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神话]问道太初-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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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浓的警兆升起,不管是有着九尾天狐血统的女郎青离,还是拎着木桶的诡异老妪,亦或是人首鱼尾的朱提女王梁利。在这一瞬间,都好似陷入了极大的泥淖。周身的每一个动作都变得无比的迟缓。
但这样的感觉也不过只是一瞬,弹指霎那间雪白而银亮的剑光化作洪流,流淌在众人身上,片刻即逝。
不单单是这前一刻和混战的人群,姑且,便称呼他们为人吧。甚至那为暗沉沉的水波所掩盖了的一切:
房屋、花草植物、人类家禽。。。。。。
这好似陷入了沉睡宛若死地的种种,皆被覆盖。
而后有若冰消雪融般褪去,无有丝毫痕迹。
阳光刺破晨雾,黑暗于不知不觉中偃了旗鼓。朦朦胧胧间,竟是难得的好天气。
而寒冬里的人们,仍然沉睡着。即便今年的蜀地,并不如想象中的那般难过。在这灌江口一地昨日里来又发生了那样诡异的命案。
方生方死,方死方生。这世间万物的来源始末间,却并不会因为什么而发生更改,变换其规则。就如,此方世界那不可逆转的末法。纵然这其中可能牵涉到种种并不为人所知的隐秘秘闻。
仿佛是很长的一段时间,又仿佛只是简短的一瞬,所有的一切奇异的景象便好似幻梦般褪去。流注于这天地间的,唯有那冬日的薄雾所掩映下的沉睡着的人、事、物。
而那来不及逃脱的,人首鱼尾的朱提女王梁利、拿着破碗拎着木桶的神秘老妪、疑似九尾天狐血脉的女郎青离,都这是一副寻寻常常的打扮,在这冬日的薄雾中对峙着。
却并没有人,轻举妄动。
“无论是甚恩怨,也需得出得此方世界之后再说。若不然,休怪我剑下无情!”
冷淡的话语,自那白衣黑发的剑修容楚口中吐出,并未曾带有多少的情绪。仿佛这人不知自何时起,又或者是从一开始来,便没有着半分多余的情绪。对这世界、对所经历的一切,都是那么一派冷淡而不甚重视的态度。
但在场的几位,却没有人去怀疑这人话语的真实性。
这几位的来历,不管是人首鱼尾的朱提女王梁利,还是拿着破碗拎着木桶的神秘老妪,亦或是那疑似九尾天狐血脉的女郎青离,究其来历,皆非同凡响。虽然在这末法之世中,因着这样或那样的缘故,不得不停留在这世界,甚至于因为末法之力的影响,无法离开。却并不影响她们本身的见识。
剑修,尤其是一个明了自身道途且取得了极大成就的剑修,其本身所说的所做的、一言一行、所行所为,向来,都是极具威慑的。
尤其是当那剑修手中有剑之时,他们向来不惮以最简单粗暴的方式,让人了解,他们的剑心剑道。
而从这叫容楚的剑修男子看似平淡的语气口吻中,很明显的,她们看到了那份暗藏的风暴。
没有人去怀疑这话语的真实性,而能在这末法之世已经开启的年代里留存至今,且还保有一定实力。未曾落得个修为尽失与草木同枯朽的下场,不管是出于怎样的原因,这几个女子,都有其不凡的见识与手段。
即便,是一度陷入了半疯狂状态的古朱提女王梁利。
也因此,容楚这话甫一出口,并没有引来什么反对的声响。甚至于,因为打了将近一夜且见识到了这人超绝的实力后,在场的诸位,虽然都有着种种或明或暗的矛盾,却也各据一旁,并没有多少再次动手的打算。
玄色的袍袖扬起,面上恢复了一贯的高贵凌然、不可侵犯。朱提女王梁利率先,离开了这地界。不声不响,只是临离开时的那一眼,带着毫不掩饰的仇恨与怨愤。
而不知何故,无论是容楚还是青离,都没有选择将这据说是有着龙女遗泽,掌握着某件可以离开这末法之世宝物的鲛人女郎留下。
“哎……”
“老了老了,这世道啊,终归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有若破旧风箱般嘶哑残破的嗓音在这冬日早晨的街面上响起。陆陆续续的,已经有不少人家自睡梦中醒来,汲水洗漱、生火造饭。而昨日所发生过的一切,好似生生从记忆里被挖出去了般,不留下丝毫的痕迹。便连夜晚那几乎淹没了一切的暗沉沉的水波,也褪得干干净净,无有丝毫痕迹。
拿着破碗的手,习惯性的从高及腰际的木桶中舀出一碗冒着诡异热气的辨不清颜色的液体:
“天气寒冷,这位公子,喝碗。。。。。。”
剩下的话语仿佛被卡住了般,哽在喉咙里,半点也吐不出来。
那一双养尊处优包养极好的手,亦是一双属于妙龄女子的双手。仅单单从那□□在外的肌肤便可以看出,这手的主人,并不是什么遭受过了苦楚的贫穷女子。
“是你?”
