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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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时失笑,为我在身负重任下的调侃打趣。
“此去小心行事不可强求,一定要完好无损地回来。”
心中一暖,轻笑道:
“你布下那么周密的人马,身边又有梓阳,我一定平安回来。”
翌日清晨,同墨出来看到冷香阁外等候的众人时,我微微一愣。
“司徒公子此去定要小心,沿途已布置妥当,行左会在暗中保护公子。”行左躬身而立,再次嘱咐。
“有劳行大哥。”
行左赧然,挠挠头示意不必客气。
“今晚我也回去耀日门,每隔一个时辰我会派心腹到约定好的地方查看记号,如有变动自当尽力接应。”原来他也参与其中。
接过墨手中的缰绳,我翻身上马,一轮红日自身后缓缓升起,万丈光芒中,我冲他灿然一笑:
“等我回来。”
逆光中他勾起唇角,惑人风采令我痴迷,“我等你。”
调转马头,轻喝几声,马儿扬蹄飞奔,身后梓阳紧随而上。
晨风雾霭之中回头张望,模糊的身影渐渐缩小,却始终面对我离去的方向,动也未动。
第一卷完
27
27、第二十六章 破阵 。。。
作者有话要说:第一卷终于修改完了,删改了不少~~
从这一卷开始,我们的主角就要开始全新帮助墨墨啦!
新人物也一一登场!上卷的人物不会就此退场,必要时仍会继续出现!
谢谢大家的支持!阿秋鞠躬!
翠波湖畔,晓月宫前。
水雾迷蒙的翠波湖,仙影绰绰的晓月宫,祥云笼罩,雾霭腾腾。
“公子,听!”
从这一片迷人双目的白雾之中,隐约传来琴瑟低沉之声。
我与梓阳循声而去,走了半刻渐渐停住脚步。周围浓雾弥漫,近在眼前的飞檐翘顶却越来越远。
“不对劲。”
铛!梓阳拔出短刀。
四周的白雾随着远处的乐声起伏时浓时淡,沉吟片刻,记起墨书房一本书中记载了类似的阵法:
利用五行之水结合八卦的坎决,以音律催动阵法,使入阵者迷失方向,困于其中!
细细观察,终于发现一片白茫茫中,唯有靠近湖面某个地方的雾没有随着乐声变化,看来破解的地方也在此处。
慢慢走到湖边,声音比刚刚清晰,果然如此!
“凝神静气,一会儿不管听到什么都不要理会。”
转头冲梓阳一笑,自怀中掏出一支巴掌大的漆黑短笛横在唇边。
梓阳皱紧的眉头向上挑了挑,似是诧异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却终究没说什么,对我点点头。
轻轻按住笛孔,雾霭中扬起清脆悦耳的笛音,盘旋飞跃,直冲雾中起伏的琴鸣!
琴鸣稍顿,忽而又起,不再缓慢慵懒,转为浑厚有力,刚劲威武,兜转于笛音之中,意图压住笛子的清扬婉转。
许久不曾如此用心吹奏,不仅要全神贯注,更需以内力催发音律,我试图突破对方的压制,却几番不能成功,气息渐渐急乱,对方琴音穿透身体似的直射而来。
丝毫不敢分神,强行压□内因为琴音而翻腾的气血,将全部内力提至胸间,清亮激昂的笛音兀地突起,瞬时跃上九霄,几欲冲破罩顶的深厚琴鸣。
对方似是没有料到被死死压制的笛音仍有反击之力,琴鸣一时被我的笛声盖住。趁此机会,我一鼓作气,终于穿透笼罩在上的重重低沉!
失去先机,琴声已露颓败之象,渐渐停止。
迷雾散去,四周景物清晰可见,蔚蓝的湖水涟漪阵阵,一叶扁舟静静浮在湖心,舟上一人盘膝而坐,膝上搁着一把七弦古琴。
“司徒后人果然名不虚传。”浑厚优雅的声音来自舟上之人。
“司徒萩今日所为,想必阁下已然知晓?”既知我姓名,必知我为何而来。
“不知刚刚公子所奏《平沙》所用何物?”对方不答反问,似乎对我的短笛颇感兴趣。
我微微一笑,摊开手掌,“阁下何不亲自来看!”
“岸边闲人众多,恐司徒也无心陪我欣赏,是不是?”他拨弄琴弦,不规律的音符掠过水面,射向远处矮丛。
重物倒地的闷响传来,是行左埋伏在四周的属下。
淡淡皱眉,以音律伤人于弹指之间,不知此人在晓月宫中是何地位?
