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画-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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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那样的人,即便是变了,能变成什么样?”陆闲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字里行间是深深的怀念,情一字,深千行。
柳慕言复杂的看着陆闲,他也很想说,那么温柔的人,怎么可能会变。但是经过顾青衣的事件,柳慕言不能确定,那个人,还是不是陆闲原来的楚川。
“他离开之后,我转修了心理。那些枯燥又乏闷的书海能让我安静下来,否则……”疯人院就是他度过余生的地方。
“那也很好啊,无愧‘闲医’之名。”
陆闲自嘲的笑了,笑的泪珠都在挂在眼睫上,晶莹的折射了一个人的轮回,“因为我拿不起手术刀,再也拿不起来了。”
“为什么?”
“即使能救人千万却救不回最重要的人,这样的人,不配!我不配。”
结束拜访后双方都留了联系方式,看天色晚了几人便随意找了一家店吃饭。
柳慕言托着下巴点好了单。约莫是小组人员特别团结,吃饭也要通气,陆追和越阳不甘寂寞的也跑过来一起,五人默契的同时叹气,面面相觑之后又叹了气。
“陆追你们查的怎么样?”曲妃喝了口柠檬水问道。
越阳打开背包小心翼翼的想拿东西,被曲妃拦住,说是吃饭呢证据什么的先不看,吓坏店里其他客人就不好了。
“干尸检查过确实是被吸干了血,现场我和陆追去看了,那地方阴得很,经常发生点事。查了资料才知道,以前是斩犯人的刑场!老几辈前本来是个菜市口,后来城市改建就变成商业街,人气旺压下去些怨气,后来那不景气就经常出事,那小酒吧的老板挺厉害的,找了人做法事一直相安无事,不过这最近出了这案子,酒吧歇业了。”
“也就是真有僵尸了,这下不好办啊。”曲妃忧愁的又喝了口水。
陆追百无聊赖的玩手机,随口问,“你们呢?有什么发现?”
说到这个,曲妃精神了些,添油加醋的和他们说陆闲和楚川的爱恨纠葛……看到两人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顿时心里舒坦了。
“这么惨?”
曲妃扁嘴,“虽然还不知道楚川是怎么死的,但是牵扯到顾少他们我总觉得一定死的很惨,就和我没过门的嫂子一样……”
也难怪曲妃会这么想,顾青衣的例子确实是很悲痛的前车。
当时躲在厕所偷听的曲妃捂着嘴差点哭了,像陆闲这种心思细腻的人多反而不好说话,她只能找借口让柳慕言单独谈话,没想到会是这种事情。身为救死扶伤的医生反而救不了自己的爱人这种事情,简直虐的不行好么!那声万人赞叹的“闲医”对他来说就是莫大的讽刺。
“头,如果,那个作案的人是‘复活’的楚川,咱们要怎么办?”
柳慕言敛眉看橱窗外的车水马龙,“我想,陆闲会知道该怎么办。”
那个青衣素裹,满目悠闲的人,他似乎在哪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 不列大纲的后果就是,写脱了!熊孩子们管不住了……
☆、闲医08
煮酒烹茶,林间小屋炊烟袅袅。
门前淌过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水越过北国的冰原,皓白如雪。
世界是满眼的洁白,连指尖都被冻得瑟瑟发抖,弯曲手指握成拳放到嘴边轻呵口气,白雾便出现是视线里,没过一会,纤长的手指上凝结了浅薄的一层霜,真是冷的过分。
柳慕言想,又是离魂罢,他已经很久没有通过用画画来清理了。这次自己的身体竟然能动实在是让人惊奇。柳慕言踩在厚厚的雪堆里走向小屋,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有留下脚印。
一只白兔直直的向他跑来,由于冲劲太猛一个跟头扎在柳慕言腿上,小兔子被撞懵了在雪地里滚了几滚,抬头用通红的眼睛看着柳慕言,委屈的把脑袋埋进雪里,爪子盖住眼睛,可爱的不得了。
柳慕言轻笑,蹲下身子把兔子抱在怀里,他这才发现,自己穿着月白色的长袍,罩着堇色滚边外袍。山风一动,枝桠上的积雪簌簌掉落,颊边的几丝银发被吹的飘过鼻梁甚至沾上樱色的嘴唇。
正当他疑惑的想夹起唇边的发丝细看时,身体自发的动了。抱着兔子站起身,一步一步的越过篱笆走到小屋后边。
屋后有两个人正坐在石桌旁喝酒,桌上是小巧的炉子,幽蓝色的火焰贪婪的亲吻那精致的白瓷壶底。柳慕言到的时候两人正举着白玉酒杯对饮,相谈甚欢。
那身着白衣锦袍的人回过头,惊得柳慕言一时动弹不得,明明就是梦回好几次见到的师兄。乌墨长发桃花眼眸,勾唇轻笑岂非醉倒九天。嗯?这是在哪听说的呢?那人见到自己站起身抱着白玉酒杯笑,挥着流云长袖朝他伸手,道:“怎么才到,过来。”
身体向前走动,伸出手放进他掌心里,被带着坐到另一个石凳上。这是柳慕言在意识清醒的时候听他说话,声音和师兄一样,沉稳好听。
“给,喝一口。”那人斟满了自己的酒杯,下一秒就放到自己唇边,柳慕言也不挣扎,让身体或者说这身体的原主人动作,尝了半杯就推了,那人却笑眯眯的说自己只欢喜那冷冰冰的酒,这暖心暖胃的酒水可怎么捂热他的心。
柳慕言觉得面前这张酷似师兄的脸似乎有些伤心,只能扯动嘴角给他一个安慰的笑容。那人见自己笑了也跟着笑,伸手把自己几缕凌乱的发丝拂到耳后,熟门熟路的捏了捏冰凉的耳垂。
对面的青衣人眼神淡然,瞅见他怀里的兔子时放下白玉酒杯,那白兔子就跳下雪地后腿一蹬跳进青衣人怀里,那青衣人也有趣,用手指蘸了酒放到兔子嘴边,白兔子不疑有他含着手指吃掉上面的酒水,不一会那兔子就吐出手指,扭头埋进青衣人怀里,怎么逗都不给反应。青衣人只好轻柔的抚摸兔子的脊背,他不言苟笑的脸此刻看起来甚是开怀,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和温柔。
“决定了?”
