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秋-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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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带着帝王的不容拒绝!
“怎会是你!?”
腰撞上桌子,阻止后退的动作,我喃喃着看他越来越近,不知所措。
“为何要逃?”他沉声喝问,“不是答应会去找我么!”
突来的变故使我心绪一片混乱,他说了些什么根本没有听清,直直盯着他身后大敞的屋门,还有未栓起的马,猛地使力推了他一把,趁他一愣的空当向大门逃去!
身体被堪堪桎梏在敞开的门边,只差一步就逃出这间令我几乎窒息的屋子,惊慌地看着大门砰地牢牢关死,我回身迎上他怒气勃发的冰冷眼神。
“你监视我。”最后一点机会被生生扼杀,平静地说破他的手段。
“跟我回宫。”没有理会我的指责。
“已死之人如何面对天下?”我满脸嘲讽。
“无须多虑。”
点点头,利用之后彻底丢弃,确实无需多虑。
“相远……”
狂躁的唇印上我的,将剩下的询问强压回喉咙里!
“我给过他机会。”炙热的气息吞吐唇边,唇角微扬,一抹得意。
“你利用他对端木的信任!”
相远得知真相后的震惊和伤害我无法想象,爱人被最亲密的挚友出卖,要他如何承受!
“君命不容抗拒!况且是端木凌自己的选择。”他神色冷峻,残忍地道出事实。
君命!若是用相远的性命交换,端木别无选择。说穿了,不过是又一个算计,只是赢的人,从来只有他。
“若我坚持不跟你走,是否也要用相远的性命来换?”抬眼看他沉下的面容,道出他最后的安排。
“席万千率众顽抗,席相远意图拐带当朝辅臣,没有株连九族已是恩典。”他双手负后,沉默片刻后,字字敲打在我心尖上。
“萩,跟我回去,”他抚上我的脸,嗓音忽地柔软下来,“我……会好好待你。”
夹着烈日考灼气息的微风自门缝吹进来,扑在身上的一瞬我却感到异常冰冷,举目萧瑟,半分不留。
缓缓矮身,跪倒在至尊帝王身前,听到自己绝望的声音颤抖着说道:
“臣遵旨。”
黑马嘶鸣一声,撒开四蹄奔跑起来,被他拥在怀中却执意扯开裹紧的披风,灼热的风打在脸上,吹不去满身冰冷。
相远,我又一次连累你了。
昨日种种,似水无痕,今日重重,身不由己。
作者有话要说:犹豫了很久很久很久……终于还是没有让相远如愿,叹……
或许我希望在司徒的心里,他永远是一个纯洁的存在吧?不知道这样的安排乃们是否能够理解?
这段时间单位非常忙碌,所以我虽然找回了失踪的灵感,但一直苦于没有时间,而且也在大幅度地修改前面的文字,请大家谅解~~~
另外,我也在努力抽时间来为自己的新的现代强制文攒字数,希望能够写好几万字之后定时更新,不再像此文一样边写边发~~~
不管怎样,我承诺在JJ的这篇古耽一定会贴到完结,我知道不能定时更新给大家带来很多麻烦,但还是要感谢一直默默支持我的各位,谢谢你们!
64
64、第六十章 虚情?假意? 。。。
南山城外二十里,整齐的皇朝卫兵队列成阵,静静等待帝王的回归。
原来他不是独自前来,此等阵仗,相远与我根本逃不出他的手心!早已料到今日,却偏偏等我们出了城心中有了希望时再来残忍地扼杀!
墨,你不愧是冷酷的王者。
“恭迎陛下。”
行右下马恭敬地跪下,身后一众将士整齐划一地跟随。
“司徒先生!?”起身见到马背上的我,他万分惊讶。
“行将军,别来无恙。”淡淡地问候,面上一片客气疏离。
他愣了愣,似是对我的淡漠很惊讶,望望我身后皇帝陛下的脸色,没有继续开口。
“回宫。”颈后沉稳的命令。
整齐厚重的脚步声,一声一声将我重新带入极力想要逃避的境况,回头默默望向来时的路,早已看不到木屋的影子,也再不会有相远温暖的安慰。
这一去,怕是彻底回不来了,或许木屋里相远的笑容是彼此最后的记忆……
“不许想他。”腰上的手紧了紧,将我拉向后面更贴近他,也挡住我回望的视线。
默不作声地任他搂抱,这次,一切都会彻底结束吧?