“司徒何不过来,你我再合一曲。”
矮丛中的行左在等我的信号,但对方实力难测,我不愿让他冒险。
“我去将他擒住!”
梓阳上前一步,短刀横在身前。
“你不是他对手。刀戈相向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今形势于我不利,不可轻举妄动!”
对方看似闲散的抚着琴弦,实则暗中戒备,如果我们这边有任何行动,恐怕那把琴立时就会化为
杀人利器!
“你留在这里,等我回来。”
“我必要护你周全!”他念念不忘墨的交待。
“对方并无杀意,我会随机应变。你去了,也许反而更危险。”
不等他回应,脚尖轻点,急速向湖心扁舟而去,到达舟边时眼前突然黑了一黑,仅仅一瞬却令我身形晃动,脚下轻浮,再也稳不住身子!
“公子!”
身后梓阳急地大叫。
忽然腰间横过一条有力的手臂,堪堪接住我下落的身子,紧接着向上一提顺势将我带入舟中。
站定抬首,我怔住,碧蓝澄澈,涟漪微起,舟中之人竟生有一双蓝眸!
“幸会,司徒萩。”
“谢谢。”刚刚破阵消耗了不少内力,多亏他扶我一把。
忽然口里被塞入一粒丸药,心中大惊,反手推他,却被他扣住腰腹,制住双手!瞬息中,口中之物已然融化!
“放开他!”
梓阳自岸边飞掠而来,怒气勃发,凶猛异常!
对方松开我的手,垂手变指,眼见一道利气向着梓阳而去!
“不要!”
被我使力一推,气劲略偏,堪堪擦过他的面颊,虽未伤到他,却也逼得他退回岸上。
见他无碍,我稍稍松气。
“胸中可还憋闷?”耳后响起低沉缓慢的询问。
疑惑地回首看他,一片碧蓝之中,涌现几许笑意,暗暗运气,胸中那股翻搅的不适感果然不知不觉消失了。
原来刚刚他强迫我吃下的不是毒药!
面上微热,对方并无伤我之意,倒是我小人之心了。
“刚才多有失礼。”
松开置于我腰间的手臂,他微微一笑,风仪优雅。
我摇头,将短笛递给他,说道:“破阵用的是此物。”
他接过细细观看,不再言语,一时四周寂静无声。
我示意湖边焦急的梓阳和埋伏的行左自己无事,转身暗暗打量对方:暗紫丝锻长袍,用更深的同色系于边缘处平绣出祥云暗纹,腰系金色束带,漆黑的长发用同色发带松松揽在脑后,慵懒中透着精致典雅。
飞扬入鬓的剑眉下那双雨后晴空般干净的双眸向下凝视,鼻梁挺直端正,好看的薄唇微微勾起,衬得英挺俊逸的脸庞更加潇洒。
“这是千年墨竹所制,难怪可以破我的幽月。”将笛子还给我,神色之中带有一丝惊讶。
原来那把奏出乱人心神之声的古琴叫做幽月,看那古朴沧桑的琴身,想必也是百年桐木打造,流传经年了。
“阵已破,我人也已在舟中,可否请你带我去见柳宫主了?”
“司徒的耐性已经耗尽了么?”
说着,他扬袖一挥,扁舟向后退开,咔咔的转动声缓缓响起,蔚蓝的湖心腾腾生出一片混浊,水浪翻滚,原来停舟之处竟然裂开一道缝隙,将湖面一分两半!
我惊讶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身子随着水波晃动,腰间多出熟悉的感觉,低头一瞧,他的手臂紧紧扶住我腰,稳住我的摇晃。
响声停止,湖心出现一条倾斜向下的青石砌就的甬道,原来通往晓月宫的机关竟然藏在湖底!难怪迄今为止没有人说得出晓月宫所在,最多只知道在翠波湖畔!
“请。”
腰间一紧,我已随他落入甬道之中。随即咔咔声又起,头顶的水幕渐渐合拢恢复,甬道的墙壁上亮起一排烛火。
“有劳阁下。”
不着痕迹地退出他的拥揽,我等他带路。烛火闪烁,被拉长的身影投射在地上,忽明忽暗。
他收回手臂,提着幽月,走在我前面。
石板湿漉漉的,我跟在他身后,走向不曾显露真容的晓月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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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七章 柳无颜 。。。
甬道起起伏伏,我俩一路俱是沉默而行,只有脚步踏在石板上的声音回荡其中。
地势渐渐开阔起来,刺目的阳光自前面射入,我稍稍侧脸闭目,睁开眼时他背光立在甬道之外等我。
快走几步赶上,身后的潮湿阴冷退去,眼前显现一片瑰丽美景!
