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仙古]墨迹未残闻弦歌·东风不还-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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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玄女面色瞬间惨白如纸,虽是一瞬便恢复了常态,但气势上瞬间陷入劣势。气度不再,反倒给人以狼狈之感。
“龙神悭臾!你怎会在此?!”
“织红天女此话说得可笑,本座要去何处还需向你等报备不成?”悭臾断然挥手,倨傲之情显而易见。“倒是本座想问,织红天女怎会再此?神界不可轻涉人间好像是伏羲老头立下的规矩吧?难不成织红天女你良心发现,苦海回头了?”
悭臾将‘良心’二字咬得颇重,嘲讽的语气令九天玄女面色青红交加。
“龙神大人可是神界战龙,出现在人间也是不妥的吧?”九天玄女银牙暗咬的反驳,“大人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对天帝大人言辞无理可是大罪!”
“啧啧,天女不说本座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个身份呢~”口中说得歉然,悭臾的脸上可没有半点抱歉的意思,“当年本座被女子献所救,为报其恩方才答应做其坐骑。至于天界战龙之类的貌似也是天界自封的吧?更何况……”
悭臾眼神蓦地森然,只看得九天玄女周身如有风雪如刀。
“阿献是为何沦落人间你我都心知肚明。将人利用的彻底之后抛弃,竟还有颜面再利用对方的善心之举。此等高深的面皮功夫本座自愧弗如!当年本座势微,难以独立支撑无法与天界讨一个说法,如今天界若要本座给个说法,那本座也要好好算算往日旧帐。”
“战龙!尔敢!——”九天玄女色厉内荏大声斥道。“昔日乐神被逐之时,你屠戮天界诸神,此等大罪天帝大人仁厚不曾追问,你竟不知感恩——啊!!”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山涧,万籁俱寂!
九天玄女素手掩住面颊神色惊惧羞愤交织,眼中透出深深的刻毒之色,似有火焰在烧。
“本座不打女人,是因为世间女子各有风骨,更是孕育生命承担生命重则的坚强之人。本座心中尊敬她们。但是不代表本座不会打女神。哼,天界之中还剩下几位太古神明?伏羲疑心甚重,只怕本座相识之人如今都已不再。伏羲以神树之实化作神灵,可又哪里比得上天地所生的真灵!神界之人不得孕育,只能吸收仙界中人,仙界仙人最大的来源便是人界,你在此的目的自是不必多说。如此看来,你比之人间为人母者,却是大大的侮辱了人家。本座又如何打你不得?”
悭臾收手,面如沉水,眼中寒气四溢。
“当年之事,若你再提——本座不介意和伏羲老头撕破脸皮。莫要让本座……以血染苍穹。”
九天玄女只能生生将满腔怨毒咽下,对着悭臾那张清秀温和的少年面容眼神有些茫然——她知道悭臾是说得出做得到的。
她忽然又想起了最初见到他时的摸样,那时太子长琴新死,少年心中虽是痛苦万分,面上却总是带着温暖人心的笑容,在冰冷的天界中,这样的笑容无疑带着迷人的魔力。还是一个小小天女的她也曾为那种发自内心的温暖迷醉。那时的少年就如一朵山谷幽兰,优雅而柔软。而如今这个做事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出手狠辣决绝的龙神悭臾,却是神界用鲜血和战争一手逼出来的。当他变得可以与神皆平起平坐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无法逆转……
这算不算是自食恶果?
九天玄女不敢想他叛乱的结果,龙神悭臾的名字就像是一把绝世凶器,代表着无边杀戮和死亡,震慑四方,即使连魔界也不敢轻犯。若是他叛乱……那是何等恐怖的景象!
“你方才说……有人来过?那人是谁?”
悭臾敛下杀气,转头柔声问向九天玄女。他心中虽然厌烦至极,但先前长琴的微弱气息便断在此处,让他不得不心生不安。
“不知……那人魂魄气息中透着血气而且有所破损,本座以为是邪魅,便出手震慑。哪想那人倒也机敏瞬间便不见了踪影。”九天玄女老实的答道。“不过那人也难以长久,受本座一击,哪里是那么好挨的。”
悭臾眼睛顿时一颤,语气里透出一丝危险的味道。“那人,受伤很重?”
“那是自然,虽然本座不过用了七成力,但那人结实的接了下来,自然不能好过。更何况他魂魄不全,不出七日必死无疑。”
九天玄女察觉不对的退开一步,戒备的看着神色都抑郁阴影中的悭臾。
悭臾反手一掌劈去,九天玄女惨叫一声口吐鲜血重重击落在岩壁之上,左肩之上一道剑伤透肩而过血流不止。
“给本座滚回天界!若本座再见到你,杀。”
第41章 怅然
云流飞逝,罡风扑面,一路疾行的悭臾忽的停了下来,若是用现代理论来计算的话,就相当于一辆开到一百八十迈的汽车在瞬间静止,别说是人了,就是钢铁都难以承受这瞬间的力量而变形,若是人的话,岂不是要变成一摊骨粉?偏偏悭臾就做到了。
“鸾来,你能找到他?”