“或许……”
“有人愿意陪你也不错。”
“你也一样。”
“呵……许是一直没和人抢功,得了这惊喜,心满意足。”
“难得。”
“你也一样,再饮一杯?”
“来。”
……
柳慕言一言未发,只静静的看着他们说话,或者说,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这么安静的听他们说话,间或拂掉落在那人肩上的雪花,等那人回过头对自己笑。
谈笑间他只觉得这青衣人似乎在哪见过,脑海里隐隐要跳出的答案即将呼之欲出时眼前一黑,世界又重归寂静。
遥远的铜铃声叮当作响,从四面八方传来,规律的一跳响,三跳响,然后慢慢的一声声响,直至消失。
铃声消失后是一道刺耳的女声,那声音炸的柳慕言脑袋嗡嗡作响。
“你护着他,你竟然护着他!”
“那我呢?我算什么?”
“楚川,你回答我,回答我啊!”
“陆闲,我要你死……”
最后那一句,凄厉的天崩地裂。伴随着天上炸雷惊响,莫名的狂风几乎要把柳慕言掀翻。柳慕言听见熟悉的名字猛的睁开眼,映入瞳孔的是一个女子楚楚动人的背影,她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绳子,绳子的末端系在一个人的脖子上,那人是——陆闲。
这绳子柳慕言很熟,顾离辰说过,某些不入流的捉鬼术专用的锁魂手法,这些绳子是用福泽恩厚的人死之后被扯下来的长发做的,经过浸泡在尸水里淬炼而成,此物极阴,用的好还可以和鬼差抢人,但是扯回来的魂已经不是原来的魂,用作傀儡。所以自古以来都被些宵小小人以此手段谋财害命。
“咳咳……学姐。”陆闲被勒的脸色青紫,匍匐在地上喘个不停。
“陆闲!我自问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为什么!”女子用力扯着绳子,质问道。
陆闲双目赤红,“学姐,你对我好我知道,但是……”
柳慕言第一次见到有血有肉的楚川,而不是照片上的剪影。他和陆闲此时都长得稍显稚嫩,皱着眉头嘴角带血,看得出身上带了伤,双手扯着陆闲脖子上的白色绳子,见上面被勒出一圈印子心疼的不行。
“楚川,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那么喜欢你,那么喜欢你……”
楚川把陆闲的手圈到自己脖子上,道:“陆闲,不怕,抱着我,一会就好了。”说着另一只手则死死的扯着那白色的绳子。
“你们……”女子喘着粗气,受刺激般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楚川,我和他,选一个。选我,那我就当你们是一时糊涂。选他,我死!”
楚川刚要开口就被陆闲低低的哽咽阻止,“咳咳……楚川,我们都不能死,学姐是这世上第一个对我好的人,她救过我的命,如果不是她……我,是我对不起她……咳咳……”
楚川的眼里蒙了一层灰色,那层光芒逐渐暗淡下去,他直直的望向女子,在陆闲的耳边说了一句话,“陆闲,我会守着你,哪里也不去。”
“嗯。”等到陆闲逐渐失了意识楚川才颤抖着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
“哈哈哈……死了?死了?陆闲死了?”女子收了白色的绳子疯狂的笑了,“楚川,这下,再也没有人能横在我们之间了。”
楚川放下陆闲,看不清是什么脸色。只见他双手一翻,血红色的纸鹤掀起地上的枯叶席卷过去,女子神色一禀绳子一甩击落纸鹤,脸上顿时被泼了热烫液体的同时楚川也被她的白绳刺穿了胸口,她惊声尖叫,面容扭曲的看着楚川,“你疯了吗?竟然……”
“兰心若。”楚川冷下声,让女子不禁打了个冷颤,“如果当初不是因为陆闲我根本不会去见你,何况是接受你。”
“怎么会……你明明收了我的信物!要不是陆闲从中作梗,你就是我的!”兰心若不可置信的睁大眼。
“你说的是那个包藏祸心的纸鹤?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我师傅是仇敌,靠近我想伺机报仇能让顾家得到教训。不怀好意的接近被曲解成喜欢,伤害陆闲……究竟是谁疯了?对……是我疯了,我恨不得……”楚川闭了闭眼,狼狈的身躯晃了晃。
“感情的事本就是个变数,谁能想到……”兰心若眼神怨毒的瞪着地上的陆闲,“这小子既无趣又胆小如鼠,脾气更不必说,除了那张脸,我哪点比不上他?”