一路未曾耽搁,回到连域已是深夜,虚弱的身体受不住颠簸行进,酸软没有力气。他将我抱下马,走过一旁备好的软轿,在宫人诧异的目光中抱着我走进暗夜中的皇宫,走进他的寝宫。
“我命人备了清淡的饭菜,略吃一些再睡。”将我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他在床边坐下。
头顶垂落下靛蓝嵌金丝的幔布,明黄的流苏代替了前朝的红黑,彻底清除段氏的任何气息。
帝王的寝宫也不再是明月宫,方才瞥见门上高悬的匾额似乎龙飞凤舞着怀思苑三个字。
怀思谁呢?佳人难再得的遗憾吧。
“萩?”我回神望向嘴前的瓷勺,他左手托着一碗清粥,右手举在我面前,眼中一丝询问。
“我不饿,只是累了。”淡淡地拒绝。
“吃一点再休息。”举勺的手丝毫没有退回的意思。
麻木地张口吞下一勺又一勺的热粥,知道再说无用,在他的地方只有服从两个字才是我应该去做的吧。
实在疲累不已,没有等到吃完一碗我已经支撑不住软在床栏边要睡去了,他轻轻摇摇我,见我微微睁眼,凑近道:
“沐浴之后再睡?”
“明日……”重又合上眼,累得动也不想动,无论是沐浴还是算计,都等明日再说,现下我需要休息。
朦胧中似乎听到他的叹息,随后身体软倒在舒适的柔软中,侧身一翻再也无暇思考沉沉进入熟睡。
汗浸湿了衣服黏黏的很难忍受,被热意催促着醒转,才知晓是由于被他紧紧拥着的缘故!
微微挣扎了下,却被他更加拥紧,抬眼望进幽深清明的眼眸,不知他何时醒来或是一夜未睡?
“很热。”
盛夏时节,即使寝宫构造通风凉爽,且放置硕大的冰块解暑,被他这样紧紧抱着仍然炙热难耐。
“余毒会随着汗液排出。”
垂眼默不作声,隐居山顶时由于气候寒冷,相远要我定时去热泉将余毒排出,而热泉虽能以药辅助却不能日日浸泡,否则阴阳失衡,于我未必好。
以体热相导最为安全,相远知晓却一直不曾明示,是担心我无法接受如此亲密的相拥,只是如今却被眼前之人用来相助,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最初。
“可以了,第一回时辰过长我受不住。”
推开些缝隙,实在过于燥热,浑身汗涔涔的很不舒服。
他松了手,身上的衣衫也湿透了粘在身上,脸微红泛起一层细汗,敞开的襟口内结实的胸膛密布汗水……我转开眼不再去看,更拒绝去回忆曾经的甜蜜和温存。
“去哪里!”
见我起身越过他找鞋子,跟着翻身坐起沉声问道。
“沐浴更衣。”
头也未抬,心下冷笑,在你的地方我如何能逃?身后顿时静默,我走到桌边倒了凉茶,出汗令我口干舌燥。
“不行!”
他动作更快,转眼已到身边拦下我嘴边的杯子。
“刚出过汗不能饮冷水,我命人备了温茶。”
刚要开口,屏风之后外室之中人影晃动杯碟轻响,他转出去不一会儿握着杯子进来,我接过一口喝下,感觉喉咙中舒爽很多。
他轻笑几下扔掉茶杯,牵起我向内走去,推开一侧的内室大门,湿润芬香的水汽迎面扑来——同样的白玉为壁、龙首吐水,他在此处建了一方与暗堡一模一样的浴池。
走入池中,粘腻立时一扫而空,记忆却满满地注进身体——正式被星月门逐出,跟随他回到暗堡,虚弱的身体需要他的血为引化解,之后浴池的欢爱,送出的筹码……
“感觉好些么?”他靠在池边定定看我沉思。
扯动唇角绽出笑容,在他怔忡中回道:
“随时可以包好用作筹码送出。”
“司徒萩!”
怒气陡然充斥四周,池水哗啦响个不停,昭示着他激增的怒火!阴沉着面色,墨黑中一片风暴!
静静立在水中,被不住翻腾的水波冲击得几乎站不稳,但仍然尽力保持平静地直视面前燃烧愤怒火焰的双眸。
在我看来,他此刻的暴躁是由于被我戳破了算计的恼羞成怒,毕竟尊贵为帝王还要使如此手段确实令人不耻。
“你以为我抓你回来是为了利用你?”咬牙一字一句地问着,他挺身向我走来。
“我对你的作用仅止于此不是么?难道你千方百计不惜屈尊陋室,威胁大臣出卖挚友的目的只是为了好好对待曾经弃如敝履的废人!?陛下!”
