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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来自盖亚-第10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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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以让他看不见我,因此他积极地选择了瞪视。

    “呃……德拉科,卢修斯和纳西莎呢?”

    男孩坐在雕花扶手椅里,左手托着下巴,用和他父亲一模一样的灰色眼睛打量着我,脸上带着轻慢的神情:“有什么人来找他们,他们出去了。”

    “哦。”我应了一声,然后继续保持沉默。无话可说的状况固然令人尴尬,但有了过去一年屡次努力都遭到拒绝的经验,我知趣地认为不要打扰我的教子才是最好的选择。

    “啧。”片刻后,德拉科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冷哼,“从比赛中途到现在,你已经发了几个小时的呆,还嫌不够吗?贵宾席位给你这种人真是浪费。”

    对于这样的指责,我完全无可辩驳,只好附和着点点头:“卢修斯太慷慨了,可惜没用对地方。”

    “……”男孩因为我毫不留情的自损而噎了一下,然后无趣地转开了目光;我思忖着此刻他是否更愿意我和他针锋相对。

    在我想到可以和德拉科讨论一下我所看到的前半场魁地奇比赛(我相信这个话题能引起他足够的兴趣)并打算开口时,卢修斯突然掀开帐篷的门帘走了进来,步履匆匆,神色严肃:

    “德拉科,你妈妈正等在外面,马上出去和她一起到达我指定的地点,我们稍后汇合。”

    “什么?”德拉科抬起头看了卢修斯一眼,声音里还残留着懒洋洋的怠惰感,“爸爸,你说——”

    “没听清我说的话吗?动作快些。”

    卢修斯用近乎呵斥的口吻厉声吩咐,这不符合他对待儿子的一贯态度;德拉科愣了愣,撇着嘴角站起来,快步走出了帐篷。卢修斯转身看向我。

    “安提亚斯,我需要你立刻离开这里。”

    “什么?”我发出了和德拉科一模一样的疑问,“卢修斯,发生什么事了?”

    卢修斯看了我一眼,目光闪烁着,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某些事情,片刻后他叹息了一声:“我真希望能瞒着你,可惜这件事情绝非我能瞒得住的。”

    他拿出魔杖,在已经施放过许多保护咒语的帐篷里又添加了一道静音咒和隔绝咒:“安提亚斯,你知道当年那个人失势的时候得以保全自己的人有多少吗?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远不止我和西弗勒斯两个。”

    “这跟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

    “你觉得那些能够从魔法部的审判和追查里脱身的通常都是什么人?”

    “拥有足够人脉和有利证据的,比如你;拥有绝对权威的担保的,比如西弗勒斯;以及……隐藏得很深,从未被人发现的。”

    “正确。那么你认为在你重回英国的这几年里,有多少像我们这样的人通过某些途径认出了你,并且悄悄注视着你?”

    我愣住了。

    “可是我——”

    “安提亚斯,我清楚地知道你对当年那些事情和你自身的看法,但我不得不告诉你,你比你所以为的更加重要——那个人一直小心地在食死徒中间划分出不同的圈子,确保没有人知道他的全部实力,而你是唯一一个接触过他不止一张底牌的人。”

    “我并没有——”

    “你是否知道内情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场。最后那两年里,没有谁待在他身边的时间比你更长,对于有所图谋的人来说这已经意味着足够的分量。”

    卢修斯看着我,灰色的眼睛里满是忧色,自从两年前的圣诞假期以来,我再没有看到过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今晚这片营地里会发生一些事情,一些我无法阻止的事情;我能做的只有确保你们的安全,以及继续维持我长久以来做出的姿态。事实上这已经有些困难了——我刚刚才被通知了这个消息,这意味着事态开始脱离我的掌控,我正在失去策划权。”

    我惊愕得说不出话来。卢修斯最后几句话所包含的信息暗示了无数可能发生的事件,各种推测在我脑中涌现,每一种都和下一种一样可怕;如果就在今晚,就在魁地奇世界杯比赛期间……

    “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我能肯定即将发生的事情确实是某个人的临时起意,比起经过周密设计的方案,这反而更让我安心。至少,今晚超乎我预料的只是一个小意外,而非更严重的疏漏。但我依旧不能完全放心,我需要你回避——比纳西莎和德拉科更彻底的回避。接下来的事情你无论如何不能参与,不管是以哪种形式。”

    卢修斯伸出手臂,用力按住我的肩膀。多少次他曾用类似的方式提醒我,如今我比从前更懂得他的警示。

    “我只有一个问题,我的朋友,”我把手按在卢修斯的手臂上,“关于接下来要发生的那些事情——”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不能向你保证我可以完全控制局势,但我有把握这次不会制造出像过去那样的……安提亚斯,他们只是一群喝多了的狂徒,脑子里灌满了酒精,被篝火烤得不清醒了;但即使是他们之中最大胆的,也不敢真正动手执行他们嘴上说得信誓旦旦的方案。”卢修斯用一种冷酷而轻蔑的语调说,“如果不是为了安全起见,我倒不介意让你看看他们如今的样子——我毫不怀疑你将感到多么惊讶,甚至失望。”

