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王之争-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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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锦瑟正玩得不亦乐乎,罗衣摇头,小钱袋直接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大丫鬟纤巧跑过来:“少爷,老爷叫您呢,说有贵客来访,着你穿齐整些。”
“贵客?谁啊?”慕容锦瑟下了马,罗衣立刻去他屋里帮他准备衣裳。
一路上,锦瑟兴致勃勃:“对了,原来是知州大人来了,我要想他鸣冤,求他还我清白,还要他抓住那色老头,将他阉了送皇宫里做太监。”
罗衣摇头,不过脸上神色也坚毅:“锦瑟你放心,我一直没放弃抓那人,这仇我定帮你报了。”
“罗衣,你小心,那人很奸诈的,我不要你出事。”锦瑟反倒开始担心起来了。
罗衣转头笑得淡定自如:“放心。”
锦瑟忽然有一阵的恍惚,罗衣越大越有大将之风了,形象忽然高大起来,隐隐有龙骨凤裔之势,高贵无比,锦瑟奇怪了,以前他咋没看出来呢。
正发呆,罗衣推了他一把:“进去吧!”
锦瑟眸子一暗,他爹嫌罗衣长得丑,凡是有贵客都不准他见,怕吓坏了客人。
“罗衣,你等我,我说几句就回。”
罗衣却仿佛根本不介意,他笑着摇摇头,深泓般的眸子弯成月牙儿一般,在阳光下闪出星星般的光点,锦瑟见他那模样心情大好,忍不住摸摸他的脸:“哪个瞎眼的说你丑了,明明是个绝世无双的大美人。”
罗衣听了他的话一愣,一时忘记了躲开他的手,屋内早传来慕容庄主威严的声音:“锦瑟吗,快进来吧。”
锦瑟心里失落极了,大好的气氛,哎!
进了门,看到老爹坐在副首的位置,中间坐这扬州的知州,右侧那人长发高挽。剑眉含怒,星目扬威,见他进来了便薄唇轻抿,森严的戾气顿时减去了许多。
慕容锦瑟却恰恰相反,浑身汗毛都一根根竖起,肺快气炸了,该死的混账,居然找上门来了。
他也不说话,顺手抽出他爹供在案头的宝剑,寒光一闪就直直向那人刺去。那人正是李敏,他示意两个手下不要动,待得那剑锋离他还有寸许时,慕容庄主不知何时已经欺身过来了,他轻轻用两指夹住剑锋一扭,慕容锦瑟的宝剑立刻脱手,虎口居然震出血来。一个立脚不稳,直朝着李敏扑过去,李敏仿佛被吓到了,目瞪口呆得张开身体,被他狠狠的扑了个满怀,慕容锦瑟立刻又找回了之前的感觉,羞辱,莫大的羞辱,死的心都有了,这混蛋!
“爹,上次劫持孩儿的就是他!”慕容锦瑟推开李敏,又是一拳。
慕容庄主微微一楞,遂像老鹰抓小鸡似的将抓着他后面的衣领将他一把拉开:“胡说,李大官人是知州大人的好友,怎会劫持你这不成器的小子,你疯啦,还是上次的四十大板打得不够。”
李敏一副惊魂不定的抚了抚胸口,仿佛刚刚发现似的喊道:“咦,这不是那位救我的小兄弟么?咱们真是有缘啊,上次的大恩还未报答,如此甚好,李某最恨欠人恩情了,不知道小兄弟为何视我如仇人一样,上次真是迫不得已,才没来得及送出谢礼。”
“好啊,臭小子,原来是敲诈人家钱财不成,心怀怨恨,我就说你这样的泼皮无赖,你不劫持人家就算不错了,却哪里来人劫持你呢!找打!”
慕容庄主一拳打在慕容锦瑟的头上,如五雷轰顶,慕容锦瑟又气又痛,一时居然说不出话来。
李敏还在旁边幸灾乐祸:“慕容庄主言重了,钱财身外物,李某并不看重,李某是真心想要结交小兄弟这种义薄云天的人物,您不要误会啊,是我自愿送小兄弟的。”
知州终于也皱眉道:“慕容庄主,既然李大官人不计较,也不要对孩子太严苛了,这就是锦瑟么,上次看他不过是个小小顽童,如今可出落得一表人才了呢。”
慕容庄主这才收回手,长长一躬:“小儿鲁莽,叫大人受惊了。”
慕容锦瑟还要出手,不过聪明的发现形式不利于他,只好乖巧的退到一旁,拿眼瞪李敏,心道找到你就好,我就不信那知州能跟着你一辈子!
