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风流-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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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五十一章 银针搜魂
那几个人结账出门。上官云飞伸手叫过小二,掏出一块银子,托他买两套粗布衣服。白雪飞睁大了眼睛,不解地问:
“干什么用?”
“买衣服当然是穿啰”
“给谁穿?”
“还能是谁?”
白雪飞明白了。
“现在就换上?”
“还不到时候”
白雪飞不问了。她忽然笑了:
“空性已够精明,还是让你给噎得一愣一愣的!不知到了他那个年纪,你会变成什么样?”
“只要你跟着我,保证有机会看到”
上官云飞笑道,白雪飞红了脸,低下头。
“我不是浅薄小人,也分得清长幼尊卑,只是这股怨气憋得太久,再碰上个装腔作势,满脑子瞎猜疑的和尚,心气顺了才怪!”
“我也让人冤枉了一回,那种滋味确实不好受!”
“我还担心你一怒之下,把空性两个眼睛绣瞎了!”
“要在以前,没准儿真做得出来,现在就是让我下手,也狠不下心来”
“所以我说,你变了!”
“还不是因为你?”
上官云飞笑了,心也乐开了花。
上官云飞把两套粗布衫藏进包裹,两人迈步出门。
“我们到哪儿去?”
“看情况”
“你怎么老是卖关子?能把人急死!”
白雪飞直跺脚。
上官云飞看着她,说道:
“那个人多半没见过搜魂针,我们总得让他见识一下!”
这话他不是在少林寺就已说过?自己怎么这么快就忘了?还是跟他在一起,有了依靠,懒得思考?白雪飞忽然觉得自己太笨,笨得要命!
“我在榆树镇,不是已杀了他一名手下?”
“可是同去的人都已死,甚至没人能向他描述一下”
“他非得亲眼看了才死心?”
“他不容有一点差错!”
“这个人真有这么可怕?”
“这正是他的可怕之处!”
两人转了大半天,太阳西斜,他们来到店中。白雪飞笑道:
“他们不会再重复榆树镇的把戏吧?”
“你问我?”
“这屋里有别人?”
“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
“你不是总能猜到别人的心事?”
“我只能猜中你的心事”
“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今天该怎么睡?”
白雪飞脸红了,她还是问:
“你怎么猜到的?我又是怎么想的?”
“因为你进来后,就看着床发愣。你在想,如果睡一间屋,男女毕竟有别;如果分开睡,我又担心,怕出什么差错”
白雪飞抿嘴笑道:
“你说该怎么办呢?蛔虫大侠?”
“好办,就睡一间屋”
“呸!这算什么主意?”
“你先睡,来人我叫你”
白雪飞心里涌上蜜意,她眼波流动:
“我不困,不如先说说话?”
上官云飞叹了口气:
“现在不睡,待会儿想睡也睡不成了!”
“你这么肯定?”
“不是肯定,是有预感”
“让我看看你的预感有多灵”
白雪飞端起茶碗,刚喝了一口,就听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白雪飞诧异道:
“这么快?”
“看来我们不用熬夜了!”
上官云飞说罢站起来。
“我们出去!”
两人走出门去。脚步声更近,忽听衣袂带风声响,十几条人影从墙外一齐跃入,脚一沾地,不由全愣住了。夜色已深,上官云飞和白雪飞两人白衣似雪,立在门前。昏黄的灯光照在背后,给他们涂上一层神秘的光辉。
十几个蒙面黑衣人略一停顿,同时拉出弯刀,刀光森森,在夜幕下有如狼牙!他们脚下不停,慢慢向前靠近。
上官云飞对白雪飞耳语:
“你能对付几个?”
“你不用出手”
“一共十二个,我对付右边六个,那六个交给你”
“好”
上官云飞迈动脚步,缓缓向对面走去,他垂着双手,腰畔长剑在轻轻晃动,黑色剑鞘,黑色剑穗已同黑暗融为一体,但衬着雪白衣衫,仍能看到它的存在。像黑色的幽灵,仿佛蓄势待发,随时从鞘中飞窜而出,攫取对方灵魂!
剑穗在摆动,舒缓而有节奏,像是死神的呼吸。黑衣人脚步已经僵硬,他们的自信也在崩溃,手开始颤抖,刀光闪烁不停。如果说弯刀乍现,有如狼牙,现在狼牙仍在,只不过不是为了伤人,而是在防御!
上官云飞还在往前走,步子舒缓而有节奏,不快也不慢。黑衣人步子越来越小,越来越凌乱。还有不到一丈距离,上官云飞已看出黑衣人眼中的恐惧,黑衣人也看到了上官云飞目光中的寒意,有如高山之巅的冰雪,高贵、冷漠、冰冷,沁人筋骨!
