统帅天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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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那件貂毛大氅不是很暖和。”庞邶望又开口了“要不然,叫我爹把他的大氅借给你;我娘就说过爹的大氅最暖和了。”他最怕麻烦,所以也不会什么父王、母妃的喊;叫爹娘,多亲切啊。
“那还是让你娘去吧。”公孙策顺口一句,无心回他。,
庞邶望也脱口,啃着鸡腿“先生,你还吃我娘的醋啊!其实是我娘吃你的醋才对,爹的书房里挂的画像也是画着你,还每天一下朝就过来你这里,然后陪你一起用膳!我想啊二娘和我娘肯定嫉妒死你了,只不过是我爹治家有方,她们才不敢争风吃醋……”死小子边啃鸡腿边有口无心的喃着,一点都没有看见公孙策那张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紫了完全转黑。
“叭!”
那是汤碗掷桌有声。
小楚和曦玥绝对相信,材质致密坚硬的紫檀桌上已经有了碗底的凹痕了。
重重的一下敲的庞邶望手里的鸡腿都颤了三下;这小子这才住口,看看有些僵持的气氛;公孙策的位置已经空了“唉?先生呢?”
曦玥不语,指指卧房那扇被紧紧关上的门,幽幽一句“邶望,我会亲自给你烧纸钱的。”
不是吧!
他感觉不妙,很不妙;曦玥连死字都不说了,直接给他烧纸了。看向小楚。
小楚无力扶额,无限同情的看了庞邶望一眼“我和曦玥一起给你烧,每年清明和中元。”
“爹~~~!”庞邶望手上的鸡腿掉了“我什么都没干!”
★ ★ ★ ★
不知是不是因为院内引入了温泉所以地脉温度略高;听庞福说院内的青竹竟然可以一年四季长青,到了如今这个深秋,果然这里的竹子的确还是葱绿的;其实公孙策对这种违反时节的东西多少有些保留自己真实的看法。只是能在此刻见到这般的葱绿心情也算好。
他刚享受过温泉了,无睡意,身体上的温度还有些高;中衣的领子微微随性的敞着,在月光下白瓷般肌肤似乎都透明了,黑发散下披在翠色大氅上,目光醺然了一层月光,嘴角微微上扬着。
其实屋内不冷,可小楚怕他贪一时凉意,回屋前还是给他披上了那件翠色大氅。
站在微开的窗前,稍许有些秋凉,夜空高挂的月圆了又缺了一角。
时间挺快的,他竟然已经来了快三个月了;时间真是可怕的东西,在无声无息间流逝,让人回神时候才惊觉原来已经年华逝去,再也追不回了。
“既然畏寒,怎么还敢站在风口。”窗外远处似乎有人。
公孙策没有料到此刻自己的院内居然还有人,就算是飞云骑也不会打扰他;而且听那声音,他就脑海里就浮出那张俊美不羁的脸庞“你怎么还没走。”
虽然庞邶望是说的有口无心,但公孙策依然还是压抑不住心中的别扭,口吻难免不佳。
庞统轻笑了一下“你还没答应一起去秋闱。”
“不去!”公孙策的发被风吹拂起来,转身之际,大氅自肩头滑落,风吹起发,露出了流线圆弧的优美后颈随手关窗。
庞统目光深幽“那倒是,先生是文弱书生,就算骑得了马,也拉不开弓。”
“激将法,没用!”公孙策的力道用了大了些,那窗子反弹开了;露出了他清矍朗俊的削瘦身姿。
隔着窗前的青竹,庞统目光凛缩,后幽幽轻叹“既然先生不去,那我就不带三个孩子去了;也顾不过来。”
公孙策知道孩子们很期待的,就是最安静的曦玥都偷偷看了他几次;若知道不能去了庞邶望还不闹翻了天“将军怎能言而无信。”你都答应他们的了。
“就引用公子曾说过的一句话。”庞统转身背对,双手后负;悠然踏步而去“交给别人不放心!”
庞统,卑鄙!
竟然利用孩子逼他就范!可恶!
2010/10/10
秋闱,严格意义上是狩猎的;虽然太祖登基后重文轻武之风盛行,但一个国家又怎能没有武将呢;所以就有春秋双闱。
但庞统掌权后,闱猎的意义就发生了本质的变化;除了原本需要的骑射之术,他增加了一个环节——对手!