    短暂的交谈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我在卢修斯的催促下离开了世界杯赛的观众营地。

    庆祝爱尔兰队胜利的狂欢仍旧进行着,随处可见喝得醉醺醺的巫师,欢声笑语在空气里飘荡;夏夜的草地上燃烧着通红的篝火,我只有抬头看着满天繁星,才能在时不时袭来的热浪中保持神智清醒。

    按照卢修斯的说法,再有一会儿时间,当年侥幸脱身的一些食死徒就要聚集起来了,他们打算展开某种示威或者恐吓的行动,而卢修斯直到片刻前才被通知了这件事。仓促之下他只能优先保证家人和我的安全,却来不及做更多的安排。

    那么,我又要做一个可耻的叛逃者吗,就像当年那样?我又要扔下朋友不顾吗,就像当年那样?

    ……

    我停下脚步,靠在一棵树上,紧紧握起拳头。

    不能以任何形式参与接下来的事件,这是卢修斯的警告,是他给我的底线,是我对自己的约束准则,但这并不意味着我应该什么都不做地逃离一切。

    我不能明知有事发生,却选择独自跑到安全的地方,用最可耻的方式作壁上观;我不能制造更多令我痛恨自身懦弱的理由。

    局势错综复杂,紧迫的情况让卢修斯无法对我解释全部疑问,我不能贸然采取行动导致我的朋友陷入危机;我唯一能做的是私下里给需要的人提个醒。

    ——如果有一群食死徒即将聚众闹事,那么与此息息相关的少数人必须有所准备:哈利,莱姆斯,西里斯,以及当年曾经加入凤凰社、参与过和那个人相抗争的战斗的其他人。

    可是告诉他们就意味着告诉韦斯莱先生,而这位韦斯莱家长是魔法部的官员;据我所知,他和卢修斯几乎处于相看两厌的交恶状态里。我不能肯定卢修斯在整个事件里将要扮演的角色,自然就不确信可能的冲突发生时韦斯莱先生会对他足够友好。

    我该怎么办?最周全的方法是什么?

    ……

    当第一声与欢呼完全不同的、包含了恐惧意味的惊叫响起时,我从来没有任何时候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我不够聪明也不够敏锐,缺乏在复杂局面里做出迅速判断的能力,遇事少有冷静思考得出正确结论的时候;而当我意识到这些缺点并试图改进时,最先发生的情况往往就是眼下这种:我在无谓的犹豫和反复的焦虑里耗费掉了最宝贵的时间!

    周围的气氛在慢慢转变。最开始只有一两声尖叫夹在愉快的嘈杂里,逐渐地,惊慌弥漫开来,脚步声凌乱地响起,不安的呼唤此起彼伏,直至欢庆的夜宴终于被充满恐惧和混乱的浪潮所席卷。人们纷纷从帐篷里钻出来,从篝火边跑开,嘶声叫喊着,互相推搡着;他们惊恐万状地四散奔逃,仿佛夜幕本身就是一只巨大的、俯瞰着的怪兽,要把每一个落后的人吞吃入腹。

    恐慌蔓延着,犹如战争和疫病正在来临。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着人潮涌动的相反方向奔跑。避开火光明亮的区域,避开人群聚集的地方,我在树木的阴影之中穿梭,内心反复提醒自己卢修斯的劝诫。

    不要以任何形式参与。

    我清楚我的冒险举动会让卢修斯怎样生气和担忧,但这是我唯一能做的事。我不能扭转事态,不能左右大局,我在已然发生的一切面前显得如此渺小,也无力对抗未来的洪流,但我至少——我必须——要亲眼见证。我要知道我的朋友们担负了什么。

    我在快速的奔跑里留心倾听周围声响,尽力从偶尔飘入耳中的只言片语里获取一切信息;当我穿过一片无人的空地时,惊恐更甚先前的阵阵惊叫忽然爆发了。树林里,草地上,道路中央,远远近近的人们都高声喊叫着,仿佛有什么东西确实标志了他们所害怕的事物的到来。

    我不安地放慢了脚步,在影影幢幢的黑暗里极目远望,四下搜寻着任何可能让混乱更进一步的东西;然后,当我把目光转向天空,我终于看到了它。

    巨大的骷髅头,碧绿色的荧光闪闪,头颅的嘴里冒出一条蛇,就像舌头一样缓缓伸缩。它周身萦绕着绿色烟雾,慢慢地越升越高,终于静止在夜空之上,犹如一个靠近月亮的新生星座。

