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觥-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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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逼你,如何?”怀冰冷冷一笑,已然对上了小珀子的眼,眸中满满的全是挑衅。
“那……”小珀子蓦地邪然一笑,迎上了怀冰的挑衅。
瞪了小珀子一眼,怀冰指尖隐隐亮起一抹光亮,“可得当心,这一针刺进去,你定然活不到明日!”
“只是如此……”小珀子突然伸出了手去,轻轻抚过了怀冰的脸,嘿嘿一笑,“五姑娘的脸……可真滑!”
“你找死!”脸色惊变,怀冰狠狠一瞪小珀子,手中银针已朝着小珀子眉心处刺去!
轻轻避开,小珀子足尖点地,飞身而起,想要追到她堂堂飞盗,可要有些轻功本事!
“我看你怎么躲?”怀冰突然从腰间摸出数十支银针,骤然朝着小珀子飞射出去!
“五姑娘,你真下手啊?”小珀子满脸惊讶,想要躲开,却还是避不完这数十支飞针——只觉得中针处一片酥麻,小珀子跌落于地,惊恐地瞧着怀冰,“你……你真想要我的命?”眼前的怀冰只是冷冷一笑,渐渐逼近了她。
既然七妹不想你死,你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满头眩晕,小珀子眼前的怀冰越来越恍惚,她猛烈地甩了甩头,“五……五姑娘……”声音越来越小,终究昏迷了过去,另一只手却还是紧紧抱着那个仙觥。
真是个贪财的姑娘!嘲然看着小珀子,怀冰弯腰将她扶了起来,七妹,你所喜欢的,就是这样一个女子?——他日你后悔之日,便是我将她亲手杀死之时!
忽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回头瞧了身后的府衙一眼,怀冰冷冷一笑,“飞盗如此,想必你苏浣臣也不过尔尔,明日我再来会一会你!”
说完,怀冰带着小珀子渐渐消失在了夜色之中,七妹,希望三姐那边平安无事——
莲池湖心亭中,纤纤素手,轻轻抚过琴弦,断断续续的琴音响起,正如此时此刻的心境,凌乱、惆怅。
若湮又一次抬眼看着孤筑的院门,记不清这是第几次期盼看见那扇门打开,然后看见翩翩公子推门而入,相视一笑。
“三姐。”合欢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只见她从檐上飞下,焦急地上下检视着若湮,“谢天谢地,三姐你没事,没事!”
“我能有什么事呢?”语气中满满的都是失落,若湮喃喃自语,“见不到,或许也是好事,至少,五妹还不会动他。”
“三姐……”合欢看了看若湮,目光却落上了若湮古琴边的酒壶,慌然将酒壶中的酒尽数倒入了莲池。
若湮淡然一笑,“你以为我在酒中下了毒?”
“可不是?”合欢郑重地点头,“你不是求五姐给你最后见苏浣臣一面吗?”
“我在酒中只下了迷药,只是想送他安然离开这里。”若湮无奈地一叹,“这难道不算我与他的最后一面?”
“呼……”合欢长长舒了一口气,“三姐,你可知道,你吓死我了!”
“傻七妹。”轻轻一笑,若湮伸出手去,握紧了合欢的手,“那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又怎会走自杀这一步呢?”
合欢嘿嘿一笑,重重点头,“三姐你能这样想便好,我终于可以放心了。”
轻轻松开了口,若湮又一次瞧向了院门,眉心轻轻一锁,那你呢?苏浣臣,你的性命已悬在那儿,我又如何放心走呢?
合欢看出了若湮的心不在焉,忍不住开口说道:“三姐,今日苏浣臣忙于解救雷州百姓,定然是不会来了……夜深了,你身子向来不好,还是早些休息。”
“原来……好……”若湮失落地点了点头,望了一眼桌上古琴,终究黯然朝着内院走去。
合欢看着若湮落寞的背影,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咬了咬牙,死苏浣臣,你害三姐如此难过,今夜不管你多忙,我也要把你抓来!让三姐明日一早醒来,就能瞧见你!
对了,就着去瞧一眼,五姐可解了小珀子的毒?
合欢先到了府衙,可是悄悄找遍了府衙内外,都找不到苏浣臣的踪影。
奇怪,这知府大人跑到哪里去了?还有小珀子,人影都不见?会去哪里呢?合欢忽然想到了个地方——对了,回下元巷看看!
烛影轻摇,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烧,沾了些朱砂。
怀冰看着锦榻上被除了衣裳的小珀子,目光落上了小珀子的胸口,嘴角弯起了一道弧线,“小珀子,刺上了天枢岛的印记,你这一辈子就是天枢岛之人。”
一阵刺痛在小珀子心口升起,小珀子蓦然惊醒,突然发现自己竟然被除了衣裳地绑在了锦榻之上,不由得骇声大叫,“你对我做了什么?”双手猛烈地挣扎,可是却无法动弹。
一滴血珠从胸口的肌肤中沁出,小珀子更是大惊,“你……要对我刺什么?”
