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死了么作者:苍白贫血-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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蛋蛋没觉出他的异样,“这他妈判多了啊,他这情况也没逃逸,还将人送去治疗,又给了那么多钱,属于表现比较良好的,必须三年以下啊,结果判了三年,这小子都你妈要疯了,你可是没见他在法庭上哭的啊…”
鼻腔里呼出白色的烟雾,陶合叹口气,
“哦…”
蛋蛋在电话那头絮叨个没完,“合儿,你说我们都怎么了,怎么一个个都混成这个德行,流年不利啊,哎,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医院看男科啊…我自己也怪不好意思的…”
陶合险些呛着烟,“你不觉得咱俩一起去更容易引起误会么?”
“哎呀,求你了,你说我好歹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去那地方查体多丢人啊…”
陶合弹掉烟灰,“滚,你的脸就是脸,我的脸就不是脸?你是要去抽血查艾滋么?不好意思戴个墨镜不就完了……”
旁边忽然有人说话,“查艾滋?”
陶合吓了一跳,待看清了是季姚,就转过头笑,
“是蛋蛋,我觉得他是闲的。”
电话里开始骂,“操,行,你不去是吧……那我找别人去…”
季姚神态疲惫,面色苍白,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困。”
陶合发动汽车,“又好几天没睡?”
季姚坐在副驾驶,调低了座位,“没有,因为又案子的关系,我们现在是轮班值夜,我只是昨天没睡,今天可以休息。”
陶合淡然的转着方向盘,“那你还想吃饭么?我本来打算带你去一家很好的餐厅吃饭…”
季姚垂下眼帘,“改天吧。”
“好,我送你回去,”陶合调转车头,“我能跟你一起上楼么。”
眼睫微抬,季姚斜他一眼,“你跟着上去干什么?”
陶合脸上的表情怪谲,“……我能干什么啊……你这么累……”
后又正了神色,“你睡你的,我就想见你啊……哪怕是睡着的也行啊…”
季姚重新合上眼,“神经。”
陶合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降下车窗,风其实也是凉风,但吹进还开着空调的车里,就显得有点热。
陶合将烟放在嘴唇上,腾出一只手去摸季姚的手,目光落在前头,什么表情也没有。
季姚在副驾驶上闭着眼,觉得手上一热,就皱了皱眉,
“别闹。”
但也没睁眼,也没挥开他的手。
陶合的手心比较软,指头修长,一摸就知道过分的养尊处优。
季姚其实挺讨厌他这一点的。
但模模糊糊的又想,那自己以前都喜欢他什么地方呢。
想了一会季姚就想精神了。
忽然瞪圆了眼,坐起来,猛的抽回手。
陶合看他一眼,“你干什么?”
季姚有点尴尬,“没有……做恶梦……”
小区里今天的车格外多,陶合饶了几圈也找不到个停车位,好容易找到了,刚要停进去,却给个老大爷拦住。
带着红袖标的老头干瘦,板着一张脸,
“这里不能停车。”
陶合看看两边,“这不都是车么…”
“那也不行,你停这里,占用了半米路,别的车从这里过会很麻烦。”
陶合觉得无所谓,就开到另一个地方。
结果刚要停下,那老大爷又过来了,
“这里也不行。”
陶合脸有点僵,“怎么了又?”
“你没见这是超市门口么,来买东西的顾客连个临时停自行车的地方都没有。”
季姚闻言开口,“行了,你把车停外面吧,咱俩走进来好了。”
陶合应一声,想着把车开到外面,结果在一个楼下看见了空车位。
因为还是离季姚住的楼有点距离,两人便不得不下车走上一段路。
晚霞层层叠叠的,自深蓝上勾勒出绮丽血色。
地上的人影拖的老长,矮的那个是自己,高的那个是他,金黄色,剪影一样。
季姚稍微垂眼,盯着地上的影子。
想想以前,觉得也都无所谓了,欺骗和虚假,最后变真了就行。
时间凌驾于一切之上,它是最好的治愈良药,反正什么都会过去的。
这么想着,忽然听见旁边的人在笑,
季姚看陶合一眼,“你笑什么?”
