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patches of memory(2727)-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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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衡一番后,纲吉紧咬双唇,缓缓的点头。
就如同嘉奈所说的,没有留下的意义的话,他就只有回去这一个选择。
只是……
算了,纲吉垂下头露出苦笑,如果言真的是嫌恶他,那他还留在这里……那真是,有够无耻。
☆、41
几经波折,言纲三人总算暂时摆脱了教会中人的跟踪,穿越云谷来到了藏匿于深壑之中的碧幽涧。借着云雀的武器化为绳索缓缓降落到了地面,长时间的悬空状态令三人对脚踏实地的感觉不免产生了奇怪的心理误差。
山谷很深,他们也不知道下降了多少米,至少现在抬头望去是看不见天的,山谷下只有靠石壁上的藓类植物来照亮。
幸亏有浮石的带路,否则任他们找遍了整座山也想不到这种地方。
碧幽涧就位于谷底的正中央,湖面上闪着诡异的绿光——或许是湖底的海草,总之,很醒目。三人没忙着去打探湖的虚实,分成三头,一人是去观察湖周围的情况,两人则去顺着石壁找找有什么隐秘的出路。既然有人发现过这里那就必然有另一条出去的路,不是所有人都能像他们那样子到这个地方的。
很快,三人回到了湖边聚集。
言纲拍拍手中的草屑,这里附近除了生命力顽强的蕨类植物外也没什么危险的东西。真不知道这些植物在缺少光合作用的情况下是怎么活下来的。
「情况怎么样。」察觉到两人近身,言纲头也不回的问道。
「找到一个石洞,有风,应该能出去。」云雀转头指了个方向,不过太暗了看不清那里有什么。
「接下来该怎么做?」骸看着两个人,反正他是想不出什么好对策。一个能吞噬生命的湖,除了以命来搏,似乎没第二种选择。
「我下去看看。」说着,言纲迈步向湖走去。
「等等,就这样下去太冒险了。」云雀及时出言阻止,想了一下,大手一挥,一根乳白色的细线缠上言纲的腰身绕了几圈,「以防万一,出了事我俩还能拉你上来。」
不作推辞的点点头,言纲一脚踏入水中,感受了下深度,深吸一口潜下水去。
银白的光在言纲下水不久后渐渐地从湖面升起,水面上的波纹也愈加细密,水流顺着一个方向缓缓的旋转起来,越来越快,没一会儿变成了波及整个湖泊的巨型漩涡。
突如其来的变化令在岸上的两人脸色大变。
云雀当机立断,停止了白线的无限放长,将线绕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用来借力。骸与他心意相通,拉住绕过岩石后的线。云雀没有去帮忙拉绳子,他尽自己最大的可能,先是使白线变得麻绳一般粗,增大受力面积,再是控制着绳子不断缩短。
骸每步踩下都会出现一个不深不浅的小坑并拖出一条浅浅的沟壑,可他依旧稳步地向后退着,他能感觉的自己手上绳子的阻力在缓缓减小。有希望!于是他再加把劲。
「噗!」一道被白光包裹的影子窜出水面,言纲有些疲惫的催促声传入两人的耳中。
「快离开这!」
云雀身子微微摇晃,在看到言纲无碍,心下一安。不做任何的犹豫,带着骸往那个隐藏着的洞穴跑去。他没有收回绳子,它还需要领着言纲的路。
幸好有黑暗作为掩护,即使是紧跟在后的骸,也没有发现云雀泛虚的步履,使得他能确实的在到达石洞前保证自己的威信,或许这微不足道。
言纲眯着眼,注视着比之前更加汹涌的湖,它在发怒。是的,言纲触及了它的逆鳞,惹怒了它。湖面上隐隐的有了形成的水龙卷的征兆,还有隐蔽在墨绿色湖水中,不安乱窜着的白色光团。言纲紧了紧握拳的左手,他知道他没猜错。不再停留在危险的地方,他立即顺着绳子跑向石洞的方向。
骸斜靠在石壁上,等待言纲的到来。