冷笑,自己都承认是“抓”我,难道不是为了利用!
他脸色铁青,目光沉沉紧紧盯着我,似乎稍稍克制不住就会冲上来扭断我的脖子!被我戳穿如此难以忍受么?既然被利用,何必替他掩饰,还要做戏一般配合冰冷的嘘寒问暖!
“请陛下宽心,连秋既然肯来,便是答应配合陛下的一切要求,陛下无需假意关怀,草民承受不起。”
淡淡地望着他阴郁的面色,极力平静地面对。
他沉沉看我许久,起伏的肩头彰显着内心的愤怒,终于在我被他盯视得几乎站不住的时候,他勾起一抹如往昔邪魅的笑容,声音中满满的冰冷:
“朕很欣慰你清楚自己的用处,好好洗干净,时机未到之前,你的作用只有一个,替朕暖床!”
脚下虚软,瘫靠在池壁不敢置信他方才所说!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大口喘息,仿佛被人用滚烫的针狠狠刺在心头,剧痛缓缓自心尖扩散,一点一点弥漫整颗心,使它不再鲜活不再跳动!
当他重新出现眼前的那一刻已经预示了此刻的结局呵!已经准备好再次被利用了不是么?可为何心仍然会痛得承受不住!?
偌大的室内,我伏在池边,再也控制不住伤心涌出,相远说伤心是出于希望,墨,我心底仍然对你存有希望,可是,到头来不过是另一场痛彻心扉……
作者有话要说:伤心啊伤心~~~为啥米我虐起来没完没了呢……我果然b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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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第六十一章 物非人非 。。。
沐浴后信步花间小径,御花园的美景以盛夏时分最为怡人,虽不若初春时节艳丽,却散发着勃勃生机无限美好。
脚下忽然顿住,愣愣望着撞进视线的一片荒芜,于一派绿意盎然中格外凄凉落寞!
似曾相识的地方,记起弹得一手好琴的潇洒男子曾经牵着我来看这一片罕有墨竹,如今却物也非,人也非,事事皆非……
对这华丽宫殿最后的记忆也止于此处,万众欢愉的晴朗月夜,我倒在这里,听竹叶簌簌,彻底远离是是非非龙争虎斗!
如今……低笑一声,却仍然回到了这里,恍若梦境,却真实得残忍。
“司徒?”
转身抬眼已掩去方才一切喜怒,笑着望向来人:
“孟将军可好?”
他停下脚步,皱紧了眉头,似乎对如此疏离的称谓颇为不满。
“你……还是回来了。”
“有其他选择么?”
往他的方向走过去,并未稍作停留,面上浅笑。
“司徒!”错身而过时,他拉住我。
“有事?”微微侧头。
“事情并非你所想,你……不要怪他。”迟疑片刻,他低低叹息。
“将军多虑了。”挣开手臂望向前面,一池莲花微风之中摇曳生姿。
已然进入局中,何须说客乱我心神?墨,你低估了我的心,也高看了自己的手段。
“连秋身体不适,不能久待室外,请大人见谅,告辞。”
微微对他颔首,迈开脚步往来时的路而去。
“司徒……”身后的叹息夹杂着一丝无奈与悲凉。
站定转身,将他一脸落寞收进眼底,敛去笑容朗声道:
“草民叫做连秋,还请大人日后勿要唤错。”
他愣住,似是想起山顶我厉声反问他的一幕,神情愈发沉重。我冷冷看他一眼,回身继续我的路。
“司……连秋!你恨我么?”他追赶几步,语中淡淡的犹疑。
“大人不过为亲人报仇,欺骗利用不过是手段罢了。草民能够理解,但往昔已烟消云散,请大人勿再介怀。”
孟梓阳,我虽能够体会你的报仇心切,却无法原谅你欺骗我的信任,说穿不过是我略逊一筹,恨又何用?或许漠然而过,才最适合你我。
“你果然还是……”他别开眼,脸上浮现一抹哀伤。
不再多说,我回身沿着曲径而行,转弯时看到他仍然立在原处,低头兀自沉思。兔死狐悲每日都会发生,我已然要他勿须介怀,放或者不放皆非我之意愿决定。
行了一会儿,远远瞧见几个宫人慌慌张张跑过来,何事如此匆忙,叫他们失了该有的礼数?
“司徒大人您可算回来了!”
气喘吁吁立在我面前,我认得其中一个是今早为我布饭的刘公公,左脸上赫然一个红红的掌印!
迈步跟上他,却嫌我慢似的几个人不停回头看我,又不敢明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