    我安静地看着这个标记。

    ——安提亚斯,我有个提议,不知道你是否接受。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这是黑魔标记,安提亚斯。这是我的符号,它的出现象征我的降临。人们畏惧它,如同畏惧我。同时它还是食死徒的标记——事实上,只有接受了我的标记的人,才是一个真正的食死徒。这是一种荣誉。

    ——安提亚斯,我只承认有能力的人。你有资格接受我的标记,成为一个食死徒。

    ——如果我没记错,今天刚好是我们正式结识一周年的日子。伏地魔以此为契机予你标记,你可愿接受?

    ——从一开始我们就彼此投契,心意相通,我从来没有这样满意过一个人。我会等待你成长,我能给你一切你想要的,安提亚斯,不要拒绝我。

    ……

    ——我曾经信任你,是你亲手毁了这份信任。

    ——你要毁约吗,安提亚斯?你要违背誓言?

    ——你不被允许到任何地方去,别忘了你还在禁足期间,而这已经是我能给出的最轻惩罚了。

    ——我宠爱你,甚至超过我手下最得力的食死徒,我给了你最大的耐心和容忍,然而你让我如此失望。安提亚斯,如果你不愿意退让,我就没有别的选择——我不会放你离开。我不相信你还会回来。

    ——一切都结束了,安提亚斯。

    ——阿瓦达索命。

    尘封已久的记忆被揭开,无数鲜活的景象涌入脑中,往昔一切历历在目。

    我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136醉酒与亲吻(卷终)

    (西弗勒斯吻了我。)

    黎明前的小巷里空无一人,昏暗的橘色路灯在远处一闪一灭,连习惯于日夜颠倒的人都进入睡眠的时刻,空气里充满了死寂的味道。

    手臂机械地运动着,确保微弱而固执的敲门声持续响起;房门在许久之后终于被打开了,我几乎不能适应突然刺入眼睛的日光灯的苍白光线,有些眩晕地后退了一步。

    “该死的——瓦拉·安提亚斯!我就知道是你!”

    压低声音的怒吼从我最熟悉的人的口中发出,我垂下视线,迫切地看着对方握在门柄上的那只手——瘦削,有力,指节修长,经脉突出,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有些惨白。去年年初,这只手在我羞愧不安时给予了温暖和安慰,现在我再一次需要它。

    “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导致你患上了这种在不恰当的时间突袭别人的怪毛病,嗯?”男人坏脾气地嘶嘶训斥,见我愣着不动,干脆伸手揪住我的衣领把我拽进门廊里,再用颇为克制的力道砰地一声甩上了门;我一点也不责怪他的暴躁——这是任何一个从好梦中被迫醒来的人都会有的表现,就西弗勒斯·斯内普而言已经相当温和。

    “如果我没弄错的话,此刻你应该远在……随便什么地方,和随便什么人讨论某些浅薄无聊的话题,譬如正在进行的魁地奇世界杯——那些愚蠢的抛接球和击打动作,那些不会比任何正常人多长一只眼睛的球员,以及发生在他们身上的陈旧花边新闻;简单来说,就是所有乏味得能让咖啡都睡着的东西。”

    西弗勒斯走在我前面,穿过阴暗的走廊时习惯性地吐出一串尖酸刻薄的评价,然后把自己重重地砸进沙发里。

    “看来卢修斯的贵宾席位也没能留住你喜欢四处乱跑的双腿,据此我推测——安提亚斯?”

    客厅里明亮的光线终于让我无所遁形,我想我的狼狈一定全数暴露在对方的视线里了,这让我有点不自在。

    “你这是什么活见鬼的脸色?”西弗勒斯皱着眉头,重新站起身走到我面前,用匕首一样锐利的眼神仔细审视着我,“最好别告诉我你闯了什么大祸——我不是霍格沃茨的老好人校长,没工夫替你善后。”

    我摇了摇头。

    “没有闯祸?”西弗勒斯用完全不相信的口吻说,“那你在这个时候跑来干什么?特地让我观赏你这副睡眠不足兼惊吓过度的尊容吗?”

    “不……”我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压制一开口就变得颤抖的语调,“我只是……我……我……”

    我说不出完整的句子,我控制不好自己的声音。几个小时的沉默似乎让它变得扭曲怪异了。

    西弗勒斯静静地看了我片刻,突然伸手把我按进沙发里,然后离开了;几分钟后他走回来,手里端了两个高脚杯:“拿着。”

    我接过其中一个杯子,嗅了嗅澄净液体散发的气味——酒香醇厚的陈年白兰地。

    “我以为你讨厌烈酒,更不会让我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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