对着小珀子眨了眨眼,怀冰媚然一笑,“我与你同是女子,又能对你做什么呢?不过是拉你入天枢岛而已。”
“我才不要跟那个什么姥姥混!”小珀子怒然看着怀冰,“五姑娘,放了我,好不好?”
“不好……我放了你的话,你只有见阎王去了。”怀冰伸手按在了小珀子胸口,“别动,一会儿就纹好了。”
“不要!”小珀子忍不住一声惊叫。
“这一次,你不要也得要!”怀冰说着,已伸指一连点了小珀子几个大穴,看着她不动不动地瞧着自己,“你可要记得,从今天起,你是天枢岛的一员,也是我慕容怀冰的奴仆小厮,我不让你做的,你不准做,你若是做错了的,我要你十倍偿我……还有……你若是伤了七妹一分,我便马上要你的命!”
“你……你是妖女!”小珀子忍不住双眸一湿,恨然瞪着怀冰。
“我的大名,难道你没听过?我就是妖女?如何?”怀冰挑衅地一笑,手中银针已毫不留情地落了上去。
慕容怀冰,你强刺我身体之仇,我迟早要你还我!暗暗咬牙,小珀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
11
11、第十章.惊逢故人 。。。
“五姐,你……你们?”合欢回到了下元巷,却看见怀冰正提着壶酒,对着窗外得意地自酌。
合欢目光瞧向了锦榻之中犹自被绑着的小珀子,胸口处那朵红艳艳的波纹格外醒目——这是每个天枢岛之人身上都必有的刺青!
“小珀子……”合欢忧然走了过去,慌然给小珀子解开了双手双脚,轻轻抚上了她的刺青,“还疼不疼?”
“知道我疼,你还摸!”小珀子一脸羞怒,“还不快些解开我的穴道啊?”
合欢急忙点了点头,刚伸出了手去,却被不知何时来到身后的怀冰拉住了手,“不要管她,就让她疼下,你好心问她,她竟然如此待你,再惹我,当心我再刺你几朵云!”
慌然噤声,小珀子一脸无辜地别过了头去。
合欢沉沉一叹,瞧着怀冰,“五姐,你怎的如此强迫她入天枢岛呢?”
怀冰自顾饮了一口酒,对着小珀子挤了下眼睛,“我可没有强迫她,是不是?飞盗公子?”
小珀子沉默无语,只要你解开了我的穴位,我定然要你好看!
怀冰突然正色看着合欢,“七妹,这小丫头若是将来欺负你,你只用跟我讲一声,我保管让她比死还难受!”
“五姐!”合欢此时此刻都不知道究竟该笑,还是该哭了?这样一来,小珀子定然要恨死她的!
“来,我们姐妹两个今夜就在这里好好喝上几杯!”说着,怀冰已拉住了合欢的手走到了窗边,突然凑近了合欢,“傻丫头,这女人与男人都差不多,你越是亲近,她越要逃,你不如少理她些,说不定她还会反过来找你说话。”
“五姐……”合欢点了点头,愧然瞧了一眼小珀子,对不起,小珀子,看来我救不了你了。
怀冰眨了眨眼睛,舒了一口气,“她入了我们天枢岛,自然那面杀令也取消了,如今就只少苏浣臣了。”忽然顿了顿,怀冰似是想起了什么,“三姐今日可瞧见他最后一面?”
“说到这个,我也来气!那苏浣臣不但没出现,还不在府衙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我还说亲自抓他去见三姐!”合欢正色瞧着怀冰。
“哦?”怀冰眸底浮起些许疑惑,论脚程,那苏浣臣就算再慢,也该到了三姐的孤筑,怎会既不在府衙,也不在孤筑呢?
书呆子,你这次可完了,遇到了这个妖女,说不定比我还惨上百倍……这回,当真连我也救不了你了。
不知道算不算幸灾乐祸,小珀子心底竟然有点点暗喜,这世间还有人比我还惨……
月明,点点清辉洒落雷州大街。
路边酒栈之中,两杯酒早已斟满良久,可是默然对望的两人却没有谁先举杯。
“苏大人初到雷州,必定是公务繁忙,难得这么晚了,还能在街上遇上大人,本官怎能不请大人喝上一杯呢?”赤红色的锦衣在烛火边显得格外刺眼,说话之人约莫三十左右,是个英武不凡的锦衣卫千户。
“千户大人,浣臣没有想到京城一别,竟会在此遇上大人,这酒,倒是该浣臣来请大人喝才是。”浣臣当先举了杯,当初在京城,曾与此雷千户有过一面之缘,按理说,雷州偏远,朝廷锦衣卫少有来此,这堂堂千户大人,竟然会出现在此,定然事有蹊跷。
“呵呵,苏大人,本官来此,可不是找你叙旧,而是……”说着,雷千户从怀中取出了一面令牌,放在了酒桌之上,斜眼一瞪酒栈的老板小二,“你们可以先下去了。”
“是,千户大人。”老板与小二带着京腔的回答,让浣臣更是一惊,他原来并非孤身前来,竟然已将这酒栈里的人尽数换了手下!