忽见银光一闪,接着咝咝声响,好像几条毒蛇同时抬头吐信!黑衣人顿时一愣,啵!众人直觉眼前一亮,就见左侧六人喉间炸开一团火球,五彩斑斓,犹如焰火!火光闪过,六人咽喉喷出一道血柱,身子立刻像漏气的皮囊,堆在地上。
剩下六人脚再也迈不动,眼神一片茫然,他们灵魂似已溜走,只剩下没有生命的躯壳。手中虽握着刀,却已僵住。上官云飞停住脚,忽然说道:
“你们走吧!”
“你肯放过我们?”
一人回过神来,声音也已嘶哑。
“你们已不能杀人,所以不配我出手!”
上官云飞转身往回走,再也不看他们一眼。他走了两步,又说道:
“关键看你们肯不肯放过自己!”
门又关上,上官云飞坐下来,倒了一盏热茶,慢慢喝着。灯光跳动,白雪飞打量着他,像猜一个谜。
“你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我岂不是已经说过?”
“他们死有余辜!”
“他们只是工具,该死的是拿工具的人”
上官云飞放下茶碗,回头问道:
“你还有多少搜魂针?”
“不多了”
“想不想要些不花钱的?”
“能不花钱当然要,你知道,女人往往比男人小气!”
她笑着说:
“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现在!”
“我们不能等天亮再走?”
“不能!”
“我现在困了!”
“走路也一样睡觉”
“我可没那个本事!”
“要是有辆马车呢?”
“那就不一样了!”
第五十二章 火药堂的亲戚
马车轻快而平稳,白雪飞睡得又香又沉,上官云飞却一点困意也没有,漆黑的车厢里,他的眼睛宛如天边的晨星。夜幕渐薄,四野已透出曙色,上官云飞终于能辨出白雪飞脸上的轮廓,只是她的脸既黄又黑,还有些浮肿,而且至少已有四十岁。
上官云飞却含情脉脉地看着这张又老又丑的脸,甚至眼睛都舍不得眨一下,让人觉得可笑而滑稽。当然他也改换了模样,虽然不算老,看起来也比白雪飞大上十岁。
太阳吐出第一缕光线,透过车帘缝隙,照在白雪飞枯黄浮肿的脸上,她醒了过来。她看了一眼上官云飞,忽然笑了:
“你没睡?”
“睡了”
白雪飞看了看左右,车厢狭窄,自己占了大半,哪还有地方?
“你怎么睡的?”
“坐着”
“坐着也能睡着?”
“能!如果你试一试,就会发现坐着睡觉也不错”
“你骗我,你眼睛都红了!”
“兔子眼睛还红呢,难道它不睡觉?”
“你不是兔子”
白雪飞笑道。马车进入一座城镇,上官云飞下车,买了些大饼、豆浆。马车继续赶路。白雪飞边吃边问:
“我样子是不是又老又丑?”
“不算老,也说不上丑,就是看上去有点病”,他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像你病了这么久的人,胃口还这么好,确实少见!”
“你都老掉牙了,不也吃得狼吞虎咽?”
两人说说笑笑,不觉旅途劳累。他们快马加鞭,至少换了五回马车,终于来到山西地界。暮色中,他们进入太原城,天还未福沓狄丫T诨鹨┨妹趴凇K窍铝顺担桓隹疵湃擞矗�
“二位找谁?”
“这是不是雷家?”
“对!”
上官云飞拉着白雪飞就往里走。看没人上前拦住。
“干什么?”
“我们还不知道二位是谁!”
“你当了门房几年了?”
“快一年了”
“我是雷霆雷震他老舅!往年两个外甥每到年节都来看我,今年怎么老大老二连个鬼影子也见不着了?害得我老两口大老远来看他们,我非得好好骂他们一顿不可!”
说着把藏剑的竹竿在地上顿两下,白雪飞手挎着包裹,心里发笑。
看门人嘴张了张,想说什么,看了他们一眼,却又止住。他满脸堆笑:
“原来是舅老爷、舅太太驾到,怪小的眼拙,小人马上进去通报!”
“不用了,你扶着我就行了,这马车,把我这把老骨头都颠散架了!”
门房应声扶着上官云飞走进大门。上官云飞左右看了看,说道:
“几年不见,怎么变化这么大?我怎么找不着四至了?你们也不点个灯笼,黑灯瞎火,叫我往哪儿去?”
“你老别着急,我领着你,一会儿就到”
转了几道弯,三人来到一所大房前,房内有灯光透出。门房上前扣动门环,高声叫道:
“大太太、二太太,舅老爷、舅太太来了!”
