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天下-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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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孙策银牙切齿,不愿众人前失仪;将声音压到只有他们二人可听的程度“庞统,放手!”
“不放。”他也不是轻易随人心意的好人“如何?束竹是不是气的再想离家出走一次!”
“我跟你说了,那不是离家……”
“你撇下子言,只留一封短信而去;可曾考虑后果!?”玩笑在此刻全部化为激愤“若那人心存歹念,你当如何?”
“白少侠有展昭之物……”
“亏你还自诩聪明人,难道展昭就不会失手?!”庞统锐利以及,声霜覆雪“好啊,你除不掉我;便存心让我心急而死!”
“信口开河,再说我可真恼了!”也不看看什么场面。
庞统笑狂轻佻“如今束竹身侧左右有二位风流才俊少侠护佑,自然脾气见长,不拿本王放在眼里了。”说着,另只手又举杯。
“你还嫌醉的不重!”公孙策伸手便夺他手中的酒杯。
庞统不让,公孙策倒执意去夺。
二人单手在争夺中,庞统不知为何让酒洒出了杯子,湿了自己和公孙策的袖。
“束竹想喝我杯中的酒自当明说就是,何必来夺。”庞统面有微微红光,目光也涣散起来;但动作不停,将只有半杯的酒盅亲自送到了公孙策唇边“与你饮同杯便是了。”
他这句轻佻之语说的不轻,周围之人都听的清清楚楚;却也畏怯庞统而只是偷窥不敢正眼瞧着被飞云骑保护着的那二人。
“你醉了。”身为医者已然心明他现下的状况:都如此了,还非要在口舌上胜他一筹不可吗?!正直背脊,不媚不骄。
庞统见他连眼都未眨,不免轻嘘“还生气啊,亲不成就不成;也莫要闹的非要父子反目不可,你爹也是好意!”说着,就转回那杯酒到自己嘴边,正想饮尽。
公孙策一把夺过那半杯,仰头喝尽;放下酒杯“子言,王爷醉了;送王爷回府。”说的气势万千、愠怒高傲,不容人拒绝。
子言反迟疑了一下“可是公子,王爷说要来赏梅。”
庞统也不知真醉还是假醺然,索性靠在了公孙策肩头;闭着眼,嘴角一抹笑意淡淡;对公孙策言语没有任何反驳。
“王府后院梅林就被伐了?!”公孙策冷哼一声“难道非要有美人佳丽陪着才算是赏梅了?!”声不响,威之音慑出;这些达官贵族总借着风雅行些风流之事,他还会不知嘛。
震的子言如临主子呵责而紧张退步;也让沈彤达尴尬的别开脸。
“是。”子言这才惟命是从,命令其他飞云骑做好离开准备。
公孙策扶着庞统“我们回府。”
“公孙大哥。”展昭不知公孙策为何会如此。
“白少侠,恐还要劳烦你暂时继续照顾一下展昭;几日后我再派人来接他。”公孙策身上都是庞统的重量,有些吃力不起;便不能多说。
白玉堂抱拳“公孙大哥言重了,照顾王爷要紧。”以他的眼力来瞧,庞统那厮就是在装醉;不过他目光涣散,似乎有些不对劲“我会好好照顾展昭的。”
公孙策颔首当谢过,就任庞统靠着自己;单臂穿到他坚实的后背,扶着他。
“回去了吗?”庞统在此刻闭着眼,靠在单薄肩头“可惜梅还未赏。”
“回去自还有梅赏。”公孙策轻言。
庞统这才点点头“那说好了,束竹,你我在楼台共饮,雪夜赏梅;这回让人点几张暗灯,放心,不会弄的跟上次一般是的,扫了你我兴致。”微微睁开些眼,靠在束竹颈项边认真保证着。
“回去跟你算账!”他体温很高,手心也是高温不退;可呼吸出的却是寒冰之气,额上一层薄汗;脉象紊乱,分明就是高热之症。瞧模样早已病了多日,竟然还敢这么无顾忌的喝酒;他到底把不把自己当回事;自己如此这般拼命救他性命,现在倒好,他自己不珍惜了;那么过去自己所做的又算什么?!想到此,公孙策难免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在飞云骑守护中,公孙策扶着‘酒醉’的庞统离开了。
“瞧见没有,瞧见没有。”在飞云骑全部离开后,客人中的多事之人立刻跳起“这位公孙公子真不得了,现下还有人敢这般对中州王爷的?气恼王爷逼婚就离家出走,王爷还不能对他发火……”
“管着王爷私事,还不许王爷见佳丽美人;呵责飞云骑就跟训自家侍卫一样。”另一个人接口“他说要走,连王爷都不敢吭声。”
“瞧他训人的样子,就是正室王妃大概都不敢如此吧。”
若这还不是传言所说的情形,那什么才是真的!?他们都亲眼所见了!
“不许胡说!”展昭听不下去了“我公孙大哥不是这样的人。”
“什么不是,外面都知道王爷宠信这位公子都入迷了;书房里挂着他的画像,他一句话敌国耶律兄弟就不用死!”
