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盖亚-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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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提亚斯。”
“好吧,后来我想到这是因为那里位置隐秘、魔法磁场也很强大,再没有比暗无天日的广袤森林更适合让黑巫师建立自己大本营的地方了,不是吗?格林兄弟也很偏爱这块地方,白雪公主和灰姑娘都——”
“安提亚斯!”
“这就回到重点!”我再次举起双手,“总之,在琢磨那个魔法阵的时候,我认识了一只独角兽,她叫薇薇安,是个很漂亮的姑娘……她帮我找到了途径,于是我进入了藏在魔法阵中心的纽蒙迦德地下室。”
马克西米利安审视了我一会儿:“独角兽?”
“……”我无奈地捂住脸,“自从被你撞见我和恩迪一起学习德语,我就没想要瞒着你们我能和动物——”
“你误会了。”马克西米利安轻描淡写地说,“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我想问的是你对那只叫做薇薇安的母独角兽是否非常倾慕。”
“……马克西米利安!”
被我视作兄长的青年镇静地起身给自己续了一杯咖啡,然后坐回我旁边:“整个纽蒙迦德都被各种防护性咒语覆盖着,我想你即便进入了地下室也没办法往上走。”
“……没错。那间地下室四面都是透明的壁障,我能看到壁障外的景象,也能听到声音,但无法通过。这些年来我和盖勒特一直隔着壁障交谈,真正需要传递什么东西的时候,我就会请薇薇安帮忙——大型魔法阵里面还镶嵌了许多小魔法阵,其中一个能让独角兽进入纽蒙迦德内部。盖勒特说他研究了很多年才明白怎么使用这些魔法阵,并在图阵的基础上建立了纽蒙迦德,但他没有能力改造它们……”我有点愤愤地说,“只允许独角兽通过!当初绘制魔法阵的精灵们可真偏心。”
“这就解释了我好几次在那一带办事时看到你的苍鹰塞勒涅在天空中长时间盘旋的原因。”马克西米利安淡然无视了我惊讶的表情,“要给格林沃德送一封信确实不容易,途中要转手至少两只动物。”
“至少?”
“不算写信的那一个。”
“……”
我仔细看了看马克西米利安,笃定地点头:“你生气了。你在生气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多话,而且还下意识地嘲讽人。”
“通过鲜为人知的远古精灵魔法阵擅入纽蒙迦德,和被判重罪、自愿入狱的著名黑巫师秘密往来十年之久——给我一个不生气的理由,安提亚斯。”
“哎呀,那时候我还没有接受过你的熏陶,法治意识不像现在这样明确啊……”我使出了甜言蜜语的哄人绝招——这通常只用于对付勃然大怒的西弗勒斯,我希望它也能对马克西米利安生效,“更何况现在的盖勒特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他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也希望获得赎罪的机会……他已经有资格去争取人们的原谅了。”
马克西米利安瞥了我一眼:“你的说法倒是和部长如出一辙。”
“什么?”我皱起眉,“我不认为现任德国魔法部长会和盖勒特有什么交情,更不用说捷克新魔法部的部长……马克西米利安,他们去找盖勒特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请他出谋划策帮助捷克新魔法部获得压倒性的支持,顺便试探能否通过他搭上一些关系——格林沃德并不是一个一无所有的囚犯,安提亚斯。他在1945年的决斗里败给了阿不思·邓布利多,世人都以为他大势已去,他却抢在敌对者发起动作之前自我禁锢于纽蒙迦德,这在某种程度上使他占据了主动地位,而他过去的势力和人脉也因此得以保存了很大一部分——通过各种方式和他保持联系的并不止你一个。”
我点了点头。这些事情盖勒特自己也告诉过我,而且从不介意反复提起;他似乎有意培养我透过种种舆论和表象去分析事情真相的能力,这些年来我有了长足进步,他功不可没。
“那这次密谈的结果呢?”
“如你所愿。”
“嗯?”
“格林沃德自然不会错过这样一个难得的机会。你认为他最想做的事情是什么?”
“……我认为两个魔法部长不会傻到一口气答应下来。”
“格林沃德也不会傻到一口气提出全部条件。”
“哦……”我长舒一口气,“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我什么时候去纽蒙迦德比较合适?”