没有普通士兵参加,最差也是副将、参将;人马分成互对手的二组,他们共同的猎物是已经选定的一只雄性黑熊;他们一方面要提防对手的袭扰,想法设法压制对手,不然他们抢得先机;另一方面又要和聪明的黑熊周旋。
其实黑熊并如人们想像中那么蠢笨,相反这种动物不管力量还是智慧在猛兽里都是算高段的;特别是此刻,为了能得在冬眠活下来,黑熊想尽一切办法拼命的补充体重;所以这个季节的黑熊是最健壮更是最狡猾的,更是易怒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生存。
不管哪一方都面临着二方的威胁,想要获得最后胜利;人与熊要比力量、斗智慧;人与人也要如此,甚至需要兵戎相见。因为胜利者自然是美酒佳肴、赏赐无数;但失败者只有军棍伺候。
都说强将手下无弱兵,庞统是那么厌恶失败的人;他手下的将士或许性情各异,但对胜利的渴望和追求也是相当坚定和执着的。
公孙策从未见过盔甲在身的庞统;如今见着身穿重甲的庞统,难免多看了几眼:厚重的黑色战甲覆盖住了身体,威武的虎头正好护住中丹田;其实丹田并非如外人所想只有脐下,而是分了上中下部分。印堂穴为上,膻中穴为中,脐下三寸关元穴则是下丹田。
而庞统的战甲,也在这三个位置的一圈增加了装饰纹理;护住了命脉;增加了战场上活命的机会。
战甲虽然重,但也要能够活动自如;因为在莫测的战场上,许一个动作不能到位就可能被敌人趁机夺去了性命;灵活性也是一付好盔甲的必要条件;他这套就是如此,虽然厚重,让可以令他行动自如,丝毫没有负累之感。
除了看似装饰实在是增加盔甲厚度的地方,全套盔甲再无多余装饰;黑色黯沉中散发着浑厚危险、睥睨天下的雄壮霸气!
这般的庞统是他未见过的!
虽常说将军百战死,就将他是如何血战沙场、保家卫国;还是真是只耳闻未得见。
如今就站在面前,公孙策心中的佩服深浓起来;虽现下不是战时,但依昔可想当年他是如何镇守边关、连连胜战的英雄豪迈;浓黑剑眉下一双鹰眸不知识破敌人多少阴谋战阵,修长有力的手指握着杀人的武器,将多少敌国将领斩杀阵前;那黑色的战靴之上也定然曾被泥泞血水浸湿。
他一边看一边想;似乎感觉到了周边气氛有些过于安静了?!“嗯?”收神,抬眸。
怎么没人说话,反倒都他们都瞅着他?!
乃至他抱在怀里的曦玥都目不转睛的看着他。
小楚轻咳一声,打破了那氤氲的气氛。
“哇,先生,就连我娘都不带这么毫不遮掩的目不转睛、全神贯注的盯着我爹从头看到脚;一边看还一边笑的这么风情!”庞邶望向来是有什么说什么的主,那目光——太缠昧了(缠绵暧昧!)。
“道德经。”公孙策转开了目光“五天。”脸上有些不自然的红晕,用惩罚庞邶望糊弄掩盖起来。
“唉?!”庞邶望立刻跳脚“五天背道德经?我才读了半本。”有些地方连意思都没有搞懂唉!
“三天!”公孙策凉凉一句,抱着曦玥退到一边“顺便把《论语?颜渊》默写十次!”让你牢牢记住‘非礼勿言’的意思!
小楚无限同情又哀悼他的拍拍庞邶望肩膀“邶望,我又得给你烧纸了!”
“先生,不带你这么偏心……”庞邶望刚想抗议,就被公孙策拿一道清如明月、又冰冻三尺的森寒目光吓退了后面半句;只是委屈的抿抿嘴,嘴里倔强的喃喃“背就背,还怕你不成。”
庞统见公孙策又被庞邶望给气着了,也不说话;只是微微一笑;侧身向身边的周子言、周子黔交代作战的部署;因为人并没有想像中那么多,所以庞统每次也是亲自参战的;除了必要的部署,他也经常出其不意,在运动中找出敌人部署的薄弱之处,然后看准时机给予致命一击;这个说说当然容易,但真的做起来,非是身经百战之人自然不知一个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而战败这个词,自庞统成为副将之后就鲜少出现了;虽然过程是漫长而生死一线的,但至少结果他赢了!胜利的滋味总是让他欲罢不能。
“公子,是否移去双方总帐?”陈子墨问,他们现在所在是黑军总帐,待会儿秋闱开始;这里便也是危险的;而双方总帐是不受威胁的,走入那里便又是同朝之臣。
公孙策本不想离开,但想到曦玥……便点点头。
自有不参加秋闱的飞云骑保护他们前往高处,可以观看秋闱的总帐。子墨就是负责安全的将领之一。
“这次败者受多少军棍?”公孙策瞄了一眼正在部署的旁听,问子墨。
“五十。”子墨回。
“是嘛。”公孙策不置可否。
怀里的曦玥抬头“先生问这做甚?”
“没什么。”公孙策的嘴角明明有上翘“就是想着有人若挨了,估计有三四天我的茶就没人会抢了。”
“先生的意思是非常想见本帅输了?”庞统又岂会听不出来“不过喝你一点茶,先生,不至于是这般心胸狭窄之人吧。”
“如今想来,若是喝着那茶见某人被军棍所罚,定然是美事一件!”就是泡了不给你喝!馋死你!他公孙策就是小气了,怎么着吧!更何况那茶就是因为过于稀少才没有成为贡品,但实际上它比贡茶品质更高、茶香更浓;他都难得泡的,可每次泡这种茶时庞统必定出现;后来他索性不泡了,可这强盗王爷居然趾高气昂的来他院落,指名要喝;他是不会理睬;可小楚的胳膊在此刻就没朝里拐过;气的公孙策牙根都咬断了。
“既然公子这么认为,本帅定然不能圆了公子之意。”庞统何时是会顺人心意的人,他可没有成人之美的高尚品德“本帅倒是认为喝着那清茶,见某人咬牙才是人生乐事一件!”
