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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红楼之笑乌纱-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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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珠子也似,长公主平日不显,论起圣宠来比忠顺王爷差不到哪里去。
    苏明音,可是她的心肝肉。
    心肝肉苏明音颤着手直指王子腾爱子王仁的鼻子,“你做甚拿我,明明是你家马车差点撞着我!”
    王仁几乎被气乐了,他老子步步高升,眼见着再升一级拜相有望,他走到哪儿不是被人逢迎着。便是方才,那些所谓京城世家的公子,也是个个巴上来同他搭话的,这小子,居然敢指着他喝问!
    殊不知苏明音心中更恼,他在亲近之人面前伏低做小那是他乐意,这人算什么东西?
    莫说这错两家都有份,便是他自个儿撞上的,也决没有在宫门口拿他的道理!
    这是面子问题。
    “冲撞了爷娘亲还敢叽叽歪歪?且在天牢蹲着罢!”王仁露出一个恶意的笑,“待你老子来了,爷再同他说说你的教养。”
    苏明音气极,刚要开口便呛住了,连连咳嗽起来,不一会儿,面色便涨得通红,额上鼓起的青筋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尤为骇人。
    沈瑜林一惊,忽然记起苏明音曾说他是有不足之症的,再顾不上看戏,扯过随行的司仪太监道:“快,快去寻太医,说云极侯犯病了!”
    虽则宫中延请太医须层层申报,可苏明音不同旁人,便是圣上专用的三位御医,也是随传随到的。
    那司仪太监朝前方车驾张了几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规矩也顾不得了,立刻转头朝太医院奔去。
    沈瑜林见王仁冷笑着还待说些什么,立时喝道:“放肆!”
    安抚好了自家夫人的王子腾刚出马车,便见一少年旋身,三下两下,连连制住四个王府家丁。
    跌坐在地上的苏明音双眼紧闭,张着嘴拼命地呼气,沈瑜林不通医术,也不敢动他,蹲在旁边为他抚着背顺气。
    王仁却是反应过来了,他本就是个没眼力的,狠狠道:“又来一个是吧?好小子!敢说爷放肆。。。。。。”
    苏明音这般人事不知,沈瑜林实在无心同他纠缠,冷冷地看了王子腾一眼道:“王家好家风!”
    说着,不去看他反应,小心地从苏明音颈上摘下一块玲珑暖玉的令牌,掷进王子腾怀里。
    “且去圣上那里分辩罢。”
    。。。。。。
    宫门口不是没有侍卫看着,只是碍于王子腾位高权重,不敢多言罢了。各族子弟中,有能力的入仕为官,受宠的捐个龙禁卫,那些半上不下,脑袋也不甚灵光的便是这些看宫门的。
    此刻见事有反转,一队侍卫互视几眼,领头的便比了个手势。
    却是拿住了那几个王府家丁。
    王子腾初听那句威严十足的“放肆”心中便是一咯噔,此刻玉牌在手,一僵,缓缓低下头,那玉上的刻痕却是。。。。。。
    “云极”。
    凌霄之云,盛极荣极。
    ☆☆☆☆☆☆
    “长生是最受不得气的,便是皇兄也不曾对他说句硬话来,如今气成这样……”
    景仪长公主三十如许的年纪,面容却恍似二八少女,眉目间含忧带愤,伏在苏明音榻前哭着。
    她倒不是为了旁的,这日正是大年夜,自家儿子便教人触了霉头,若不好生化解了,只怕要出事。
    她也听过那王子腾,皇兄曾言他再历练些时候,当为辅相,只是既教她的长生成了这般模样,便莫怪本宫断了你的青云。
    此处正是帝王寝宫,乾坤殿。
    晋高祖姬宸歆揉揉额头,道:“云极侯怎么样了?”