“明年。”
“……”
果然,马克西米利安也是一旦动怒就不会轻易消气的人。
——不,我不该用“也”,因为西弗勒斯是个习惯性生气的人,但马克西米利安不是。
……
事实证明,不经常动怒的人生起气来更难对付,我在德国的这段时间里果然没有机会探望盖勒特——魔法部高层的频繁拜访让沉寂多年的纽蒙迦德安宁不再,连平时不怎么接触魔法界的海因茨也特意告诫我近期不要去黑森林地区:“那一带最近好像有什么大动静,安提亚斯,政治上的问题谁也说不准,你今年就取消惯例吧。”
如果连身为哑炮的海因茨都听说了这类小道消息,也许魔法部官员们的动作并没有马克西米利安所说的那么机密;又或者海因茨的耳闻来源正是他的长子,目的在于暗示我他余怒未消?
……
在我胡思乱想、满腹狐疑的那几天,暑假以来第一封盖勒特的信件及时出现了,送信人是——
“马克西米利安!你怎么……”
“我是支持派。我是法律执行司司长。有什么理由让我不成为纽蒙迦德的访客之一?”
马克西米利安负手站在我面前,从身体到精神都高出我一大截,我不得不抬头仰视他,满心崇敬。
“让我惊讶的是格林沃德对我非常熟悉,这大概要归功于你。他早就料到我会去拜访他,于是让我把已经写好的信带给你。详细内容我不清楚,不过他要我转达的意思非常明确——今年之内你确实不用去找他了,这段时间最好放乖一点。”
“……”
我心中的崇敬迅速转化成了怨气。
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这样趾高气扬地教训人呢?
126做饭与偷电
(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麻瓜厨具,我也能当个家务能手!)
九三年注定不平静。在魔法界,年初有西里斯·布莱克的惊天冤案和彼得·佩迪鲁的罪行宣判,年中有捷克和斯洛伐克新旧魔法部的分裂和对立,由此也引发了德国魔法部明里暗里的一系列动作;我希望九月开始的第三年校园生活能平静一些。
在看望盖勒特的计划彻底宣告破产后,我把预定留在德国的时间缩短了,提前回到英国;八月下旬我从威尔特郡的马尔福庄园离开,来到伦敦郊区,和外出旅行归来的罗恩、赫敏一起成为了哈利的临时房客。
韦斯莱一家中了《预言家日报》的年度大奖“加隆奖”,于是在暑假期间去了埃及旅行,顺便探望在埃及古灵阁工作的比尔·韦斯莱——据罗恩说这个韦斯莱家的长子是个非常优秀的解咒师,而且很会扮酷(“那些女巫们总有意无意往他旁边蹭,假装欣赏他的龙皮靴子和长耳环,我看她们恨不得粘到他身上去!”)。看着变得有些奇特的罗恩,我总觉得他从他大哥那里学会了一些打理仪表的手段。
赫敏则和她父母一起去了法国,说起波斯古堡和卢浮宫来滔滔不绝;普罗旺斯的阳光让她变成了棕色,而且她身上满是薰衣草的味道,还给我们每人都带了一瓶男士香水。罗恩一听到“香水”二字就露出了恶心的表情,哈利则迷惑地询问他需要在什么场合使用;我看到赫敏变得不高兴的表情,赶紧表示我非常喜欢她的礼物。
“你真的喜欢吗,安提亚斯?”赫敏追问道,“我特意挑选了最适合你的香型——没有哪一款比爱马仕橘绿之泉更符合你给我的印象了!”
“唔……我也这么想。”我揉了揉鼻子,克制住打喷嚏的冲动(瓦拉的五感比这个世界的人敏感得多,对我来说赫敏身上的薰衣草气味有点太浓了),“我喜欢果香和淡木香型,赫敏,你挑得真好。”
“你喜欢?说真的,你平时用香水吗,安提亚斯?”罗恩怀疑地看着我,一脸“我觉得你在讨好赫敏”的表情。
“偶尔会用。”我竭力摆出诚恳的样子,为了增加说服力还举出例子,“参加宴会的时候、有正式饭局的时候,还有画展的时候,我都会用。”
“约会的时候也能用!我保证对方会喜欢的。”赫敏终于满意了,我和罗恩、哈利同时松了口气——显然我们三个都还没有对恋爱和约会产生过憧憬,也就无须考虑要怎样讨人喜欢了。
——等等,这不合理,我比他们都大,我不能拿两个十三岁的男孩来当比较对象!