说完冲两人努努嘴:
“就是这儿,二老请进吧”
“好了,你去吧!看好门,别让贼进来!”
门房回头走了,心想,这个老头子真是啰唆,这又不是他家,乱操什么心!白雪飞偷偷笑道:
“你不就是贼?”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个妇人满脸疑惑,问道:
“你们是……”
“舅舅、舅妈!”
两人边说边闯进屋里,妇人一惊,刚想喊叫,一只手已掩上嘴,门也应声关上。屋里另一个妇人吓得说不出话来,抖个不停,旁边一个八九岁的孩子,扑进妇人怀里,大气也不敢出。
白雪飞仍掩着妇人的嘴,低声说:
“我们不是坏人,不许喊叫,否则有杀身之祸!”
夫人连连点头,白雪飞放开手,妇人长出了一口气,再也站不住,扶桌堆在椅子上。
上官云飞慢慢脱下布衫,手一抹,人皮面具摘下来,他拿起竹竿一抖,一柄黑鞘长剑滑出来,黑色剑穗在灯影里晃动不停。
“认识我吗?”
“认识……不认识,听说过。你是上官云飞!”
白雪飞也恢复了面目,白衣似雪,窈窕动人,宛如九天仙子。
“认识她吗?”
“认识……不认识,听说过,她不就是跟你在一起的……”
“飞天魔女”
白雪飞答道。
“你们有什么事?”
“你猜不到?”
上官云飞反问,妇人摇了摇头。
“火药堂现在什么人掌管?”
妇人脸上忽然露出痛苦之色,眼泪流了下来:
“一个人硬逼着我们交出火药堂,他说,如果不答应,就要我们娘们儿性命”
“那个人是谁?”
妇人摇摇头。
“他长得什么样?”
她又摇了摇头。
“你们没见过他?”
“没有,是他手下传的话”
“你们难道不会报官?”
“我们连大门都不让出,那人实力大得很,恐怕官府也惹不了他。到头来,还不是白白饶上全家性命?我们两个妇道人家倒也罢了,只是还有个孩子,雷家就剩他一根独苗了!”
“你们既然不能出门,怎么听说过我们的事?”
“都是听门房说的”
“为什么不叫门房传递消息?”
“门房每次上街,都有人跟着。我们也不能害人家,再说我们一个妇道人家,能认识谁?只能捱一天算一天了”
“现在我们进来,他们是不是已经察觉?”
妇人点了点头:
“门房旁边屋里,就有一个人”
正说着,院里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来到门前。那人刚要伸手扣动门环,猛见门已敞开,一只手正好扣在自己胳膊上,一股大力传来,两脚离地,被人拉进屋里。那人刚定下神来,就看见一把剑鞘顶在喉结上,黑色剑鞘!他顿时脸色煞白。甚至连眼睛都不敢抬,一动不动。
“你们一共多少人?”
那人在迟疑,忽然狠了狠心,牙关用力。一只手突地伸出,捏住他下颚,一用力,嘴巴张开,另一只手伸过来,从牙床摘下一颗黑色的假牙。那人脸色立刻化作死灰。
“说!”
“二十个”
“都在哪儿?”
“厂房四角小房八个,门口两个,库房内十个”
“你们做出的暗器都放在哪儿?”
“厂房下挖了一间仓库,都放在里面”
“送走了多少?”
“只有十只搜魂针,别的原封未动”
“这么说算上你一共二十一个?”
那人点点头。
“谁负责联络?”
“我”
“怎么联络?”
“飞鸽传书”
“鸽子在哪儿?”
“早上放走,明天才能回来”
“传的什么消息?”
“暗器数量已够,立等来取”
“你的主人是谁?”
那人脸上露出恐惧之色,他茫然摇了摇头。
“不知道”
“替谁卖命会不知道?”
“他总是戴着面具”
“是不是青铜面具?”
那人点了点头。
“厂房在哪儿?”
“在院子西北角”
“有切口吗?”
“看门人说:‘扬鞭南下’,来人答:‘踏平中原’”
“好大的口气!”
上官云飞说着,剑鞘击上来人脖颈动脉,那人倒了下去。白雪飞说道:
“就算你不忍杀他,也不能让他把鸽子放出去!”
说罢,脚尖一踢,那人喉结登时粉碎。上官云飞看了看两个妇人,问道:
“你们想不想走?”
“想!”
“那就得相信我们”
“我们相信!”
“那好,马上收拾细软,呆在房里,哪也别去!”,上官云飞顿了顿,问道:
“那个门房可不可靠?”
“可靠,他是我娘家一个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