“前些日子从太医院传来,说救不活他,太医院任何一人都不能活着回家!”
“流言蜚语,空穴来风!”展昭瞪视多嘴多舌的众人。
众人有些怕,但还是不甘被压;其中一人大胆“刚才你也瞧见了,还说不是……”
白玉堂也瞪向那人,才将他压制不语“展昭你也莫生气,和这些俗人一般见识什么;只要你我知道他不是这样人不就好了。”
“庞统这厮真是可恶,毁我大哥声誉!”展昭握紧巨阙“总有一天定让他后悔不已。”
“你最好不要随意动他。”白玉堂笑面桃花不断。
触了展昭神经“怎么不行,连你也胡言起来了?!难道是真怕了不成!”
“你大哥舍自身救他命,若你轻断了庞统性命;那么公孙大哥所受的伤岂不毫无意义?”白玉堂见如此场面,便也拉着展昭边说边走“展昭,你怎么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展昭不语,只随他步伐一起步出沈宅;回想着刚才公孙策言行,心中一阵酸楚:公孙大哥?!
“酒不尽兴,不如我们去我干娘那里继续啊。”白玉堂勾住他肩头“放心吧,你大哥不会有事的。”
“酒耗子,就想着喝酒。”展昭白了他。
白玉堂大笑而起“你是不是怕喝不过我?”展昭的酒量确不行,不像他是在酒坛子里泡大的。
“去就去,谁怕了。”展昭争胜心起,反倒一时忘了公孙策之事。
白玉堂也兴起“那就先比比你我二人,谁能先到酒坊了。”
展昭挑眉。
街市上,一白一蓝二道人影闪身而逝,眨眼之间便遍寻不着了。
2010/12/8
沈彤达臃肿的身姿在自家楼阁中穿梭中千绕百回,渐渐进入僻静雅致的内堂,那里也不像外面人多繁杂;反看起来像无人一般,但一尘不染的安静又提醒着明眼人,此处住着贵客。
他推开木制的院落拱门,进入后,又本能的关上;那盛气凌人的巨富嚣张在此刻全部敛去,换上了平顺的恭敬;继续走向里面。
直到单独的院落楼阁前。
有人替他撩开厚门帘,推开门,他低头进入;门口之人又立刻将门关起。
沈彤达独自走入内里,但未敢过近;躬身拱手“主人。”
“如何?”
就算隔着白色纱幔,他依然无法也不敢正视;只知道里面有二人在。
“……没能……”话说的底气不足,声音中透着恐惧。
里面没有传来责骂。
只是一声叹息“确也怪不得你,自从出了辽国奸细之事,想要潜入中州王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多谢主人体谅,不过彤达一定尽量完成此事。”
“嗯。”
“主人,属下观察公孙策似乎能在他面前说上话;不如……”
“莫把他牵入你们的是非中!”这个声音焦急里也透着稳重。
“你下去吧,此事我再斟酌一下。”
“是。”沈彤达不敢违令,便转身就走;只是身型导致脚步稍缓;便隐约听见二个声音在纱幔后响起,似有争执。
‘不许把他牵进来!’
‘他本就在里,无谓是否牵连;你以为到最后他会相信公孙策是无辜的吗?’
‘只要束竹什么都不知……’
‘哦?你同他青梅竹马;也太小看束竹公子的智慧了;许不用到最后他就会想明白。’
‘你若再伤他,我必不会饶你!’
‘如何不饶?我倒听见昨夜某人求饶之声……’
‘你莫太……(过分)……呜……’
沈彤达转到内外相接的玄关处,似无意回头——
……
……
……
出了那处小院,沈彤达擦擦额上的汗:都已经是三九了,为何每次回报他还是会大汗淋漓呢?!他明白这种感觉:是胆寒。那位主子所处的院落不大,却处处让他感觉从脊梁深处冒出的寒意;院子安静的几乎无声,而内里的氛围却威严异常,就仿佛一条皇龙蛰伏在其中。
想到此,不由加快了离开的步伐;但心中还是有些疑惑:话说那位公孙公子好歹也是姿容上品的潘安宋玉之人,可自家主子身边这位,怎么说呢?也不能说不好,人长的也是神清气朗的;就是——怎么这么黑呢?
