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伦之灵(豆花)-第2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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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又将身体前倾，对东旭勾勾手指，东旭错觉对方有什么秘密要传授，立刻附耳过去。
“福尔摩斯先生，这么有闲，给我打扫清洁去。”话音刚落，在旭眼疾手快地揪住东旭的耳朵，将其押送至厨房。
小小的热闹后，店内便归于惯有的恬静。音乐隐隐流泻其间。客人们闲散而坐，呈现出最随意享受的姿态。一种慵懒的浪漫情调，弥漫了整个空间。除了门牌号码之外，甚至连店名、招聘都没有。这是它的骄傲。
要来这家咖啡店打发闲暇时光，必须经过一条在各种版本的东神学院地图上找不到坐标的小道。
这条小道叫幽灵路。
由林荫密布的主干道转入洋房林立的新院直街，再经过一栋栋连排接踵、红砖灰瓦的老房，再拐个弯，就来到幽灵路上的内巷里。咖啡店便独自在这个静谧的小巷深处，暗自芳华。
推门进去，咖啡店气息飘散着，缠绕着，交织在一起，然后，在空气中散开游离……
“打扰了，我找金在中，他今天有来上班吗？”
“在中，他有约……”
“二楼。”
“谢谢。”
“不客气。”
郑允浩走上楼梯，见在中与另一人坐在拐角处轻轻交谈着什么。另一人带着帽子，很是眼熟。他张开嘴唇，某个人的名字正要冲出咽喉，“在……”
“我可没说你是有意、故意或者蓄意，但在旁人看来就那样，你金在中在诱惑郑允浩，而郑允浩在试图捕获你。”
朴有天的声音。
“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允浩哥在他年少的时候，就展示出一种无所畏惧的镇定性格。这是另一种对自己承担的方式，是他在家族里生存下去的重要筹码，而你却能让他乱了阵脚。”
郑允浩闭上了双唇，楞在原地。
“可以了，别在说了。允浩这个人的确挺神秘的，但我也有秘密。就算是一起长大的人，也不会对彼此透明，更别说我喝他这样的两个人——各自埋着不愿说出来的故事。但我没把他当作敌人。”
“很奇怪吧。明明不可能啊，我背叛了他的家族，逃离了他立志要生存的世界。但跟他相处时，有种很奇怪的力量让我相信他，相信他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他也真的帮了我，这是事实，无论什么原因。我感激他。”
楼梯上的郑允浩沉默着垂下了眼帘。
“接下来的话，除你之外我对谁都没说过。”
“我，在等一个人，一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如果还能见到他，我希望再也不会和他分开了。”
插在牛仔裤兜里的手不自觉地抓紧了口袋边缘，那是郑允浩的百味陈杂。
“明白了吗，没有你担心的那些事。”
郑允浩拉拉自己的帽檐，默默地转身离开，渐行渐远。
“哇。”有天吹了声口哨，“你坦陈得让我受宠若惊。”
“你也不赖，打开天窗说亮话，挺直接的。”
“哈哈，夸得我挺不好意思的。”
在中额上立马三根黑线。
“我没有要夸你的意思……”
有天一边笑得没心没肺的，一边抬手指指在中右后方的室内阳台，“如果不想重复你的坦诚的话，尽快改台词吧，快穿帮了。”
在中猛然回头，见郑允浩斜靠在吧台上向朴有天打招呼。那吧台就在外门的附近，门外有条古朴的旋梯连接店外的小巷，可以不经过咖啡店的大门而直接走到二楼。
“原来你在这里。”允浩朝有天点了下头，向这二人走来，平静地问道：“在聊什么？”
“恩啊喝酒哇。这里好是好，可太放不开了，就说着喝酒去，喝酒才是男人的交友之道嘛。哈哈。”
“啊对，说好今天晚上去拼酒力。”在中随即意会，附和道。
郑允浩刚张嘴，还没来得及出声，在中的手就拦上有天的肩，将对方往自己身上一勾，说：“就我们俩。”
“啊……他跟有天学长关系也很好。”不远处的一众女生感叹道。
“不错啊，在中哥本来就很帅，他们三个站在一起好有美感……”