恼恨的目光直直的迎向那白衣黑发的男子,掌中仍然拎着高及腰际且冒着诡异热气的木桶。那有若旧风箱般嘶哑破败且残破声音的主人冷笑道:
“怎么,这是要掀老身的老底吗?”
目光冷若刀锋,那混沌不清的双眼,已然变换了模样。幽深的瞳仁中,是淡淡的恼恨和几不可见的讥嘲。手中的破碗并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只是稳稳当当的端着,与胸齐平。
横眉冷对,眉梢眼角,皆结着薄薄的霜色。
“原来是你!”
那厢,恢复了惯常打扮隐去了狐尾的女郎青离却已是落到了地上。媚人的眼角挑起,闪动着丝丝缕缕算计的光芒,对着那拎着木桶端着破碗的人道:
“我还道是何人,与我这般深仇大恨,竟然是到了甫一见面,便不问缘由大打出手的地步!”
“是老身又如何?不是老身又如何?你这狐狸精,便是哪天平白被人打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苍老破碎的声线,并没有丝毫的退让。有若破旧风箱般难听破碎的声音争锋相对,并不曾弱了半点气势。反而莫名的有种让人避之不及的声嘶力竭,直让人产生出一种这话语是从胸腹里吼出的错觉。就好像亟待发泄的野兽,被囚笼封锁着,发出愤怒而嘶哑的咆哮。
☆、第18章 女人之间的恩怨
这是一个长相分外普通的女子,普通的眉眼,普通的身材,普通的发饰。如果不是她穿着着同先前那神秘老妪一般模样的衣物,实在是让人很难想象,这女子和那神秘老妪便是同一个人。
是的,她们是同一个人。
这普通的女子,和那神秘的老妪,是同一个人。
不论是身上穿着的衣物,还是那说话的声音,亦或是这短短片息间所发生的一切。都在显示着她们是同一个人的事实。
也许是褪去了那层年老浑噩的伪装,那普通苍老破碎的声线,亦逐渐恢复了正常。虽不至于如女郎青离般清雅诱惑,一言一字,皆撩动着别人的心弦。却也是分外的淡泊出尘,有淡淡的安抚人心的作用。只不过,那口中吐出的话语却不怎么好听罢了。
长长的头发以木簪挽了个妇人的发髻,粉黛未施。平凡的眉眼间并没有什么诱人的魅色或者其他,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张面孔。却莫名的有种舒适安逸之感。
掌下仍然是一手拎着高及腰际的木桶,一手端着破碗。在这晨曦的薄雾中,全身上下竟是透露着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
女郎青离的心里并不好过,甚至说,她的心里并不如她面上所表现的那般胸有成竹、毫无惧色。
如果在这时刻,有经历了昨日白日里客栈中所发生的一幕幕闹剧的行人,无意间闯入这空无一人街面之上。便会惊奇的发现:
这拎着个高及腰际的诡异木桶,端着一碗辨不清颜色、便是在这冬日清晨的寒意里,仍散发着热气汤汁的女子。便是昨日里跳下楼来死亡了的女子,也是死了的程家大少爷程淮安的妻子,程夫人孟氏。
魏晋南北朝以降的世家大族们,虽然先后经历了唐末以来以致五代十国的洗礼,种种的改朝换代与战乱,使得他们的根基一变再变。其力量与势力影响,也在不断的消减着。
可终究是经历了风雨辉煌,传承了百年、甚至千年的高门大族。正所谓,“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又何况这些树大根深盘根错节的世族江卿之家。
蜀中程氏,便是安史之乱随唐玄宗入蜀避难以来所发展下来的一支。蜀地偏远闭塞,成都平原天府之国,在战乱不断的唐末至大宋开国以来一直都是一处极好的世外桃源。而蜀中程氏的力量,也在不断地发展着,隐隐有成长为蜀地江卿之家之首的势头。
那位神秘死亡的程家大少爷程淮安,便是程家这一辈的年轻人中,当仁不让的佼佼者与领头羊。
王小波李顺之乱,打着均贫富的旗号席卷蜀地。
历朝历代的农民起义军们,不管是出于何等的理想揭起那起义的大旗,那么他们所首当其冲所要对付的,便是那些坐拥万贯家财的地主与大户们。
毕竟不是混乱的魏晋南北朝或者藩镇割据的唐末,黄袍加身那位先官家,对武器与军士的管制,绝对是严格的。
自古帝王心思难测,那高高在上的当权者们,又怎忍心将那唯我独尊的至尊权力拱手相让?父子兄弟骨肉亲族相杀相残的事,并不在少数。便是现今在位的那位官家太宗皇帝赵光义,虽说那斧声烛影弑杀亲兄的事不知真假。可从嫡亲侄儿手中夺了这皇位的名头,却是无论如何也抹消不掉的。
也是那位开国的先官家仁厚,杯酒释兵权什么的并没有做出甚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对遗留下来的世家大族们,亦多有宽待。虽是收了他们的私兵武器,可该有的待遇特权,却也是睁只眼闭只眼任他们施为。
兴,百姓苦;王,百姓苦。
不管历朝历代的政权如何的改变,所遭受这苦难的,永远只是那无辜困苦的百姓。当一轮轮的来自上层的剥削终于是磨尽了他们最后一点希望与活路时,农民起义,自然是爆发了。
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可那下层的群众们,那些生活在生活最底层的农民,却并不是纯粹任人愚弄的玩偶。至少在走投无路被迫着造反之时,他们知道给他们带来苦难的又是哪些人群。
世世代代关于皇权的影响以及天子的权威,使得他们无法在这王朝并没有犯下极大的错误的时候将这矛头对准那龙椅上的天子,可这并不意味着便不可以将矛头对准那些盘剥了他们充实自己的特权阶层。
更何况,起义之后的食物获取等诸多种种,又有什么,比打劫大户更为有效的呢?
