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红衣白影-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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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的蓝衫湿沓的贴在伤口上,每一次呼吸都牵连着,他知道自己撑不过太久,至少要在自己尚未失去意识之前护她周全,心肠硬下来,语气硬下来,“走!你还嫌自己不够麻烦!”
一句话犹如闷雷轰的赵翎眼圈一红,顿觉委屈,这个比皇帝哥哥还袒护备至宠溺有嘉的结拜义兄竟当着这些外人对自己这般指责,无异于羞辱,自己又几时受过这般“待遇”,方才那般凶险他不安慰也就算了,还要挖苦?“好,展昭,我走!”
展昭苦笑,这姑娘倒真好骗。
听得她踉跄急促的脚步声,释然一笑,巨阙电闪已至截在欲追捕的伙计身前,流光一出,漫天剑气轩然而至。那伙计微怔,目光扫过他右肩伤处,阴阴一笑,拧身错掌狠命拍去,展昭目中肃杀,撩剑闪身避过,动作却明显失了迅捷。
衣袂翻飞,戴苛梦人以至门扉近前,展昭身形疾转,巨阙长展,华光倏然直卷,肃杀决绝狠辣无边,戴苛梦僵持下终被逼退在门扇之内。
展昭尽了全力袒护,只要这些人出不得“胡纪茶坊”便可为赵翎争取更多的时间。
争取白玉堂前来援手的时间。
然而,越来越明显的力不从心叫嚣着提醒他已支撑不了多少时刻,锁片上的毒虽不致命,在这危机时刻却足以要了他的命。
他知道,自己的不支他们也一定看得出来。
因为他们每个人都使出必杀之技,以求速决。
赵翎抹去腮边泪,也不回头,嗫嚅道:“展昭!好个展昭!权当我瞎了眼看错了你!什么温润什么好脾气全部都是假的!你无非是嫌我,才成心赶我走……”她突然定住步子,双脚像被钉子钉牢,再也无法挪动一步。
“展昭……”她喃喃如梦呓,随后用力砸着自己的脑袋,“我怎么这么笨?赵翎你怎么这么笨!他就是要让你走,因为他受伤了支撑不了多久,你怎么这么笨!!”她转身向回飞奔,便迎上了追来的人。
她用力咬唇提醒自己要坚强,足下如牵绳的木偶一步一步的退,泪水交织。
顿然旋身没命的跑,边跑边流泪。
——展昭出事了……
她不敢想,拼尽全力的逃,却依旧改变不了来者愈来愈近的现实,手心被冷汗沁湿,依旧紧张的攥握着展昭危极之时尚不忘交付的烟花信号,突然炸开的意识令她心头一喜,扯开引线抛向空中。
随着破空劲响,鼠型焰火于高空久久不退。
如白玉堂一般,夺目的耀眼。
身后的人愣了愣,顿下步子。
白玉堂找到赵翎的时候,她蹲在墙角哭成了泪人。
他并不是第一次见赵翎,只是上一次夜入皇宫大内去寻那值夜的猫儿不想扰了御林军,幸得遇见赵翎替他圆了场面,匆匆一别援手之意尚未答谢,今日得见却是哭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与记忆中那个单纯娇俏的丫头判若两人,他笑着俯身弹了一下她埋在膝间的脑袋;“丫头,你怎么在这?”
抬眼对上白玉堂探究关切的目光,哇的一声大哭,再压抑不住,街上投来的异样目光全然不顾。
白玉堂突然明白,扳过她肩膀,“丫头,展昭呢,是不是出事了?”
“……”
“我问你展昭呢!”声音之大震的赵翎怔住哭声。
“告诉我,出了什么事?”白玉堂尽量的使自己的声音平静。
赵翎被他异常紧张的语气惊的怔在原地。
白玉堂本欲一走了之前去救助,无奈知道展昭拼尽全力将公主托付。强压着内心灼烧舔舐的煎熬,将她托付给看到焰火急急赶来的蒋平。
原来,白玉堂是得到有关消息留书连夜离岛的。
其他四鼠看到那张扬苍劲的笔锋,像极了自家五弟的脾气。霸气侧漏却句句在理,本不是不明事理这辈,哪有不来相助的道理!
