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自盖亚-第1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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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本笔记就没问题。”哈利很有信心地说,随即变得局促起来,“那是斯内普亲手写的,我想……我欠他一句谢谢。还有我妈妈的信,你知道……”
看到他眼巴巴地望过来,我暗自好笑,脸上装出严肃的神情:“我可不会帮你转达谢意,感激的话不亲口说出来就没有意义了。”
“你能想象如果我对他说谢谢,他会有什么反应!”哈利心烦地抓了抓头发,“我不想被他嘲讽。”
“你什么时候没有被他嘲讽呢?”我一本正经地回答,“不能适应,改变它;不能改变,适应它。”
“……你就是这么一路适应下来的?”哈利瞪着我,“到最后还变成了他的恋人?”
“啊,差不多。不过我已经是他的恋人了,你不用担心一句当面的道谢会让他对你产生什么危险的想法——”
“安提亚斯!”
“我没开玩笑。”我清了清嗓子,拼命克制大笑出来的冲动,摆出同情的样子,“想开些,去对他道谢。西弗勒斯不会改变态度的——他从来都是那么光明正大的不公平,不是吗?”
“……”
哈利挫败地看着我,显然不明白这种偶尔背着恋人说点坏话的乐趣。
七
天命与转轨
(这是一场豪赌,唯有身兼士气与运道之人才可胜!)
尽管事前已有准备,找借口碰触哈利的额头、确认了他体内果真有一块伏地魔的灵魂碎片时,我还是心头一凉。当年小小的周岁婴儿被死咒赐予了额头上一道闪电形的伤疤,但有多少人会想到这个著名的标志不止是一个印记?
哈利的大脑封闭术课程还在继续,直到西弗勒斯给出完全的肯定前,他绝不能被告知这件事;但我并不认为在课程结束后这个消息就会变得可以承受。
当阿不思和盖勒特面色凝重地讨论这件事时,恩迪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构想——魂片既然可以被置入一个容器里,自然就可以被转移到另一个容器中;哈利的额头经不起格兰芬多宝剑的攻击,但他的手臂可以。
“或者干脆把那块碎片提取出来放到别的东西里,经过足够的练习,我应该能做到。”恩迪化为觉醒后的模样以增强自己的说服力,“只经受过模拟训练的实际操作肯定有风险,但无论如何比我们提剑去刺哈利的脑袋要好多了吧?”
“疑问有两个:一,如果直接把小哈利额上的魂片转移位置,他是不是就能承受格兰芬多宝剑的毁灭性力量;二,如果魂片能顺利分离,又如何固定在新的容器中?”盖勒特在房间里走来走去,“说实话,我虽然研究过关于魂器的知识,但毕竟没有付诸实践,对这些毫无把握……阿不思?”
阿不思看上去极其忧虑,甚至超过伏地魔复活的那个夜晚;他抬起头逐个看着我们,最后长叹了一口气:“在解决这些疑问之前,我不得不告诉你们一件更严重的事情,一个需要完全保密的真相。我需要你们的保证。”
盖勒特停下了脚步,恩迪坐直了身体,我点点头,关注地看着他。
阿不思揉了揉眉心:“十五年前,哈利还没出生的时候,我接受了西比尔·特里劳妮到霍格沃茨教授预言学的申请;我们约定在霍格莫德的猪头酒吧进行面试,现在想来那并不是个好主意——那里的顾客身份太杂,眼线太多,我应该提议她到学校里来,但当时的局势太过混乱,巫师们不敢出远门,我也不敢随便让不知底细的外人进入学校,更没想到我会在一场普通的面试里听见极其重要的事情……总之,发现她实际上毫无天分后,我非常失望地打算离开,她却在那时做出了一个真正的预言。”
阿不思顿了顿,盖勒特走到他身边站定,我屏住呼吸等待下文。
“那个预言说,真正拥有消灭伏地魔的力量的人将在当年七月末出生,来自一个曾三次击败他的家庭;伏地魔将标记其为劲敌,两者相斗,必死其一。”
房间里一片寂静。
半晌后,我轻声开口:“但这个预言所指的婴儿也许并不是哈利。我知道纳威·隆巴顿也是在那一年七月末出生的,只比哈利早一天;弗兰克和艾丽斯都是凤凰社成员,曾三次在和伏地魔的遭遇战里存活下来。”
“但被伏地魔标记了的确实是小哈利。”盖勒特若有所思地用手指在额头上画出一道闪电,“死咒遗留的伤疤就是标记。”
阿不思沉沉地叹了口气:“事情远比这更复杂。这个预言可以说是被伏地魔促成的,他推动它成为了现实。”
“怎么说?”
