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世等一世错-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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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依旧绿的可人,不像路旁的树,开始坠落片片霜叶,一如自己已渐渐陷入萎靡,此时的心开始抽搐,不是心痛,而是刺骨的巨疼,胸前的痉挛似乎是被水的清寒所侵,只好先远离那一汪碧水。
清醒地看着晚归的雁,才想起自己无家可归。
一路风尘,一路通透,在风中来回驰骋,找到了于水,却走了两位一直敬重的人,再也无法对于水做出任何承诺,只是因为不想违心地欺骗。
死寂三年的心,因为某个特定的人而被唤醒,却被深深刺伤。放弃的人,却再次出现,也是因为欺瞒。
赵练自诩不是脆弱的人,面对这样的伤,他尚且扛得住,只是已经悄然变化的心,在灵魂深处敲击他的理智,对于于水竟然可以轻易地说后会有期。
马背上,风吹得人精神盎然,却太过理智,无端地勒马停下,感受着熟悉的气息,却觉得心疼,那张熟悉的脸,那个清零而孤寂的眼神,倍受坎坷的命途,纵然只是编造,依旧牵动着赵练的神经。
扬鞭策马,他应该抛却所有的感性,只要让仇恨占据自己就可一往无前。
人就是如此,越不想面对的事情总是毫不犹豫地袭击自己的薄弱之处,面对眼前突然出现的几人,赵练停马,怒目而视,良久不语。
相视不过几秒,赵练眼中的是极端的厌恶,而清风眼中却是不解,明明自己深处困境,为何对自己心存怨恨。
“赵公子是吗?在下红府管家——何其。”与清风并立的人正是当日在医庐与清风密谈的红府管家何其,唯一不同就是清风双手被缚于背后,由人约束。
“是又如何?”赵练满脸不屑,趁着眨眼的瞬间偷偷瞄向清风,那张假装困窘的脸,让他难以抗拒地反胃,这样的演技,他也配得上月楼头牌的称号。
“自然不会怎样,只是想和赵公子谈个交易,不知意下如何?”何其拐着弯地想要从赵练口中探听些什么。
“交易,不知道何管家的筹码是何,我也好掂量掂量。”赵练专注地看着何其的进一步动作,时刻防范。
“不知道这位公子是否足这分量?”说着推出清风,清风一个踉跄,跌倒在地,却没有支撑的手,难以爬起,只是将头抬起,瞅着赵练,急忙喊道:“别管我,你快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只是赵练已经选择了不信。
“何管家说笑了,他本就是红府的人,又与我何干?当初冒犯红府,赎走清风实属不该,若是有何冒犯,赵某在此赔罪。”
赵练的话让何其猝不及防,经验告诉他这时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清风的眼中更是惊骇,莫非赵练早就知道一切,清风觉得绝望,虽然并不奢望原谅,奈何现在连补救的机会都不再有。
以为只要留着一口气再见赵练一面,就能满足,却渴望得到更多。是自己太天真,命运是不可能眷顾这个早就被遗弃的可怜人的。
莫名地恨起那个占据自己一切,还享受别人怀念的人。他好恨,为什么自己出身就要受苦,而他却能尽享荣华与父爱。
绝望是迟早的事,自尊也早就尽丧,只是他没想过,自己会死的这般屈辱与渺小,但是他已经不知该如何面对赵练的眼神。
冲着自己的舌头深处用力咬下,却被何其发现,及时制止,那一刻清风看到赵练眼中忽闪的怜悯与疼惜,清风忽然觉得自己已经够了,沉沉躺下。
“看来赵公子是听说了些什么?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必相瞒。”何其面无情绪,甚是沉稳,“清风却是红府之人,只是自离开月楼后从未完成过任何命令,对于赵公子更是痴情一片,不知道赵公子是否懂得怜香惜玉呢?”
