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妖孽-第4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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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紫欣的笑容越来越淡;眼圈越来越红;蜷缩在刁小四掌中的手也越来越凉。
刁小四的心里长满了草;甚至觉得当初答应彭紫欣陪她三天;再抛下她回到人间的决定太冲动;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残忍。
然而他怎能不答应;又怎能不走——人间才是他的家。
当东方启明和羽漂像两尊门神一般出现在两人身后的时候;刁小四的脸终于黑了;和彭紫欣分别的时刻终于到了。
东方启明是来接刁小四去见程神棍和雅兰黛的;至于羽漂;则纯粹属于自告奋勇打酱油。
彭紫欣看了眼东方启明和羽漂;低声道:“我送你。”
刁小四只能点头;心里像压着块千斤巨石;一步步跟在彭紫欣的身后。
东方启明走过来拍拍他的肩膀;递上一坛酒。
“走吧;小楚也想见你一面。他在深雪仙城等你。”东方启明悄声说。
刁小四魂不守舍道:“他还好吧?”
“六天前;他趁着太一宗举丧之际潜入戒律殿刺死了黄青岩。”东方启明一笑。
刁小四凛然一惊;但旋即恍然大悟。
既然有庞青原在;楚惟离的一举一动根本不可能瞒过他的感知。
显然;老庞已经默认了楚惟离的刺杀行动;只是他本人并不知情而已。
恍恍惚惚地;他随众人来到了传输法阵前;刘航已在那里等着。
东方启明和羽漂率先踏进传输法阵;将最后一点时间留给刁小四。
刁小四定定站住;向彭紫欣笑笑道:“我走啦;你要多保重。”
彭紫欣点点头;努力噙住泪水不让它在最后一刻脱缰狂奔冲毁堤坝。
相聚终会有别离;而别离却未必再能重逢。
刁小四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珠泪;轻轻微笑道:“想哭就哭;于嘛憋得这样辛苦;矫情。”
“你才矫情呢”彭紫欣重重地在他胸口锤了一记。
刁小四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说道:“我说过;临走前要送你一样礼物;还记得吗?”
彭紫欣抬起泪眼;两行清泪顺着面颊不停地滑落而下;朦朦胧胧迷迷离离中凝视刁小四。
慢慢地;刁小四唇角逸出一抹促狭的笑意;在她耳畔轻声道:“我发誓;我还会回来的。”
彭紫欣娇躯巨震;难以置信地望着刁小四。
刁小四在她颤栗的樱唇上轻轻一吻;道:“给你一个承诺;我只要你相信我。”
蓦然张开双臂紧紧将她拥住;然后再不等彭紫欣的回答;转过身昂首阔步走进传输法阵;仰起脸口中发出一声大吼:“走”
彭紫欣捂着嘴将哭声死死压在喉咙间;泪水终于如决堤的河流奔涌而出;她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只在脑海里不停回荡着刁小四最后的话——
“给你一个承诺;我只要你相信我”
他还会回来的;可他真的会回来么;为自己?
彭紫欣泪眼婆娑;眼前忽然亮起了一团绚烂的光彩;那是传输法阵在启动
“我等你”她突然使尽全部的力气;向着传输法阵里呼喊道:“我会一直在这里等你回来”
相期邈云汉;待到重逢时。
婆娑泪光里;她隐隐约约看见刁小四站在传输法阵中向自己招手微笑告别
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哭倒在刘航的怀里。
传输法阵发出的光芒愈来愈亮;渐渐地淹没了刁小四的身影。
她再也看不见他;却在心底里永远刻下那个微笑与承诺。
他也已经看不见她;却知道自己一定会信守这份承诺
“轰”光华冲霄;一阵斗转星移间万里飞渡;刁小四和东方启明、羽漂又重回到了深雪仙城。
想到来时景象;仿似恍然一梦。
刁小四丢了魂似地跟着东方启明和羽漂一步步挪出传输法阵;脑子里翻来覆去的全都是彭紫欣的音容笑貌。
“你于嘛非走不可?”羽漂瞅着他很认真地问道。
“问那么多于嘛;找地方喝酒去”刁小四烦闷地摆摆头;大步走上街头
“兄弟;你还小;有些事儿说了也不懂。”东方启明笑呵呵地拍拍羽漂的后脑勺;抬下巴指指刁小四的背影解释道:“别看他现在这副衰样儿;保证三五个时辰一过就会两眼放光;又开始满街找美女了。所以他是坏男人;你是乖男娃儿……”
羽漂小脸紧绷;拍开东方启明的巴掌道:“想打架?”