「怎么回事?东西拿到了吗?」他问道,顺便上下打量着他。言纲身上没有伤也就算了,竟然连水渍都没看到,简直太不可思议了!要知道他们已经先跑出,但还是被席卷而起的水龙卷带上了点水。虽然影响不了活动,但或多或少的沾上了水。可这家伙,下了次水也没见着湿。以骸的脑子,是想不出来前因后果了。
「嗯。」摊开手掌伸到骸的跟前,只见一根细长犹如丝线,长度有半米的晶丝。「只拿到了纲吉的。」他又补充了句。
点点头,知道言纲大概还有对策。回头,突然发现云雀的脸色似乎有些苍白,连站也站不稳,此时已经坐到了地上。
心下一慌,骸也顾不上问言纲接下去要做什么,连忙过去扶起云雀的身子,担心的看着他。
「暂时不用管我,刚才收到冲击的时候精神力收到创伤而已。」与武器有着密切关系的精神力一旦受损,必须通过长时间的修养才能恢复,特别是受到「Double·Mild Seven」这样的上古遗物,连他自己都不确定是否会出现后遗症之类。上古遗物的力量太可怕了,他能保证自己的意识都已经是奇迹。
骸咬着下唇,将目光睇给站在洞口神情严肃地看着外面的言纲。
「离开这,以最快的速度。」哪怕是最重要的人受伤,骸在关键时刻也是不会随意丢弃得伙伴。有时候言纲会很奇怪骸这个性格的由来,因为他觉得骸是个冷血的人,不会顾及身边人的感受。
「库洛姆!」得到言纲的回答,骸立马呼唤自己的器灵,张开翅膀至极限,飞速的冲向洞穴的深处。他这样做很危险,可他现在顾不上,云雀的伤势究竟如何,他急需一个安静的环境。
没有了身边人的顾虑,言纲的身手变得更加敏捷。脚下转变着奇怪的步伐,看上去只是几步的交错,可转眼间已经退了几十米的距离。而此时,浅浅的水流已经没过了他的脚。
刺目的白光从言纲身上爆发出来,「浮石」也笼罩着白光缓缓地被他从胸口推出,在他精神力的引导下,天际间的灵力蜂拥而来,汇集在那块不起眼的石头上。
「防御全开!金属墙壁!」
金色的光迅速地绵延,撑满了整个洞穴,成为一道坚固无比的屏障,将洞穴拦为两段,此时,涛涛的大水也全数向洞穴涌入。
「砰!」强烈的撞击,连带着山壁也在颤抖。言纲似乎也被人在胸口上重重的锤了一下,喷出殷红的鲜血,单膝跪倒在地。
他没那么天真,天真到想要凭借这么一块金属壁就挡住大自然的无穷力量。「浮石」再过神奇,能够转化为不同的材质,但它终究是在自然的力量下被研发出来的人类的武器,连人类都无法抵抗的大自然,又何况人类的附属品呢。
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朝着虚空划开一道细小的裂缝,言纲微笑着将手中紧攒着的晶丝丢入裂缝中。他不是没想过在危机到来之前就将东西放进空间里,但是他怕万一他失败了,东西便再也无法送达那个人的手中。可是在面临危机的时候,他想赌一把,赌他能够亲手的将东西交给那人,然后看着他高兴地朝他笑。会笑吧?似乎那人不会为这种事情而笑,高兴地,应该是他安然无恙的回到他面前才对。
言纲觉得自己有点自以为是,但确实的,的的确确是那么希望的。
一时间降低下来的撞击强度突然间又变的剧烈,比一开始的还是剧烈。
言纲经受不住,再次喷出几口血。突然,他笑了,很开心的笑了,计谋得逞的笑。
他运起一口气,集中消耗过度的精神力:「物质转变,钻石牢笼!」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挡在面前的金属墙壁竟然变得透明起来,能够清晰的看到碧绿的湖水汹涌澎湃,还有杂草、奇怪的鱼、虾、寄居蟹,一切原本好好生活在湖面下的生物,还有,一团不断撞击墙壁的白光。
再次承受了几次撞击,言纲抓准了机会,在白光前冲之时,五指猛地收拢:「收!」
下一刻,河水淹没了言纲,淹没的前一秒,言纲紧紧的将浮石抓回了手中,然后便被冲击失了意识。
☆、42
「左手手骨骨折、肋骨断了两根、气脉堵塞……」骸细数着医师诊治出的病状,脸色越来越沉,最后忍不住开口骂道:「你这个小鬼,知不知道差点命都没了!就你这样,还想去见纲吉?我看是先见阎王爷去了吧,歇着吧你!」狠狠瞪了眼躺在床上不知好歹的家伙,他真是气不打一处来。伤了那么重,竟然还是万年冰山脸,不呼痛更是毫无所觉,这家伙是铁打的么?