赵练有些困惑,这样的说辞也许任何人都会编,但是他真的可以相信吗?直觉的回答是否定的。
“对不起,在下今日有要事在身,不便相陪,何管家,咱们后会有期如何?”赵练坦然地说,却引来何其的脸色大变。
“既然赵公子不愿,那我等只好得罪了。”早知一场硬仗,赵练手中的剑时刻准备着。
“上。”何其一声令下,身后数人赵练冲去,一场厮杀,新伤未愈再遭新痕,赵练的眉头紧皱,已经有些疲倦,应付不了这么多人的同时进犯。
千钧之际,箫声起,墨棠执一箫替赵练抗下数次的袭击,赵练暗道一声感谢,已经来不及思考为何会与墨棠相遇,只是一心想要脱身。
“你上马,先走,我断后,换生在外面接应。”墨棠甩给赵练一句话,便一人上前迎敌。
大男人也不磨叽什么,道一声谢,便踏马而上,向林外奔去,只是不知于水深处哪个方位,反而迷茫。
墨棠对阵人数已经减少,只是他无心杀人,出手皆不致命,反而纠缠的时间有些长久,尤其是与何其二人相战,委实废了好些劲儿才将人甩开。
待他驾马到达与换生分别之地时,他才惊觉赵练并不知晓此地,而与何其分别之时,看到他嘴角的笑意,他才猛然想起些什么。
果然四下寻找,皆没有换生的动静,看到同样留连林子周围的赵练,才确信换生失踪的事实。
“换生不见了。”墨棠很是镇静地向赵练传达这个消息。
赵练像是被痛打一棒一般,脑中瞬间各种画满涌现,面色凝重,甚至有些畸形,想到于水曾今遭受过的刑责,他便心如刀绞。
“一定是何其的人所为,你快随我去离院,秦域也许能帮到些什么,如果晚了,也许他会痛不欲生的。”
墨棠直觉的相信着赵练,这一刻,他心中不再是哥哥,而是只想要就换生,一个让他可以无条件相信和无条件付出的人。
“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赵练带着墨棠风尘仆仆地进门,想要找秦域,却被告知还要几个时辰才会回府,于是在找夙的时候发现一个站在门边,对着零落的树叶痴傻地说着一句话的人,那人便是曾今冷傲的修罗,这让赵练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夙,你没事吧。”赵练是关切的口吻。
“卫枫夙,我要你偿命。”墨棠却是用最为犀利的目光,看向夙,箫的一端直指夙的喉咙。
夙发现自己又一次的晃神,尽快转换着自己的表情,看出赵练同样被心事困扰,而边上多的人正是墨珏弟弟的时候,他不知是先安慰自己还是宽慰赵练,抑或是摆脱架于自己脖子之上的箫。
“墨兄,你别这样,有什么事好好说。”赵练试图组织墨棠的举动,却被一把推开。
“好好说,那你问问他,他有给过黑云寨几百口人说话的权力吗?”
赵练有些无法理解,墨棠与黑云寨又有何关系?
“莫非,你,墨兄。”
“对,我就是墨珏的弟弟,之前瞒着你是怕身份外泄牵连赵兄,实在抱歉。现在看来你们是一伙的,我也就不用担心了,是吧。”墨棠强扯出一丝笑意,却很苦,苦到连夙都觉得于心不忍,只是墨棠不明白,那一日,若非夙及时赶到,也许连他的命都会丧于风策的死士手中。
作者有话要说:
☆、相认/仇视
赵练急欲插手,却在得知墨棠真实身份的同时,呆愣,面对墨棠话语中的疏远与斥责,他感到自己被谎言包围,却都是自己的过错,纠葛的心绪,让他难以开口。
“要动手就快点,我记得你可不是那么婆婆妈妈的人。”夙早已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却让墨棠更加愤怒。
看着好不挣扎的夙,他竟然有不忍心,回想刚见到他时发呆的无助与痛苦,犹如看到现下自己内心的写照,对换生的担忧和对过去的惊恐。
还是学着手软,毕竟有求于人,只是这段恩怨仍旧无法被抚平,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在心中生根发芽。
“墨棠,住手。”循着人声望去,是他梦寐想见的哥哥,手中的箫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显得悲戚。
墨棠大步上前,抱住墨珏,泪水在经过三年的沉淀后毫无阻拦地流下。
这样的场景他梦见过多次,没想到一日成真竟是在这样的场合,只是为何哥哥要阻止他,难道他依然牵挂这个曾今弃他于不顾,害黑云寨的人无处容身的恶魔吗?
