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记事-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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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淑茹让人来传话,说要虎子再做几样点心送进宫去,这话没告诉沈昕而是让人直接去点心铺传给虎子的。
皇上是有说过只要沈昕带来的点心,验毒无误后就可以送进宫,以前也给其他嫔妃送过,可是,淑妃被人下毒,下毒者畏罪自尽这个节骨眼上避嫌都来不及,就连陈昭仪都没再提送点心的事,反而王淑茹让送,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沈昕没让虎子做点心而是对外宣称突然风寒,店铺也关门停业,伙计们都放假,就连飞仙居的点心也不供了,如果有人问起也就说是掌柜的病了做不成点心,等掌柜的病好后再加倍奉还。
沈昕找到王淑茹告诉她虎子病了,带病之人怎可做这些吃食更何况还是给皇家的食物。王淑茹以手帕掩嘴轻笑道:“这虎子病的可真是时候,昨天去传话的时候还好好的,今天就病了,至于是不是真病只有你知道。”
沈昕恭敬的回答:“只问娘娘,昨天传话的人可曾见到虎子?或者我店里的伙计有没有说任何表示说虎子没病?我想恐怕都没有吧,既然没有
那又怎么能肯定虎子就一定是装病?从前日起就不舒服,昨日他在家歇着,店里卖的是前一日剩下的存货,今日卑职入宫前刚给他施了针,如若娘娘不信可以让人随卑职回家看看。”
见沈昕面色不善,王淑茹挥手屏退下人,贴身的宫女出去前还把正厅的门关上,前厅中就只剩下这两个越来越陌生的人。
见众人退去王淑茹情绪激动的上前拉住沈昕的手就落泪,“沈哥哥,我求求你再帮我这一次吧!”
沈昕吓了一跳,忙扶起王淑茹并把自己的手用力的抽出来,脚步连连后退,现在两人身份有别,连共处一室都是忌讳特别还是孤身相处的时候更容易找人口舌。
王淑茹却好像不管这些,沈昕退她就进,直把沈昕逼到角落里。现在他们所站的位置是在正厅的角落里,有柱子挡着从外面根本看不见,就像这里没有人一样。沈昕说:“娘娘,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王淑茹稍微一愣,一改刚才急切的表情,脸上的泪珠也早就风干,头上的金钗随着她的动作而来回摆动,微微一笑说:“还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呢,沈哥哥。”曾经是如此熟悉的称呼现在只让沈昕绷紧了身体,等待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王淑茹接着说:“记得我在宫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跟你说要叙旧,其实现在才是正式叙旧。当初我被县太爷带进宫献给皇上,用我一个人换他一家子的性命,说没有怨言是假的,他被皇上处罚凭什么要用我来救他,我还没那么伟大。但是当我见到皇上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不会再怨县官了。
其实那段时间我很挣扎,一面是我跟你的感情,另一面是我对皇上的一见钟情,那是或我觉得我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该被世人所唾弃。时间久了我就不这么想了,进了宫哪还有出去的道理,这辈子我是老老死在这宫里了,既然再也见不到你那何不坦然接受我对皇上的感情呢。还记得他第一次临幸我的时候,很远就能闻到浓烈的酒气,一见面就抱住我,当时我既激动又害怕,情到浓时却听见他在叫一个人的名字,那个人不是我。
是啊,我为什么能进宫不就是因为长的像那个人嘛,我嫉妒那个人却又感谢他,如果不是他我也不会进宫不会遇到皇上。后宫里不就是那么点事,今天你陷害我,明天我陷害你,我承认两年
来我被人害过也害过人,为的就是一件事——我要当皇后。我喜欢皇上,我爱他,这世间哪个女子会不爱他,想长久的陪在他身边只做一个小小
的昭容是不够的。我也承认,淑妃的药是我下的,不是毒,只是让她拉几天同时也告诉她,当时想过给陈昭仪不过后来觉得她的位置配不上我,我要看着她给我行礼,所以淑妃这个位置我要定了。
沈哥哥,这事很简单真的不难,只是让你配制一些无色无味验也验不出的毒搀在点心里送进来,剩下的你就不用管了。事成之后你就是我的专职太医,日后就是太医院的医丞,你们的点心也会被封为御用点心,这种好事别人求都求不来,我可是第一个想到你的。”
沈昕用了多大定力才没有甩她一巴掌当场走掉,恭敬的拱手行礼说:“谢娘娘抬爱,不是不帮而是卑职实在做不出娘娘所说的无色无味验也验不出的毒,还恕卑职才疏学浅。为了娘娘的大计着想,还请娘娘另请高明。”
王淑茹轻笑:“我就知道沈哥哥会这么说,也罢,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吧!”