“他是陆闲。”
兰心若白皙的脖颈浮现出黑色暗纹,衬的她犹如恶鬼修罗,“别找借口搪塞我,你说啊,我哪点比不上他?”
“这个问题,你到阴间去问吧。”顾白如影随形的身影赫然出现在两人中间,他沉着脸看自家徒弟狼狈的模样,刀锋般的眼神刮到兰心若身上。
兰心若见顾白到了,惊叫一声,身影一顿,跑了。顾白也没停留,追了上去。
楚川松了口气,把陆闲抱起来,双唇毫不犹豫的覆在陆闲唇上,仔细看便能发现有微弱的光亮在相贴的双唇间稍纵即逝,片刻后才柔声喊他,“陆闲。”
陆闲喉咙动了动,轻轻的睁开眼,发现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干裂的嘴唇缓缓的问:“学姐呢?”
“师傅追她去了。”
“咳咳……那学姐会不会……你怎么了?”陆闲挣扎着看楚川嘴角不停溢出的鲜血,殷红的颜色染了他的胸前,他颤抖的问:“你怎么了?啊?楚川?”
“陆闲。”楚川笑了,眼底尽是眷恋和不舍,他握着陆闲的手,说:“你的手怎么这么冰呢,冷吗?”
陆闲慌乱的不知如何是好,眼泪就那么不争气的滚了出来,声音嘶哑,“你怎么了?告诉我哪里疼?楚川,别这样,你别这样……告诉我哪里疼?”
“陆闲。”楚川只是固执的念着他的名字,微微喘着气,缓慢又深情。
柳慕言直觉不妙,他想上前但是身体动不了,旁观者怎么也进入不了对方的世界。
“你究竟怎么了?不行,我打电话,叫救护车,对!叫救护车……”陆闲慌乱的打医院电话,哽咽着说了情况之后紧紧盯着楚川。
“没用的。”楚川亲了亲陆闲的额头,“对不起。”
“你和我说对不起做什么?你别这样我害怕,楚川我害怕。”
楚川借着圆月落下的月光细细看眼前的人,他抬起染满鲜血的手在陆闲的眉间轻点,留下一抹朱红,随后微笑着说,“陆闲,我会守着你,这是约定,别忘了。”
然后,陆闲看着自己的双手变得空落落的,心肝肺乃至脑浆都被冻僵了的感觉,冷的锥心刺骨。
柳慕言听见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清脆又深沉。
“不,不可能的,你们让开。”医院里,陆闲冷静的换好无菌服,冷静的戴好手套,他是医生,救死扶伤的医生。
手术房的病床上躺着毫无气息的楚川,陆闲在给他做心肺复苏,一遍又一遍。
旁边的医生护士都在劝,停止呼吸已经两个小时了,救不活了。
那把锐利又神圣的手术刀落在地上没人理会。细细听还能听见谁的心里那悲切的恸哭,以及比刀锋还凛冽的眼泪。
柳慕言是满脸泪水醒来的,他揉了揉疼的一抽一抽的脑门,扭头一看,师兄又不在!不满的鼓着嘴走到客厅,才把脸上的泪水擦干,就看见顾离辰从厨房探出头,挑着眉头看他,饶有兴味的问,“怎么了言言?没看到我哭鼻子了?”
“哼!”柳慕言走过去从后面抱住顾离辰。
顾离辰举着还在煎蛋的锅子有些为难,“言言,厨房有油烟,一会让你抱个够。”
“师兄。”柳慕言还是抱着没撒手,还在他挺直的后背蹭了蹭。
“嗯?今天怎么突然撒娇了?”顾离辰无奈的关了火,把煎了一半蛋放到一边,转过身把小孩抱进怀里。
柳慕言抬头想说,但看到师兄的脸后又说不出口。顾离辰见他欲言又止只好圈着人滚到沙发上,儿子要哄,媳妇要哄……这个沙发真是个大功臣,逼供撒娇吃豆腐,关键时刻顶床用,好评!
“是不是又梦见什么了?”顾离辰那会正做汤,听见房里有声响就进去看,柳慕言虽说睡的不安稳明显是离魂了,但是他脖子上的石头在亮,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