式微何采-阴婚-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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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王八邱忽然笑了笑,咧开的嘴像是被撑开的布偶一般。
“你以为我死了?”
我诧异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我将实现往下移,见他胸口并不明显的起伏,顿时脸色大变。
脑子这下是彻底乱了。王八邱没死,那杀他的就不是张起灵?那新闻怎么回事?还有王天师……王天师明明才给我打了电话的,为什么却……
……王八邱……王天师……
我好像明白过来了,但这是何其好笑的事情!
然而王八邱没给我笑的时间,下一秒一个巨大的榔头便朝我的面门飞了过来,我大惊,连忙躲开,不想榔头碰到了墙壁又反弹了回来重重打到我的胳膊上,我吃痛的捂着受伤的地方,余光瞟到王八邱的动作,顾不得痛,拿起地上的锤头就掷了过去,奈何准头不行,被王八邱躲了过去。
王八邱捡起地上的东西,阴恻恻笑着。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咬着牙,恨不得扑上去结果了这混蛋。
王八邱摇头,看了看正中的遗像,“老子不这么做,早被姓张的杀了!干!他ma的居然要把我们全杀了!”
“那……死的是谁……”我痛得浑身发软。
王八邱神秘的一笑,“一个替死鬼。”
我被他云淡风轻的口气怔住,“那小琴又是……”
“我杀的。”王八邱的笑容更大了,“然后老头子护了我。”
我忽然想起小琴死前来找我,叫我小心人,没想到却被杀害,而我还是陷入了这个陷阱。
这一刻,我竟然感到心里一松,随即心里苦到不行,果然……不是他杀的……我其实早有感觉的,只是找不到合适的解释,为什么王八邱和小琴的死法和阿烂跟鱼贩子如出一辙。但结果还是,我没有相信他,我冤枉了他……
我没能相信他,是我潜意识就认定他是一个滥杀冷酷的人,还是我早就知道张起灵为了我能做任何事情?
“我也不想杀她的,我看着她长大怎么愿意杀她……要怪就怪你们!你!凭什么你一个小犊子要对老子指手画脚?凭什么老子打下的江山要拱手让给你?还有那个姓张的……”王八邱忽然一抖,竟是十分的害怕,他拿着榔头,手不停敲击在木制的茶几上,发出巨大的砰砰声,“他也要挡道!谁要对你不利他就杀谁!阿烂……六子……大灿……差一点就轮到我!还好老子发现得早!不然就被他得手了!”
忽然王八邱将外衣脱了下来,又将里面的衣服扒开转过身去,待看清楚那是什么,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王八邱一半的后背居然没有皮……我不敢再看下去,王八邱转过身,也没有将衣服穿上的意思。
他的精神状态很有问题,我觉得他多半已经疯了。和一个疯子对战……想到这里我不由得胆战心惊。
一般杀人是不会如电视演的那样会讲一大堆废话,但王八邱似乎并不急着杀我,我不知道这归于他精神不正常还是另有原因,但为今首要任务便是要找到机会跑出去。
王八邱在这时竟安静下来了,他朝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你出不了这楼的。”他的声音很轻,又显出几分古怪。
我忽然想起了那通电话,“张起灵呢?”我几乎要跑过去,“张起灵在哪里??”
王八邱做了一个让我绝望的手势。
“我抓不到他……但他只要跟着你进这栋楼……”他发出咯咯的笑声,跟着居然从眼眶里流出一行眼泪,“这楼就没活得下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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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处抓,到处mō,可是没有,没有那熟悉的如同墓碑一般的冰冷。
不知从哪儿来的风,将室内的烛火吹灭了大半。王八邱跟受惊似的,忽然发起狂来,我木然的站着,直到后背又被重重击倒,剧烈的疼痛让我找回了神智,随之而来的就是喷薄而出的眼泪。
王八邱说张起灵消失了。
我跌跌撞撞的跑了出去,王八邱紧追不舍的跟在我后面。我一路跑到三楼,此时日色yu尽,本来就昏暗的楼道更暗了,我一口气跑到转角处,发现每个住户的房门都呈一条缝隙开着,我直感不好,然而现实已经不容我选择,因为王八邱已经追来了。我闪身进了一间,反手将门锁了上。王八邱不甘心的在外面拍着,铁门和榔头的碰击发出震耳欲聋的的声音,在整个死一样寂静的大楼里竟有说不出胆寒的感觉。
我背抵着门生怕王八邱就这样将整扇门敲碎,期间,我什么也没想,甚至不敢去想那个名字。这样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再次响起了鞋底与地面拖曳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远,直至消失不见,我松了口气,终于将眼睛睁开,伸手在墙上摸灯开关,不想却看见一个矮小的身影立在一张古旧得八仙桌上。
那是一个老太婆,身着一身黑衣几乎融在了身边的环境里,但即使在昏昏暗暗的环境下我也能看清那张紫白的脸,因为那种白太不正常了,我几乎立刻就能确定这不是人类才有的颜色!