作为一个实际意义上的成年人,也许我应该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
敲门声响起,哈利站起来开了门,卢平一手撑在门框上,另一手绕到颈后解开围裙带子,微笑着对我们说:“晚饭时间到啦,都下楼吧。”
莱姆斯·卢平有一头淡棕色的头发和同色的眼睛,性格温和儒雅,说起话来给人明智通达的感觉。他和西里斯·布莱克一样,看起来比真实年龄要老一些,脸上透露着生活艰辛的印记;据哈利说暑假之初的卢平看上去更加疲惫落魄,这两个月已经让他和西里斯都恢复了许多。哈利相信再过一段时间,他们还能变得更加年轻帅气。
我对哈利的热切讲述给予了充分回应,并且没有说出另一件事——卢平是个巫师,但他身上有某种魔法生物的波动。初次见面时这种波动把我吓了一跳,恩迪也戒备地跳出老远;我想卢平一定察觉到了我们的异常,因为他立刻就收回了向我伸出的手,放弃了和我握手的打算,转而用笑容和热情欢迎的言辞化解了当时的尴尬。
……
相处不到一天时间我就确定了自己关于卢平身份的猜测;出乎我意料的是他在当天晚上主动找我交谈,直接证实了这一点——
“我是个狼人——准确说我很小的时候被一个真正的狼人咬过,因此感染了狼人体内的病毒……但除了月圆时会发作之外,平日里我很安全。安提亚斯,请相信我对你没有恶意,我不会伤害你。”
“我相信你,但是你为什么要特意告诉我这些?”
“因为你已经看出来了,不是吗?如果你能一眼就看破动物形态的阿尼马格斯,那么你能分辨带有某些狼人特征的巫师也就不那么令人惊奇了——阿不思对我说起这些的时候我还不太相信,不过你今天的表现完全打消了我的怀疑。”卢平用一种轻松随意的语调说,“哈利也对我们提到你能和动植物交流,这真是令人惊奇的本领……不过你放心,我们并没有四处传播你的事情,这些话都是哈利私下里说的,他还要求我们为你保密。”
坦白说,我对自己的“本领”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上心,相较而言,我认为卢平是个受染型狼人的消息才更需要保密——魔法界许多人都排斥“不正常”的事物,尽管从大部分麻瓜的角度来看巫师本身就是极端异常的存在。
“那么,哈利知道这件事吗?”
“他还不知道。说实话,我不是很想让他知道……”
卢平的口气很平静,但我多少能理解他的想法:没有哪个长辈愿意看到晚辈讨厌自己,也没有哪个人愿意因为出身不佳而遭受拒绝——我毫不怀疑卢平这些年来因为自己的狼人身份而吃过多少苦头,他没有被来自群体的漠视和排斥压垮已然是个奇迹。我相信他的心志之坚强远胜于其温和外表。
“不过我迟早有一天得告诉他,这类事情总是瞒不了的。在此之前你能为我保密吗?”
“当然。”
“谢谢你。”卢平认真地看着我,“有很多事情我们都该感谢你。你大概很难体会我们的心情,安提亚斯,你不知道你给西里斯、哈利和我带来了多么重要的转机。你无意中的发现让我们的整个生活都改变了……西里斯是个毛毛躁躁、粗心大意的人,我想他一定在不少地方得罪了你,但他对你的感激绝对是真心实意的。我们都希望和你相处愉快。”
我有点赧然地接受了这份谢意——在习惯了和西弗勒斯的暴躁别扭、卢修斯的狡黠圆滑、马克西米利安的严肃冷硬以及盖勒特和阿不思的谈笑风生打交道之后,这种温和而诚挚的语言反而让我适应不良了。
……
我们跟着卢平一起走下楼,哈利期待地问:“莱姆斯,今天吃什么?”
“放心吧,我做的是你和你的朋友们喜欢的菜式。”
“西里斯没去帮忙吧?”语气微妙地担心。
“帮忙?你是说帮倒忙吗?没有。”卢平一本正经地说,“他今天既没有烧坏东西也没有炸掉厨房,而是乖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算是立了大功。”
……
一秒过后,除我以外的人都大笑起来,赫敏一边笑一边对我说:“我们比你早来几天,西里斯在我们到达的那个中午信誓旦旦说要露一手,于是先把平底锅烧穿了,又把半个厨房炸掉了——他把带壳的生鸡蛋放进了微波炉,在鸡蛋爆开时吓了一跳,甩上去一堆魔咒……然后微波炉和附近的东西也跟着一块儿爆炸了!”
“所以我们不得不再去买新的微波炉和冰箱——你不知道西里斯有多痛恨百货商场!”哈利大声说,“售货员和他说话,他就做出一副爱理不睬的样子,两手插在裤子口袋里,转过脸去死死瞪着洗衣机专区,瞪得那边的售货员以为他要买的是洗衣机,忙不迭跑过来!”
说话间我们已经走进了客厅,布莱克愤怒地嚷嚷起来:“你们怎么又拿这件事开玩笑?!如果没有那些该死的麻瓜厨具,我也能当个家务能手!麻瓜干嘛要发明电器?!”
……
我在礼貌和大笑中挣扎了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后者——反正四个人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