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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笑傲江湖-天之极-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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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是故人……缓缓挑起眉,自进入这座大院起,东方一直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却无暇顾及,此时反倒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杏眼中闪过一道利芒,东方不败看了眼被划破的衣袖,干脆把外袍解下,搭在臂上,好整以暇地打了个招呼:“花会首……好久不见!”
  “呵呵……确实有段日子了 ,两位一向可好啊?”既然双方都心知肚明,花想容也不掩饰,咯咯娇笑起来。这样的表情出现在盈盈的脸上,让令狐冲不由心惊肉跳。幸好,女子说完这句话便低下头,取了脸上的人皮面具。
  只见她原本的面容亦是艳若桃李,丝毫不比盈盈逊色。
  东方尚未答话,令狐冲已经恨道:“花想容,你还敢在我面前出现?”当日在冯府,多亏了这位花会首照顾,否则自己怎么会差一点就把命送在那里,又怎么会连累东方为他吃尽了苦头?一想到这,他就两肋生疼,恨不得把这个蛇蝎女子当场斩成肉酱。
  说话间,张希言已经走到了花想容身侧。仍旧是黑巾蒙面,一只铁爪似张又合,警惕地注视着令狐冲的一举一动。
  浑然不把男子的怒气放在眼里,花想容朝张希言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随即无辜地眨了眨眼,慢条斯理道:“令狐大侠好大的脾气啊!你在南京城外寒冰真气发作时,要不是亏了我给你喂下一颗天王补心丹,说不定你早没命了。哪里还能在这里冲我吼呢?真是不识好人心……”
  此言一出,令狐冲不由浑身一震,“原来是你?”
  清醒后,偶尔他也会想,那个喂自己喝水的女子到底是内伤发作时的幻象,还是真有其人;却万万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
  天王补心丹号称疗伤圣药,但凡有一口气灌下去也能吊命!只是这个女人凭什么这么好心,不给自己喂毒就算手下留情了吧?令狐冲越想越觉不对,只恨不能立时逼问个清楚。
  “自然是我,只不过当时我稍微易了下容,画作了东方教主的模样。谁知道你意识都不太清楚,居然一下就认出来了。”说到这里,花想容的口吻中透出几分意外,似乎很是不解的模样。
  “我真奇怪,东方教主你没有认错,怎么轮到任盈盈,你倒分不清了呢?究竟在你心里,谁更重要一点?”
  这花想容倒是深谙说话的技巧,东方不由在心里评价。情人的眼里最是容不得刺,若换了别人,免不了要留个疙瘩。只是在她面前,这点小心思还不值一提。
  冷冷一笑,东方并没有纠缠在其他不相干的事情,单刀直入道:“花会首,你既然费了心思引我们来。想必是做了精心布置,要留我们在此做客了?”
  归庄中,能让令狐冲不顾自身安危来救的唯有任盈盈,而她也不会坐视令狐冲单独涉险。花想容谋算人心,可说丝丝入扣,怎么会没有其他安排?
  “您这是说的哪里话,”掩着嘴轻笑出声,花想容一双媚眼如丝,似乎含着诉不尽的绵绵之意。“东方教主乃是当世武林第一高手,令狐大侠也是赫赫有名的人物。虽然我这里也有百来个弓弩手,小半个火铳队。可说到要留住两位,我还真没什么信心!”
  这还不够!就算他们俩毫发未伤,这样的埋伏也足以喝一壶了。令狐冲不由在心底暗暗骂道。早知道在杭州时就该先结果了这个妖女,也免得今日要受制于人。
  完全不在意听者是何反应,花想容自顾自地话锋一转:“只是,我有桩交易想与两位谈谈,不知道你们敢是不敢?”话到尽处,原本柔媚慵懒的嗓音竟透出了几分凌冽。
  “哈哈哈……”东方忍不住扬首大笑,似乎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举手投足之间,依稀可见当年那个潇洒肆意的魔教教主影子。“你这个服了毒的人都不怕,我有什么不敢的?”
  而花想容丝毫没有性命捏在别人手中的自觉,长袖轻摆如弱柳扶风,笑容一派优雅:“痛快!”
  说罢,连拍了两下手。不知道从哪里升起了百来个红色灯笼,原本幽深的大院登时笼罩在一片迷幻的光芒中,犹如海市蜃境。
  “二位请吧!”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随着花想容的招呼,数个穿着桃红衣裳的年轻女子从屋内走出,东方与令狐冲互望了一眼,随着指引来到厅内。东方放眼望去,只见处处雅致,摆设不俗。正堂上挂着一幅春江钓叟图,题着李后主的词:一棹春风一叶舟,一纶茧缕一轻钩。花满渚,酒满瓯,万顷波中得自由。
  那么,这场局中,究竟谁是渔翁,谁又是网中的鱼呢?东方心中微动,泰然落座。“花会首,有话就开门见山地说吧!”