心,跳到了嗓子眼上。
同样是鬼魂,却和张起灵带给我的感觉全然不同。
我一动不动的站着,几乎快成了一尊雕像,我希望我是一个雕像,什么也不知道,什么感觉也没有……
忽然对面的身影动了动,我感到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手伸到背后,却怎么样也打开不了那扇门,思维告诉我动,可身体却完全不受控制。那张紫白的脸更近了,我有种快要窒息的紧迫感,然而两年的盗墓生涯没有白费,所有惊慌失措,所有恐惧害怕在最快时间调整了来,我的余光瞟到了里面的房间里,在那个身影移动之前冲了过去。我不知道我这样做有用与否,但求生的本能告诉我逃,我关上房门,将窗边的桌子移了过来抵在门边。
做完这一切我便虚脱的倒在了地上,以最没出息的姿势蜷缩在桌子底下。
时间对我来说只是煎熬,门后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刚才的所见只是我的幻觉。
一时间陷入了绝对的安静之中,王八邱的话再也压制不住的浮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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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很久之后,我都还能记起那房间里的wēn度,像底层海水一样冰凉。仿佛是失了聪,仿佛站在月球上的荒原,世界飘去了遥远的彼方。那么冷,空气稀薄。
我想到了很多有关张起灵sǐ后的事情,我想到我圌朝他大吼大叫,朝他挥舞桃木剑,朝他洒符纸送他往生,见我惧怕他,躲避他,我不信任他时,那时的他,是什么心情,又是以怎样的面目看着这样对待他的我。想着想着,竟然就不敢想了,我仿佛看见张起灵的脸渐渐模糊像是水面搅碎的月光一样幽怨地荡漾着。
生前的张起灵,对他的厌恶,对他的惧怕影响我至深,让我对一个sǐ去归来的人这般狠绝。直至今曰,我才意识到,我伤他至深。
仿佛站在绞刑架下等待着被凌迟,王圌八邱绝望的话还在耳边。
这根本就是一栋死楼,怪不得朝向我这么奇怪,怪不起王天师要守在这里,怪不得他一死这里就……
而张起灵跟着我进来了,然后再也不能出现了。
我欠这个人那么多,我那般对他,他却还这么珍惜我,拿命护着我。我们都那么固执,他固执得不放,我固执的屏圌蔽了他的好。
但现在什么也没了。
我抱着膝盖,此刻的情形和从前在斗内是多么的相似,好像再也不需要负什么责任,昨天的记忆像是无足轻重的尘埃在空气中飞扬起来,星星点点,没有体积和质量,用呼吸的力气就可将它们吹散,却又在下一次吸气的时候吸回身体里。
那时有多好,身边有胖子还有一个嗜睡如命,整日昏昏沉沉的闷油瓶。
那时我在嘴上叫他小哥,在心里叫他闷油瓶,我有多久没响起这个外号了,又有多久没好好叫过他了。时隔两年,我竟然又想起了这个叫名称,那才是最初的小哥,我是那么怀念他,喜爱他。
很早以前我就知道了一个事实,张起灵爱我,也许我穷尽一生也找不到比他更爱我的人。
其实在张家古楼底下我就该承认这个事实,在他对我说“还好我没害死你”的时候,可是我不懂,我体会不到闷油瓶有多么害怕害死我。
我没能爱上他,是我最后悔最遗憾的事情。
让他带着遗憾走了,是我最后悔最遗憾的事情。
要是现在我也死了,会不会就能见到闷油瓶了?然后再向他道歉,向他说谢谢,如果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好好努力去喜欢他,去爱他,对他再好一点。
王八邱说谁也出不去,那干脆就早点去死好了,那么这样一来还能早点追上闷油瓶。
一旦这样想了,先前的恐惧居然也消失了,心里沉甸甸的,妥帖又安心的面对着现在的一切。就在我准备起身的时候,忽然感到一只手覆在我的头顶,轻轻摸了摸我的脑袋。
我睁大眼睛,不置信的看着对面的虚空,头顶的感觉却消失了,我一动也不动的等着,等着等着眼睛就酸了。
我梗着声音问着:小哥?
