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盖亚-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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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担心地看着他:“恩迪,今天的牛排好像煎过头了,咬不动就别吃了。”
恩迪哼了一声:“我不是老弱病残,对付这点肉还不成问题。倒是你,赶紧想想怎么还钱——什么十几年的老交情,让西弗勒斯·斯内普见鬼去吧!”
“动用存款的话,这笔钱我还是有的,可是现在没法外出……”我盘算着,“学校里有什么途径能让学生从麻瓜银行取钱吗?”
“去问问麻瓜出身的人如何?”恩迪停下啃肉的动作,“问问那个赫敏·格兰杰,斯莱特林在这方面肯定不能指望,进了这学院的大多是纯血。”
“不管纯血混血,起码他们都是巫师……”我叹息着,“你说,我到底是为什么答应来霍格沃茨上学的?为什么把自己搞到了这步田地?”
“还不是邓布利多那老头子!说什么享受新生活,接受新事物……啊,现在可好,彻底体验了一把身负巨债的滋味。”恩迪叨叨着,“当然,我们不能否认这的确够刺激——幸亏你以前卖出去的画不少,安提,不然就等着跪在斯内普面前哭吧。”
我想起西弗勒斯看着我时那种打量货架上摆放的鲜肉一样的眼神,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我觉得我应该立刻就去问赫敏。”
周六的中午大厅里学生不多,有不少人提前吃完午餐到户外去了——今天是进入十一月之后难得的晴朗日子。
我穿过大厅一直来到格兰芬多长桌上,哈利、赫敏和罗恩正一边吃午饭一边小声交谈;自从万圣节之后这个三人组合就经常出现在我的视野里,我觉得能有个机灵的姑娘管束另外两个毛毛躁躁的小男孩是件好事——起码哈利和德拉科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几率降低了不少。
“哈利、罗恩、赫敏,中午好。”
我走过去和三个孩子打了个招呼,他们一下子手忙脚乱起来:罗恩侧过身子试图挡住赫敏,而赫敏急匆匆把几张纸片拢作一堆放进书包里,哈利从椅子上蹦起来,结结巴巴地回了我一句“你、你好”。
显然,我的出现有点不合时宜,他们正在讨论某些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
我假装没有看到他们的举动,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我想向赫敏打听一件事。”
“什、什么?”赫敏刷地一下拉上书包拉链,有点尴尬地对我挤出一个笑容,“我不是真正的万事通,安提亚斯,你懂得比我多。”
我摇摇头:“各有所长而已。我想问问你,我们待在学校里的时候能不能从麻瓜银行取钱出来?”
“大概不行。”赫敏想了想,皱着眉头说,“我没听说过霍格沃茨有什么可以连通麻瓜银行的电子设备。你知道,《霍格沃茨,一段校史》上讲过,凡是麻瓜的电子仪器在这里都会失灵。”
在认识赫敏之前我虽然听说过这本书,但一直没有产生读一读的想法,等到发现这个小姑娘总喜欢说《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如何如何之后,我才从学校图书馆借了这本书并用几天时间看完了它;说实话,虽然这本书对于一千多年前四个创始人的描写语焉不详,但还是能帮助人们大致了解学校的情况。
“我觉得这本书的内容不够详尽,已有的部分也不可全信。”我这么说,看到赫敏不赞同地瞪大了眼,赶紧补充道,“比如它没有详细描述过霍格沃茨的密道或者密室,而且另一些它提到的部分这些年来也有了新变化。”
赫敏有点不甘愿地收回了驳辩的打算,点点头:“书里是有些地方已经和实际情况对不上号了,不过我认为屏蔽电子设备这一点不会变,因为巫师们基本和科技绝缘。”
罗恩响亮地嗤了一声:“别忘了我爸爸。”
“像韦斯莱先生那样喜欢研究麻瓜科技的巫师是少数!”赫敏瞪了罗恩一眼,转头看着我,“开学之前我准备了一些零花钱,你要是急需的话,我可以借给你。”
我苦笑起来:“我需要很大一笔款项,恐怕你的零花钱远远不够。”
“多少?”
“2250加隆。”
“呵——”三个孩子一起倒抽冷气,“2250加隆?!”
……
十分钟后,我和三个孩子一起在校园场地上散步,深秋午后的阳光温暖和煦,少见地没有刮风,天空高远,呈现出一种澄净的蓝色;我们一边绕着大湖走动,一边继续刚才的话题。
“说真的,你到底要这么多钱干什么?”赫敏严肃地看着我,“就算巫师界的物价偏高,也没什么东西会贵到这个地步。”
罗恩有点恍惚地说:“是啊,这个数目的钱可够一大家子人用好几年呢……”
哈利一声不吭,只是专注地看着我的表情,等待我回答。
“这件事很难说清楚……”欠债这种事情总是难以启齿的,更何况我是在那样一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背上了债务,“不过我保证我没做什么违法行为。”
赫敏一脸怀疑地看着我:“你看起来倒不像心虚的样子,这就更奇怪了——你知道,刚才我还以为你是赌钱赌输了。”
“……我像是这么没有自控能力的人吗?”