“这是?”浣臣掩住眸底的惊色。
“皇上密令,要大人捉拿几个乱党。”雷千户正色开口。
“雷州有乱党?”浣臣更是一惊。
雷千户忽然咧嘴一笑,“恐怕要让你见一个人方才明白,究竟乱党是何人?”说着,拍了拍手。
掌声落下,从酒栈之内缓缓走出一位清朗有神的中年男子——只见他轻轻捋须,带着三分漠意,却对着浣臣轻轻一笑,“菀儿,你莫不是认不出叔叔了?”
“叔叔!”浣臣大惊,放杯起身,不敢相信地瞧着眼前的中年男子苏城,一脸欢喜,“怎么会?怎么会?”
“宫中丢失珊瑚已不是第一次,却总是查不出究竟是何人所盗,皇上又逼得紧,所以,只好委屈苏大人进天牢小住几日,变明为暗,好查探出真相来。”雷千户缓缓说着,“那个丢了的珊瑚,已被苏大人抹了‘千日香’,我们一路南下暗暗追访,从雷州入了南海,那香味便忽然消失了,所以,我们敢断定,那盗珊瑚之人,必然是从雷州走海路运走。”
“千日香?”浣臣更是大惊,“叔叔你真从古书之中研读出这失传秘香来!”
雷千户不禁有些赞叹,“你可别小看你叔叔,他可不仅是礼部看守贡品的小官,同时也是我们东厂的军师。这一次设下了这个局,不但让我们得知珊瑚运送的路线,还让我们发现了一个阴谋的蛛丝马迹!”
“阴谋?”浣臣身子一震,看向苏城,“叔叔,雷州城难道真藏了什么?”
“不错。”苏城淡然开了口,“我曾经读过一本古书,上面记录了一座南海长生陵,据传里面有一位不死神仙,谁能第一个唤醒他,就能实现谁的心愿。”
“长生陵?”浣臣知道叔叔向来博览群书,所言必定不虚,“这个与那个阴谋有关?”
“不错。”苏城继续开口,“当年皇上清君侧,紫禁城大火,建文太子不知所踪,有人曾密报在南海一带瞧见过他的踪影。”
“建文太子!”浣臣不禁倒吸了一口气,此事若真与建文太子沾上了关系,那牵连之人绝对不是一二。
“古书记载,必须将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珊瑚投入长生陵所处海眼,方才能打开陵门,进入长生陵。”苏城微微一顿,“若此传说是真,那么在南海之中,必然有个地方,是建文太子藏身所在!”
“我只知道南海海域之中,有海盗为患。”浣臣惊愕之中开了口。
“这海盗与那建文太子必然有些联系。”雷千户下了定论。
“这个倒有些不尽然。”苏城捻须,微微沉吟,忽然抬眼瞧着浣臣,“其实叔叔在你女扮男装考科举之时,便先你一步来到了雷州。”
“早知道叔叔你没事,我又何必去考这一次,如今想穿回女装,都要担心会落个欺君之罪!”浣臣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也是叔叔此次的布局之一。”苏城笑了笑,“若是换一个人来做着雷州知府,叔叔后面之计,可就不见得那么好办了。”
“原来……”浣臣恍然大悟。
雷千户笑然拍了拍浣臣的肩,“若不是故意放行,你一个女儿家,又如何轻松便混进了贡院?更别说想去哪里任官,就去哪里。”
“原来这一切都是叔叔您的布局?”浣臣更是惊讶。
“是皇上与我想出来之计。”苏城点了点头,“若是换了个人来做这雷州知府,一来,我信不过,二来,或许不能好好帮我把每一步局都走好。”
浣臣点了点头,“那叔叔,如今我们下一步该如何做?”
“抓人。”清晰地两个字从苏城口中迸出。
“抓谁?”
苏城定定瞧着浣臣,“从你进雷州的第一天,我便在暗中注意着你身边发生的一切。下元巷黑市,绝对与珊瑚失窃有关,那个西门合欢是第一个要抓之人。”
“黑市鱼龙混杂,想要一网打尽,太难。”雷千户摇了摇头。
“这个我自有法子。”苏城忽然抬起了手来,沉沉落上了浣臣的肩,“菀儿,这第二个要抓之人,便是独居北郊孤筑之中的——南宫若湮。”
“她?”浣臣脸色惨变,“她一个孤苦女子,怎会与这事有关?”
“枉你自小聪明伶俐,难道看不出来,当日大街之上,当众悔婚只不过是一个局?”苏城一句话出来,让浣臣连连摇头。
不会的,南宫姑娘身患绝症,命在旦夕,怎会是乱党呢?
“本来我也想不到,不过那日我暗探孤筑,却无意之中听见了这南宫若湮与西门合欢之谈。”雷千户脸上也有些惊色,“她们好像都属于一个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