王淑茹说是罢了,沈昕知道这事没完,急匆匆就得要往回走,偏偏在路上被陈昭仪的人找了去,说是陈昭仪不舒服。
陈昭仪有些咳嗽,沈昕开了些润肺止咳的药,叮嘱她最好还是食疗。临出门想了想又对送他出来的小宫女说:“出了淑妃那档事,虽说凶手畏罪自杀了可你们还是得对娘娘的饮食警醒点,御膳房送来的东西最少要验过三次才能入口,也最好不要吃御膳房之外人送来的吃食。”他不能说的太明显,只能这样提醒一下。
小宫女点头称是,那件事之后各个宫都人人自危,唯恐下一个就轮到自己,陈昭仪也不例外。
从陈昭仪那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樊文华一脸慌张的跑过来,拉着他就往外跑:“快,快,家出事了。”
樊文华为人沉稳,能让他如此慌张必定是出了大事,忙问:“怎么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樊文华欲言又止的说:”等到家就知道了。“
越是不说沈昕就越慌,紧跑两步跟上樊文华的步伐,也满怀疑问,家里怎么会出事?到底出的是什么事?
等他站在门口的时候还是吃惊的长大嘴,下人们在收拾院子,仔细一看各个脸上都带着伤,再往进走,药材和药材被扔了满地,书房里的书被撕碎,书架也倒在地上,就连厨房里的锅碗瓢盆也都被砸个粉碎。
程珉被打伤在屋里躺着,沈昕冲进屋子去找虎子,却只看到满目狼藉。“虎子哥呢?虎子人呢?”急切的抓着下人就问。
樊文华把沈昕叫进屋,程珉躺在床上看到他来就让樊文华扶着他坐起来,能从他□在外的皮肤上看到一块块的青紫。樊文华的表情都可以杀人,程珉握住他的手安抚,等樊文华平静下来后开口说:“虎子被抓走了,我们也不知道是谁,好好的就冲进来一群人,二话不说看见什么砸什么,我跟虎子出来拦结果就是我这样。最后领头的人还问了句谁是虎子,虎子一答话就被抓走了。”
正在这时,从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跟呼喊声:“掌柜的,掌柜的,铺子里出事了。”沈昕忙从屋里出来,点心铺的伙计跑过来说:“刚才有人砸铺子,我们也拦不住,就赶紧来告诉你。”伙计说完才看见院子里的狼藉,也不免吃了一惊。
沈昕又匆匆跟伙计赶去点心铺,老远就看到铺子门口围了一圈人在指指点点,纷纷议论着可能是谁家羡慕人家的生意好就雇了地痞流氓来找事。铺子里更是脏乱不堪,所有做点心的工具都被砸坏,炉子都被毁了,地上撒了一地的面粉,油,糖之类的混合物,连一点干净的地方都没有。沈昕让伙计们把东西收拾干净,清点被损坏的财物列张单子送回家。
自己站在门口朝大家一拱手说:“对不住了各位,大家也都看到了这是有人无故寻仇,这店是暂时开不了了,等我们收拾收拾重新开张,再给各位做点心吃。”
平日里沈昕跟虎子为人都不错,对谁都是客客气气的,店被砸了大家也都挺气愤,纷纷安慰他并告诉他行凶人的相貌。
沈昕一一谢过,初一听家里出事虎子被抓走店被砸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也许也正因为最坏的事情已经发生,即使后面有更坏的事也坏不到哪去这种想法后。沈昕慢慢静下来,把事情从头到尾的想了一遍,很多事就迎刃而解。回家到翻箱倒柜的找东西,原来放衣服的旧箱子被扔到一旁,里面的衣服散落一地,在这些衣服中沈昕找到一样东西,小心的用布包好踹进怀里向皇宫方向走去。
小宫女把沈昕请进前厅,奉上茶点后说到后面去请王淑茹,这一去就不见人,倒是时不时有人进来添些茶水但也是一问三不知,如此情况下沈昕更加可以肯定这事跟王淑茹有关。
一直坐到日头偏西才听到脚步声和王淑茹懒洋洋的声音说:“哎呀都这个时辰了,你们也不叫醒本宫。”她进来见到沈昕后满脸的吃惊并佯装生气的斥责宫女:“混账东西,沈太医在这等着怎么不来通禀一声。”
宫女们低头
不敢搭话,王淑茹不耐烦的摆手让她们下去,自己则满面歉意的说:“真是对不住了,让你等了这么久,这些下人都懒散惯了。”
见四下无人沈昕说:“还请娘娘高抬贵手放了虎子哥,他脑子不好说些什么做些什么容易冲撞了凤体。”
王淑茹皱着眉不解的问:“沈太医这话是什么意思,本宫听不明白,你要找你家掌柜的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莫非是小两口吵架闹别扭了?”