郑允浩不屑，“切，谁稀罕。”他看看在中，说，“单聊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话音刚落，离郑允浩最近的那桌女生中有两个就尖叫起来，“你们输了，我就说他是来给定情信物的，拿钱来！”
屋内顿时一片唏嘘，全乱套了。
郑允浩扭头恶狠狠地瞪回去，众女瞬间集体后移一米。
在中不知如何是好，答应还是逃避？他望着郑允浩的侧影，回想对方出现时的方位，猜测对方是从咖啡馆歪的旋梯直接到的二楼，如此一来，便没可能听见自己与朴有天的谈话。
朴有天保持着对众人的微笑，从牙缝里向外蹦音。
“当着他人的面答应了，不可以反悔了哟。”
“来就来，谁怕谁，你买单。”金在中也有样学样地答道。
“买就买，不信你还能把我喝破产。”有天把在中往前推了一把，“友情提示，看允浩哥这脸色，心情多半抑郁，你看着办吧。”
在中跟着允浩来到僻静的角落。允浩转身，对上了在中的视线，带着深沉莫测的目光，有着研究的意向。
不知是不是在中的错觉，允浩的眼睛似乎深黑了几分。
忽然，允浩伸手捻了捻在中胸前的十字架，说：“这么快就用合金又包起来了。”允浩掂量了一下手中物体的重量，“这链子挺结实的，以后没那么容易扯断了。”
在中不理，果断地问道：“你最近没来上课，家里有事？”
“怎么像是你派人跟踪我似的。”允浩望着在中忍不住开起玩笑来。
金在中却一挥手，解释说：“每天都有喝咖啡的女生在聊天时说今天郑允浩怎么怎么样，今天郑允浩又怎么怎么样……这一阵子你的那群粉丝总唠叨说学校没你的人影，然后猜测你的行踪，最后一定会瞪着我拿眼珠子剜人。”
“是吗。她们都开始帮你盯着我还跑来例行汇报。不错嘛，看来以后我要出轨还真不容易。”允浩抿抿嘴唇，忍着笑意。
在中皱眉，正色道：“从今天起别开这样的玩笑，不然绝交。”
允浩却不以为然。
“凭什么，心里有鬼的人才开不起这样的玩笑。”说完后，他露出困惑的神色望向金在中。随后，他嘴角含笑地打量着在中，好像抓住了什么把柄。
“你这么在意，该不会是把玩笑当真，需要靠我来提醒你及时抽身，回头是岸？”
“什么？”在中挠头，“我像是开不起这种玩笑的人？谁在意了！”
实在不想理会此时这种厚脸皮的家伙，科隐隐间有种上当了的后悔感浮上心头。
金在中看看郑允浩。
幻觉吗，怎么那小子看起来像在坏笑呢？
在中看向他处，立刻转移了话题。
“找我什么事？”
允浩愣了两秒钟，低头一声笑叹。抬头时脸上便没有了之前无赖似的淘气。他从背包里掏出一件书本样的物品递到金在中面前。
在中接过细看。
黑色绢面。
是自己的那本诗歌笔记。
他将它搂在怀里，低头闻闻它的气息——飘散着润濡花香。
“我拿到了‘海伦之灵’，按约定归还‘南方十字架’。”允浩又指指那本笔记本，“这本子里的诗歌我也看完了，现在完好无损地还你了。”
在中点点头。
“这样一来，事情都解决了。”
在中听后，自然也点点头。
“以后，我们就不会有什么交集了。”
金在中惯性地点头，随后回神似的抬头看着郑允浩。
“你要忘了东神里有七部的人，我假装不知道这咖啡馆里有七部的逃犯，各自生活，对大家都……”
在中盯着郑允浩，见他嘴唇又节奏的张合，开始还能听见对方的话语，但那声音却渐渐远去。他脑海里盘旋的，是另一个人的声音，是这个人不紧不慢的叙述。
有些东西需要被你了解，你才能做出有责任心的决定。哪知道碰上你，闹出这么多插曲……是正勋哥告诉允浩你在菊殇屋的。
当时有天如是说。
黑熊就是一怀着狂妄野心的墙头草。他一方面积蓄势力，投靠李叔，一方面又将你的消息告诉正勋哥企图邀功。可正勋哥决心收拾他，早就监控他了，因而没对他说的事认真或者或者故意拖延。你跑去找黑熊的那天正好是允浩家姐的生日。这给了正勋哥一个再好不过的机会。一来可以以谋篡的罪名惩治黑熊；二来七部里辈分再高的长者都会给夔龙的长公主几分面子，亲自到场祝贺。所以，如果黑熊还投靠了影狼歪的其他部族，正勋哥在场还有周旋的余地。同时，他听说你跟允浩要好，就告诉了允浩哥这个消息。
明白了吗？黑熊必须除掉，但救不救你就看允浩哥的决定了。
所以说，你绝对是歪打正着，你演戏能演到李俊基闯入，完全是因为黑熊心虚，他知道自己快玩完了，金社长迟早会收拾他的，这时候你给他送来这么一个希望，他就像是抓住了最后的一根稻草，求生的渴望压抑了理智。不然，就你给他的那几个伪造证据，再张嘴乱编个故事，他会相信？至于李俊基没动手直接了结你，我不能肯定原因，我觉得不止是正勋哥之前提醒了一下……总之，你以为七部之间的牵连而逃过这劫，我们就假设你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吧。