交代几句,人便闪身而逝,赵翎想说什么,终被遗落在白影之后。
“展昭,你答应过我不犯傻的!”
“展昭,你别真的这么不济!”
“展昭,等着我!”
“展昭!猫儿……你在哪?”
白玉堂几乎翻遍了“胡纪茶坊”,依然未找到半丝线索。
“白玉堂,冷静!否则那只猫就真的完蛋了!”他一遍遍的重复着,强迫自己冷静,握紧画影的手竟不可抑制的颤抖。
“猫儿,猫儿……”白玉堂自出江湖身经生死不计其数,但他自问面对起来从未眨下眼睛,五爷的名号,张扬的锦毛鼠,便是由着一股子傲骄生生打出的名号,如今,他却乱了,清清楚楚的答案写在那,为了那只当初数次挑衅从未看在眼里的“御猫”。
都说猫鼠是天敌,难道这便是宿命……
☆、相煎
仿若是梦。
展昭直觉周身陷在冰凉的湖水里,沁凉入骨,却有一个戏谑揶揄的声音异常清晰的喊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时远时近,时朦胧时清晰,却终有一段自己无法企及的距离。
极目远眺,一抹张扬耀眼的白肆意的跳入视线,随后却一跃而起犹龙在天驰骋无边,展昭想要挣扎而起追逐那抹熟悉,却被严严实实的束缚包裹住,四肢皆使不上半分力气。
一次次尝试,终力不从心。
他甚至放弃了挣扎,任由自己浸在这冰冷里。
他只觉太累,只想睡一会,哪怕睡下去再不会醒。
“猫儿,猫儿?”
那熟悉的声音又自响起,带着柔柔的体恤和不羁的肆意。
那不羁一直都是展昭向往的,然在自己身上却永远无法肆意……
白玉堂,这个名字自脑海冲撞,在心胸翻腾。
突然从头而置刺骨的寒凉激的他精神一阵,猛然睁开眼睛,沉如子夜的目光搜寻之下,眼前,那里还有那抹张扬?
迷茫尽逝,意识已先于身体清醒,清醒的感知自己被赤LUO上身反绑在一间暗室里,而那刺骨的寒凉,是久久昏迷致使下失了耐性的伙计泼将的一桶冷水。
时至深秋。
展昭冷冷的打了个颤栗,头抵下去,剧烈的咳,本就淤积成疾的身体哪堪如此折腾,尚未来得及整息调理的窜乱气息使苍白疲惫的面色染上一抹嫣红。
“展大人睡醒了?”伙计满意的笑着,疤痕更深。
展昭微微抬起头。
坐在对面的赫然竟是胡纪茶坊角落里落座的佝偻老者,此时他正看着展昭,用一双鹫般灵活凛厉残忍的目光,那目光阴厉诡谲的不合颓迈的年纪。
老者微眯着眼睛注视着咬牙隐忍仍身不由己颤栗的展昭,目光玩味。
每个人都懂得欣赏,只是欣赏的角度和品味不同。
这个老者此时的欣赏便凌驾在展昭的痛楚之上。
此时他眼中的展昭,零乱的额前黑发粘在面颊上,紧蹙的眉峰,抖颤的双睫,病态的嫣红面色仿若胭脂敷染,沁汗的高挺鼻翼之下倔强抿紧的唇线,下颌、宽肩、肌骨都在微光魅影下展现出别有意味的紧致倔强,因唇齿咬合而绷紧的面庞,上下移动的喉结,起伏急剧的胸膛,江南的俊秀儒雅在这个静如处子动如脱兔的男人身上毫无违合感,反而为这骨秀俊奇增添了浑然天成的魅力。
这一切,以他的审美角度和品味,都足以称之为“上品”。
血液凝结的伤口经冷水汗水的反复沉浸加剧了恶化,血水漫着冷汗,从倔强挺韧的胸膛腰腹滑过,复又浸进布质蓝衣……
坐在对面的老人终于笑了,脸上深深的纹路如同雕残风化的老树皮,他对加在展昭身上的痛楚很满意。
展昭突然意识到,这双眼睛似曾相识,而这种加之在自己身上的折辱令这双眼睛莫名的兴奋,甚至闪着窥探的刺激。
老者缓缓直起身,对这个年轻人饶有兴致的打量,在展昭眼中,他看到了宁为玉碎的倔强。
他微笑,他突然不想在这个人面前掩饰,他觉得这样无趣。他甚至很期待看到展昭了晤真相时惊愕微乱的目光,于是就在展昭冷冷打量、意识中努力搜寻的时候,他层层剥落易容在表的褶皱人皮。
人皮之下,是老练却依然年轻的脸,和更加狠虐的眼睛。
这个人展昭不会不记得,是以使节身份得到圣上拥戴实则狼子野心布盘一切的拓跋元昊。
他竟真的如此大胆!