东方启明嘿嘿一笑追着刁小四进了一家酒楼;楚惟离一身泛白的蓝衫坐在角落里;桌上仍旧是老样子;除了一杯水空空如也。
刁小四诧异道:“你怎么不点菜?”
楚惟离很直白地回答道:“我没钱。”
“哦;原来你是在等老子来请客?”刁小四没好气地一屁股坐下;叫道:“伙计”
店小二屁颠屁颠跑过来;殷勤道:“客官想点些什么?”
刁小四尚未开口;羽漂已经一气不停地报出一长串菜名;听得刁小四直翻白眼。
临了东方启明看不过去了;笑道:“菜差不多就行了。”
没等刁小四松口气;就听他又接着道:“酒要多来点儿;先上十坛”
刁小四愤懑地瞪着几个家伙道:“你们一早商量好了要讹老子一顿是不是
东方启明若无其事道:“我们为了等你;无所事事十多天;吃顿饭不算过分吧?”
“拉倒吧”刁小四手指东方启明道:“你丫的腰缠万贯;拔根寒毛都比老子的大腿粗。”
“你;老爹是绝幽侯;家里金山银海不说;随便喊一嗓子都有人送钱来。
“还有你……”他指过羽漂;又转向楚惟离;想想这家伙似乎的确是个穷光蛋;憋气道:“君子固穷;这道理不懂?”
楚惟离淡淡地一点头道:“我懂。后面还有半句——小人穷斯滥矣。”
他开了一坛酒;也不往碗里倒;直接举起来道:“谢谢”
刁小四原本心情奇差要光火来着;见楚惟离主动向自己敬酒;不由呆了呆道:“谢什么?”
楚惟离将整坛酒一饮而尽;面泛赤红道:“算了;就当我没说过。”
刁小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扭头问东方启明问道:“他有病?”
东方启明道:“齐红苕没有死;根据黄青岩的交代;作为换回黄世尘的条件;她被秘密送往了忘野。”
“忘野?”刁小四愕然道:“他们抓走齐红苕想于什么?”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瞅着楚惟离道:“你……不会想单挑忘野吧?”
楚惟离又开了一坛酒;沉声道:“这是我的事。”
“放屁”刁小四急道:“你逞什么能;真以为宰了黄青岩就很了不起?那是……娘希匹;你就不能消停点儿?”
楚惟离居然没生气;静静地看着刁小四道:“红苕在忘野。”
刁小四颓然靠倒在椅背上;既然楚惟离说出这句话来;就意味着九牛二虎也不可能再把他拽回来了。
不管忘野如何强大;对楚惟离来说全都无所谓。
士;不可不弘毅
东方启明苦笑道:“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羽漂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道:“没事;等送走了东哥和小四哥;我陪你走一趟。”
“不必。”楚惟离固执道:“我说了;这是我的事。”
“来;喝酒”刁小四一拍桌子;抄起酒坛道:“小楚;咱们连于三坛为你壮行”
楚惟离不虞有诈;便和刁小四你一坛我一坛拼起酒来。
三下五除二;他和羽漂全都喝得烂醉如泥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起来。
“说;是不是故意的?”刁小四猛然瞪视东方启明;口中发出骇人的低吼道。
“你想多了。”东方启明慢悠悠地一口口灌着酒;完全无视刁小四的愤怒;说道:“不过;他的想法的确符合老龙的心意。”
“格老子的;还说不是故意的?”刁小四咬牙切齿;“为什么你们就不肯放过老子?”