“不像,但是你不好好解释的话,我们还是会担心。”哈利说,“你是不是惹了什么麻烦?是不是缠上了巫师界的黑手党之类的人?”
我哭笑不得:“你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那可说不准。”罗恩耸耸肩,“斯莱特林那帮子人里鱼龙混杂,什么混蛋都有,那些自诩纯血贵族的家伙背地里干的勾当谁知道呢!”
哈利用胳膊肘撞了罗恩一下,罗恩很快反应过来,脸涨得通红:“我不是在说你,安提亚斯,你和那些人不一样,你不是个斯莱特林……呃,我是说你不是个真正的斯莱特林……不对,我是想说——”
“哦,闭嘴吧,罗恩。”赫敏对天翻了个白眼,罗恩面红耳赤地停住了话头。
哈利有点尴尬地推了推眼镜:“我不知道我是不是能随意动用自己的财产,古灵阁金库的钥匙在海格手上……”
“不行。”我立刻拒绝了他,“你说过那是你父母留下来的遗产,是你在霍格沃茨上学要用的,哈利。”
“你会还我,不是吗?”哈利坚决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是个守信用的人,你既然敢开口借钱,就一定能还上。”
罗恩和赫敏紧张地来回看着我们,像是拿不定主意要支持哪一个,而我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利,我很感激你这么相信我,但是从刚才起我有哪一句话提到了我打算向你们借钱吗?”
哈利和罗恩面面相觑,赫敏叹了口气:“是我最先提出借钱给安提亚斯的,两位;不过他需要的数目显然不是我们提供得了的。如果你们记性没差到这一步,就应该记得安提亚斯只是想来问问在学校里能不能直接向麻瓜银行提款。”
“呃……好像是这样……”罗恩不太确定地看了看我,“那我们为什么跑到这里来商量这件事?这给了我一种事态严重的错觉!”
“因为你们对我的状况感到好奇。”我说,三个孩子的脸红了,“好了,我再想想别的方法吧——别用同情的眼神看着我,三位,我不是你们想象中陷入困境的可怜虫!”
我确实不是可怜虫,但某种程度上算是陷入了困境;布雷斯家境优渥,在斯莱特林学院里排得上头几位(我不知道这些孩子是怎么统计出来的,他们并没有打听别人家世的习惯),但他也没法临时向我提供这么大一笔贷款。
“你看,我就说你总有碰到大问题的时候。”布雷斯蹙着眉头对我说,“如果你能早点改变一下为人处事,在学院里多交几个朋友,现在发动大家凑一凑,还有可能弄出这么一笔钱来。”
“别又抓住机会教育我和格兰芬多划清界限,布雷斯。”我无奈地说,“他们都是很不错的人,我不会为了学院里这点冷落就不和他们交朋友;况且对这件事反应激烈的也就是一二年级,高年级学生根本没表态。”
“那是他们懒得理你!”布雷斯不以为然地说,“虽然贵族的时代早就过去了,但你仍然要承认巫师界秉承了很多过去的传统,血统高贵的家族之间总是互通有无,对所谓的平头老百姓则不放在心上。”
我大笑起来:“那我还真是对自己身为一个平头老百姓感到无比庆幸!除此之外,我还要为得到一个能把平民放在心上的贵族舍友而高兴。”
“不,安提亚斯,我也是个不把大部分人放在心上的老旧贵族。”布雷斯摇摇头,很认真地看着我,“对你不同,那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
我止住笑容,看着面前这个一向大大咧咧、但是格外讲义气的男孩子,点了点头,“那我更应该觉得高兴,布雷斯,好兄弟。”
尽管人和人有诸多差别,但在大部分人面前,格兰芬多确实往往表现出热情爽朗的共性,而斯莱特林更多表现得矜持高傲;然而无论出身哪个学院、拥有什么性格,当我赢得他们的友谊,他们都是我真诚可靠的朋友。
哈利、罗恩和赫敏是这样,布雷斯和卡特丽娜当然也是这样。
还有卢修斯。
还有西弗勒斯。
他们都是我的珍宝。
83 邮递与来客
(我要说,才华横溢的你简直让人倾倒……)
亲爱的盖勒特:
你的回信还没到,但我早已预见了这种远水不解近火的状况,所以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从你那里得到什么建议;坦白说,我写上一封信的目的纯粹是发泄怨念。
但今天这封信里我终于可以报个喜讯了:我在顷刻之间欠债2250加隆的倒霉事,已经被解决了。
虽然方式有点差强人意。
你知道我急于还钱,因为我实在不想每次看到西弗勒斯的脸都想起他是我的债主,这太尴尬了!