    正在把脉的老御医忙跪了,字斟句酌道:“启禀圣上,云极侯并无大碍,只是一时气怒攻心,胸中郁结不散,微臣已着人开了方子。。。。。。”
    “罢了,你亲自去煎药。”
    “喏。”
    。。。。。。
    景仪长公主恨恨道:“能做官的人多了去了,皇兄就偏要用这王子腾么?”
    姬宸歆摸摸她发顶,叹道:“培养一个相才不易,陈仲先快做不动了。”
    “皇兄!”
    姬宸歆看看昏迷的外甥那苍白脸色,眯眼道:“不过,这些年他顺风顺水的,想必有些浮躁了,且先冷他些日子瞧瞧。”
    景仪长公主咬唇,不甘道:“皇兄不是赞过沈襄有大相之才么?”
    “呵,”姬宸歆轻笑,“谋臣为相,至少得有份从龙之功呐。”
    景仪长公主袍袖下的指尖一颤,自知说错了话,便岔道:“说来那沈襄的弟子也是个机灵的,听说方才便是他着人请的太医。”
    姬宸歆拍拍景仪长公主的头,道:“那小子在侧殿候着,可要宣来一见?”
    苏从博管得严,苏明音自小便没什么朋友,这些年提得最多的便是沈瑜林,长公主问了苏从博,只道是沈襄侄儿,人品稳重也便罢了,可姬宸歆却是将他来历查得一清二楚,包括自家三子那点儿心思。
    晋时男子之间可结契兄弟,婚嫁另娶各不相干,只要不妨子嗣,一般人也不会计较这些,而俊秀少年间的结契,更是风雅之事。何况姬谦已有子息,所以姬宸歆也不甚在意,甚至有几分给儿子掌掌眼的意思。
    沈瑜林垂着眸任两个小太监搜了身,又一个老太监为他从上到下整理了一遍衣物,旁边的内侍一直在提觐见规矩。
    恍惚间,好似当年朝圣。
    进得殿来,却不容他多看旁的,只能垂头盯着地面。
    姬宸歆头一次见过有人能将一套古板的礼仪做得这样赏心悦目的,道:“抬头回话。”
    这抬头也有规矩,若沈瑜林真的一昂头直视圣颜,只怕便是个犯上的罪名,这里讲究抬头不抬眼,让皇帝对你的表情一览无余,视线却绝不能越过龙袍。
    所谓皇威难测,便是这么来的。
    “喏。”
    见那沈瑜林抬起头来,姬宸歆看去,他容貌果真生得极好,张扬而不犀利,明艳而不妖娆,偏生又有种彷似骨子里透出的温润气度,目光沉稳,带着历尽千帆后的透澈。
    “此番你救下云极侯,朕心甚悦,不妨说说想要什么赏赐?”
    “学生不敢,学生同云极侯交好只为本心,若借救人之事得了陛下的赏,学生心中难安。”
    这种问题若非是亲信宠臣,必是要推辞的,姬宸歆也不勉强,他道:“你自称学生,是有了功名的?”
    “学生仰承圣恩,为开元二十七年江南解元。”
    “确是块良材美玉,明年会试,朕给你留个好官职。”
    江南历来文风鼎盛,得中头名,文采必是个好的,姬宸歆思忖道。
    沈瑜林叩头应喏。
    正在这时,苏明音连咳几声,却是醒转过来,景仪长公主本是避在屏风后的,此刻也顾不上了,索性这沈瑜林礼数周全,想必不会多话。
    “长生,长生。。。。。。”
    苏明音嘟囔道:“不要唤我长生。。。。。。好多人都叫这个。。。。。。”
    长公主忙改口道:“宝儿,可还难受着?午膳也没用多少,娘亲叫人给你做软碧奶油糕好不好?”
    “嗯……哼哼……多放点糖。”苏明音抱着长公主撒了会儿娇,弯眸道。
    姬宸歆道:“明音,你今日可是把你娘亲吓坏了。”
    苏明音见沈瑜林跪在那里,朝他眨了眨眼,嘻嘻笑道:“因为那家子太讨厌了呀!那个红衣服的还说要问侄儿家教来着。”
    跪在殿外的王仁迎着他老子刀子一样的眼神,身上一阵阵发寒。
    “胡说,宝儿最乖了!”长公主道。
    苏明音耳根一红,“娘亲,娘亲,给孩儿留点面子呀!”