“猪头酒吧,正如我刚才所说,决不是个可以放心谈话而不被偷听的地方,而我和西比尔的那场谈话不幸也被偷听了——有一个食死徒在那里,听到了预言的前半部分,并告诉了伏地魔……从后来的事态发展推测,伏地魔应该只知道有一个七月末出生的婴儿将会成为他的劲敌,但并不知道那是谁,也不知道涉及‘标记’的部分,因此他派出食死徒大肆搜捕……不久之后,纳威和哈利相继出生,尽管这个消息被尽可能地封锁着,但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伏地魔终究还是知道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曾经参与过那段时期的行动,但我不知道伏地魔到底在找什么。我甚至还碰到过隆巴顿和波特夫妇,我——”
“你放走了他们,是的。哪怕当时你已经猜到伏地魔要找的就是那两对夫妇,你还是让他们离开了,他们一直很感激你。”阿不思低声说,“这就牵涉到另一桩我隐瞒了的事:早在十几年前我就听说过你,安提亚斯。阿拉斯托和隆巴顿夫妇都对我提起过伏地魔身边的奇怪孩子,但我并没有把你和西弗勒斯所说的那个人联系起来——你知道,他谨慎地不肯在一开始就对我透露细节,后来当我询问他时,他心如死灰地说已经太迟了……十年后我在新生名单上看到你,这才想通了所有的关节。”
我闭上眼,长叹一口气,克制着不去想西弗勒斯当时的心情,摇了摇头:“那是题外话,让我们说回来——伏地魔知晓了不完整的预言,然后开始大肆寻找符合条件的巫师家庭,最后他为什么确认了是哈利?”
“这是他的选择,我不能完全揣测原因,但我想这跟哈利的血统有关——莉莉是麻瓜出身的女巫,于是哈利就成为了混血巫师,这一点和伏地魔相同,他相信这是一个关键特质……当时我并没有想到这一点,或者说我存有疑虑——毕竟伏地魔和他的食死徒一直狂热地宣传纯血至上,那时候我也还不完全清楚他的身世,看起来隆巴顿家的孩子更可能成为他的袭击对象;因此我们竭力想要同时保护隆巴顿和波特两家……结果却很悲惨。”
阿不思撑住额头,盖勒特缓缓抬手按住他的肩膀。
“伏地魔选择了哈利,在不清楚预言后半部分的情况下试图杀掉他而没有成功,于是留下了他额头上的标记;预言就此实现。假如伏地魔是个足够耐心的人,或者他更多一点谨慎,他也许会选择让纳威和哈利长大,观察谁更有威胁并确定最终目标;但他当时已经狂势滔天,本性又急功近利……我花了些年头才彻悟这样一个事实:真正的预言不会指名道姓,而是点破大势所趋,最终每个人都不自觉地成为了促使它实现的一个要素:我,西比尔,伏地魔,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我惊叫道,“他怎么——”
阿不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碧蓝双瞳里满是哀凉无奈:“当他得知莉莉在七月末生下了哈利时,他几乎不能承受自己犯下的错误。他找到了我,以秘密效忠凤凰社作为代价,换取我对波特一家和你的保护……安提亚斯,他就是偷听了预言的那个食死徒。”
长久的屏息后,我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低喘,在温暖宜人的房间里剧烈颤抖起来;恩迪把头搁到我膝盖上,伸出粗糙的舌头舔着我的手背。
过了许久,我才勉力恢复一点镇静:“所以这才是西弗勒斯这些年来背负的全部。这才是解释了全部疑团的真相。这才是我所错过的……”
我的爱人的十年深渊。他是怎么撑过来的?
我用拳头死死抵着嘴唇,直到呼吸平复下来:“阿不思,你还有什么没告诉我的事情吗?我求你一次说完。”
阿不思用一只手捂住双眼,疲倦地垂下头来:“不,已经没有更严重的需要让你知道的秘密了。”
“只除了一件事。”盖勒特声若寒冰,“预言里说到伏地魔和哈利两者相斗,必死其一。这是尚未发生的部分,你认为长久以来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在促成它吗?”
阿不思沉默着,盖勒特收紧了按在他肩上的手:“回答我。”
又是片刻寂静。
“我不知道,盖勒特,我不知道……”阿不思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我尽全力想要扭转它。这些年来我尽全力想要扭转许多事情,但有太多都无法挽回……”
盖勒特沉默了片刻,拉开阿不思捂着双眼的手,沉声说:“但也有一半局势被你成功改变了,睁开眼看清这一点!就像安提亚斯说的,我们做该做的事,做正确的事,剩下的交给规则和法律——在这里恐怕要用‘天数’一词,因为接下来规则和法律都将被修改。”
盖勒特俯下身,几乎燃烧起来的蓝灰色眼睛直视阿不思,终于和碧蓝色的双瞳视线交汇:“这是一场豪赌,唯有身兼士气与运道之人才可胜!”