“哼!”公孙策的目光堪比飞云轮,抱着曦玥转身离开。
庞统垂眸一笑。
帐外的公孙策随子墨起步前行:非是他胆小,不敢和庞统在兵法计谋上一较上下;就算他庞统战役无数,但此刻并非只靠悍勇为先;实在是曦玥于怀……有些事,庞统不说并不代表他不懂。
他既然相信自己将曦玥和邶望托付,那么自己也绝对不能为了一时意气给他们二个孩子带来不必要的危险;虽现在是重兵把守的秋闱之地,但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并非完全不可能发生……
“子墨,对方将领是何人?”公孙策虽不能参加秋闱,不过还是绕有兴趣的问了。
“是狄青将军。”子墨走在前,略停住了身“先生,需要用轿吗?”这里是树林深处,马车不便出入;见他抱着曦玥很久了。
“轿子是女子用的!”公孙策平静的说。
庞邶望拿着一枝树枝,随便挥着“先生,你干嘛非要抱着曦玥;他又没有生病,让他自己下来走,不行啊。”偏心,按岁数他才是三人中最小的;哼!臭曦玥,就会装乖巧!
想着就白了曦玥一眼。
曦玥更往公孙策怀里缩了缩:邶望虽然年纪小,可胆子奇大;而且人也长的快,脾气又随他爹;自己呢,却一直被束缚且;而且身边都是些……还是在公孙策怀里他才觉得安心和温暖。
“你怎么又盯着曦玥了?”小楚立刻出言“还以为你脾气改了呢。”
庞邶望哼哼二声。
“因为冷啊。”公孙策走在稍前“我抱着曦玥就暖和了;就是想抱你,邶望,谁让你天天吃那么多,我抱得动你吗?”
庞邶望瞧着公孙策,就是宽大的衣裳,自个儿先生也是雅竹似的竹竿一根“先生,您这样是不是可以算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中的窈窕二字了?!唉,小楚,有没有窈窕君子这么一说的?!”
这回不止公孙策,就是陈子墨都岔了气。
“窈窕君子?!”小楚仔细想、努力想“难道还有窈窕君子,淑女好逑一说?”
“庞——邶——望!”
邶望立刻吓的一缩脖子,指向小楚“先生,是他说的;我只是不耻下问嘛!”你吼我做什么嘛!幸好我庞邶望人小胆子大,不然就这一声,换做是曦玥还不被您吓死了!
“窈窕二字谁说的?”公孙策眼中散出够森寒的眸光:这个庞邶望还真是他们老庞家的血脉,什么世俗规矩都不管,颠倒黑白倒是一套又一套的“是不是嫌三天时间背道德经太长了?”
“不长、不长!”庞邶望还真有些怕公孙策,并非是他多严厉;只是他会笑嘻嘻的无视你,这种无视的感觉还真让人吐血!吐吐舌“先生,邶望不敢了;您可莫生气了。”他也讨好的说。
庞邶望抬头见公孙策并不回答,心中多少有些忐忑;但也在抬头之间,发现头顶上飞闪过一记白光,似一记闪电在晴空之上飞闪而过“先生,快看;那是什么!”立刻拉了公孙策,头依然昂着,手指指向——奈何那道白光太快了,他一下子都失去了它的踪迹,无法给他们指出所在。
但他的话依然让公孙策、小楚、曦玥都抬头。
小楚和曦玥都没有看见什么东西,一脸惑色。
但公孙策的目光却见到了一只似鸟一样飞快的东西从西往东掠过。
陈子墨也发现了“是雄库鲁。”毕竟是练武之人,眼力好过他们。
“什么东西啊?”庞邶望从未听过这种名字,但看见那种飞的好快的鸟心头也是痒痒的。
“肃慎?”公孙策也吐出二字。
陈子墨低头“公子也知道?”他果然是博学,连域外小族都那么清楚。
“那什么是雄库鲁?”曦玥是好学的。
“那是肃慎族语,译成汉语就是海东青。”公孙策边说边心中有些觉得不妥“子墨,难道说王爷得了海东青?”那可是非常珍稀的。
“不曾。”子墨摇头“王爷是喜欢,只是一直遍寻不着好的。”
他们继续往总帐去。
“先生,那究竟是什么?”庞邶望听说连自己爹都没有弄到,更是急不可待的跑上前“肃慎族是什么族?”
“是北方的小族,但是传说自尧舜时就和中原有联系了,也曾臣服于周。”公孙策曾在一本札记里读到过关于这个名族的记载。
“北方?”邶望有些轻嘲“那就是在被爹打败的辽国那里吧!?那什么是海东青?”
“万鹰之神!”公孙策轻缓言道“勇敢、智慧、坚韧;在肃慎族内它享有神一样尊贵待遇,因为很难得一只,所以此物在辽国皇室贵族间也是稀罕物。”
曦玥听着公孙策说“先生知道的真多。”他没有看见好可惜,然后一直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