陶合叼着烟,笑的厉害,“刚才那老头还挺有意思的。”
“……”
“我觉得你老了就那样…”陶合止不住的笑,“等你老了,你肯定是居委会的正义男领队……”
季姚眼有怒色,“滚。”
小区的楼根底下,好些个老年人聚在一起打牌下棋,
季姚看了一会,从里面挑出一个在旁边看人下棋的猥亵老头,
“看见没,那个就是你老了之后的样。”
陶合顺声望过去,
“我能是在旁边支招的?在旁边支招的肯定是蛋蛋,我应该是那个下棋的。”
说完又看那下棋老头一边抠脚一边扇蒲扇,面有难色,
“还是算了吧,季姚,我还是想当那边那个遛鸟的老大爷,行么?细看其实他还蛮有派的…虽然拎个笼子挫了点…”
季姚看了一眼,神色淡漠,
“那么孤独不像你,你身边从来都是一帮人。”
陶合沉默片刻,继续胡扯,“也不一定是一个人啊……他可能老年痴呆犯了正迷路,我要去找那个红袖标老头给他指路。”
心里却在想,人生这么变幻无常,自己干了这么多缺德事,能不能活到老那一天,还都不一定呢。
第四十八章、两年前番外
时值盛夏,晴空无边。
阳光从外面落进屋子里,给所有的东西都焗成温暖的亮色。
深绿的藤蔓从柜子顶上的瓦盆里垂下来,肆无忌惮的滋生,几乎要垂到地面。
站在地上的人,穿一双有点脏的黑匡威,还有一双一模一样的悬在半空中,接着又动了动,向后抵在墙面上。
结束了一个绵长深情的吻,季姚坐在大理石窗台边儿上,耳朵上起一层红,微微吸气。
背后是宽大明亮的玻璃窗,白光炫目,连风景都在发亮。
对面的傻小子呆呆的盯着他,也不说话,就那么望着季姚,看不够似的。
季姚踹了他一脚,“你看什么…有毛病…”
陶合想了想,嘿嘿的笑,
“季姚,从小学到现在,我都认识你有十多年了吧,我怎么还能越看你越顺眼,一点也不烦呢……”
季姚继续踹他,“我可是越来越烦你。”
“那你还亲我?”
“是你先亲的我…”
“我想亲你就让我亲,那我要是想那干点别的呢?”
“滚!”季姚从窗台上蹦下来,“差不多行了,等会我室友会回来。”
“我把门插上了,他就是有钥匙也推不开,”陶合不太高兴,“都说了你不用住你们单位宿舍,我给你租公寓就行啊…这里条件一点也不好……”
季姚穿个小白T恤,领子上干干净净的,俯身拍了拍牛仔裤上的灰,
“滚,谁要你的臭钱。”
陶合摸了摸兜,“季姚,我今天出门忘记带钱包,刚才就从兜里就摸出五十块钱,想着等会打车回家,一点也没有要给你的意思。”
季姚走到门前,将老式门锁解开,“你等会要回家?那我呢?”
外头一阵吵嚷,陶合好事的趴在窗台上往下看,觉得不过瘾,就转而去了阳台,
“我不是那个意思,如果这就你自己,我晚上都想住在这,哎,你那室友不会回来吧,怪烦人的,要不然我给这哥们租个公寓让他搬出去得了…”
阳台上晾着季姚上午洗过的衣服和床单,在热风里微微摇曳,剐蹭着陶合的肩膀。
陶合趴在阳台上往下看了一会,觉得没看头了,转过身想着进去,结果湿漉漉的床单刚好吧唧一下糊了他半边脸,
“操!这都是你自己洗的啊?”
季姚蹲在地上摆鞋架上的鞋,“废话。”
“要不……”陶合想了想,硬是把买洗衣机的话咽了下去,“要不以后你攒着,等我来了帮你洗吧……”
季姚直起腰身,懒得搭理他,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季姚父母前两天特意来看季姚一趟,带了不少东西给他,这不昨天刚把人送上火车站,季姚想着今天再开始整理,谁知道刚开始动手,陶合就迫不及待的杀过来,非要带着自己去海边,还叫了蛋蛋他们一起,连游艇都安排好了。
但不管陶合怎么安排,所有的一切还是因为季姚一句话就搁浅了。
季姚不喜欢那种场合,结果本来一个美好的周末,就成了两人待在季姚宿舍收拾东西。
可陶合还是乐的跟个什么似的,围在季姚周围一边揩油,一边收拾。
说是收拾,其实也跟捣乱差不多,没过多长时间,季姚就忍无可忍的将这人踹到一边。
陶合见季姚又不说话,有点想生气,“季姚,你总对我使用暴力也就算了,怎么也还使用冷暴力!”
季姚将东西整理进柜子,“事真多。”
“你这么对我,我其实无所谓,也都能原谅,”陶合更生气了,“但还有性暴力呢?为什么偏偏不使用这个?”
