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海觥-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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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云歌剧烈地咳嗽着,一边揪下缠绕喉咙上的蛛丝,一边躲到了人群之中,无比慌乱。
“哐啷!”
只见两只仙觥忽然倒地,摔了个粉碎,缓缓地爬出了两条紫鳞蟒蛇,正吐着黑色的信子,一动不动地瞧着那群女子。
如今前有蜘蛛,后有蟒蛇,当真是腹背受敌,不知该如何闯出这个鬼门关?
八人冷汗淋漓,连连呼吸,各自拿了一个烛台在手防身,准备看准时机,用烛台上面的铁刺刺破这四个活物的身子。
“嘶嘶——”紫鳞蟒蛇吐着蛇信子,忽然绕开了众人,反而朝着那两只蜘蛛爬了过去。
云歌似乎想到了一些什么,试探似的忽然哼了一段歌声,“啦啦啦……”
只见那两条紫鳞蟒蛇忽然回头瞧了云歌一眼,身上的杀意顿时消散,恭敬地底下了蛇头,在云歌脸颊畔微微一蹭。
“这蛇果然跟大诏有渊源!”云歌微微舒了一口气,惊喜道,“或许是先祖养在这里的也说不定,它们可以听懂我的歌声,我们有生机了。”
“姐姐,那你快唱歌啊。”小珀子朝着云歌一声颤呼,如今自己与蜘蛛相距最近,再不杀了这两只蜘蛛,只怕她的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云歌敛了敛神,张口幽幽唱出,“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古老的歌声,谁也听不懂究竟唱的是什么,可是那两条紫鳞蟒蛇却宛若听到了什么仙音一般沉醉地晃了晃脑袋,朝着两只蜘蛛吐了吐蛇信子,宛若两支飞箭一般,猛的咬向了那两只蜘蛛。
两只蜘蛛像是受了惊吓一般,匆匆避开了这两条紫鳞蟒蛇,逃窜上了横梁,消失在了穹顶之上。
众人微微让心平静了一些,云歌的歌声也渐渐小了下来。
“谢谢你。”若湮对着云歌抱拳一谢。
云歌却冷冷地摆了摆手,“我只是不想死在这里,并非是想要你们谢我。”
若湮摇了摇头,叹然看了看这里,“这里……不知道离长生陵还有多远?”
云歌瞥了若湮一眼,瞧了一眼浣臣,仰头对着紫鳞蟒蛇哼了一段曲子,苏浣臣,我救了你,你今日算是欠了我一条命。
只见两条紫鳞蟒蛇晃了晃脑袋,突然朝着大殿正中的砖石猛的撞下,砖块粉碎,却敞露出了一条暗道来。
云歌抬手拍了拍两条紫鳞蟒蛇,再次哼出一段古老的曲子,两条紫鳞蟒蛇乖乖地钻入了暗道,俨然成了开路先锋一般,爬在了最前面。
“姐姐你这个好厉害,我想学!”小珀子有些激动地瞧着云歌,“可以教我吗?”
云歌对着小珀子笑了笑,“若是我们能平安出去,我一定教你。”
“好!”小珀子大喜拍掌,“我们会平安出去的!”
看着众人一一跟着走入了暗道,浣臣悄然捂住心口,缓缓跟随而行,眼前的一切,似乎有些模糊,总是看不分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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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第七十五章.流沙画 。。。
紫鳞蟒蛇开道,一路上虽有小虫出没,却碍于两条蟒蛇的杀气,只得远远避让开来,没有想到竟然能在这种地方寻到护命之兽,对于大家来说,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在走出暗道的刹那,刺眼的灯火让众人的眼睛一阵刺痛,适应了一阵,方才可以看清楚这里的一切。
青砖如水,一块又一块地铺在地上,踩在上面,只需低头,便能看见自己清晰的模样。
小珀子在上面跳了跳,“真稀奇啊,这世间竟然会有这种石砖!”
怀冰苦笑着看了看孩子气的小珀子,“你又打算让我觉得靠不住了吗?”
小珀子对着怀冰吐了吐舌头,上前拉住了怀冰,将怀冰拉上了石砖,“怀冰,你瞧,这里的石砖当真是世间少有,若是撬几块去卖了,说不定我又能造一艘龙船逍遥海上了,嘿嘿。”
“你……”怀冰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只能任由小珀子有些激动地拉着走走这边,走走那边。
合欢拉着暮离走上了青砖,不禁笑了笑,“这砖块果然神奇,怪不得那个贪财飞盗想挖几块去卖,其实,我也想挖几块,定然能换来不少银子,足够你我逍遥一辈子了。”
“合欢……”暮离看着她稚气的笑容重现,眸中满满的都是宠溺之色。
甄娘与云歌对望了一眼,默然微微点了点头,长生陵或许就在前方,终于到了这个分水岭。
“咳咳。”浣臣咳了几声,踏上了青砖,望着砖中的自己,竟是一片模糊。
一双柔手,轻轻挽住了浣臣的手臂,若湮柔然开口,“浣臣,不管长生陵是否有医我之药,以后的路,每一步,我都陪你走。”
浣臣温润地一笑,看着眼前模糊的容颜,浣臣伸出了手去,贴上了若湮的脸颊,“好,我们一步一步走到老。”
“呵呵……”若湮嫣然一笑,十指紧扣,“我们还欠一件事没做完,你可还记得?”