房间里落针可闻,许久后,阿不思才缓缓坐直身体,呼出一口气:“当务之急,是找到拉文克劳冠冕和赫奇帕奇金杯的下落,确认它们是不是魂器,同时想办法去除哈利体内的魂片——我本想把这件事保留到最后,但……”
“我们不能把所有赌注下在一个孩子身上。”盖勒特满意地松开手,重新在房间里走动起来,“已经被成功验证一半内容的预言不可小觑,但让它走向终点的方式却大有可变。首先要毁掉伏地魔的所有魂器,同时保证他不足以警觉到制造新的,为此需倾举国之力逼得他毫无喘息余地;为了达到这个目的,我们必须铲平障碍——魔法部挡道太久了。”
盖勒特说话的语调让我情不自禁打了个寒颤:“你想干什么?”
走到壁炉边的盖勒特倏然转身,宽大的长袍袖子划出颇有气势的一道弧线:“我不是说了吗?接下来规则和法律都将被修改,魔法部将为我所用。”
我惊恐地往椅子背上靠了靠,盖勒特露出某种让人胃疼的笑容:“打起精神来,安提亚斯,战争要开始了,先下手者即为强,狭路相逢勇者胜。”
我求助地看向阿不思,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掀开拉拢的窗帘,第一缕晨辉从黑森林尽头漫射四方,洒入房间,带来寸寸跳动的金色。
“勇者胜。”他微笑着重复,随即摇了摇头,眼睛里终于重新闪烁起愉快的光芒。
八
犬狼与表白
(不,西弗勒斯,我不嫉妒莉莉,永远都不,因为你是我的。)
“哈利,吃完午饭后我想——”
“借用我的额头。我明白。”
“但这是圣诞假期的最后两天了,如果你有别的计划,我可以推迟到开学。”
“不,完全没有。两点到三点是你的时段,没问题。”
“好极了。谢谢。”
“不客气。”
布莱克老宅里的常驻人员已经对这个话题司空见惯,面色如常地各行其是,偶尔来到这里的另几个凤凰社成员难掩好奇地打量着我。我用餐巾擦了嘴,冲他们微笑一下,起身离席,走进了客厅;比别人更早结束午餐的韦斯莱双胞胎正纠缠着德拉科试验一种新的变形糖果:
“来吧,德拉科,你肯定能变成一只全身长满漂亮浅金色羽毛的夜莺——”
“拥有美妙动人的歌喉——”
“在房间里飞来飞去——”
“用清脆悦耳的鸣叫向遇到的每个人问好——”
“闭嘴!”德拉科额角青筋暴跳,不堪其扰地从沙发上跑开了,“我没兴趣当你们的实验用小白鼠,去找别人吧!”
双胞胎哀怨的目光追随着男孩消失在楼上的身影:
“唉,他是唯一一个从来没被骗到的——”
“不对,安提亚斯也没吃到过这些糖,亏我还把它们混在果盘里,他吃了一大半都没——”
“我没吃到的原因太简单了。”我笑着走过去坐下,“被你们捣过乱的糖果闻起来不对劲。”
“其他人可都闻不出来!”
“德拉科可以。自从我告诉了他你们做的糖果有种鲜牡蛎的单宁味儿……”
“!”双胞胎推了我一把,“可恶的狗鼻子!”
我大笑起来:“说起狗鼻子,西里斯在哪儿?错过午饭可不像他会干的事情。”
乔治眨了眨眼:“他在地下室陪伴莱姆斯——”
“解决一点毛茸茸的小问题。”弗雷德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算了,还是自家人最可靠,我们去找罗恩——”
“相信亲爱的小弟一定不会拒绝薄荷味儿的硬糖。”乔治露出和他的双胞胎兄弟一模一样的坏笑,“考虑到他最近格外需要保持口气清新……”
“怎么?”我好奇地抬头,刚说了一个词就被伸到鼻子前晃动的两根食指打断了:“如果你缺乏一双善于发现的眼睛——”
“——我们就无可奉告。”
双胞胎走开了,我无奈地放下刚被提起的好奇心,正打算给跳到膝盖上的恩迪梳梳毛,另一个人就匆匆忙忙走进客厅,在地毯边缘绊了一下。
“嘿,安提亚斯·冯·格拉夫,对吧?我是尼法朵拉·唐克斯,请千万叫我唐克斯。我是新加入凤凰社的,听穆迪说起过你,他夸你战斗能力很不错呢!我知道你在斯莱特林,不过大家都说你更像格兰芬多,我觉得也是,过去几个月里你表现得那么勇敢,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心眼的样子……”
我张了张嘴,哭笑不得。紫罗兰色头发的年轻女巫在我身边坐下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