季姚给他恶心的头皮发麻,“闭嘴。”
陶合挑挑眉,“哎,你也不用不好意思,早晚的事,反正你这辈子只会跟我在一起。”
季姚面无表情,“一辈子那么长,以后的事可说不定。”
陶合马上黑了一张脸,语气硬邦邦的,“谁说的!我觉得没问题。”
季姚抿抿嘴,“你爷爷不是很排斥这个么。”
陶合忽然一顿,“再排斥应该也不会怎么样的,我好歹是他的亲孙子,”
想了想,又接着说,“我想好了,我以后都好好表现,尽量什么事都顺着他,你想他一个老头,还那么大岁数了,还能狠心到哪里去啊,他排斥这个,说到底不也是为了我好,回头让他看见我跟你一起过的很好,应该就没什么事了,估计最坏的情况也就是一直不同意……可能会闹的很僵……但我一定会尽量不让这种情况出现,而且我也愿意去相信人都是有心的,老头不会那么绝情。”
季姚继续收拾,“恩,我也这么觉得。”
陶合目光坚定,“我要的也不多,只要能满足‘吃饭,工作,睡季姚’这个愿望就行,别说,我觉得我这追求实在太性感!”
季姚直接把手上的东西扔过去,砸在陶合脸上,“你真有出息。”
俩人正说话,结果陶合手机忽然响了。
陶合还以为是蛋蛋,接起来才发现时陶书。
陶合正了正神色,“怎么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肃穆,“赶紧回来一躺,我有急事。”
说完就挂了,连拒绝的机会都没给陶合。
陶合叹口气,“季姚,我有事要回家一趟。”
季姚没太在意,“恩。”
陶合走到门口,“你送送我。”
季姚将整理到一半的东西放在一边,将他送到楼下,“还回来么?”
陶合站在防盗门门口,却没抬手推门。
透过门网的光被囚禁成一格一格的,落在陶合的脸上,一半被浸在阴影里。
“这个不确定,因为我也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不过我回不回来,都会给你打电话的说一声的。”
季姚笑了笑,
“那好,我等你电话。”
陶宅。
客厅里站了好几个男人。
坐在沙发里的老人头发花白,带着金丝眼镜,正翻阅着手上的资料。
旁边的老者头发梳的板正,身材略瘦,却很是修长,
“都准备好了,还有两个小时就可以登机。”
陶书头也不抬,盯着资料上的人。
气质温润,也戴个眼镜,文质彬彬的摸样,
“这么个小年轻,靠谱么?”
最前面的男人看了一眼,“其实也不算太年轻了,王院长说了,这个人在学校就一直研究的课题……”
说话间,几天听得门板一响,便都紧张的望过去。
进了的人不是陶合,而是陶梓。
陶书合上资料,眉间皱纹渐深,“你怎么回来了?”
陶梓踩着高跟鞋,兴高采烈的,“爷爷,你说的一点没错,我那批货出了,进展很顺利呢……”
陶书正想找个借口把她打发走,结果陶合就回来了。
陶合看一眼周围的人,有点奇怪,“这都干什么的?”
陶书看着他,没说话。
许管家见状开口,“没什么,老爷这不是在英国有点事么,可能要麻烦你先去一趟,毕竟你在那边上过学,地方也熟,老爷忙完了陶氏这边,随后就去。”
陶梓先是一愣,“上英国干什么?出差么,那我也去…”
陶书脸色一沉,重顿手杖,
“你给我闭嘴!”
陶梓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像是忽然明白什么似的,赶忙闭了嘴。
陶合有点想不明白,“这是怎么了?去英国干嘛?”
陶书懒得跟编谎,再说也编不下去,“让你去你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
后又跟陶合后头的人使了个颜色,“送机场去。”
陶合自然不会乖乖就范,抬脚踹开上前的人,这边才刚动手,陶梓那头接着就开始哭上了,场面乱成一团,使得陶书直接就烦了。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可以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连许管家都看傻了眼。
挨了第一下的时候,陶合想,这可是我亲爷爷啊,我可不能还手。
可就这么想着,陶合的肩膀直接给打的血肉模糊。
陶梓一直在旁边哭,哭的陶合脑仁生疼。
陶合已经听不太清陶书在说什么,就只能看见这人怒不可支,双眼通红。
陶合当时有点想不明白,自己到底犯了多大的错,就这么不可原谅?
后来的事情简直就像是一场闹剧。
但不管怎么反抗,陶合最后还是绑着绷带被押到飞机场上了飞机。
随身跟着的还有好几个人,明摆着是监视。
身上没一点额外的东西,手机,或者钱,这群人盯自己盯的紧,连去厕所都要跟着,也没一点借手机的可能。
但当时陶合没太在意,想着到了英国,情况肯定会有所好转,至少想在现代社会里联系个人也还是容易的。
谁知道这一下了飞机就被四个身高马大的外国保镖拽上保姆车,直接拉到城郊的别墅里。
窗外是起伏绵延的绿,虽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