★ ★ ★ ★
话分两说。
公孙策不由分说的将让子言和子墨帮忙将庞统扶上从沈府借来的马车,自己也坐了进去。
飞云骑驾着马车就打道回府了。
本微醉的庞统在车内睁开了眼“束竹,你失踪这一事情公孙大人并不知晓……”
“我没有失踪!”公孙策不遗余力的提醒他。
庞统微微勾着嘴角的一抹看不出是笑还是怒的弧度“不管如何,你可考虑清楚他的所言。”
“王爷,你非要在此刻讨论这种小事?!”公孙策更关心的是他的病情。
“小事?”玩味他对此事的绝口不提“那么何事对束竹才是大事?!大概是救人性命,还是……”
“你庞统的安危!”公孙策义正词严“那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用命换来的!”为了大宋能够安定下去。
二人目光在此刻对撞于马车中。
“所以你没有资格践(踏)——”
那双强有力的双臂在狭小空间中让二人无比靠近,不,几乎密不可分的彼此。
公孙策的耳边是他烫人的呼吸气息,庞统所触是有些清冷的人儿。
“只要这是你想要的,哪怕让我付出性命都会给你。”他的唇也烫人;知道他还是只为了大宋而已,可现在宁可选择用私心来听这句话。
“你不要紧吧。”公孙策也很佩服他的刚毅,换了别人肯定就让人看出端倪了;而庞统面不改色的应对着那些不知藏着何种祸心的人们;瞧他在沈府周旋于富贾巨商和同朝阁僚,也知道他病的这几日肯定也是如此过的。大宋的飞星将军不能病,更不能倒;可人谁能不生病,谁又真的是铁打钢铸的。
想及此,公孙策将他拉下“到府前我会唤醒你。”
庞统轻笑出了声,没有拒绝他,躺靠在了公孙策的怀中,翠色大氅和他的雪白狐裘都遮盖在身上,仿若那春色与白雪融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开。“我手一直不热。”说这话,公孙策将手掌盖在了他的额头“今日倒算得上一件好事了。”
“只盼你的心莫如这手一般冷。”侧向内里,枕靠美人怀的事情他不是没做过;唯有这次,却是手不握剑、心无所戒的闭着眼。
公孙策虽也知此刻不该争口舌之快,但庞统这厮说话真是撩人怒火:他心何时冷了?!便冷言冷语扔去“若真和手一样冷呢?”你又待如何?
庞统未立刻争辩,只用自己的大手该在额头的手背上;闭着眼也依然说的霸道豪气“那我也能给你捂热了。”
他赶忙用另只手拉下庞统的手“病了就该听医者的话,我要你现在休息。”但自己的手也被他牢牢握着,那手掌的温度传来,似真有股热流从手中流入心内;脸上不由感觉羞赧的滚烫,略微别开脸去。
庞统也不再言语,闭着眼靠枕着他;任马车不缓不急的走着,虽说身体不适,还是感觉到了久违的惬意与安稳;自从摄政已来,他已有很久没有这么心无旁骛的静和安稳了。
2010/12/13
重回王府。
公孙策亲自扶着‘醉酒’的庞统回他屋子,为了不引人注目;他留下了庞福,子墨、子黔本就是他身边的飞云骑,而子言是跟在自己身边的,留下也顺理成章。
其他人也都按往日遣去做自己的事情。
公孙策喊小楚去做他特制的‘醒酒茶’在外人眼里也无可非议。
一切都井井有条的忙碌着,没有任何不同以往的特别之处;有些特别的是公孙先生亲自照顾王爷,而王爷呢,手也一直紧紧握着公孙先生的手。
公孙策让他喝了‘醒酒茶’,那味道让庞统都不免微微蹙眉。
“良药苦口。”屋内之人都是他信任的,所以公孙策才敢这么说:苦是罚你如此不重视自身。
庞统将药碗递给庞福。
“今夜就有劳公子了。”庞福是明眼人,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公孙策这才察觉庞统的手始终不曾松开,不说也就不说了,可庞福一提,俊容上多少还是有些窘迫“应该,应该。”自己是医者嘛,照顾病人自然理所应当的,没有劳烦一说。
“当然应该。”睡下的庞统手一拉,公孙策没防备的半倒向床铺“这本就因他而起。”
“贪杯过度怎么是我的错。”公孙策撑住,看向他。
庞统打了个哈欠,有些惺忪睡意“你离家而去没有音讯,我遣人遍寻不着还不能借酒浇愁。”
“跟你说了,不是离家出走!”要他说几遍才会知道啊,公孙策再度坚定否认。
庞统弯弯嘴角……
还未开口就被公孙策抢白了“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庞统,睡吧;子黔、子墨、子言都会在。”想让他安心。
细长凤眼眯起,握住他的手紧了一层“那么你呢?”
“我自然也在。”今夜公孙策也自知是睡不着的,他这样的高烧不知能不能退下;酒醉的借口至多能用二天,庞统当权后一向勤政,几乎天天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枢密院处理政务,很少缺席;自有人说他摄政专权,却也无法抹杀他对大宋的辛劳。
他又怎会不知朝廷看似平静,实则暗潮不断;若被人知晓庞统病倒,还不知会发生何种变故;所以一定要让他尽快退烧;还好庞统身体一直很好,虽然辛劳,但多年军旅生涯还是让他养成了不少好习惯;虽如此舒适的多,不过他可没有奢靡沉溺。
但把脉之时也察觉了他多少有些……
要支撑这个国家他又能不付出呢,大概经常挑灯熬夜着……
子言等人出了屋,让庞统好好休息。
公孙策就在床边,瞧着他睡下;就如此,那大手也依然握紧不放;为了让他放松下来,公孙策将自己另只手覆盖住了他的手;借此告知他自己不会离开。
望着曾扬鞭驰骋万里河山的庞统,此刻的他,没有高不可攀的头衔,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