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崖九绝-第12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他的脸突然贴了上来:“这只是一个开始,你是个不错的玩物,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杀了呢?”
我至今记得他说的每一句话,他曾为我塑造的天堂,或是炼狱。
惑影晔复出的消息在江湖上掀起轩然大波,而我对此却一无所知。
这日可以下床走动了,绿袖(这是我觉得渺尘教中最有人情味的人,赤练我还没见过)便扶着我出了屋子,在院中散步。
六月,仲夏烈日,花开时节。
院中精心栽培了不少名贵花种,墙上却爬满了地锦。
根连根,茎连茎,即使死去也不会分开。
“地锦,是教主最喜欢的植物。”绿袖轻声说道,脸上一抹绯红。
“他那种败类也会有喜欢的东西?”
绿袖脸色微沉,“晟公子,你不许这么说我们教主。”
“呵,他那败类做了什么事儿,让你们这么维护他?”
“教主对谁好对谁不好,不需要我们说,我只知道一句话,我们教主算白认得了你!”
“这话你可说错了,他不是白认得了我,而是根本就不该认得我!”
绿袖气的面色铁青,刚要还口,就听到一个令人厌恶的声音叹道:“小析,都几天了,你的性子怎么还是这样,没有半分改变,本座可是会生气的哦。”
又是他!
我厌恶的转过头去,惑影晔正靠着一棵树站着,浓黑的长发直垂到腰际,衣带系的很松,雪白有力的胸膛半隐半露,蛇眼眯成细细的一条缝,整个人像只慵懒高贵的猫。
绿袖的脸又一次红了,她向惑影晔行了礼,便走出院子。
惑影晔摇摇的走到我身边,伸手搭住我的肩膀,我闻到他身上浓重的酒味,不由皱起眉头。
至少在他还是般君颜的时候,是滴酒不沾的。
般君颜,般君颜,每每提到这个名字,心便痛了一份。
才知道有些刻骨的痛是麻木不了的,有些铭心的伤是愈合不了的。
实在不愿看他这副模样,我皱起眉头,把头扭了过去。
“为什么皱着眉头?难道本座入不了你的眼?”他猛地扳住我的下巴逼我面对着他,一字一顿:“败剑山庄的三少爷,晟析。”
“你这个……混蛋!”最后二字一出,双拳如破星般击出,直逼惑影晔胸口。
四两拨千斤,他只用了一只手便握住了我全部的攻击,轻轻一推,我便如断线木偶般倒在地上。
他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便离开了园子。
晚上惑影晔没有来,我却见到了据说一直跟随在惑影晔身边,几乎成了惑影晔身体一部分的大护法赤练。
本以为赤练会与碧砌她们一般大,见了面才知道她竟已经有四十二岁了,比那大魔头还大二十二岁。
端庄美丽,冷若冰霜。
“教主让我过来传话。”一身红裳的赤练在桌边坐了下来,“不会有下次了。”
我皱了下眉头,没听明白。
什么不会有下次了?是他不会给我第二次出手机会,还是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赤练又道:“晟析公子,请你明白你现在的处境,教主从不会容忍一个活人对他如此恶劣。一而再再而三挑战教主的底线,有意义吗?”
不会容忍一个活人对他恶劣?对他恶劣的人都已经死了么?
顿时觉得毛骨悚然,好像千万只蚂蚁在脊背上爬一样,心凉成一片。
又想到了爹的死,大哥的死,大嫂的死,二姐的死。
赤练说他对我好?是啊,是对我挺好的。
让我成为孤儿,把我囚禁起来,呵,我是不是该谢谢他?
我问赤练。
赤练冷笑道:“你也不用谢,我只知道他素日用在你身上的心是用错了。”
“那么请你转告他,不必再对我用心了。”
他的“心意”,我实在受不起。
赤练挑挑眉,却没有发怒,年纪大的人果然定性好么?
但我此时恨不得她一掌杀了我。
“晟公子,你想死也不必拖我下水,不要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
她站起身来,没有看我一眼便向门口走去。
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
杀了赤练!杀了她我就能出去了!
赤练蓦地站住,回头,“教主是让我来传话的,不是让我来当靶子的。”
一话未完,她已到了我身前,两只手抓住我的肩膀用力一折——
我以为我的胳膊断了。
却有一道绿光闪过,深深钉入后面的墙壁中。
一枚绿色飞镖。
绿袖的声音同时响起,“赤练姐姐,教主让你去找两个人。”
她不计较,赤练也当没发生过,“去找谁?”