李敏依旧面无表情,折扇轻摇,见慕容锦瑟瞪他还很气人的向慕容锦瑟微微点头,成功看到那小家伙气得小脸煞白,只做不见。
“孽畜,还不给知州和李大官人陪不是!”慕容庄主厉声呵斥道。
慕容锦瑟想了想,黑白分明的眼珠儿咕噜噜,也不恼了,于是真的毕恭毕敬的给知州行了个礼:“大人,草民知罪了,因为近日被人下了药,神智不是很清楚,所以错人了李大官人,还请两位不要饶恕我,好好责罚草民才是。”
他抬头看看两人反应,知州神情缓和,没有降罪的意思,李敏似笑非笑似乎等他的下文,于是嘴角轻弯,露出嘴角一个浅浅的梨涡,看得李敏不由呆了。
慕容锦瑟鼻中轻哼,继续道:“想李大官人一表人才,怎会跟那鸡鸣狗盗卑鄙无耻生儿子不生□儿的强盗一般,锦瑟真是糊涂了。”
刚说完只见座位上三人都被他粗俗的言语惊呆了,慕容锦瑟心里暗爽,仿佛刚才不曾说过这混账话一般,退到自己的位置上,捧了茶轻抿。
三人好一会儿终于回了神,慕容庄主气得吐血,只怪夫人慈母败儿,叫人看笑话。知州原想若无其事的喝茶,想起慕容锦瑟的话着实好笑,差点把一口茶喷了出来。李敏冷笑,心道不教训教训这小子,他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慕容锦瑟却笑咪咪的道:“李大官人,为了给您赔罪,请您今晚去草民的别院一叙可好?”
李敏轻轻拨出杯中的一根茶叶梗,眼中钉般将它弹掉:“甚好,那恭敬不如从命了。”
慕容锦瑟神采奕奕的与他对视,心里那把复仇的火焰越发高涨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米有留言,不知道这样写可以不?
宴无好宴
李敏走进慕容锦瑟的别院时,要不是见了他先前穷凶极恶的样子,一定会以为慕容锦瑟真的是热情好客的朋友呢。屋檐下挂着十几盏大红的灯笼,照的院子里既明亮又喜庆。丫头仆役们穿着更是格外的光鲜,一个个毕恭毕敬,当他贵客一般。
饭桌虽小,吃食却比白天的精致得多,都是些清淡的菜,卖相极好,倒叫人有些舍不得吃了。
李敏现在被慕容庄主安置在慕容山庄的西厢,与慕容锦瑟的小别院只是一墙之隔,慕容庄主到底是眼厉之人,一眼就看出李敏不简单,这样的安排无外乎想自己儿子多吃吃苦头,也见识见识世面。
所以慕容庄主私下里也授意李敏多与那不孝子来往,让他知道人上有人,天外有天。
于是,如此这般的,李敏出于私心还是出于慕容庄主的嘱托都得走上一遭了。
另外,那个罗衣就是没法叫他放心,之所以拜访慕容山庄其实也是为了那罗衣而来,当然这是摆在台面上能讲的理由。
此时,慕容锦瑟穿着白色长衫,外面罩着深蓝色外衣,只用一条细细的腰带系着,腰带上配着流苏,每走一步流苏就轻轻拂过,连安然和千悲鹤都看得有些呆了,这公子哥好生的风流人才。
李敏抿嘴道:“小兄弟,今晚叨扰了。”
慕容锦瑟心里暗骂老畜生,你找死,嘴里眼里却带了笑,说出的话像抹了蜜:“李兄,快请,当自己家被客气。”
两人各怀鬼胎,推辞了一番方才坐下。
慕容锦瑟眼疾手快,边寒暄边夹了一块螃蟹放在李敏碗中:“李兄,这是阳澄湖的螃蟹,籽多肉美,你试试?”
李敏皱眉,其实他的体质对虾蟹过敏,虽然可以用内力封住,但是多吃毕竟是不好的,他正要推辞慕容锦瑟哪里肯依。
慕容锦瑟径直夹起一块蟹黄伸到李敏嘴边:“李兄,啊——”
李敏又好气又好笑抬头看着这鬼灵精,慕容锦瑟拼命让自己的神情真诚可信,心里暗咒:我打不过你我恶心死你。
本来是想将这色老头骗过来然后关门一顿毒打,可是罗衣说看李敏走路无声,说话时内力深厚,就是十几个人也未必是他对手,何况还有两个奴才帮凶,所以,他只好改了策略。硬得不成咱来软的呗。
身旁小钱袋不知情,听着慕容锦瑟酸溜溜的话不由得浑身一阵恶寒,倒是替李敏担心起来,难道——前些日子的传言都是真的?少爷果然是断臂,而今日,今日不会想灌醉人家强上吧。
小钱袋又看看罗衣,哎,少爷不懂事,罗衣怎么也跟着起哄,也不劝劝他,罗衣的脑袋被门夹了?