浣臣抿了抿嘴角,“欠的事可多了,希望此生能够跟你一件一件做完。”
若湮凑过了唇去,吻上了浣臣刺有红云刺青的脸颊,“一诺。”
“不悔。”浣臣淡淡地笑了,眉头微微一皱,忍了忍心脉的疼痛,只是紧紧握住了若湮的手,眷恋地与若湮走着一步又一步。
青砖路的尽头,是一座彩沙堆砌的小殿——只见上面用彩沙绘满了翩翩仙子,每一个都是一样的容颜,绘图之人,不知道是怎样的深情,才会将这些仙子绘得如此栩栩如生。
“哇!这里的画好美……”小珀子激动地在小殿当中一跳,惊得前面的两条紫鳞蟒蛇恶狠狠地回头盯了小珀子一眼。
怀冰警然看了看这里,忍不住揪了小珀子一下,“你可别乱来,这里可是沙粒堆砌的小殿,若是被你跳散了,你我都得死在这里!”
“额……”小珀子慌忙忍住了激动,蹑手蹑脚地跟着紫鳞蟒蛇走了过去,“我可还要好好活着,不想变鬼。”
“当真不想变鬼?”怀冰突然媚然一笑,一语双关。
小珀子愣了愣,“那……那也要分分看,是哪种鬼,嘿嘿……”红晕上颊,小珀子握紧了怀冰的手,“若是可以,我定要好好偷上几桩,打造一艘龙船,我们两个扬帆出海,好生逍遥。”
“我这辈子可不愿再见沧海,你知道我向来不熟水性。”怀冰脸色一变,“若是可以,我倒想登岸寻个荒僻之处,平平淡淡地过日子。”
“那可会无聊?”小珀子抓了抓头。
“你若是觉得无聊,大可出去做你的风流鬼,我保证,绝对不会拦你一步。”怀冰白了小珀子一眼,将手抽出了小珀子的手心。
“嘿嘿,我只做你的风流鬼嘛,再无聊的日子,我也陪你。”小珀子笑了笑,紧紧抓住了怀冰的手,“书呆子说过的,答应人的事,可要一定做到,所以,我小珀子既然许了你一辈子,定然不会食言。”
“你敢食言,你可是我的奴仆,食言了定然有处罚。”怀冰说着,便伸手在小珀子腰上捏了一把,直让小珀子脸色惨变,咬牙忍住了疼痛,硬是不敢叫出来。
怀冰指尖的力道忽然轻了下去,在小珀子腰上温柔地揉了揉,低声笑道:“可还疼?”
小珀子连连摇头,“不疼……不疼……”
“胡闹……”云歌黯然一叹,转过头去一瞧走在身后偎依而行的浣臣跟若湮,不由得握紧了双拳,恨然转过了脸来,空洞地瞧着前方。
甄娘渐渐走近了云歌,压低了声音,道:“怎么?看不下去了?”
云歌冷冷一哼,也不去答甄娘的话。
甄娘淡淡一笑,“想必前方便是长生陵所在,你是想要你所想的,还是想成全她们,就看你的了。”
云歌转头看了甄娘一眼,“我知道我想要什么。”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在了前面。
甄娘的心忽然像是移开了一块重石般,望着前方越走越亮的地方,姥姥,您的任务,甄娘终于快完成了,殿下,等我回来,带仙丹回来,治好你的病,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不由自主地一笑,笑容让后面的合欢与暮离看入了眼中。
合欢凑过了脸来,“二姐,想到什么好玩的了,笑那么欢喜?”
甄娘脸上的笑意忽然消失,“我有笑?”
暮离笑了笑,“可不是,从来都没瞧过二姐你笑那么开心。”
甄娘心中一急,正想着如何应答,合欢却已开了口,“想想也是,经历了那么多,终于快到长生陵了,三姐的病一旦治好,书呆子也不用做毒人,到时候我们姐妹五个就开开心心地找个地方隐居,再也不分离了,就像当初在天枢岛上一样,姐妹欢聚,好生快活。”
甄娘怔然看着合欢满是憧憬的眼睛,心,忽然一阵揪痛,姐妹?我们姐妹之情……当真还能继续吗?甄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大姐当初就是死在这双手上,从那一天开始,即便是心中不忍,也终究回不了头了……
“二姐,你好像……”暮离的话还没说完,甄娘慌张地打断了暮离的话,“我没事,如今还未到真正的长生陵,我们可不能掉以轻心,那些将来的事,将来再说吧。”
暮离脸上的笑容一僵,看了看合欢,心中忽然升起一阵莫名的心悸。二姐,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走在最后的若湮感觉到浣臣掌心渗出的冷汗,不由得扶着浣臣停下了步子,看着浣臣苍白的脸,“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浣臣强笑一声,“若湮放心,我没有不舒服,只是有点觉得累。”
若湮满是疑惑地定定看着她的眉眼,曾经她是那般温润如玉,曾经她是那般谦谦朗朗,如今的她却是有一丝风烛残年的意味,虽然看不透她那双平静的眸子下面掩藏了什么,可是却能感受到她似乎瞒着什么。
“若湮,我们快赶上去吧,否则,落了单,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浣臣指着前方,握紧了她的手,“走吧。”
若湮默然扶着浣臣朝着前面的人赶去,总是忍不住不安地看了看她满是冷汗的脸,每看一眼,曾经的回忆便多一分回来。
她记得初见的震惊,记得再见时的心意相通,那一句用心而活,但求无憾,一直深深印在她的心底,她决定为她用心活一次。
她记得对烛抚琴的同心,记得她的朗朗吟诗,那一句不负流年不负卿,是彼此的诺言,为之心动。
她记得雷州逃难,记得海上生死相护,记得那一夜坦诚相对,缠绵终宵,记得曾经亲手给她刺上了脸上的这些红云……心中一痛,若湮抬手抚上了浣臣的脸颊,“这里可还疼?”