  “好,那我就直说,我要你们替我杀两个人。事成之后,你们想要什么可以尽管提。”除了张希言,花想容遣退了所有下人。偌大的厅堂内,唯有四人对坐,恰成犄角。
  东方闻言不由冷笑,“花会首似乎找错人了!”令狐冲更是奇怪,什么时候他们成了职业杀手,自己居然不知道。
  “不急,想必东方教主是觉得我杀鸡用牛刀了吧!”随意摆了摆手,花想容的声音不疾不徐,有一种独特的韵律。“可你若听了我要杀的人,大约就不会这么想了。”
  看不惯她故弄玄虚的样子,令狐冲不耐烦道。“你到底要杀谁?”
  花想容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变得浅薄,声音虽低却充满了杀伐之气。“张鲸,刘守有!”
  喝……好家伙!令狐冲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女人到底是站哪一边的?
  “东厂督太监,锦衣卫都督……”东方玩味地看着对面的女子,手指轻轻敲在桌上。“一句话说杀就要杀,花会首真是好大的气魄,莫非你也盯上了那批黄金?”
  端起桌上的酒杯噙上半口,花想容的眼角瞬间染上一抹斜红,衬着如玉般的肌肤更显触目惊心。“看来你们把事情查得很清楚啊……”
  如雕塑般坐在一旁的张希言见状,露出几分担忧的眼神。
  自觉已经忍了这个女人够久,令狐冲的口吻很是不善。“搞出那么多事,你究竟有什么图谋?”要不是碍着情势不明,他非把这女人的狐狸皮揭下来不可。
  “说到图谋,令狐大侠不是已经替我完成一半了么!” 花想容的笑中多了几分讽刺的意味,一双纤纤玉指拨弄着酒杯。
  “你故意引我们去南京,就是为了杀冯保?”东方所说虽然是疑问句,但口吻却是斩钉截铁。早在令狐冲复述经过时,她就已经怀疑了。如果不在乎所服的砒鸠丸,花想容有的是法子脱身,何必非要引令狐冲去冯府,这里头分明大有文章。
  花想容的眼中带着几分狡狯,承认得倒也爽快。“没错,冯保那个阉狗,虽然被贬到了南京,身边却还有一个碍事的番僧保护。否则我早就杀了他,何必劳动令狐大侠!”
  虽然说辞还算客气,但听她讲来字字皆是理所当然。
  “你……”令狐冲本来气急,但忽然有些骂不出口的感觉。说来这事也确实不能全怪花想容,谁教自己傻到去钻她的套呢,简直活该!
  “令狐大侠不必动怒,我知道你受了不少苦,所以我不是特地去救你了么,权当是你替我杀了冯保的谢礼。” 勾起一抹天真无邪的笑颜,花想容重新把面前的杯子满上,略晃了晃做敬酒状。
  “不敢当!”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三个字,令狐冲狠狠一拍桌子,楠木的桌面顿时裂开了一条大缝。几乎是同时,张希言啪地一声把铁爪搭上了桌边,似是无言的威胁,
  方才的比斗并未分出胜负,令狐冲此时憋了一肚子的火,巴不得打上一场才好,当即瞪了回去。两人视线的交汇处,空气中充满了硝烟味。
  但东方清冷的声音如一把利刃,径直切开了这紧张的气氛。“我很好奇,花会首究竟是什么时候瞄上我们的?”
  花想容的谋算细致缜密,只要入了局,就再难脱身。可如果当初他们不管日月神教的死活,此时的情况又会是怎样?
  “呵呵……”花想容发出一串如银铃般笑声,如同小女孩一般掩着嘴。“说实话,在杭州相见时,我可是吓了一跳呢!原本以为能引出任盈盈,或者向问天就了不得了。谁知道二位竟然肯赏光,实在是莫大的荣幸!”
  所以,蜘蛛的网早就布好了,只是他们撞了上去。东方的唇角勾出一个自嘲的弧度,也提起桌上的白玉壶倒了杯酒。
  自己果然是久不在江湖,警惕性都低了不少。要是换了当年,哪有人敢在她面前耍这些诡计!不过话说回来,若她还是日月神教的教主,只怕终日仍是汲汲营营,活得也没什么趣味。哪能像现在与爱人一起逍遥江湖,可见有得必有失,这话是不错的。
  令狐冲全然不知道,东方在一息之间已经转过了那么多念头,只是一脸的嫌恶地看着花想容。张希言仍旧不动如山,紧盯着对方两人的动作。
  见东方默然,花想容收起轻浮的笑意,郑重道:“东方教主,其实对你,我是久仰大名了。算来你比我虚长几岁,小妹喊你一声姐姐,应该不算唐突吧!” 