展昭只觉得唇干欲裂,呼吸间自己都能感知到严重高于体表的炙热体温,他在发烧,因着伤口的恶化和不合时宜的赤luo;“你到底想怎么样?”
元昊笑着走近,笑中张扬的是狠虐的侵略,“你跟白玉堂不是迫切的想知道我到底要干什么,我不妨告诉你……你们现在所查的一切都是我做的,这下可否满意?可惜,你们没有证据,你们开封府审案不是最讲究证据的吗,没有证据你们只能给我乖乖闭紧嘴巴!”他阴阴的笑,笑得旁边的伙计周身发冷,元昊冷眼扫过,沉喝道:“滚出去!”
展昭冷冷的看着他走近,看着他眼中嗜血的光,看着他缓慢的伸出手,伸到自己伤口前。
无力的阖了眼,任凭什么、他要如何,展昭唯一能做的只有面对和承受。
元昊唇角勾起弑虐的边幅,指尖侵略性的抵在展昭烧的炙烫的胸膛上,突如其来的变数和肆意的陌生体温使得展昭愤怒错愕的瞪大双眼。
元昊品读着他的惊惶无措,笑意更深,食中二指,以不容推拒的力度,慢慢戳进原已恶化的伤口之中。
看清他意在折辱与征服,并享受这种凌驾于折辱之上的痛苦,展昭索性阖了眼中不屑为伍的蔑视,任之由之。
抿紧的唇因脱力而惨白,任由冷汗如雨淌过,不置一词不呻一声,除了更加急剧的胸膛起伏、倾力绷紧的肌理线条和深深嵌入虎口的指痕,没有苟且的告饶,没有垂死的挣扎……
元昊欣赏着他的表情,目光骤寒。蓦地指上灌力,双指促然于顷刻间全然不顾的通身洠耄Р患胺赖牟锌岫偃恍度フ拐亚啃斜疗鸬目沽Γ詹豢梢种频牟睹坪叱錾婕匆ё �
汗水冲刷下的眉眼,锁住常人无法体会的剧痛,他吃力的睁开眼,目睹那人混着血水的手指从自己的伤口里探取出一枚打造精美的梨花锁片。
之后,微笑着展示在展昭眼前。
“康廉所中赤煞星也是你所为?”展昭听见自己的声音是那么陌生的嘶哑与遥远,错愕处,元昊已迫在咫尺之间,“你倒真是条忠实的猫!”狠狠的说着,修长的指尖再次漫不经意的圈着他隐忍颤栗的胸膛,带着挑弄邪魅的侵犯,凑近耳语:“展昭,你并不笨!只是梨花夫人得手后居然以将尸体送到开封府作要挟跟我谈条件;没有人可以跟我谈条件!”他抬眼便对上展昭不加掩饰愤怒怨厌的眉眼。
这眼神,令他心里很不痛快。
他不痛快便不会让令他不痛快的人痛快。
目色一唳,将取在手中的锁片从原创口处狠辣的摜入,挟了力度,锁片更深的洠耄锤拐蚜粲衅泶⒌氖奔洹�
如他意料,展昭毫无防备的身体猝然躬起,大力抻扯下绳索骤的绷紧,在被缚的手腕处留下碾磨的清晰血迹,淋漓冷汗顺着他鼻翼下颚滴滴滑落。
元昊霸道的掐住他下颌,逼着他对视,隐笑道:“展昭,我的计划并不介意你们知道多少,眼下你最好祈祷白玉堂不要找到这里,那样,他也许可以活的久一点。”
