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中相爱之暗涌-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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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全然陌生的感受席卷全身,她竟然像是从未认识过眼前这个人,明明有着同一张脸,内里的某些东西却完全不同。
闪电过后,屋子里重新暗下来,随后,一道惊雷平地炸响。
有种复杂的情绪从心口那处柔软的角落滋生出来,混合在爱与理智之间,挣扎着、彷徨着,隔着薄薄的那层纸,让人本能的畏惧着近在咫尺的真相。
伴随电闪雷鸣而来的是豆大的雨点,啪啪的打下来。走廊里的灯坏了,此时暗的几乎看不到路,周围还弥漫着一股木桌椅和书本发霉的味道。
柏子仁提着药箱走了两步,听着外面噼啪的雨声,某些猜想在脑袋里翻滚着。
他摘下眼镜掐了掐鼻梁,猜测还只是猜测,现在还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几分钟之后,他又再次折回去,小两口的屋子已经拉上窗帘开了灯。
柏子仁把隋颖叫出来,单独嘱咐她,“董源的体温每天都要测,记得跟我说一声。”
女人秉承谨遵医嘱原则,点点头应下来。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
今晚轮到言林守夜,十二缠着他要一起被他吼回去了,所以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坐在窗前。百无聊赖的看着外面淅淅沥沥不断的雨丝,怎么也压不住心里升腾而起的烦躁。
时间接近零点,屋里屋外都是一片漆黑,他不像十二那么怕黑,也就不费心去点什么蜡烛了。
就这么无聊的坐了近半个小时,言林想着出去看看。他蹑手蹑脚的从两排书架中间的空隙挤了出去,路过十二睡得那处的时候,屏住呼吸猫着身体从他身边经过,发现那人嘴里嘟囔着着翻了个身,想来是做了个好梦。
他尽量轻缓的走在走廊上,每一个房间都是房门紧闭。十二一天的劳动成果还是很可观的,他的脚踝已经开始消肿,走起路来轻松很多。
言林的夜视能力不错,黑暗中也看得清楚台阶,他低着身子小心的下楼,整个一楼都没有人住,倒塌的书架桌椅早已经被规整到了一处,空出来老大一块地方。他拿着弓弩走在地板上,空荡寂静的空间里只能听到他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哒。哒。哒。
外面还在下雨,比下午的时候小了些,但是雨丝细密,下了几个小时也不见间断的。言林没有把自己淋成落汤鸡的兴趣,只是站在玻璃门前,视线在外面安静诡秘的空间中游荡着。太过安静的环境里他连自己的呼吸声都听得见,一吸一呼节奏缓慢。感觉到呼出来的气带着灼人的热度,他抬手按在玻璃门上,玻璃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不少。为了不让别人过分担心,他隐瞒了自己还没有完全退烧的事实。
如果再因为自己尚未痊愈这种事耽误了任务进程,错过了与立夏的重逢,岂不是会很有罪恶感吗?
言林侧过身子靠在玻璃门上,两只眼睛无目的的在外面扫荡着;偶尔能看到有丧尸一头撞在上了锁的铁门上,撞击声混合在雨声里听不真切,认识到此路不通后,丧尸们便会爬起来换个方向继续游荡。
一切如常。
忽然感觉到肩膀被人拍了一下,言林心里一紧,条件反射回头,举起弓弩,拉弦搭箭,动作一气呵成……然后就见到打火机火苗闪烁中柏子仁在自己眼前放大的脸。
虽然光线昏暗,但是骤然出现的光亮还是让他眼睛晃白了那么一会儿,视线里都是视觉残留的幻影。他用力眨了眨眼,有泪水涌了出来。
僵硬着放下武器,他把跳出来的心脏重新塞回胸腔,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血色。
幽灵一样的柏子仁熄掉打火机,又往前走了一步,永远温柔的声线此刻听起来空荡荡的,像是木棍敲击在空心的物体上,听的人心里一阵阵发紧,“换班了。”
“啊……好。”言林手边没有计时工具,只能应声。
柏子仁忽然
又往前迈了一步,冷不丁伸出手来,言林在身体反应方面本来就比柏子仁要强出许多,仅凭本能也能躲过他的碰触。
右手被晾在半空,柏子仁眉头拧了起来,接着又舒展开来,他笑着问,“还发烧么?”