悭臾取下背后瑶琴看着如玉琴身,却像是对着一个人说话一般,好不怪异。
琴弦无端自颤,琴音如人低语,半晌方止。悭臾侧耳倾听神色认真,连连点首。
“好,那你来带路。我助你化形。”
悭臾说罢抬手,手掌之上青光蒙蒙。便是反手一掌拍在琴身之上,清悦鸟鸣响彻天际,一只形似凤凰版的鸾鸟破琴而出,其翼伸展青如晓天,目若春水,却是一只货真价实的青鸾神鸟。
琴身之上青光闪动又黯淡,如此反复数次方才平静下来。青鸾的身形也凝视若活物,长颈伸展,清越之音四方传播,只见地面之上草木生长欢腾,百花绽放,一派春日景象。不愧春日使者之名。
悭臾也不多说,直接落在青鸾背上。青鸾引颈长鸣,登时振翅高飞而去,迅如电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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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国都城外
新坟之前荒草新,一身素衣的女子跪坐在地,风吹过卷起纸钱枯枝,风声呜呜犹如呜咽低泣。
悭臾到达之前便觉心中不安,青鸾停于此处时便知今日又是错过,心中虽是黯然,却也没有了往昔的彻骨疼痛。
悭臾走到女子身后,默然静立双手轻招,虚空中一缕缕浅白光丝便被收入掌中,最终凝成一团婴儿拳头大的光团。悭臾不禁暗暗叹息,度魂之术本就凶险非常,每一次度魂都会有神思剥落,时日越久,魂魄便越发斑驳,往昔记忆也会随之模糊不全。如今被九天玄女击伤,根基不稳,魂魄几乎崩碎,二魂三魄的魂魄之力竟然剥落如此之多。
想到再过些年岁,只怕他再站到对方面前却也是见面不相识,心中不禁一阵郁卒,这一声叹息便惊到了那素衣女子。
女子面若芙蓉,虽是梨花带雨,可一双眸子却也是清亮有神的,令人一见便心生好感,只觉这女子定是如水一般纯的。
女子见到眼前的男子也是忍不住惊叹,天下间竟还有这般人儿。虽是少年面容眉宇间却透着坚毅,一双金瞳看似冷漠却是蕴着水一样的柔,骨子里是个极包容温柔的人。不论外貌气质都是一等一的高华自蕴,不像个凡间人物。更何况她本也是走过江湖的,一般人难能进到身后三步不被发觉的,只此一点女子便知道这少年也似的人物并无恶意。
“公子可是为夫君而来?”
想来这样的人也只会为了自家夫君这同样神仙似的人走上这一遭吧?女子站起身子轻巧的行了个礼,倒也有几分江湖女子的大方洒脱,悭臾怅然的脸上便多了些柔和。
“嫂子不必多礼,我来此只是为了拜见东方兄罢了。先前在昆仑山上听说东方兄与嫂子遇了难,便是急忙的找了过来,哪想到还是未能赶得上……”
悭臾一番话语惆怅万千,其中遗恨之情没有丝毫作假,女子心中便信了八分。但心中仔细算来,却忍不住惊得倒吸一口凉气,从昆仑西域一日间赶往此处,其间山高水远人力怎能做得到?!
“嫂子倒是蕙质兰心,我确实不是凡人。我与东方兄乃是多世至交,本是听闻他成家立室想来祝贺一番,哪想竟出了等事情。出手那人我已处理了,不知嫂子有何打算?”