罗衣似乎感应到小钱袋古怪的目光,看着他笑笑,依旧打量着李敏的脸,看不出在想什么。
再说李敏,被慕容锦瑟这么殷勤的一劝倒有些骑虎难下,他抬头看到慕容锦瑟粉面朱唇,眼波流动,顾盼生辉,不自觉就张口吃了下去,心里颇有些闺房之乐的感觉,更是觉得讶然了。
想自己之前在马车上逗他不过是突发奇想,然而到最后却有些欲罢不能,虽然他嘴硬不肯承认,但现下这种诡异的情形又要如何解释呢。难道他身为堂堂天子真的断了袖?李敏苦笑,乱了乱了,碰到这家伙真是乱得一团糟。
如此一想,李敏便生了去意,却见慕容锦瑟将手上的玉箸抿在口中,让他想起那天马车之上偷亲他时口中甘美的滋味,不由得喉头微动,竟然看得有些呆了。
慕容锦瑟似乎浑然不觉,他的眼珠子在美味佳肴间逡巡了一周,又挑了只醉虾夹到李敏面前:“李兄,这是小弟最喜欢吃的醉虾,你一定得尝尝。”
李敏不知不觉又被喂了许多,慕容锦瑟这才作罢,然后故作无辜的撑着下巴对李敏道:“李兄啊,过几个月小弟回去京城,到时候一定去拜望李兄。”
李敏一愣,眸光忽然一柔:“欢迎之至,为兄高兴都来不及呢。”
见他的话说得真诚,慕容锦瑟也稍微有些意外,但想到他的企图可能是觊觎自己的身子,越发的气恼起来,于是语气里难免就藏了些许讥诮:“不知京城有没有醉虾,哈,也不知有扬州的这么好吃没?”
李敏听了居然主动夹起醉虾来又尝了几口,心道记下这味道可以叫御厨做出来看看。
一旁的锦衣卫队长安然看不下去了:“大官人,您不可再吃了,您忘了您对虾蟹过敏,若是出红疹就不好了。”
“啊,原来李兄对鱼虾过敏,这可如何是好。”慕容锦瑟故意拍了下脑袋,满脸写满愧疚二字。
李敏心中一动,虽然明白他大概是要打击报复之类的,但以他这样的小打小闹如何能伤得了他分毫,只是他那睚眦必报的可爱样子着实讨人喜欢,居然不知不觉就有了纵容之意。
他低头看看满桌的菜,果然是专门针对他的,都是他不喜欢或者吃不了的,不由暗自摇头,这小子报复心可真强。
扫了一周,只发现角落的几盘糕点倒是还合心意,于是夹着吃了几块,入口即化,居然十分好吃。李敏不由得胃口大开,又多吃了几块,安然忙又出言阻止。
慕容锦瑟现在也不劝他了,只是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吃东西,贝齿咬着粉红的嘴唇,如珠如玉一般,李敏戎马半生,第一次看到这样牙尖嘴利又仿佛一碰就会碎的小东西,心里觉得没有饮酒却有些醉了,他的一颦一笑都刺得自己心痒痒,仿佛心尖被羽毛拂过一般。
正想着些不着边际的事,李敏忽然觉得肚子一阵翻江倒海的疼痛,脸色微变,心知着了道儿。
“这糕点是什么做的?”他指指适才吃的点心。
“柿子落,柿子不是你们北方的吗,李兄难道没吃过?”慕容锦瑟撩起他腰间的流苏细细把玩,一双水晶般的眸子闪着恶魔般的光。
他又看了看安然和千悲鹤,那两人也发现不对,手按在腰间的兵器上。慕容锦瑟轻松的指了指他们俩:“两位家丁,快扶你家主人回去,他好像病了,一会儿我找人去请庄里的神医,放心,神医帮你扎几针,保证你药到病除。”
那两人心里着恼,想他们二人身居高位,何时被人呼来喝去还喊成两位家丁。然而李敏没下令,他们不敢造次,只好相视苦笑。
李敏运功压制了毒素,重新恢复如常,慕容锦瑟家他脸色忽然好了,脸上的神色多了几分怨毒,可恶,又便宜了他。
李敏仿佛看穿他的心思,笑着附在他耳边道:“以后要更心狠一点,不然,你永远赢不了我。对了,小兄弟,为兄发现越来越喜欢你了,这可如何是好啊,不如这样,等你再长大些,我带你去京城,照顾你一生一世可好?”
慕容锦瑟听他的话语竟然十分的认真,不由有些害怕起来,这个男人总是给人一种莫名的威压感,叫人想尖叫着逃走。
忽然一只手轻轻搭在慕容锦瑟的肩膀上,瘦削的手指修长,骨骼突出,莹白的颜色竟然是极美的,慕容锦瑟忽然就安心下来,唤了声:“罗衣,李兄既然不舒服,你先送他出去吧。”
李敏猛然抬头看着罗衣,罗衣不卑不亢的向他做了个请的手势,李敏更加确定,他不喜欢这个罗衣,那脸蛋那气质都叫人讨厌,现在他反倒开始喜欢罗衣脸上那道疤了,还是丑点儿好,这种气质的人就适合丑人,如果不然的话,就只能适合——死人了。
看了看罗衣那道丑陋到极点的疤痕,不像是乔装的,于是李敏也没再深究,只是冷哼了一声,起身走出去,他听到身后的慕容锦瑟如释重负的吐了口气,嘴角这次浮起一丝笑意。
见李敏走得远了,慕容锦瑟才兴奋的对罗衣说:“那色老头,今次也算是吃了个哑巴亏,虽然不会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