一把将人推开,愤怒、惊喜、恐惧、憎恨,眼中的情绪一如翻滚的云海,时起时伏,却丝毫无法阻止泪水的奔流,记得他说过,泪流只是因为自己懦弱,可是面对哥哥,墨棠总是忍不住抒发积压三年的委屈。
只是这份委屈,墨珏并不理解。
绝望吗,没有,墨棠只是看透了,所有的事情都应该靠自己的双手。
“墨棠,你怎么了?”墨珏看出他神色的异样,想要碰他,却被墨棠闪开。
“到底怎么了?”墨珏有些愠色的脸,对上墨棠无辜的眼神。
“怎么了,你不知道他对黑云寨做了什么吗?你忘了他丢下你的时候,你有多痛苦吗?为什么要护着他?”墨棠无力的嘶吼,刺得墨珏的心好痛。
良久的沉默,夙自然无话可说,当初自己的任性将墨珏牵连进自己的生活,因为自己的私心将他弃之不顾,虽说有大半原因是为了让他平安地活着,却也因此背弃了自己的诺言。
赵练忽然想起自己对于水的所作所为,自己也是一个随意放弃的人,所以这次绝不会再让于水受到往昔的痛楚。
闪现在脑海的人影竟然和于水有着些许的不同,但是他不愿承认,一个相识不久的人也能够在心中占据那么大的位置。
“别闹了,过去的都过去了,墨棠你跟我来,我有事与你说。”墨珏强拉着墨棠消失在夙和赵练的眼前。
“你没事吧?”赵练开口相问,总觉得夙的情绪与往日不同,从发呆到现在的不发一言,甚至连脸色都不再伪装,显露出平日没有的温度,仿佛是对谁的愧怍。
“没事,会有什么事呢,倒是你,回去一趟,怎么人都变了。”夙的语气是无力的,面色是愁苦的,因为在自己的弟弟面前,无需伪装,他只要做真正的自己就好。
赵练最为柔软的部分被夙戳到,将额头靠在夙的肩膀,低声倾诉。
“无妨,都过去了,秦域马上回来了,到时候会有办法的。放心。”夙轻拍着赵练的后背,将人揽入怀中,原来对弟弟的感觉是这样的,夙才发现,自始至终,他对安的态度和感情都是不一样的,在安的面前,他所展现的作为哥哥的自觉不过是一种若即若离的占有欲的表现,原来从一开始就不是安纠缠自己,而是有意无意地想要离他更近一点。
安慰怀中的人,可忘了自己也需要安慰,那个远离自己的人更是需要关怀,不知道他现在好不好。
“别碰我,你不是一个称职的哥哥。”墨棠别扭地甩开一直禁锢自己的大手,虽然自己一直都比哥哥高,但是手劲却一直抵不过他。
“墨棠,哥什么都不求,但是这次什么都听我的,我会试着做一个符合要求的哥哥。”墨珏长吸一口气,仿佛只有这一刻他的灵魂才是醒着的,如果没有再不接触这新鲜的气息,他即将沉入幽暗的灰色地带,无法自拔。
看着那样的哥哥,墨棠的鼻子显得酸楚,哪里不对吗,还是本来就是如此,是错觉还是墨珏已经有了盘算,他不得而知,但眼下他唯一想做的不是报仇,而是救人。
“我可以相信你,暂时放过卫枫夙,但是,哥,你别把自己陷得太深,不然受伤的只会是你。”墨棠的话并没有改变墨珏一早的计划,反而更加坚信着,就算自己粉身碎骨,也不可让夙得到一丝的痛快,现在他不久正遭受着内心的煎熬吗。
可是就算是笑着看到那样的表情,墨珏依旧还是感到了自己的可悲,可是那又何妨,陪着自己的人不是有很多吗,这就够了。
墨棠是看着墨珏点头后方才离开的,内心的怒火无时无刻不燃烧着他的理智,只是换生的安危也紧紧催促着他要快些行动,看到依旧与夙一起的赵练,墨棠犹豫着是否靠近。
正待转身离开时却与一人相撞,而那人正是秦域。
“你,没事吧?你是谁啊?”秦域瞅着墨棠,上下打量,觉得一丝面善。赵练和夙听见有动静,纷纷赶到,一番解释才知道原来是墨珏的弟弟。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你知道你哥哥为了找你,可是日日烦我呢。”秦域笑说。
“哈哈,我不开玩笑了,练,你这次回去可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秦域顺着话问,只是赵练一时竟然答不上来。
“别问他了,顾影死了,叶稳也为之自杀,于水被何其所擒,不知道会遇到些什么?”夙替赵练回答,却独独没有说起安的事情。
“是吗,那就不好办了,红府虽说直属冷霜,但是何其是实际上的主管,离院与他平日并无甚交集,想要要人,若是没有筹码,恐怕不易啊。”秦域有些苦恼,这样的情况可不像当年,他负责抓捕赵练等人,可以因为说是疏忽而将人交予夙,何其不是个容易对付的人,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或许,把鸩剑交给他们也许就行了。”赵练喃喃自语。
“你尚且不知鸩剑究竟埋藏了什么秘密就在此随意说及此事,是否想的太容易了,也许,鸩剑本身根本就毫无价值。”秦域一番苦思,暗自道来。
谁都不知道鸩剑身后隐藏的究竟是怎样的秘密,但是从鸩剑门一门被灭和黑云寨被残害之事上看,不可能仅仅因为是情杀和回忆。
“如果说为了情,那么风策也许有理由这么做,关键是冷霜门为何也会牵连其中,难道你们不觉得奇怪吗?”秦域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将自己的疑问悉数提出。
其余人暗自点头,却也想不出任何原由,这事已过多少年,想要追寻却也是难上加难。
“不管怎样,我们先带上鸩剑前往红府,不管如何,这件事事一定要做的,不光要救人,谈听出事实真相也许更为紧要。”秦域一语惊醒梦赵练,不管软的行不行都需要去一趟,毕竟此事皆由他而起,而且各种牵连的人都是自己在乎过的。
夙却一直心有忧虑,他不担心是否能救出于水,虽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