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拌辣-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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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半个小时之后,喉咙发哑的伊藤千里双腿无力地滑落在地上。
“副队长,你在哪里——”沙哑而哽咽的声音缓慢地响起。
周围依旧一片安静,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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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回到六番队的办公室之后,朽木白哉就一直没有外出。
由于下午鼬临时外出执行任务了,朽木白哉就顺手将他桌子上的几份新文件放到了自己的桌上,帮他处理。
室内是陌生的安静和空寂,这样的安静,朽木白哉已经很久没体会过了。在鼬还没有成为六番队的副官的时候,他人生中的很多时候都与这样的安静为伍,并且习以为常。以前,朽木白哉喜欢这样孤冷的安静,让自己时刻清醒、自持。后来,鼬来了,空旷的室内自那时起有了一道身影,在不知不觉中,屋内也因此逐渐染上了些许温和暖人的色彩。
朽木白哉以前就知道,和自己的不可亲近相比,鼬相对是一个对他人温和有礼的人,但并不是一个温暖的人,疏淡、清冷,隐匿的凛寒,形容的就是他。即使如此,当那道身影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时候,他却觉得那是一种珍贵的温暖。
停下手中的笔,朽木白哉侧首,抬眸望了望不远处无人落座的位置。
等他回来了,自己就带他去久里屋吧,这段时间他难得没去那里吃甜品,大概是看书看上瘾了。朽木白哉在心里计划着。
想到这,他的嘴角微勾,然后继续埋首处理手中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朽木白哉皱了皱眉,胸口倏然窜过的一阵心悸,让他涌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在屋外响起,到了门口处才停下,然后是焦急的敲门声。
“队长!”是三席出云栖的声音。
“进来。”压下心中的不安,朽木白哉冷冷地说道。
“哗啦”的作响,门被人用力地拉开,似乎察觉到自己动作的粗鲁,来人在门半开的时候立刻收敛了自己的动作。
出云栖迅速进入室内之后立刻站好,挺直了身,刚想说话,但想到出口的内容,他就不知道要如何开口了,于是嘴巴微微翕动了一下,却是什么话也没说半句。
朽木白哉盯着脸色有些发白而沉默的下属,眼眸一沉,冷厉的眸光径直投射在他的身上。
“队长,副队长四人下午执行任务的时候,遭遇两头大虚。”沉默了片刻,出云栖咬了咬牙,握紧了垂放在身侧的双手,快速地报告道,说话的声音却有些不稳。
“然后呢?”冷冽得如同寒冬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在接着他的话语后落下。随着话语一出,朽木白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起身离开了自己的座位,整个人站在出云栖的面前。他双手剪在身后,略微低头,俯视着下属,修韧高大的身躯自上而下形成一道阴影。
“伊藤七席、高桥十席和大岛君都平安无事……”出云栖斟酌了一下,缓慢地说道,不知道下一句该怎么说了。
“出云栖,哪个人教你报告的时候要一句一句地分开说的?”朽木白哉冷声问道,凌厉的眉峰拧着,幽深而锋锐的眸子盯着自己的下属,“他呢?”简短的问话,只是话语中是毫不含糊的重。
出云栖松了松自己握紧的双手,而后又死死攥紧,沉重地答道:“据从伊藤七席那里得到的消息,副队长受到基力安虚闪的攻击……目前下落不明……”
艰难地说完之后,出云栖刚想松一口气,只是在下一刻,他就感受到从眼前的人的身上迸发出一股强大的灵压,爆发的灵压突然充斥在整个屋内,空气在一瞬间窒闷起来,就好像被硬生生扭曲凝固了一样,皮肤接触到的气息仿佛被绷成锐利的锋线。
受不了近距离飙升的灵压的冲击,出云栖不由自主地单膝跪地,一手按在地上,支撑着自己。
屋内没有丁点的声响,安静得诡异。出云栖害怕得连气都不敢喘一下,于是小心地屏住了呼吸,头稍微向下,眼睛望着地板。他只觉得头顶上的目光冷厉得扎人,冰得自己根本没有一丝的勇气去直视面对。
不知道过了多长的时间,空气中的气息在一瞬间陡然松缓了,出云栖才如断了弦似的,僵直地坐在地板上。他徐徐地呼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
屋内此时只剩下他一个人,而朽木白哉早已不见了踪影。
第52章 52
下落不明……下落不明……
朽木白哉不知道这是怎样的一种情况。明明是言简意赅的说明,他却觉得自己一点都没听明白。
刚听到下属报告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所以他没立刻离开,只是站在那,等待出云栖修改“错误”的消息,但是,他什么都没有等到,“下落不明”之后,就没有任何下文了。
这个消息,就好像和他心里的不安照应一样。
下落不明,那是生,还是死呢?