悭臾一番细细解释,更是唤下青鸾琴灵作证,女子有夫君大能在前,倒也没了多少吃惊。只是抹去泪痕勉强一笑,虽有些凄婉,却也能看出原本的艳丽。
“公子莫要唤我嫂子,我与夫君不过结亲数月,还未曾回门。夫君素有旧疾,本是打算上琼华求仙长指点,将病养好在回家中将剩下的礼数细细打点好的。哪想竟是如此……公子若不嫌弃便唤我一声吟风就是。”
女子将被风吹落的鬓发拢至耳后,心境也是渐渐平稳下来,面上多了几分血色。
“夫君是人间少有的神仙人物,待我也是极好的。不怕公子见笑,我如今仍是完璧,但也愿意为夫君守孝,今生只怕是再难见到如夫君一般的人了。今后……夫君曾言天下之大奇诡万千,山川壮阔,若能当真脚踏实地走遍也是一桩心愿。我也是有些武艺傍身的,待我向家中交代了事宜后,我便去领略一下山河之美。”
吟风说得轻巧,悭臾又如何听不出她发自内心的坚定?想来也是,太子长琴在一干神仙中也是独一份的幽雅淡泊,更何况人间女子?如此死心塌地,长琴倒是选了一个好姑娘……悭臾看着吟风不免有些惋惜,却也是十分敬重的。
“吟风嫂子你是一个好姑娘,如此一生芳华尽付东流未免可惜了。”
“公子怜我,我自是感激的。但我这一辈子,心中却是再难装下另一个人了,还望公子见谅。”
“罢了,嫂子这么说倒是折杀我了。既然嫂子心意已决,我也不便多言。”
悭臾苦笑一声,脚下用力一跺,便见一青团似的怪物猫踩尾巴一样从草木间跳出来,迅速幻化成一个人形凑了过来。
“原来是龙神大人。”那山精倒也是有几分眼力的,龙神悭臾的名字在人间散仙妖灵中也是颇为响亮,悭臾身上的龙气也未掩饰,这山精也就一眼看了出来。
“认识我?那便好说了。找个知事的把她护好了,若是有人与她为难便给我好好收拾着。护其一世便可,这是我的信物有事便用它。”悭臾扔过两个玉牌,一青一红。“红的是赏你的,可化妖气,好生修行以你资质百年列入仙班不是难事。”
“喏,喏。”
山精满面红光,笑得很有些猥、琐的味道。
吟风看着却笑不出来,能令这等精怪如此谄媚阿谀的又岂是寻常人物?当下俯首一礼。
“多谢公子。”
“不必谢我,是我亏欠于他的。这些不过是微末小节,哪里偿还的清?嫂子不必有负担。”悭臾拂袖笑笑,转身低头看着一抔黄土茔冢,怅然若失。
吟风见悭臾不再多言,也是欠身施礼,看着坟冢心头一酸,眼泪又止不住的落下来。强自忍住,对悭臾道。
“不论如何,我受公子照拂,便是欠了一份恩情。日后若还能见到公子,必定清茶以待。”
说完,便再也忍不住心中悲意,掩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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悭臾渐渐听不到脚步声,低叹一声便是坐了下来,背上瑶琴落在手中端于膝上。悭臾望着简陋的墓碑,胸中一时心绪万千。
“长琴,我欠了你的,何时才能还呢?我怕,等我找到你的那天什么都无法挽回了……司命她,已经有千年不敢与我相见了。她以为我不知道,她心中愧疚便想帮我求得重塑魂魄之法。我不怪她的,她总是想为我好……只是她用错了方法。”
悭臾仰面,两道晶莹缓缓滑落。
“我见过师旷的转世,他还是那般衷于琴,只是再也不如当初一般超然了。这一曲‘浮生’当初你们逼着我一遍又一遍的练,如今我已经能弹得流畅,可你却听不到了……”
十指弹拨,悠然琴声带着思念,闻者无不心生怅然之感,却是琴艺已然炉火纯青。
“悭臾,你怎在此?”
凛然魔气搅乱了方圆数里之内的平静悠然,悭臾缓缓收音,对着坟冢的脸不曾转首。对方的气息已经足以表明身份。
“重楼。”
第42章 寻访
“重楼,我倒是想知道你为何在此。”
悭臾叹息一声收了琴,站起身一手拄在墓碑之上,宽衣翻飞满身萧索。
“哼,本座之事无需向你细言。”
发色深红,瞳色深红,衣甲深红,全身上下无一不红,甚至连头上双角也是浓重如干涸的血色,深重的令人心生寒意。
悭臾也不恼,认识这家伙也有几千年了,相较而言在魔界无数魔中这已经是最能听懂人话的一位了。当然,参照对象是那些满脑子肌肉的魔,若是和正常人来比,这位也是不正常的。
“最近没听说谁又倒霉,想来你已经很久没动过武了。嗯…飞蓬神将前几天被贬下凡,你来人间想必也只有他这一个原因了。”
悭臾神魂扩散,很快就找到万千众生中唯一的不同。神将之魂在凡人之中就像是雨夜中的灯塔一样扎眼,只是这神魂之中被下了缚咒,功力不够的看不出来,而某些妖魔也是看不出来的。
只是飞蓬这等天界第一神将的神魂又岂是这么简单的?那么强力的缚咒仍是让他逃脱了一点气息,便被某只好战的魔寻了过来。
“果然是他。说起来我和他倒也算是同僚。”
悭臾睁开眼转身面对重楼,却又是平常的温和神态。
“哼,同僚?”
重楼不屑的冷嗤,悭臾说这种话简直就是在开玩笑。稍微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和神界的恩怨深重到了什么地步,那是用尸山血海也填不满的深渊。为神界效命什么的,那就是天大的笑话。
“就是他在这里也当不起你这一声同僚。无需多言,来战。”
悭臾感受到对面人身上升腾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