沉默了小刻,对面终于传来一声低低的“我在”。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但那真的就是闷油瓶的声音,好久都没听见的声音。我咬着嘴唇,终于没出息的飚了几颗眼泪珠子。
“你他娘的一声不吭的要吓死人啊。”
他就在我旁边,却没说话。我蹲在地上,感到他在摸我的头发,我站起来,朝他展开双臂。
“小哥,抱抱我吧。” 我哽咽道。
我并没想到他会躲开,愣愣的看着。
“别……”他顿了顿才道,“会冷……”
不争气的眼泪又liú了下来,,“那就让我抱抱你吧。”
“你……看不见我。”
“没关系。”我哽着嗓子到,朝声音方向跑过去,一把就mō圌到了那个如墓碑般冰冷的身圌体,“我……听得见,也感觉得到……”
生命当中,你曾全心全意地抱过谁?
有时你想,但没有勇气;有时抱了,但没有感觉
现在我终于抱住了错过了那么久的人,却是在这样阴阳相隔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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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温馨被突然炸雷般的撞门声打破,我吓了一跳,回头望去,不知是什么东西在外面撞门,砰砰砰砰的发出爆破一样的声音,于此同时,四周的响起了类似指甲刮挠墙壁的声音,那声音太近了,以至于让我觉得就是从墙壁里发出来的。
原本死气森森的地方像忽然被激活了一般。
“听着吴邪,”他忽然出声,声音中带着的严肃急迫让我无条件的选择服从命令,那是在很早以前神经与身体就得到过训练的反应,“你必须快从这里离开,在这里待的越久,你越容易被同化,现在你在这里可以听见我,听见周围发出的声音,如果你可以完全看见我那就来不及了。”
听罢,我心里顿时复杂繁乱。
“可是王八邱说没人能出去。”
“那是他。”张起灵冷冷道,停了一会儿,语气里又多了一丝笃定,“我不会让你留在这里。”
我心里一暖,伸出手想去握他的手,跟着却被他握住。
“你会跟着我出去吧?”
我确实不想留在这里,但也不想就一个人出去。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恩”,然后又道,“只要撑到明天就好。”
明天?
我看了看表,离明天日出还有近十个小时。
其实我还有很多疑问,比如说为什么王八邱出不去了,为什么为什么我能看见先前的老太而看不见闷油瓶,还有要怎么出去以及这栋楼究竟是怎么回事。
然而我还是抛下了这些疑问,问了一个当下最实际的问题,“现在怎么办?”
张起灵的声音在一片狼藉的乒乒乓乓中显得格外令人安心,他紧紧的抓着我的手道,“先上四楼,王天师那里是最安全的地方。”
我一听还要上一层马上就在心里打突,恨死了刚才为什么要跑下来。
大概是看见我的怂样儿,他轻轻道,“待会你闭着眼抓着我就好。”
我有些发窘,但还是点了头。
闷油瓶牵着我走到门前,我紧张得简直忘了呼吸。
“我数到三,你就闭着眼,什么也别想,跟着我就跑。”
我乖觉的点头,张起灵只是更加用力的握着我的手。
“1……”
我不自觉的抖了一下,连忙将眼睛闭上。在那个“3”响起的瞬间,我听见金属冰凉的声响,于此同时面门上吹过一丝风,脚步已经不受控制的跑了起来。
在黑暗中奔跑是一件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事情,你不知道前面有没有障碍,不知道究竟跑了多远,更加不清楚时间的概念。
除了耳朵,此时,我清楚的意识到,我能依靠的只有张起灵,我能抓紧的,只有这只手。
仅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