    沈瑜林却是又想起那书中“一剂下去,人便去了。”,抿嘴暗笑,这位倒霉的王大人如今惹了苏明音这个死心眼,一根筋,怕是还有的受呢!
    当年在贾府受的折磨他不是不恨,只是不好同后宅妇人计较,如今你这娘家兄长既撞到我手中,哪有轻飘飘放过的道理?
    姬宸歆道:“不论是谁的过错,舅舅还能偏心旁人去?日后再遇上这等事,只报上云极侯的名号,切莫再动怒了。”
    苏明音张张口,却不大会分辩这些,习惯性地用那双鹿眸去扫沈瑜林。
    沈瑜林半移目光,眼尾微扬,伏身道:“圣上容禀。”
    姬宸歆如何看不出两人猫腻,笑道:“何事?”
    “学生到时,云极侯并未来得及通报姓名,便被王家公子令人按住,扬言要将云极侯关进天牢。”
    苏明音在一旁不住点头。
    “天牢。。。。。。”姬宸歆目光一暗。
    王仁是个没常识的,他只道这个唬人,却不知天牢,顾名思义便是天家牢狱,其间分三六九等,重重守卫,机关无数,只有天子有权关犯人进去。

☆、第17章

一个皇帝,可以不在意自家儿子瞄着龙椅,但他绝不想看到臣子逾越。
    沈瑜林垂眼,敛去眼中精光。
    姬宸歆沉吟良久。
    “此事朕已知晓,且退下罢。”
    沈瑜林恭敬地一叩,低头倒行至殿门口,方去了。
    “你这知交倒是个机灵的。”姬宸歆笑道。
    苏明音得意道:“那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么!”
    长公主抿唇一笑,却是对姬宸歆道:“皇兄,年宴忙乱,宝儿方才受了惊吓,不如让他莫去了。”
    姬宸歆道:“也好,且先教他去太庙同祖宗告个罪,便回罢。”
    苏明音一听便急了,忙道:“侄儿并无大碍。”
    长公主奇道:“怪了,往年你最不耐烦这些应酬,怎么今日倒积极起来了?”
    苏明音垂眼,可怜兮兮道:“既已教人触了霉头,再这般灰溜溜回府。。。。。。唉,不如去宴上蹭蹭喜气。”
    长公主一听便心疼了,道:“好,好,好,不回了,咱们不回了。”
    姬宸歆失笑,“你这狡猾的小东西,怕朕吃了你的陈大将军不成?”
    苏明音只有呵呵地笑。
    ☆☆☆☆☆☆
    宫中御宴并无甚稀奇,除了几样别具心思的压轴菜式,也没什么新意,吃的却是那份体面尊贵。
    沈瑜林并沈襄的席位俱在永宁王下首,略一抬头便能看见他的侧脸。
    沈瑜林如今已不像月前那般量浅,酒过三旬,那白皙的面上也只是微红,好似蒙上了一层霞光。
    姬谦略瞥了他一眼,别过头去。
    宴中歌舞极好,此时正演着文王太平纪,大致是颂扬文帝的。沈瑜林闭上眼细听,只觉自己最喜那弹筝的乐师,朗朗玉石之音,闻之令人欣悦。
    卫若兰此刻同冯紫英坐在一处,这些年虽卫家式微,但他父亲是卫临,借着永宁王之势,也无人敢小瞧他。
    “那便是沈瑜林?”冯紫英疑惑道,“只觉有些面善呢。”
    卫若兰道:“京城就这么大,许是你在哪里见过他罢。”
    冯紫英便不再细究,只笑道:“看上去还未及舞象,你也太窝囊。”
    卫若兰扬眉,似笑非笑道:“小的既窝囊,不劳冯大爷陪小的一块儿窝在这里。”
    冯紫英挠挠头,叹道:“怎么愈大愈开不起玩笑了?凭他惊才绝世,在我心里总是及不上你的。”
    卫若兰笑意愈发深了。
    冯紫英只觉背后阵阵发毛,不由打了个哈哈,生硬地转移话题道:“王仁呢?路上我见他趾高气昂的,怎么如今却不见了人影?”