“没……没有了。”言林有些心虚。
“……那就好。”柏子仁收回手的时候似乎还叹了口气。
言林隐约记得之前谁也对他说过这三个字,一样的感觉,透着几不可察的无力和无奈,什么都抓不住的感觉,让人本能的就觉得心慌。
“那就好”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毫无预兆的,他想起言澈来,兄长大人不止一次对他说要努力活着。活着不只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义务,你的生命不只属于你自己还属于那些爱着你关心你的人。言林知道言澈一直没有放弃过寻找他的爱人,他对生存如此执着,其中有多少是为了能再见那个人一面呢?想再听那个人说话,再看看那个人的笑脸,什么都不做的就那么彼此互相凝视就能感觉到安心……言林无法理解这种感情。
兄长在家乡小城的幸存者名单里没有看到那个人的名字,但他不相信那人会如此容易遇难,只是到最后他也没有能够确认,生也好死也好,没人给他一个痛快。
其实仔细想想,变成丧尸才是最有可能的一种情况吧,言澈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或许也只是用一个模棱两可的假象让自己有活下去的勇气罢了。
言澈早就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也说不定。
不对,他们这些人,结局都是一样的,陪伴在身边的永远都只有淋漓的鲜血和腐烂的尸体,最后也一样要在这些恶心的东西中结束生命。
如果结局都一样,到底为什么要活着呢?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陷进了这个古往今来无数哲学家的都烦恼着的问题。
他无意识的攥紧了拳头,此刻舒展开来才发现手心一片汗湿,心脏突突跳的厉害。
两人彼此对视,沉默维持了大概有半分钟。
柏子仁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他没有闪躲,“回去睡吧,还有几个小时才天亮,好好休息。”
说完之后,柏子仁不再看他,背着手转了个方向,目光放在虚无的远方,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言林机械的转身上楼,心里乱的很,太多东西堵在脑袋里理顺不出任何头绪。
回到房间的时候发现里面那人竟然是坐着的,人类真的可以在完全无支撑的状态下熟睡吗?他皱着眉思考这个问题。
“你吵醒我了啊……”十二抱着叠在一起充当枕头的外套坐在放倒的书架上,大眼睛在黑暗里扑闪扑闪的,说话的时候还带着鼻音,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不去追究这个能懒床懒到死的家伙怎么会被刻意压低的声音
吵醒,言林看他一副欠虐的样子,顺手就丢过去一个爆栗,十二缩了缩脖子,不满的嗯了声,依旧嘟着嘴看他。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竟然笑了出来,是什么开始的,欺负这个人已经变成了习惯。
言林发现已经无法理解自己上一秒的想法了,竟然会怀疑活着的意义,简直就是不可理喻嘛!
一把将十二推倒,两个人滚在一起。
“你……你要干嘛?”十二撑开手臂,把那人挡在一臂之外。
纯洁的言林小朋友并没想干嘛,就只是想睡觉而已。
“切,你不想跟我一起睡吗?”言林手臂撑在他身体两侧,居高临下的问。
“唔……”十二咬了咬嘴角,这个提议听起来……似乎……还不错?
“白痴,想那么久干嘛!”言林躺下来,还不忘伸手扯着那张包子脸,揉捏搓拉,手感真不错啊!
十二任由他折腾,等他转身整理衣服的时候才从后面靠过来,在他身上蹭了蹭,似乎很困,声音有些模糊,“木木你好热……”
“别说话,睡觉!”
“……木木,晚安。”
十二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只觉得全身的疲劳都消散了,这一觉睡的异常满足。他从床上坐起来,扭着脑袋去看墙上的时钟,用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那长短两根针指示的是几点,明明已经是中午了为什么还这么暗啊,不对,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为什么都没人叫他起床的啊啊啊!!!
匆忙整理好衣服,十二赶紧出来,这才发现大家竟然都没有外出。原来天公应了董源的话,这一场雨下的着实不小,从最初的电闪雷鸣瓢泼大雨到最后淅淅沥沥不间断的小雨,中间就没停过。
他们小队现在是伤的伤累的累,索性就趁着天气不适再多休养半天,于是再次出门的时候已经是这天下午了。
八月十二号下午,终于放晴,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天气明显凉爽起来。
随着天气好转同时好起来还有压抑了几日的烦闷心情,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射进来,斜斜的打在书架上,在泛黄的书本上晕开一片暖色。
久违了,阳光的味道。
柏子仁、罗辑、十二、言林,暴力小队现在的四人全部出动,留下那三大一小看家。
罗辑胳膊没好利索不能开车,只能坐在副驾驶上给柏子仁指方向。
一行人朝着前几天发现新变异体的地点疾驰而去,因为没有之前的搜寻任务,不必绕圈子,所以走的是比较近的另一条路。
已过正午的小城一片寂寥,街道上一个行人都没有,偶尔能看见几个摇摇晃晃双目无光的丧尸漫无目的的游荡着。这几天都没有遇到过大规模尸群,一个运气好已经不能完全解释了。车厢里也是一反常态的安静,似乎谁都没
有心情说话,一切都透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前面有家药店,招牌歪斜着掉在地上,上面黑红一片,隐约还能辨认出“健康大药房”几个字。药店最外面的卷帘门放下来一半,里头的玻璃门紧关着。
“去看看。”罗辑靠在椅背上没动,只是淡淡的下命令,他还没有完全恢复,精神看起来有些差。
柏子仁被他的样子弄的哑然失笑,旁若无人的伸手揉了揉罗辑的短发,顺手又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拨了拨,回给他一个安心的笑,“遵命!”就差再敬个军礼了。
车子停在药店前面,刹车声没有引起店里的任何反应,只能亲自下去确认了,这种封闭的空间是最可能有活人存在的。太害怕了,以至于听到声音都不敢出来也是可以理解的。
后排座上的十二和言林率先下车,柏子仁同时开了另一侧的车门。
“啊——!”