如此种种,程家做为世家大族的代表在这场大宋开国以来堪称极大的农民起义中,所受到的冲击可想而知。
而这就任不久的益州知州,华山陈抟口中所预测的大宋名臣,张咏张乖崖。却并不是一个可以轻易糊弄过去的主。
不同于这之前的历任蜀地方官,这位极受老道士陈抟所推崇的张咏张乖崖,是真真切切的,为着蜀地的百姓们着想。也因此,对在这天府之国盘踞了无数年月却又贪心不足的世家大族们,极尽打压之能事。
蜀中唐门,也便是因此而得了张知州的青眼。在这战后的蜀地迅速恢复元气并猛然发展着。
民不与官斗,这是自古以来便存在的道理。
而那些注定要为历史的趋势所淘汰的世家大族们,虽然留有着些许的特权,可终究无法与背后站着官家相公、站着整个朝廷的张咏张知州相抗衡。他们所能做的,唯有和官府打好关系。特别是在这农民起义之后,蜀地的一切,百废待兴亟待发展。
世家之中,不乏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者,同样的也不缺少能人。家族传承的历史里遗传的对种种时机局面的把握,更是刻入了骨子里。
那程淮安做为蜀地世家年轻一辈的佼佼者,文韬武略诗词歌赋,自然是非同寻常。此次张咏就任,甫一上任以来,便和蜀中唐门的唐尧卿联合,明刀暗箭,可算是挤跑了那王继恩王大官,将蜀地各项事务拉上了正轨。
自玄宗入蜀这些世家大族在蜀地安居以来,与蜀地本土势力间的争端便一直没有停止过。到了近几年,那些世家大户们与当地的地方官两相勾结。莫说是稍微有点势力的蜀地本土势力,便是手无寸铁安安分分老老实实的普通百姓,也被那江卿之家们逼得走上造反道路。
若非是全然没有了法子,以唐门江湖中人洒脱不羁的性子,又怎会眼巴巴的离开故土,只为了搭上张咏这不曾接触、不明底细的蜀地方官的路子。
也是那唐门门主唐尧卿有心,张咏又非是那等拘泥守旧、讲究官面子的。几相合作下来,自然是互利互惠的局面。
于此情况下,这蜀地的世家大族,自然讨不到好去。
可能制衡这张知州的王大官已然班师回朝,如程家这等世家大族们,若想在接下来的时间中,不被侵蚀、分上一杯羹。能做的便只有在张咏这就任不久的益州知州所划下的道上,好生行走。
在此一事上,做为竞争对手的蜀中唐门已然率先和张咏搭上了线走通了路子,程家做为蜀地世家大族的代表,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
灌江口诸多神庙神像坍塌毁损一事,放在平日里纵不是一件极小的事可也远远达不到让程家人亲自走上一遭的地步。况且,这些世家大族平日里,又何曾做过多少为民谋福利的事来?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者。
这话用在此处虽说不尽然,可道理却是不变的。
不管是因着什么样的原因,既然张咏这蜀地的地方官将这件事放在了心上,那么如程家这等想要走这位张知州门路的,自然不会放过这大好的机会。
不说别的,打个前哨卖个不大不小的人情,只要这张知州不是丝毫不通情面的,便不会有多少推辞。
也是为了显示对这张咏这蜀地方官的重视,程家派出的打前哨人选,正是程淮安这位程家大少。
而程夫人孟氏,与这位程大少成亲的日子并不长久,外界传言,也多是这两位如何的郎才女貌恩爱和谐。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