“金在中！”
在中回神，眼前是郑允浩瞬间放大的脸。在中条件反射，立即向后弹跳开来，丝毫没留意到身后的橡木靠椅。脚背被椅角绊住，身体向前扑去。幸而允浩眼疾手快，及时拦住在中的腰，才避免了在中与地板的过多接触。
在中与允浩四目相对，脑海里回响的是有天的话音。
你现在的处境危机四伏，像赤脚走在玉草芬芳的沼泽里。允浩是他们的伤疤，他没有完全沉浸在黑暗中，也没有活在光明里，所以允浩哥是不会甘于在七部里默默无名的。这注定他现在面对的，将来面对的，都不会是简单的人与事。总有一天，他会与族中大人物们正面冲撞。而你要靠近他，就必须确定自己有足够的实力在七部里游刃有余，才有力气与允浩哥站在一起。
“喂，你一直在走神。”
在中猛的推开郑允浩，气息慌乱。
“我刚才说的听见没有？以后别到处乱跑，张根锡也一样，他是你的软肋。”
“知道了，啰嗦。”
在中其实是不清楚允浩说了什么，但不想暴露自己的窘态，也就糊里糊涂地回应着，心里始终惦记着朴有天的话。
在中，你是无心还是下不了决心？
“切，真是的。你大脑是个什么构造啊，说正事时也能神游。你以前在七部是怎么活下来的？”
“你有资格说我，你还不是一样。你有那么多张脸。校园里的郑允浩，当大哥时的郑允浩，咖啡馆里的郑允浩……哪个是你，哪个又是伪装？有时候冷冽刚毅，有时候毫无心机，有时候表现得那么值得相信，还有些时候可以无奈到底，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想挖掘我的过去？很好啊，如果是你，我有兴趣奉陪，不过小心你挖掘的深度，那将是一趟十分阴暗的旅程。”
我希望你能尽快做出决定……
在中望着窗外的树叶，内心被有天的劝说搅乱。
郑允浩见对方神游频繁且沉思时面色凝重。他看看手表，感觉无趣。
“你忙吧，我走了。”
在中站在原地，待允浩直接从二楼走下了旋梯，他才发觉对方刚才正与自己告别。他忽而意识到什么，追上去叫住了郑允浩。
“郑允浩！”
对方回头上望。
“根锡舅舅的公司，是你去找的合作伙伴吗？”
“没有。”对方很干脆地回应着。
在中无言以对。
朴有天悄悄走到金在中身后，突然开口，“是我。”
在中转身。
有天的神色暧昧不明，“是我唷，偷偷找人去你弟弟的舅舅的公司里……”他故意拉长了声音，“……谈合作项目。这阵子允浩哥忙得脚跟不沾地，当然不知道了。”
在中觉得有天说得有理，但在看到对方的笑脸时顿时喷了，“谁信呀。”
有天大失所望，无奈地笑着，“果然不信。”
他伸手帮在中调整了一下项链的搭扣，让它显得更加随意，“别忘了我俩的酒局哟。”
见郑允浩走远，有天又故作神秘的补充道：“允浩哥对你很好哟，小心了，别被魔鬼盯上了。”
随后，他很满意的离开了。
在中却恍惚起来，记忆里有谁对自己这么说过。
在中，在中……我的在中啊，你被魔鬼盯上了……
又有谁，如有天那般发出了警告。
小子，你身后有魔鬼盯着呢……
像是远山的呼啸，随风而来。那些记忆，叶子般飞舞翻覆不住。
在中重重的吐出一口气，随即转身，向着墙角的书柜叫道：“金在旭，你给我出来，我敢打赌你在后面保持着耳朵紧贴木板的姿势不下十分钟。你可以骗过所有人，但我对你太了解了。”
在旭摇摇晃晃地现身，歪嘴抱怨着，“你对我好凶哟，刚才你对朴有天他们怎么笑的，快给我也笑一个。”
“在旭。”
“嗯？”
“你们一直都知道他们的真实身份，对吧。至少比我早知道，否则，老板不会那么狠的罚我；否则，那天你也不会如此提醒我。”
“你呀，有时候真的真的少根筋。着信息传递的速度慢得也太不人道了吧。”
“好了好了，我可怜的小在中哇，别沮丧了，不管你愿不愿意，在民间传说里都是有婆家的人了。振作些吧，别再出什么状况了。否则那些八卦女动不动就来这里蹲点，还要不要人活啦。我可不想再加班了。”
“呐，我有能让心情光速好转的神奇魔法蛋糕，加了双倍的果酱唷，刚被婆家人挑完刺，应该很辛苦咯。”
在旭从身后端出一份黑森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