龙楼翘角,檐牙高啄,廊腰缦回,钩心斗角;蜂房水涡,矗不知其几千万落,长桥卧波,未云何龙?各处奇花绽放,杨柳扶风,鸟鸣啾啾,水流潺潺,虽已是入秋之时,却满目生机盎然!
“司徒看此处比暗堡如何?”
行在迂回兜转的长廊中,他问我。
“一个磅礴,一个俊秀,如何相比?”
“你如此用语,轻重自分。”
他轻轻一笑,蓝眸中流光百转。
“柳宫主可在宫中?”
好像他并不急于带我回禀,难道柳无颜不在晓月宫中?
“你担心岸边的手下,亦或月华星芒。”
他不答反问,似乎见我着急颇为有趣。
“我已只身而来,梓阳他们不会妄动;至于月华星芒,待见到柳无颜,我自会问清楚。倒是阁下带着我转来转去,似乎不担心宫主责罚?”
他顿下脚步,转头看着我笑道:
“幽月曲高和寡、难逢敌手,今日遇到司徒你,倒是嫌走得太快呢,呵……”
继而抬手指了指前面一座三层楼阁,说道:
“既然你无意闲逛宫主正在楼中等你,你自去吧!”
知晓柳无颜所在,我对他微一颔首,即向那座小楼快步走去。
“锁凤阁?”
漆黑门栏之上,龙飞凤舞三个描金大字,不知锁了谁。
“司徒公子,请随奴婢来。”
抬脚迈入,一个锦衣华服的婢女迎了过来。我跟在后面,拾阶盘旋而上,见她掀开一道又一道的珠帘,到了二层房中。
她欠身退下,留我在这里等候柳无颜。
描金嵌玉的红木桌椅,水晶壶,琥珀杯,宝鼎中香雾缭绕,暖炉上茶气芬芳;雕刻精致的木格窗下,古朴光滑的深红琴台上空空如也,不知曾放置何种名器;金丝流苏垂落光滑厚重的丝锻,尾端坠着价值不菲的白玉,点缀在满月状的内室门边,里面的紫檀软榻铺着同样的丝锻玉坠,雍容华贵,美轮美奂。
“司徒久等了。”
身后突然响起熟悉的声音,厚重的地毯使来人无声无息站在我身后。
吓了一跳,我猛地回身,却见是刚刚才分手那人,仍然提着那把幽月,只不过,他已换过一套更
为华丽的衣衫,玄文云袖,金冠挽发,贵气逼人。
“你是柳无颜!?”
他武功气质皆不凡,原来竟是柳无颜本人。
“我的谨慎,想必司徒可以体会。”
他踱到窗边,将琴放在琴台中,抬手把玩流苏上的玉坠。
“宫主心思缜密,所作所为皆为晓月宫,只是……我无法想透月华星芒于你有何用处!”
话锋一转,我单刀直入,今日来此只为月华星芒。
“没有用处。”
他松手,转身定定看我。
“既然无用,为何宫主却夺宝嫁祸?”令墨和我背负不白的罪名!
“我不会为了一个无用的东西浪费心力,此事非我所为。”
“月华星芒分明在你手中!”心生怒意,他否认么?
他没有理会我的怒气,走入内室,片刻后右手托着一个覆盖黑绒的银盘放在桌上。
“你若不来找我,过几日我也会差人送到暗堡。”
状似无奈地一笑,他揭开盘上的绒布,露出里面所盛之物。
“月华星芒!”我脱口而出。
“数日前,我的手下巡视湖边发现此物落在草木之中。江湖传闻你为墨修弈背叛师门,助他夺取月华星芒,看到此物我便知是有人故意栽赃;而月华星芒在晓月宫中之事定然已被人故意传入暗堡,我断定不日墨修弈即会派人前来盗取,却未曾料到竟是你亲自登门来索。”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利用月华星芒将暗堡与晓月宫扯入此事,引起双方误会?”
略微沉吟,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只是我应该相信他所说么?
“晓月宫并不愿多一个敌人,信或不信我不再多说,如今物归原主,你拿去吧。”
不管怎样,先取回月华星芒要紧,其他的事情还需从长计议。
到桌边拿起月华星芒,以前守护它时曾经远远见着,如此近的观看还是第一次,遑论这样碰触:
好似玉石所做,却又别于其初次触摸的冰冷,手中温润适中;状若满月盈盈,约七寸长短,不规律地暗刻数道细纹,似是地上河流山川,又有数颗指甲大小的璀璨晶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