没有人可以告诉自己答案,他必须自己去亲眼确认才行,至于胸口慌乱无序的心跳,那都是不用理会的。
“目前就先这样做个简单的处理吧,即使是大虚也是无法过来的了,可以撑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十二番队的三席阿近看着自己手中的测试工具,显示器上的数值显示一切正常,“至于完整的修复和加固,还需要等队长那边的命令。”他瞥了一下被队员修复后已经变得毫无缝隙的空间,然后对伊藤千里说道。
“嗯,好的。麻烦你了。”听到他的话,伊藤千里也放心了。大虚事件发生后,十二番队的一行几人就被赶派到现场做空间的修复处理工作。
阿近见已经完成任务了,于是向自己的队员们招了招手,然后结伴离开。
看着前来的十二番队的队员们临时修补完的地方,高桥由绪吸了吸鼻子,拼命压住内心的悲伤。
“你说,副队长到底怎么样了?”她望着伊藤千里,忍不住脱口问道。站在高桥由绪身边的大岛辙也望着伊藤千里,等待她的回答。
听到同伴的问话,伊藤千里顿了一下,然后涩涩地低声说道:“我也不知道。”她也很想知道,她还想有个人来告诉自己,自己的副队长现在是什么情况。可让人讽刺的是,亲眼目睹现场发生什么情况的,却是他们三人,而作为事件亲历者之一,她连一个人到底是生是死都说不出个所以来。
高桥由绪想到最糟糕的情况,可是一想下去,自己就接受不了。于是,她只能默默告诉自己,一切都未明,还需要等待后续的调查,现在只能先行和同伴们一起离开这个地方。
“队长!”看到忽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人,伊藤千里立刻站正,睁大了眼,略带沙哑地说道。
原本还想着事情的高桥由绪听到她的话,抬头看到来人,连忙和一旁的大岛辙也跟着唤人。
朽木白哉没有说话,前后扫视了四周的环境,发现只有自己队上的三个队员,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的人。
“伊藤七席,我想知道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心里一沉,朽木白哉盯着伊藤千里泛红的眼睛,容色冷肃,一字一顿地沉声问道。
“禀队长……”伊藤千里赶紧收拾了自己的情绪,认真地向他报告下午发生的事情。
“……第二只大虚发射虚闪的时候,因为我们三个人的关系,副队长应该是来不及避开,后来由于我们没有看清楚的缘故,也不知道副队长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看到烟雾消散之后,大虚消失了,副队长也不见了……”伊藤千里努力振作自己的情绪,回想着当时的情况,然后力持清晰地向自家队长报告自己知道的一切,只是说到最后一句,声音已经明显变小。
如果不是他们太过弱小,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想起鼬将两个队员推进“镜门”,恢复它的情景,伊藤千里又是一阵悲伤。如果他们足够强大,就不需要被人保护了,副队长也不会来不及躲开攻击。
基力安的虚闪轰上身了,才想着躲开?
由基力安发出的虚闪的威力,朽木白哉不是不清楚。
“你们回去吧。”听完伊藤千里的报告,朽木白哉看了看三人,沉沉地说道。
“是,队长!”三人齐声答道,然后动身离开。
刚走出一小段距离的伊藤千里想起某个事情,忽然停住了自己的脚步,然后跑到朽木白哉的面前,咬了咬唇,“队长,还有这个。”她一边说着,一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东西,低头递给朽木白哉。
朽木白哉看到她手中的东西,眼眸倏的收缩了一下,一会后才伸出手,仿若无事地接过它。
片刻之后,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朽木白哉还留在原地。站了许久以后,他才动身,绕着事发的区域走动。他慢慢地走过一寸又一寸的地方,仔细观察搜索着,最后都是徒劳无功。现场唯一最清晰的事发标记,是被巨大冲击炸成的深坑。
朽木白哉站在被炸出的深坑边上,缓慢地伸出手,摊开握在手心的东西,那是伊藤千里刚才给他的东西——碎裂成两半的副官的徽章,黑色山茶花的图案上面还沾染了一些血迹。
鼬不见了,现场只找到这个属于他的东西。上面的血迹已经干了,木质的徽章上没有丝毫残留的温度。
那年的三月,在决定让鼬成为自己的副官后,他递给鼬的东西。他从来没有想过这块徽章会以如此的方式回到自己的手上。
朽木白哉缓缓收拢了五指,狠狠攥紧了手中的东西,然后垂放在身侧,手指上的关节被攥得发白,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脉络微微凸起。一会后,点点温热的液体从他的手掌中持续不断地滴落在地,在下坠的空中形成一道细细的红丝。
朽木白哉毫无知觉,修长的身姿站得笔直,眉眼微垂,一言不发地望着空旷无人的地方,额前的发丝轻动,寒漠的脸庞是面无表情,拂过的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翻动起来,带起细微的声响。
夕阳坠落,即将完全沉下山,再过不久,夜幕就要卷过天边,侵染辽阔的天空。在夕阳最后的残晖下,是一道曳长而孤单的身影,只是从背后望去,那身影似是笼着散不去的孤寒。
胸口处慌乱不安的心跳已经渐渐隐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不断涌起的尖利的刺痛,就好像有人拿着尖刀对着自己的心脏一点一点地刺下去,让它慢慢见血。
这样的痛,扎得朽木白哉完全无法呼吸。
如果没有心,是否就可以不用这么恐惧?
