢过来就好,分开的久了他也就慢慢淡忘了。可是,看着他与他日益亲近,看着他露出从来没有的情绪,他发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当看见他第一次在他面前毫无掩饰的怒气时,他才后知后觉,他是认真的,他这次是认真的!决定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也要留住他,可是,到了最后的最后,才发现,他甚至禁不起他一个厌恶的眼神。
千万年来,仿佛对着所有人,都是那么一副温和有礼平淡疏离的样子,笑,笑不进眼里,怒,怒不在面上。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只有那一个人吧,只有那个人的事,会让他蹙了眉敛了眼,连音调都会变那么一变,现在,甚至为他震怒于前,失了往日的冷静自持……
不管喜欢多久,不管多么喜欢,他却从来不拿他当回事,他终究不是那个人,再怎么用心也没用……
这以后,恐怕只有形同陌路,恐怕只剩下咫尺天涯了吧……想到这里,三殿下只觉心脏一阵紧缩,疼的眼眶都发酸,做点什么,一定能做点什么……
翠袖看自家殿下被伤,慌忙来扶,“这勾陈帝君也太无礼了……”下一瞬,瞧见三殿下煞白的脸色和发怔的双眼不由一惊,轻轻扶着坐到椅子上,急急在旁边唤到“殿下?殿下?可是伤到哪了?严不严重?殿下你哪儿疼跟翠袖说一声啊……”
只听翠袖在旁边唤了半天眼见着都带了哭腔,三殿下这才回过神来,勉强定了定心神,道“九涟之事非同小可,不能让他长时间在那里呆着,要速速想法带他回来……”他把九涟还给他,还给他总行了吧,这样总能补救些什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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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常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当三殿下为把九涟带回来而忙的焦头烂额却毫无头绪之时,另一个震惊天外的消息也传遍了整个天界——勾陈帝君擅闯禁地被关进了天牢。
“什么?!擅闯禁地?他闯的什么禁地?”
“据说正是天界极东的那处……”
“?!……他疯了吗?”三殿下当然知道他想干什么,他不是没想过那里,极东处的禁地,正是一处可以通贯古今未来的异地,但是要知道,因果报应自有定数,其他时节中一草一木的变幻于现今便是滔天灾祸,轻则时局动荡变换,重则生灵涂炭。所以,天界早早的封了此处,胆敢擅闯者当处以重刑。其实刑罚倒是其次,只是那往返所要担的风险以及可能加诸己身的罪业……他何时是这么不冷静的人?!
“不行,我得去见见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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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辉煌的殿堂内,轻烟袅袅,案桌后一身黄色云纹龙袍的天帝以手撑额,一脸无奈的看着跪于案前的三殿下。
“不以规矩,不成方圆。放了他,朕又要以何理由去遮悠悠众仙之口?”
“……魔尊若是知道勾陈帝君被禁,定会趁机率军来扰,儿臣怕那时……”
“八大元帅,五极战神,也不是养来看的。”
“……”
“唉,先关一关吧,等这阵子过去朕再……”
他何尝不想放他,在这天魔交战的非常时期,没有他座下这第一爱将,天兵就等于失了左膀右臂,他也不想冒这个险,可是……平时很有分寸的一个人,怎么会想起来闯什么禁地,问他缘由也不说,这到底是中了什么风邪?
天帝不禁揉了揉太阳穴,难办!
“报——”
“奏。”
“启禀陛下,勾陈帝君脱出天牢,向极东禁地去了!”
“什么?”父子俩俱是一惊。
“那困仙阵呢,阵是否被破了……?”他最担心的是……
“回三殿下,困仙阵尚无破损。”
“!”三殿下一听这话,只觉一阵晕眩。
困仙阵,顾名思义,正是用来困住天族仙家的法阵。若只是待在阵内,并不会觉得有何不妥,但是若想出来,除非法阵自行崩解,若是被困者强行离开,其仙力则会被迅速抽空,最后元神俱毁。
他知道九涟对他很重要,可是,已经重要到了连命都不要的地步了吗?
来不及理清思绪,也顾不得礼数,身体早于大脑做出判断,等三殿下反应过来,已踏上祥云赶赴极东禁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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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涟颓败地坐在巷子深处,低垂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可是那微微耸动的肩膀,还有隐隐约约的抽泣声,分明昭示着底下必是怎样一番泪眼朦胧。
他不知道自己到了哪里,隐约只记得之前是在三殿下的广陵宫,后来……后来他似乎睡着了,醒来之后,就到了这里,没有勾陈帝君,没有三殿下,没有仙童宫娥,没有琼楼玉宇,这里不是他所熟悉的天界。
也许是人界,可是他从没接近过人类的城镇,他所接触的人类也多是一副要屠杀他的凶残嘴脸,本对人类没有太多的好印象,前几日还因为这一头诡异的赤红长发,被一群一脸惊恐的人持着棍棒追得无路可逃,自此便躲在这深巷中不敢露脸。
突然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接着便有一片黑影笼罩下来,九涟惊恐抬头,却因背光看不清来人的脸。
“九涟……终于找到你了……”
温和低沉的声音,熟悉的刺激着耳膜。
“帝君……”九涟难抑激动的一窜而起扑进来人的怀里,却不想帝君退了好大一步才稳住身形。
九涟觉出不对,微微退开,一看之下,大惊失色——这哪里还是平日温文清俊的勾陈帝君,脸色苍白,气息微弱,浑身甚至呈现诡异的半透明状。
“帝君……你这是……”
“时间不多,九涟速速随我回去再说……”勾陈帝君知道,元神俱碎的他坚持不了多久。
只希望……这最后一点元神之力还可以为他做些什么。
唉,真是让人操心的家伙,这以后,再不能陪在他身边,他会不会难过?他能不能照顾好自己,他那么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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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天界出了两件大事。
一件是,天界迎来了三千年一回的瑶池盛宴,王母盛邀群仙,举天欢庆。
另一件,天帝座下爱将勾陈帝君因数闯禁地,目无天法,天帝震怒,将其囚于幽冥仙境,罚其思过千年,任何人不得探视。当然,这其中只有极少一部分天庭重臣才知道,这世间哪里还有什么勾陈帝君,这只不过是掩人耳目的托辞罢了,困仙阵是闹着玩儿的?更何况元神俱碎还滥用神力……
另外,听说天界三殿下这其后不久突生一场大病,卧床不能起,自此便搬去了西王母的瑶池仙境,安心养病,闭门谢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