更可气的是前一天,言纲刚醒来就把身上有绷带的地方都扯了去,然后自若的穿上衣服,带上行李,一副没事儿人一样的站到他面前,用淡然的语气说道:「我们走吧。」吓得骸是魂也跑了出来,推着这老祖宗回房,重新替他绑上绷带。还不敢用强的,天知道他是怎么在这种伤势下活下来的。
言纲闻言,只是平静的点点头,不多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在房间里布下了结界。除了我,谁都不能任意进出,打消念头的好。」骸拉来张椅子坐到床边,顺手取了两个苹果,丢一个给库洛姆,剩下那个削给病号吃。
「我……很担心他。」言纲突然说道。
「说个理由,只凭你一面之词,不能冒你生命危险去见她,相信他也不希望这样。」拿小刀的手顿了顿,他抬起头认真的看向言纲,语气中不容于地。
「……不止教会。原本追我们的人还有一批,你知道的。」
「嗯,知道。」低下头,继续手中的工作「所以?山本和狱寺会警戒的。对于他俩的能力,我们应该很清楚才对。理由不通过,下一个。」
轻声叹息,转过头去,他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想说、却又说不出心底的那个理由。
想见他。
会被笑的。他有这种预感,所以,他选择了沉默。
见言纲没了下文,骸把手中削好的苹果放入他手心,起身对他道:「既然没有理由,那我就去看云雀了。照顾两个病号,你们是变着法子的报复我么。」后面那句抱怨,他是碎碎念道出来的,虽然成心让床上的人听了去。
「他……怎么样?」记起先前云雀状态似乎不好,言纲关切的询问。事由他而起,理因歉疚。
「还没醒,大概还要些时间。」骸离去的步伐停了下,语气听似很平静,可有股难言的压抑,这从他紧握门框的手也可看出。云雀现在如何,何时能醒、又何时能恢复,他一概不知,只知道这次他伤得很重,甚至有可能一直沉睡不醒。他可以接受一次他的「死亡」,却无法承受的第二次。他的心,不如他想象中的坚强……
「……抱歉。」
「到时等他醒来,亲口对他说去。照顾你们已经够累了,别想再让我做免费的传话筒。」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他这话也是在警告言纲别起偷溜出去的念头。
「好。」深知他的用意,言纲向骸的背影投去微微一笑。
他想明白了,不管是为了因他而重伤的云雀,亦或是那个人,他都要以自己最完整的姿态站在他们面前。
十余天后,夜里。花苑小镇。
如今已是夏末,夏花凋零,街头散落一地花瓣、枯叶,夜中的街道显得荒凉、清净。空气中还有淡淡余香飘溢,从街头到巷尾,那股清香,大概入了秋也就散了,不免又有些惆怅惘然。
略带着秋意的瑟风吹过街道,卷起片片花瓣盘旋于低空,一道身披黑色斗篷的人影,脚步匆忙,似是迫不及待地朝着街旁旅店走去。
「这位客人,您是……」不待疲倦的服务生问完话,一阵风便掠了进去。眨巴了眼,视野里已没了人影,只当自己犯困有了错觉,返回位子上犯迷糊去。
寻到房门门口,那几乎与背景融于一色的身影竟局促起来,脚步停停走走却终究没推开门走进去。
犹豫了半刻,隔着门倾听房内均匀微弱的呼吸声,那人还是决定伸手推开了木门。
屋内,坐在桌前一人警醒,向突然开启的门投去警戒的目光,却意外的看见来人修长的食指比在唇上,示意他莫要出声。屋内那人看看床上、又看看屋外,了然点头。离开座位朝着门外走去,错过来人身边时,拍拍他的肩,无言。
带上门,扯□上的披风,尽量不发出声音的将其放在桌上,自己走向床边沿着床边坐下。月光从窗帘缝隙间透过,倾洒在屋间,映照出那人的侧脸,不正是前几日还重伤着的言纲。
倚着床头柱,似是犹豫不决的微抬起手,借着微弱的月光,却明显的看见了睡梦中人白皙的脸庞上有着清晰的泪痕。几日不见,怕是消瘦了不少。
心疼的触碰上那浅浅的泪痕和柔软的肌肤,发觉小人似是动了动,手一僵,赶紧收回。
小人发出细微的□,眉头微微纠缠,没一会儿便松了去,却是听见那一声满含悲伤的呼唤:「言……」
言纲心中一痛,俯□,躺在他身边,伸手抱住了身旁的人。
怀里的人颤抖了下,又很快恢复平静,握拳于胸前的双手攥紧了言纲的衣服,像是害怕,下一瞬,他便没了踪影。
「言……」又是一声呼唤,有着小小的颤抖、和小小的不确信。
「我在。」他柔声回道。
「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
「你还好么?」
「嗯。」
「受伤没?」
「……没。」
「痛么?」
「……没事的,不痛。」
纲吉依旧闭着眼,低低的笑着。他怕是自己也不知道吧,在说谎时总会有些犹豫。他不会说谎,却总是在说谎,就像现在,为了不让人担心,便说出与实际不相符的话来。真好看穿,他想着。
没听见问话,言纲便也不出声,一手搂着怀中人的腰,一手放在他脑后,揉着他的头和发,很柔软、很舒服、他喜欢这么做,就像许久以前那样。
「言……你说,我现在是在做梦吗?」对于他的温柔,他有种不真实之感,像是转瞬即逝。
闻言皱眉,「为何这样想。」
「若是梦,便让我长睡不醒吧……」他笑道,紧紧攥着衣服的双手,嘴角挂着浅浅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