  这又是哪一出呢?眼见花想容难得正襟危坐,东方却忽然有些想发笑。
  “姐姐大概不知道,东厂自有一套监视江湖各门派的方法。我早就看过你的卷宗,真是佩服不已。姐姐以女儿之身,却能执掌日月神教这样的大门派,本身又是武林第一人。文成武德四个字,真是一点也不夸张。”
  曾经,她也为此得意过,东方回想起当年继任教主大典上意气风发的样子,不由心生感慨。但有些事情,只有死过一遭,才知道不过是些虚名而已。
  眼见东方的神色并无所动,花想容话锋一转。“只不过,以姐姐这样才智超群的人物,却被区区一个令狐冲迷得弃了江山,丢了雄心,这点小妹就不敢苟同了!他当年背恩负义,害你险些丧命;又贪恋新人,令你伤心天涯。你居然还愿意与他携手?当真叫我不解。”
  不顾令狐大侠在一边难看到了极点的脸色,花想容若是刻薄起来,比那些专挑揭人的三姑六婆也不多让。
  终于抬起头来,东方的眼明亮如星子,熠熠生辉。脸上不见愠怒,只是毫不客气道:“花想容,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评价!”
  微摆了摆手,花想容察言观色的本领极佳。“姐姐别误会,我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替你有些不值而已。”
  “你到底想说什么?”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东方终于流露出有些许不耐烦。
  “若姐姐肯替我偿了心愿,我愿把天理会会首的位子拱手相让。你放心,天理会虽是东厂扶持的,可如今在我的经营下大可脱开这层关系。而且,天理会虽然不及日月神教的规模,在东南六省也不是什么小势力,相信姐姐一定能大展身手。” 谈笑间,花想容又喝尽了一杯,越发显得腮若桃花,眼波迷离。
  连日月神教她说放下也就放下了,现在却稀罕一个劳什子会首吗?东方越发好笑:“十多年来我早就不问江湖是非了,恐怕担不起那么大的担子!”
  花想容的脸上不由露出惋惜的神情,却仍道:“那姐姐有什么其他的心愿,大可说出来。只要我能办到,绝不会吝惜。”
  威逼过后换上利诱了是吧!令狐冲只觉得荒唐。至少他从来不会幻想杀了冯保后能轻易脱身,现在整个东南道大街上可都是他的肖像呢!
  一个被皇帝厌弃的太监尚且如此,更何况是现任的东厂督公和锦衣卫都督。她现在就算许诺让他们做皇帝,也要有命当才行,这个花想容以为他们是三岁小孩吗?偏偏东方还配合她。
  “好,我要那二十万两黄金,你可能办到?”似乎完全没想过酒里有没有下过毒,东方眼波流转间,举起珐琅掐丝的杯子一饮而尽。
  忍不住又是一阵掩嘴而笑,花想容的眉眼生得很好,容易叫人生出我见犹怜之感。“像姐姐这样的聪明人,也相信真有那二十万两黄金吗?”
  “什么意思?”这回抢先问的人是令狐冲,刚才花想容在说话时,他忽然产生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一脚踩上了冰面上的裂缝,从心底发凉。如果这一切都只是借口,那么究竟什么才是真的?
  花想容仍是笑,只是眼神却冷得像冰。“说与你们听也无妨,当年确实有人携了二十万两黄金的汇票进京,可惜还没摸到门就被连锅端了。张居正曾言,虽芝兰挡路,不得不除。哪里轮得到冯保和张鲸这两只阉狗?他们不过是白日做梦罢了!”
  虽然与传闻截然不同,但东方却有种直觉这才是真相。所以东厂与锦衣卫如此大张旗鼓,是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实在是讽刺!只是,以张鲸和刘守有这样奸似鬼的人精,竟然也会被骗……“那你又是什么人呢?”
  轻轻叹了口气,花想容的脸上头一次出现可称为落寞的表情。“看来不把事情说清楚,你们是不会放心的,也罢……”
  只见她递了个眼色给张希言,后者当即知机,走出门外守着。到底是什么惊天秘密,需要如此小心?东方面色不改,却在心中嗤道。
  “既然你们已经查到山东的黄金案,想必也应该知道沈之孝吧?那个被林震南诬陷为谋逆的刑部主事,他就是家父。”
  花想容的开场白到底还是把两人吓了一跳!白天刚听苏政说的陈年旧案,晚上就遇到了当事人,居然会有这样巧法?令狐冲不禁转头看向东方,她也是双眉紧锁,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那一年,我才十岁,眼睁睁看着我爹被锦衣卫从府邸中带走。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他们说他密交江湖邪教,多么可笑!父亲一辈子读圣贤书,秉孔孟之道,只知忠君爱国。却因得罪了当朝首辅,到最后落了这样一个罪名。”
  优美的吴侬软语,娓娓道来之下却带着血雨腥风,仿佛回到了十多年前那段不见天日的岁月,叫听众也跟着心惊肉跳。
  “自我父亲获罪被斩首,所有家眷被判流放三千里。管事的见我生得好,做主把我收入教坊做了官妓。不过也亏得如此,我才留下了一条命。除我之外,我的祖父、母亲、姨娘,家中上下二十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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