东方启明盯着刁小四;轻轻放下手中酒碗;突然冷笑道:“你以为自己是谁?滚;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刁小四怒瞪东方启明;两个人像斗鸡一样互不相让;随时都可能掀桌子干架。
忽然;刁小四笑了起来;举起酒坛道:“伙计;上酒;再来十坛”
第十九章 待到重逢时(上)
第十九章 待到重逢时(上)
刁小四在失去意识前;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于掉了多少坛酒。
这回他是真的醉了;只记得在人事不省前;东方启明很豪迈地搂住自己的胳膊说:“走;上青楼”
接下来他便稀里糊涂昏天黑地;再回忆不起任何事情;直到在一阵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却觉得口于舌燥脑袋像要爆裂开来;趴在一张香喷喷的大床上;闭着眼睛哼哼道:“水……”谁知等了许久都等不到一个人来回应自己。
刁小四怔了怔;吃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奢华的大房中荡漾着一蓬粉色的珠光;大榻上下横七竖八躺着十余位酥胸半裸昏迷不醒的妖艳女子。
“不会吧?”刁小四吓了一大跳;醉意立马消去一多半;望着满屋子昏迷不醒的美女发呆——老子竟能如此强悍?
这时就听角落里有个少女的声音弱弱道:“公子……”
“嗯?”刁小四闻声望去;欣喜地发现这屋里除了自己外总算还有个能开口说话的。
只见一名身形瘦弱却浓妆艳抹的小丫头;正瑟瑟发抖地蜷缩在墙角;惊恐地望着他。
“你……过来。”刁小四一看此女的形容年纪顿感大惊;“先弄点水给我喝;然后再说说这屋里发生了什么事?”
那小丫头战战兢兢地将茶壶捧给刁小四。刁小四迫不及待地抓过来就往嘴里灌。
“她们……都是来侍奉您的。”小丫头抖抖索索地说道。
“哦”刁小四甩手将喝空的茶壶丢到大榻上;含糊道:“这都是老子孤军奋战以少胜多的结果?”
“公子确实厉害”小丫头目露敬畏之色;说道:“她们还都来不及帮您宽衣解带;就被您一拳一个打倒在床……”
“打倒?”刁小四愣了愣;这场景好像跟自己设想的有些不一样。
小丫头点点头道:“是啊;您一边打还一边喊:‘不准碰老子的腰包;
刁小四登时呆若木鸡;泄气地躺回大榻上喃喃骂了句娘;既感遗憾又觉失落。
小丫头见刁小四躺着不动;大着胆子问道:“公子;您还有什么吩咐?”
“会唱曲子么;有拿手的来两首。”刁小四有气无力地挥挥手;闭起眼催动云酾灵泉精气流转周身;慢慢将酒意排出体外。
小丫头不敢违拗;取来一支琵琶跪坐在大榻前浅吟轻唱道起来。
刁小四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不曾想这丫头长相普通;歌喉却甚是出色。
“红尘滚滚聚散终有时;一半清醒一半醉梦里有你追随。拿我青春赌明天;用你真情换此生。人间不知多少忧伤;何妨潇洒走一回……”
“好”刁小四听得兴起;大力一拍床榻道:“唱得好;词儿更好。”
小丫头垂首道:“公子谬赞;彤儿愧不敢当。”
“这首歌我喜欢。”刁小四醉意渐消;慢慢来了精神;称赞道:“尤其是当中那句‘拿我青春赌明天;用你真金换此身。;大雅若俗如诉如慕;用于此情此景正是再适合不过”
“妙啊;这地方不正是‘拿我青春赌明天;用你真金换此身;么?”