车子这一侧的两人脚掌刚踏在地上,就听到一声惊呼,柏子仁一贯冷静温和的声线听起来异常扭曲。
两人赶紧绕过车头,只见罗辑抱着柏子仁在地上滚了两圈,偷袭那只丧尸的胳膊被压在下面,地上有一条拖曳出来的血红的线。
“嗷嗷——”
那丧尸在地上滚了滚,不再挣扎着想要爬起来,而是抬起腐烂的双臂去拉扯柏子仁在风中乱飞的长发。
糟糕!
罗辑来不及思考,甚至连武器都来不及拿,五指握拳直接朝着丧尸那双血红的眼睛揍了过去。跟他的肉拳同时袭来的还有言林的羽箭,特制的箭头从太阳穴直直插进去,那丧尸嗷嗷叫着,像是感觉的到疼痛,两只手臂胡乱挥舞,终于放开柏子仁的头发。罗辑的眼睛看起来比丧尸的还要红,他能感觉到胸腔里的器官扑通扑通的乱跳,慢慢松开拳头才发现掌心有一圈血迹,刚才竟然用力到把指甲掐进肉里。
“嗷——呜——”
竟然还没有死透?!
不知是惯性还是真的没死,那丧尸摇摇晃晃的朝这边倾倒过来,罗辑突然从地上跳起来,长臂一揽就揪住了它所剩无几的头发,单手扣着它还在往外淌脑浆的脑袋,另一只手再次握成拳头狠狠的揍了过去。
他把它压在车厢上,赤红的双目几乎能滴出血来,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谁的表情看起来更恐怖一些。
罗辑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一拳比一拳狠戾的砸了过去。
那丧尸早已死透,仅靠外力的支撑贴在车厢上,整个面容已经被揍的看不出原来的样子,刚才抓住柏子仁头发的那条手臂早就被卸了下来,肉沫和着血液飞溅到施虐者脸上。
罗辑依旧不放手,沾着血水的脸上表情狰狞可怖。
言林举着弩的手臂还停留在半空,十二拿刀的手也僵硬在那里,两人都有些不知
所措,只能呆呆的看着这一幕。
只有柏子仁从后面靠过去,温柔的环住他的腰,温热的胸膛贴上那个还有些颤抖的后背,脑袋枕在那人的颈窝,长发垂下来,用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声音说,“亲爱的,冷静点。”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罗辑猛地颤抖了一下,随即松开那丧尸,任由它跌落到地上,变成一滩血肉模糊的肉酱。
柏子仁扯过他满是血水的手,一指一指的扒开他紧握的拳头,看着掌心里指甲掐过的痕迹心疼的叹了口气,怀里的人不老实的挣扎,他只得把他更紧的包在怀里,对方满身污秽都弄到自己身上也不在一起,他温声安慰道:“我在这里。”
罗辑这才彻底清醒过来,他僵硬的扭过头,视线里柏子仁的脸渐渐清晰起来,他伸手在那张脸上捏了捏,是肌肉充满弹性的手感。回忆起刚才柏子仁被偷袭的一幕他依旧有些后怕,听到那声惊呼的时候心里一紧连呼吸都不会了,之后完全是凭着本能冲出来的,枪都没来得及拿,更别说要记得自己身上还有伤了。现在放松下来,才感觉到左臂传来阵阵刺痛,那里的伤口在刚才的剧烈活动中又裂开了,血珠早就渗透了白色的绷带,衣服外面还混合着刚才那只丧尸的筋肉血浆,视觉效果非常糟糕。
柏子仁刚想给他查看一下伤口,就感觉胸口一阵钝痛,他吃痛的弯腰,再抬头的时候就见罗辑甩了甩刚才突然发难的拳头,尤不解气地低声骂道:“早让你把长发剪短的!”
柏子仁自知理亏,只能苦笑着,“抱歉。”
谁能预料到刚才那种意外呢,他平时不是站在打僵尸的前线,这个很好理解,你玩网游时候有看到过牧师直接上阵拿剑削人的吗?所以说长发虽然不方便但习惯之后也会时常注意着些,总的来说没出过什么事。这次不太一样,新变异体的出现让一切都变得不确定和无法理解,就像刚才,那丧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