现在西弗勒斯不会刻意把视线放在别处了,但偶尔和他目光相对,我都觉得他的眼神说不出来的古怪……这真让我毛骨悚然。
说来好笑,现在我倒是理解赌徒们为什么总是铤而走险了,原来是因为债务缠身的人脑子往往不清醒——
惨案发生后的那几天,我先是跑去问麻瓜出身的赫敏·格兰杰怎么在学校里从麻瓜银行取钱,随即发现这是异想天开;然后又问了同寝室的布雷斯·扎比尼能不能提供贷款,他告诉我人缘太差的家伙连筹钱也没人理,作为一个斯莱特林,我真是太可悲了;最后在某一次晚餐时看到阿不思,我这才猛然醒悟:他才是最有可能帮助我的那个人啊!最起码身为一校之长,给我写个特殊情况准许出校的证明总不成问题吧?
事实证明这的确不成问题,而且听完我的讲述后,阿不思还给出了更好的建议——由他先借钱给我,圣诞节假期的时候我可以离校取钱,然后还给他。
“这样你就不用专门跑一趟了。”阿不思笑眯眯地对我说,大大方方接受了我的感激;下一秒,他把头探到壁炉里说了句什么,几秒之后西弗勒斯出现在校长办公室里。
……
我不想跟你详细描述阿不思是怎么对西弗勒斯解释了债权人的突然转换,总之,当西弗勒斯铁青着脸接过阿不思亲笔书写、盖了魔法印章的提款单时,我有种大难临头的预感。
“好啦,我想这样事情就完美解决了。”阿不思仍旧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西弗勒斯,安提亚斯,坐下来喝杯茶吧,我可以招待你们一种新出的——”
“多谢了,阿不思。”西弗勒斯板着脸打断他,“我还有很多工作,就不奉陪了。”
他用一种令人恍如身在北极的眼神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又从壁炉回去了;阿不思遗憾地叹息着,用魔杖变出两人份的红茶和糕点:“既然如此,那就我们两个消磨一下时光吧,我的朋友。”
盖勒特,我忍不住要大声质问你:当初你和我说起你跟阿不思的往事的时候,怎么就没提到他是个非常、非常善于捉弄人并且以此为乐的狡猾家伙?!
……
算了,这句话当我没问。
我早就该想到,既然你可以时不时把我耍得团团转(是的,我已经发现了这一点,而且并不耻于承认它),当年和你志同道合——我真想说是臭味相投——的那个人自然也可以。
我坚信,在我和西弗勒斯中间搅浑水、把我们好不容易逐步解冻的关系搞得一团糟,这是某个看起来闲得发慌、有事没事找人陪他喝茶聊天、自称“风烛残年的老家伙”的人的乐趣!
所以即便他是救急的恩人,我也不打算轻易原谅他。
作为报复,我从他那里敲诈了一大盒新品种的酒心巧克力,随信附上几块,我想此刻你需要这东西来加强已经很欢乐的心情。
——我发誓,如果有机会恶整阿不思,我一定不放过!
几天过去仍然满腔悲愤无法平息一见到半月型眼镜和白色长胡子就牙痒痒的小气的安提亚斯
1991年11月19日于霍格沃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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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小心些,这是今年最后一趟了。”把昨晚写给盖勒特的信绑到塞勒涅腿上之后,我摸了摸她的脑袋,“天气就要变得很冷了,送完信赶紧回来。”
“我知道,我可不会待在纽蒙迦德傻等。”塞勒涅扑扇着翅膀,在空中蹭了蹭脚爪确认信不会掉下来,“不过现在已经是秋天了,薇薇安应该不会再出远门了。”
我点点头:“无论如何你把信放在老地方就行了,真正能进去的也只有薇薇安。再见,塞勒涅。”
“再见,安提。”塞勒涅用喙啄了啄我的耳垂,展翅飞向高空,我担忧地看着厚重阴霾的云层,希望她一路上都能碰到好天气。
“别太担心,塞勒涅是苍鹰,她可比一般猫头鹰强壮多了,普通雨雪难不倒她。”恩迪趴在我肩上说,“而且你已经给她佩戴了护具,偷猎者很难发现她的。”
“我知道。不过毕竟快到冬天了……”我转身往城堡走,“所以我应该赶紧把肖像寄出去。”
“那幅画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