彤儿瞬间很想高举琵琶告诉刁小四其实青楼也是个高大上的地方;却终究不敢。
刁小四终于想起了东方启明、羽漂和楚惟离;问道:“我朋友都在哪里?
彤儿回答道:“公子的几位朋友都在楼下喝酒;方才有人上来看过;见您还在酣睡;便叮嘱奴婢好生照看。”
刁小四扫了眼满屋子的环肥燕瘦;顿感兴致寥寥;说道:“去把你们这儿最漂亮的姑娘全都叫来;本公子加倍给缠头。”
彤儿暗松口气;以她在青楼陪客的经验;似刁小四这般犬马声色的纨绔子弟她见得多了;自然懂得应该如何周旋应付;当即起身道:“公子稍候;我这就去请妈妈安排。”
她一路小趋退到门口;才又躬身行了个礼转过去打开房门。
就在一瞬间刁小四的灵台警兆突生;身躯从大榻上弹射而起;冲着已在开门的彤儿叫道:“快后退”
“什么?”彤儿一愣;回头望向刁小四。
“砰”她的身躯遽然爆炸;化为一团殷红色的血雾如怒涛般向刁小四席卷而来。
刁小四来不及愤怒;因为他看到了从门外伸进来的那只手爪。
那只手爪枯于修长泛着淡金色的光芒;它轻轻按在了彤儿的身上;彤儿便爆碎成粉。
现在;这只手又毫不停滞地向刁小四摄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可怕气势;将整个房间都牢牢掌控在他的爪势之下。
“砰砰砰……”屋里所有的物事顷刻间灰飞烟灭;包括那十多个昏迷的女子。
刁小四的身形在空中犹如弓形猛地一收一放;右手翻转掣出昆吾神刀;借助身躯收放之势如离弦之箭激射向袭来的魔爪。
“铿”刀爪相击鸣响一串金石之音;震得刁小四连人带刀向后抛飞。
那只淡金色的魔爪也没能得着便宜;爪背上赫然裂开一道金红色的血口;嗤嗤往外喷薄浓郁血气。
门外站立之人负痛低哼;眉宇间杀机愈浓;受伤的“灭迫金爪”不退反进;“嗤嗤”吸收着屋内的血腥幽气;五指根根戟张直插刁小四的胸膛。
谁知刁小四挥刀一斩;将缠绕在自己身躯之上的数十道无形气机铿然切断;身形顺着反震之势好似一叶吃足风力的帆船“喀剌剌”撞碎窗棂;飞弹遁出了屋外。
金爪主人诧异地低咦了声;他的这记灭迫金爪招式虽然平淡无奇;却有通天摄地之威;一爪之下早已将整座房间禁锢掌握;任谁身在其中也只有束手待毙的份。
可是刁小四连血都不喷一口就轻轻松松脱出爪势;修为之强反应之快着实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
然而危机并未因此解除。
刁小四甫一逃离大屋;灵海中顿生出一股大祸临头的不安预感。
原来那金爪的主人真身并不在楼内;而是立在楼顶之上的幽空中
他的另一只手居高临下宛若神兵天降;遮天蔽日重重压向刁小四的头顶
刁小四根本没有时间反应;只觉得全身好似笼罩在一片惊涛骇浪中;淡金色的幽风汹涌澎湃;掀起一道道可怖的狂飙从四面八方扑袭而至;弹指间就能将他的身躯撕成碎片。
“王八蛋”刁小四的酒算是彻底醒了;意识到自己有麻烦了。
对方不仅修为远高于他;而且智谋超卓;竟预先准确推测到自己的动向;声东击西引龙出洞;将真正的杀招安排在了楼外。
高手;这才是名副其实的大荒高手;黄青岩之流的修为或许不差;但真玩起命来无疑要被此人甩出十万八千里。
面对如此强手;刁小四自有他的应对之策;那就是扯开嗓子喊;“救命啊
东方启明、羽漂和楚惟离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