    卫若兰也不再作弄他,仰头饮尽一杯御酒,笑道:“你来得早,不知道也是对的,那王仁冲撞了云极侯,此刻正在殿外跪着。”
    “云极侯。。。。。。”冯紫英皱眉,“便是苏家那位?”
    卫若兰笑道:“正是呢!王家在外头作威作福惯了,却是忘了这京城何等地方,莫说一个九省都检点,便是陈相家三位公子都是处处小心的。”
    “一惹便惹上了云极侯。。。。。。王仁什么运道?”冯紫英唏嘘,“别说什么九省都检点了,我看王大人这回不丢官便是幸事。”
    王子腾这回倒是没丢官,只是他心里也明白,王仁身上本是挂了闲职的,如今这闲职只怕要挂一辈子。
    只是又能如何呢?他半生只得这一子,还能打死他不成?
    罢了,这回也该教那两个不成器的妹妹收收心了,一个傻乎乎地只知道给那宝贝儿子收尾,不知败了多少钱财。另一个谋划掏空夫家家业也罢了,现在居然还肖想着教林如海的女儿做妾。
    若他这回高升了倒是好办,只是如今。。。。。。林如海虽故去,也不是没一两个至交好友的,那些清流旁的没有,弹劾人的本事却是一等一的。
    ☆☆☆☆☆☆
    过了年便是开春,纪瑜林已满了十四,算算日子他那姐姐也该及笄了,这阵子赵嫣然催得紧,连陈延青也在思量着营中哪个年轻武将可托付终身。
    按赵嫣然的说法,瑜林是男子便罢了,未见着探姐儿成亲她是不会考虑自己的,虽这般说,还是存了些考验陈延青的意思。
    陈延玉在边疆便成了婚,娶的是边城太守赵峥的独生女,长子都会叫大伯了。
    所以陈延青很急,偶尔见着营中未婚的军官眼里都泛着狼光。
    正巧近日营中新调来一个文书,二十来岁的俊书生,一打听,未成婚,陈延青立马带了沈瑜林来相人。
    “于尚清?”
    沈瑜林抬眼看着这个略带腼腆的青年,问道。
    于尚清耳根通红,胡乱点了点头。
    “家中可还有什么人?”
    于尚清折身一礼,再抬起头时面上已带了层薄红。
    “在下。。。。。。父母早逝,家中唯有一双幼弟,新近领了差事,必不会叫。。。。。。贾小姐受委屈。”
    沈瑜林微叹,是啊,因为你是于尚清啊。那个以惧内之名载入史册的于尚清。
    年少家贫,为医治幼弟娶了一商户女,后来官运亨通,做了四十年次辅,四子一女皆为那商户女所出,终生未纳二色。
    这样一等一的好姻亲,丢了实在可惜,沈瑜林愈发和颜悦色起来。
    他文采口才本就极好,此刻又是有心相交,待分别时,于尚清已是一口一个贤弟地叫着,很是投机的模样。
    自觉了了赵嫣然一番心事,见时辰还早,沈瑜林便同陈延青一块去了赵家。
    看着前头龙行虎步的青色身影,沈瑜林心中五味杂陈。
    同样是步步高升,陈延玉如鱼得水,陈延青却是极为不自在,他穿衣只穿麻布的,吃饭只吃最糙的,口袋里永远只有五文钱。。。。。。刚好够买一包赵嫣然爱吃的白糖糕。
    史载华耀侯性喜敛财,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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