“沈香主和丘祈文。”
赤练的下唇顶了顶上唇,有一瞬间的犹豫,“哪个丘祈文?”
“哪里还有两个丘祈文呢?”
“但那丘祈文常隐于山林之中,有时甚至扮成动物,又从哪里找起?”
“要是容易找,还用得着派大护法你去么?”绿袖抄起手来,笑嘻嘻的望着赤练。
赤练面色一凝,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难道……”
绿袖摇摇头,“哪能呢?赤练姐别多想,还是快些出发吧。”
等赤练走了,绿袖笑着指着自己的鼻尖,“这次是我救了你,要怎么谢我?”
我沉了脸,没理她。
绿袖倒也不在乎,大咧咧的往我床上一坐,“看你前阵子不吃饭不吃药那样,我还以为你熬不过几天了,没想到竟好了。”
“你很希望我死?”没等她说话,我又道,“那个败类很希望我死,所以我不会如他的意,我要好好活着,然后一分分割掉他的肉,挖出他的心,看看他的心是什么做的,看看他的心是什么颜色!”一通话吼完,我已气喘吁吁,站立不稳。
绿袖快步走到我身边扶住我,“晟公子,你就当真这样恨教主?”
“岂止是恨,我恨不得杀了他!”眼泪不听使唤的滚落出来,砸在地上。
绿袖拿手帕揩干眼泪,“一点都不像个男人,都多大了还哭鼻子。”
语气像极了我死去的二姐。
作者有话要说:
☆、第 6 章
绿袖在我房中陪了我一整个晚上,凌晨才在桌子上闭了闭眼,不一会儿就醒了,说要回去了。
临走时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晟公子,其实有些事情,并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也并不像你想的那么复杂。”
我皱起眉头看着她,她没解释什么,径自走了。
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
整整一日没见到惑影晔,本来打算风平浪静的度过一天,却不争气的发起烧来。
烧得迷迷糊糊,隐隐听见侍女大夫们进进出出的声音,隐隐感觉有双手抚上了我的额头。
那人嘴巴张了张,好像在叫我名字一样,可头晕的很,眼睛都睁不开,又沉沉的陷入黑暗。
醒来时,惑影晔就坐在我身边,一副不屑的神情,“想装死,没那么便宜的事儿。”
“我没有想装死,我知道我逃不出去。”倔强的说着,鼻子却酸了。
我知道我逃不出去,早就逃不出去了,从般君颜对我温柔的时候开始,已经完完全全陷入进来了。
我以为我陷入这场沼泽也无所谓,般君颜会救我,呵,没想到他反而在我头上砸下了一张大网。
完完全全逃不出去。
“你知道这些就好,吃点东西,我们上路。”
好一个上路,连终点在哪里都不告诉我。
胃里翻腾个不住,刚吃了一口稀粥,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惑影晔挑了挑眉毛,我咬了咬嘴唇,继续喝粥,继续呕吐。
正好借此机会,落几滴泪。
惑影晔快步走过来,一只手扳住我下颚,另一只手飞快的把稀粥灌入我嘴中。
我一边强迫自己咽下去,一边尽数吐到他身上,然后死死瞪着他的脸。
惑影晔突然把碗一摔,“想用这招来博得本座的同情?呵,凭你也配?”
我擦擦嘴角,“你知道我不配,还管我做什么?”
“本座对每个宠物都很用心。”
“用心?用心就是毁了他的家,把他囚禁起来,逼着他吃他吃不下的东西?好一个用心!惑影晔,你根本没有心,何谈用心?”
他却眉头微皱,声音放低,“小析,你让我拿你怎么办?”
竟然叹了口气。
鼻子又是一酸,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砸在地上。
“君颜……”
君颜,君颜,每次难过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君颜。
尽管君颜已经不再是当初的君颜。
尽管我们之间已经隔了千山万水,再也回不到当初。
但只要念着这两个字,心里就觉得很温暖,很温暖。
我把右手放到左手手腕,那上面系着的缎带,还留着君颜的气息。
他唇角扬起一抹讥诮,“哟,还惦记你那个无能的情人啊?连他给你的定情信物都留的这么好。”
我笑,笑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你不也是一样么?惦记着以前的晟析,连他给你的定情信物你也留着!”