沈昕叹口气说:“娘娘,当年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有什么气尽管冲着我来,我都担着,只求放了虎子哥。”
王淑茹冷冷的哼了一声说:“你还真挺惦记虎子的,我该怎么说,说你们是伉俪情深?笑话。”
如此一来沈昕更加肯定王淑茹就是用这件事来做文章,那么恭喜她,她成功了。沈昕对这事本来就心里有愧,说报答或者说成补偿可能更贴切一些,只要王淑茹要求的事不过分他都会帮她做,但这次的事已经超过他的底线所以他拒绝,可万万没想到拒绝的后果就是把虎子放到风口浪尖,还成了用以威胁他的工具。
沈昕生气,可再生气发怒又能怎么样,他只是一介小小的太医,在品级上只是八品,而王淑茹是正二品的昭容,胳膊拧不过大腿。深吸一口气说:“娘娘,当年的事是我糊涂一时没有察觉出自己的心思而耽误了你,在察觉到对虎子哥的心思也是在你走之后,其实严格说起来也没怎么耽误娘娘,如今娘娘也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何不就放我们一条生路呢?只要娘娘放了虎子哥,我保证从今往后再也不出现在娘娘面前。”
“幸福?哼哼。”王淑茹冷笑。“你们那才叫幸福,我这叫什么幸福,高兴的时候来看看你,不高兴的时候连你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我整天就这么眼巴巴的等啊盼啊,盼着他能来那么一次,每次他嘴里叫的还都是别人的名字,你觉得这是幸福吗?
说起来你还真够迟钝的,虎子傻你可不傻,他喜欢你连瞎子都能看得出来你却看不出来,还有你,明明所有心思都在他身上还傻傻的跟我在一起,还说要定亲成亲想想都好笑。我也不骗你,当年我是恨透了虎子,凭什么他一个傻子就能占据你所有的目光。
当时我恨不得他死,但是他死了你就会伤心,我不想你伤心就只能对他好。还记得当年我爹说过,让我多为别人着想,要有容人之度,当时我对这种说法嗤之以鼻,现在我懂了,我要做的也就是要容忍,因为我爱他
。也因为我爱他,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任何,为了能守在他身边我也可以为他做任何事。这件事只是我们相守路上的一个小障碍不足为惧。”
王淑茹话锋一转,不如刚才那般强硬用柔弱的声音说:“沈哥哥,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帮我,荣华富贵这些都是垂手可得的事情。我一直都喜欢荷花,还记得你当时说过荷花是出淤泥而不染,即使它生长在又黑又臭的淤泥里,拔出它后内里总是白生生的,说这也是莲花高洁的品格。我多想做一朵出淤泥不染的莲,可惜了,在这深宫中要想自保就做不得莲。
沈哥哥,算我求你了,就当是看在咱们两人以前的情分上就帮我这次吧,我保证,这次之后就把虎子完好的送回府上。”换上哀求的姿态,声音微颤,眼睛里好似也有了泪光。
沈昕阖上眼睛,让自己不去看她柔弱的姿态,现在的王淑茹早就不是原来的她了,那朵莲花早就在盛开前衰败,如今绽放的是一朵妖冶的罂粟花,她可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
沈昕攥了攥藏在袖子里的小布包说:“卑职答应就是了,但是娘娘能不能让卑职见见虎子哥,他身体不舒服卑职想给他送点药。”
听到沈昕答应了,王淑茹立刻就恢复成高贵的昭容,道:“沈哥哥请放心,虎子哥自然有人好好照顾,等事成之后定不会少他一根头发的送回府上。”
沈昕点点头,起身把小布包放到王淑茹身边的小桌上,一行礼说:“既然如此卑职就放心了,那卑职先行告退。”随后看也不看王淑茹就转身离开,他是一刻钟都不想再待下去,不止是因为压抑,还有对虎子的挂念。
王淑茹缓缓打开小布包,大红色的荷包上面绣着并蒂莲,里面露出粉色丝帕的一角,拽着这个角轻轻一抽,一方丝帕出现在眼前,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绣的歪歪扭扭的荷花。王淑茹笑了,笑的凄惨,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她也顾不上擦,最后攥着荷包和丝帕哭倒在椅子上,声声悲凉,终于再也回不去了。
子被带走后关在柴房里,手脚都被捆着,只有在吃饭时才会有人给他放松右手,柴房里没有窗户没有光,每天送饭时透过门照进来的光就成了他的希望。他也想过为什么会抓自己,只是他脑子不好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可能是自己生意太好了惹别人眼红。他被关在这三天了,三天里他想的最多的是沈昕,沈昕回来见不到他就会着急,他一着急就会不吃饭,本来就瘦再不吃饭病倒了怎么办?
柴房的门被打开,今天来送饭的不是那个老头,而是抓他来的那几个人。这几个人也是无聊了,出钱的人让他们寸步不离的守着个傻子,一天还行可连着三天就都坐不住了,借着送饭的功夫来逗弄逗弄虎子。
饭就摆在虎子面前,也不解开他的手,那距离就刚好能看到而够不着,他们来就是要看虎子出丑的。见虎子无动于衷就又想一招,开始用语言刺激他。虎子心里有气但又被绑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