如果没有心,是否就不会感到如此的痛苦?
“鼬……”抿紧的薄唇微微颤动,朽木白哉略略弯了腰,看着手中一分为二的徽章,缓慢而低哑地道了一句,那声音暗哑得宛如是呜咽,听起来似是有些破碎不堪。
无声无息的一片寂静。
长久静立的一个人。
然后,黑幕一点一点地刷过天空,将昼变成了夜。
他要等的那个人终是没有出现。
那个唯一可以温和地回应并且唤他为“白哉”的人,现在,不在这里了。
第53章 53
有那么一种人,即使已经早早离开了这个世界,但依旧会一直鲜活地存在于别人的记忆里,延续着一切。
朽木白哉觉得自己的母亲就是这么一个人,她活在父亲的心里,永远。即使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一面。
朽木白哉甫一出生,就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温暖,确切的说,是对方没有给予,也来不及给予。
由于自己在担当死神期间受过重伤,朽木白哉的母亲——原六番队的四席,不得不褪下代表死神之职的死霸装,然后专职成为朽木家的继任家母,一个纯粹的女性角色。在某一年的冰雪还未化去的冬天,因为曾经落下的病根,再加上腹中蕴有贵族血统的胎儿继承了强大的灵压,导致她在生产过程中灵力耗损过度。在生产完毕后,还没来得及给新生的儿子说上一句话,她就在丈夫的怀里撒手人寰了。
至此,朽木白哉的人生,和母爱无缘。
朽木白哉最初对于“母亲”这个概念是非常淡薄的,朽木家的仆人们很少提及他的母亲,当然,这并不是指他的母亲不出色,而是怕有人徒增伤感。也因此,自己的母亲是如何的,朽木白哉并没有一个确切的概念,而他所有的关于“母亲”的认知,都是他从自己的父亲——朽木苍纯的话语中逐渐勾勒、聚合而成的。
朽木白哉在幼儿时期感知到的温柔,全部来自自己的父亲。朽木苍纯自身所持有的温柔,是一种从内渗到外的温柔,没有棱角,让人不可抗拒,不需要任何辞藻去描绘,当他出现的时候,就可以让人自然而然地感受到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温柔。
朽木白哉眼里看到的父亲,眼眸和眉梢经常溢着浅浅的笑意,无论对家人还是对仆人,总是笑得很温和。他喜欢这种温柔,来自自己父亲的温柔,让他觉得暖暖的。
空闲的时候,朽木苍纯会抱着小小的朽木白哉,坐在回廊下,看着庭院中的景色。在那个时候,朽木白哉会收敛所有的不耐,安静地腻在自己父亲的怀里。偶尔,朽木苍纯会拿着书念故事给他听,那都是尸魂界的趣闻,但大多时候,朽木苍纯谈及最多的都是朽木白哉的母亲,那个在他脑海里刻画不出任何线条,却真实地给予了自己生命的女子。与其说是“谈”,倒不如说是朽木苍纯的自话自说,就好像进入一个无人的世界,不需要别人应和,只是一个人絮絮不停地说着。
幼小的朽木白哉经常仰着小小的头颅,看着自己的父亲含笑的嘴角,听着他如水的话语,心里头蹦跶的是快乐。后来,他长大些许了,心头浮起的却是莫名的闷。自己的父亲,即使依旧笑着,却比平常多了些东西。而那种东西,朽木白哉在长大以后才明白,它叫——寂寞。
小时候的朽木白哉并无法过多了解朽木苍纯言语中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自己的母亲,肯定就如同父亲一样——温柔,而且爱着自己。当然,后半句是朽木苍纯告诉他的,至于什么是爱,朽木白哉并不知道。
后来,朽木苍纯越来越忙碌,朽木白哉能看到自己父亲的次数也越来越少,连带的,能抱着他说话的次数也骤减。偶尔看到朽木苍纯回到家里,朽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