我看得到他腕上的手带,我给他系上的。
突然想到几个月以前,玉女峰别院,我吻了他。
突然想到几个月以前,玉女峰山巅,他抱着我。
仅仅几个月时间而已。
“你说的,可是这个?”他扬起手腕,指了指那条绿色腕带。
我张了张嘴巴,喉咙像被堵上一般难受。
他手心聚了一抹绿光,那根腕带立刻烟消云散。
烟消云散的,还有我的心。
就这么看着他,仿佛灵魂被抽走了一般。
他……带走了我的君颜,也带走了君颜留给我的全部。
般君颜,般君颜,从此以后,只剩我一个人的生死两不移了。
惑影晔看了我一眼,突然大力扣住我手腕,把我往门口拖去。
“你……你要做什么?!”我又怒又气,无奈脉门被他扣住,动弹不得,只得无力捶打他胳膊,“放开我,你这个混蛋!变态!你要带我去哪里!”
他唇角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本座要去凤凰神教总坛,怕这一路上会闷,便带你一起去咯。说不定有了兴致,还会拿你这小东西祭牙。”
“你敢?!”我咬牙,挥拳就往他身上打。
“啧,不听话的孩子,可是要好好教训的。”
“教训?你还敢教训我?!惑影晔,你这个杀人凶手!你这个混账!我要跟你拼了!”我使劲甩开他的手,抄起桌上的烛台,不知哪来的力气,一下刺进他右肩。
“晟析你……”显然他也没有料到,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我的视线一阵模糊,扶着桌子大口喘气,死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我在等待,等待着他给自己止血,然后惩罚我。
其实刚才,本来是想刺入他心口的。
杀了他,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是,我舍不得。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手按着伤口,“你刚刚,本来是想刺心脏的吧?那么刚刚,为什么不杀了本座?杀了本座,为你的家人报仇,别告诉本座是因为你没力气。难道说,你爱上本座了,舍不得下手?”
他在我面前站定,嘴唇泛白,他鄙夷的笑着,“一个禁脔,爱上了主子?这还真是本座这么大以来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
我感到我被他重重甩在床头,眼前金星直冒,头发完全散了下来。
来不及反应什么,我按住了额角,想缓解这过分的疼痛。身子却猛的凉了下来,低头一看,那个混蛋已扯下了我的衣裳丢在地上。
大腿被分开一个屈辱的尺度,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身下,邪魅一笑,“晟析啊晟析,你还记得在华山的时候吧?本座想要,你却不给。呵,却不知这是不是因果报应呢?”
痛……要把内脏顶出来的痛……那令人作呕的硕大不断进出我的身体,力道之大,仿佛要把我撕成两半。
意识到他在做什么时,我只觉得阵阵作呕。
“惑影晔你这个天杀的!你这个变态!混蛋!你……你他妈的放开我……啊!”
指甲把手心抠得血肉模糊,我红了眼看着他,只想把他千刀万剐。
“想让本座放开你?就凭你这身功夫?早了点吧?”
他身子一挺,钻心的痛传来,我紧紧咬住了唇,不停扭动腰肢,想摆脱他的桎梏。
身子下面湿湿的,是流血了吧?
我握住他的手臂,想推开他。
他啪的一声打掉我的手掌,反手一掌打在我脸上。两根手指大力插入我身体。
眼前金星直冒,我瘫倒在床上,痛的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你要这样对我?
我们不是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么?
你不是说过,要跟我生死两不移?
你不是说过,会永永远远保护我?
我们之间,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你接近我,你对我好,仅仅是为了武林盟的情报,仅仅是为了j□j我么?
惑影晔,惑影晔……
我眼前一黑,手自他身上滑落。
那个时候,我若是晚点闭上眼睛,就会看到不一样的画面。
惑影晔闭上眼睛,他的脸颊滑落了一滴泪。
他吻了我,眼里满是柔情和绝望。
当我醒来时,已经在马车上了。
“你醒了?”
这个声音很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一般。
我费力的转了下头,看清了他,苏念。
“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可以在这里?”他歪歪头,好笑的看着我。
“你也是被抓来的么?”
“我是被抓来的,但是不是被你的他抓来的。”
苏念说话一向不正经惯了,我也没心思去搭理他,撑起身子看了看窗外,“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凤凰神教,渺尘教主和我们主公要去参加前教主六十大寿。”
“你的……主公?”
“呃,我没有跟你说过么?我是凌霄阁的人,我主公是莫吟。”
“那你上次在卧龙山庄……我以为你是卧龙山庄的人。”
苏念站起身,扬起一抹笑,回身看着我,“你可听过我另一个名号?金财公子。你觉得拿钱的事儿我会不去做么?至于主公……他救了我的命,我为他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