“不疼……”浣臣轻轻一笑,抓住了她的手,“再不赶上去,可要被人笑话了。”
“浣臣……”若湮忽然停下了脚步,定定瞧着浣臣,眼中渐渐闪起了些许泪光,“对不起,我竟然曾经忘记过你……”
“终究你也记得我了,不是吗?”浣臣摇头轻笑,“就算你再次忘记我,我也会陪在你身边的,即使为鬼,也不会离你一步。”
“浣臣!”若湮只觉得心倏地被一抹恐惧缠绕,慌乱地抱紧了浣臣的身子,“你别说这些鬼不鬼的,我害怕。”
“傻瓜,害怕什么?”浣臣安然一笑,“人终有一死,谁也逃不了的,不是吗?”
“可是不准你先我一步!”若湮抬眼认真地瞧着浣臣的脸,“答应我,不准先行!”
“我……”浣臣刚想说什么,若湮滚烫的唇便吻住了自己的唇,心乱如麻,浣臣满心的不舍,一点一滴都刺得心好痛。
情深不寿,当年不懂这四个字的含义,如今落到了自己身上,忽然觉得这世间总有一些事,即使用心去活,终究是憾……
浣臣眷恋地回应着若湮的吻,看不清楚她的眉眼,却只能用唇的温暖去感受她同样的温暖,不经意间,两行热泪滑落,与若湮的泪水融合在了一起。
彼此的身子微微一颤,可是谁也不敢去打断此时此刻难得的一刻温馨,千言万语,在唇瓣的摩挲之间,同心流转。
五彩沙粒,在淡淡的光晕之中散发着点点彩色,映照在浣臣若湮身上,宛若梦幻。
“苏浣臣……”担心浣臣跟丢掉头回来的云歌瞧见了这样一幕,不由得恨然咬牙,你会是我的,我相信你终究会是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更文。。呼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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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第七十六章.幻中真、长生殿 。。。
清溪潺潺,碧池如镜,十四盏长明灯将这个清凉山洞照得格外明亮。
没有华丽的宫殿,没有想象中的古老,这里有的只是宛若江南田园般的茅屋与石凳。
两条紫鳞蟒蛇回头瞧了瞧云歌,默默地钻入了草丛之中。
“这里就是长生陵?”甄娘不敢相信地沿着清溪走了几步,回想来时路上的种种艰险,这里如此平淡,怎会是长生陵?
小珀子弯下腰去,掬起一捧溪水,大大地喝了一口,不由得赞道:“这水真甜。”
怀冰无奈地白了小珀子一眼,“你又乱喝水,万一有毒怎么办?”
“怎会有毒呢?”小珀子指着溪水当中欢快游动的小鱼,“你们瞧,这里有鱼,定然不会有毒。”
合欢拉着暮离来到了池边,捧水洗了洗这一路上的狼狈风霜,瞧着暮离背心已经干涸的血渍,“我瞧这里一片宁静,想必不会有什么危险,趁现在好好清理一下伤口吧。”
暮离点了点头,由着合欢将衣服解了开来,露出了斑斑伤痕——冰凉的池水滴上伤口,让火辣辣的地方微微有了一些释然。
若湮扶着浣臣沿着溪水朝着那座茅草屋走了过去,双双停在了茅屋外。
“长生殿?”若湮喃喃读出了这座茅屋上的匾额,会心一笑,“是宫殿,还是茅屋,全在一念之间,甚是妙哉。”
浣臣笑了笑,“我倒是喜欢茅屋,至少清净,不带有宫室血腥。”
若湮点头,转眸看向了木门外的一幅对联,轻轻读道:“一往情深,但求听溪卧君怀。两心相同,只愿闻香伴卿来。”
“若能有如此日子,即便是只有一刻,也足够了。”浣臣忽然一笑,握紧了若湮的手,“你说,是也不是?”
“不是……”若湮摇了摇头,“怎能只有一刻呢?”
“书呆子,你可真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