回应他的却是展昭彻骨的冷眼,视生死如等闲的冷漠眉眼中却是对白玉堂的满满信任,那信任闪亮如希翼之光晚晴之霞。然这信任无异于火上浇油,促使元昊又一次逼近,逼到展昭唯有偏开头才得以呼吸。阴厉鬼魅般的声音自耳畔森然响起,“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个白玉堂是个怎样的人物竟使得你如此死心踏地。”
展昭空荡荡的眸子忽有锐光闪过,却刹那间掩于低垂的眼睑之下,他不确定元昊要做什么,虽面上无异,心内却对这陌生的侵略漫生畏惧。
然而,元昊此时的目的远比他想像的恐惧。
探究玩味的目光在他不着寸缕的胸前大肆游移索取,仿佛是纵欲无度的恩客打量着不着寸缕的少女。
漫光细洒。
展昭胸膛微微起伏,这两道猥亵的目光便分明的锁住因着陌生气息明显抵触抗拒的青涩茱萸之上,疼痛使然它们敏感ting立,与它们的拥有者一般无二的卓然倔强;不断涌出的细密汗珠为莹麦色肌肤镀了一层性感魅惑,无声描摹出一处风光无限的细腻景致,偶尔凝聚一处滑落,细微的酸麻奇痒仿若蛛虫爬过,展昭原本因伤痛变得敏感脆弱的身躯只得借张弛来抵御,然这无意的张弛竟使得无措青涩的茱萸一送一收,在元昊低头玩味索取的目光中无异于微妙有趣的撩拨,勾起无数靡靡之景旖旎之欲。
元昊冷冷的笑着,伸手在那两处炙热的青涩上揉捻,“本世子果然没有看错……”对上展昭震怒惊惶的神色,他笑的更加肆虐猖狂,手上的动作也更加不留余地,伤口的剧痛加之游刃有余的挑弄撩拨;展昭浑身战栗抖颤,大力挣扎之下咬牙几近嘶吼,“元昊,你有本事杀了我!”
元昊大笑,突然顿住手上动作,“展昭,我突然不想玩了,我想到一个更有意思的玩法,等我擒住白玉堂,让他眼睁睁的看着我如何将他心上的人生吞活剥,你说是不是更加有趣?白玉堂!他毁了我金华‘风云钱庄’的所有经营,我要让他自食其果!”
耻辱已充斥到展昭能隐忍的极限,他钢牙几欲咬碎,沉星眸光涣散却迸发着从未有过的狠辣肃杀,凌厉决绝,大力挣扎之下捆身绳索在皮肉上又勒出数道血痕,炙灼醒目。
元昊玩味的看着他,大笑离去。
四壁空阔,只余展昭自己。
他强打精神环顾四周,这暗室空旷,四面皆是光滑理石,只余几处巴掌大的通风处。
较之力不从心,倒想起一个地方。
陷空岛的“通天窟”!
白玉堂的言语尚在耳边,“猫儿,等这案子结了,五爷便把你关进通天窟,养肥了再放出来捉鼠。”
“玉堂,这里较你的通天窟恐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愿,你不要来……”
闭上眼,白玉堂的音颜笑貌撞入脑海,深刻到令展昭忽略疼痛,忽略耻辱。
从相斗到相知相惜,一幕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