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拾玉by 蟋蟀在堂-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难捕。恍矸湃魏我桓龀鋈ィ÷尴亓钜泊铀沃芯眩V实难劬Σ贾萌耸帧5踔虢刈有模们姿姘鸭┎杜汕驳匠敲潘拇Α5降桌肴吻耙鍪拢÷廾怊嵯胫曳追椎南匮茫蛄烁龉贰<嗬卫铮睾呵锉徽厶诘梦薹ㄈ朊撸稍诎迳希泊蛄烁龉贰�
话分两头。且说陶献玉又挨了一日,等到第二天去见林世卿问罪。本来这种事摊谁头上,都是个伤脑筋的会面,吃不下睡不著不说,问题是根本就不会想到去跟捏著自家把柄的老怪见面!这陶小少爷呢,却是个横竖不管的小牛犊子,靠著平素对待小厮丫鬟胡乱欺负的经验,仗著自家哭骂皆能,干架来劲的蛮气,小虎牙闪闪地就要去拿自家的牛犊嫩角去挑挑那老泥鳅!当日跟甘荃分别後,回到陶府,照吃照睡,还寻衅揪了小梅子的小辫儿,抱著小伍子要亲嘴,然後被小伍子溜掉了,扯过小柯子,顶著前裆就去挤小柯子的屁股缝。惊得三个小亲随落荒而逃,直奔陶福的屋子,报告小少爷发了癫,他们侍候不了!其实,陶献玉不过想到要去捅老泥鳅的巢穴,紧张兴奋,不能自抑,抓住身边的人就忍不住撩拨。饶是被陶福一顿数落,也扬著一张胖脸满不在乎,直到小伍子平平开口,“少爷,你这样子,若是被秦姑爷知道了,会怎麽说?”陶献玉就想起,秦汉秋肯定又要打他屁股,这才萎了下来。他很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就怕秦汉秋打他屁股,或者不要他了。虽说吧,他这麽长时间没肏屁股,的确想跟小麻子假凤虚凰地,撞上几下锺,小娘子没法做,就做上一回小相公也成!可是,万一阿秦知道了,怪罪於他,把他休了,可怎麽办哩?心底上,他还是个小娘子,有做他靠山的亲亲相公,日子才完整周全。他仍是要被人惯著哄著,搂著抱著,才敢放胆去胡闹耍赖。要是没了亲亲相公,没了小娘子的身份,他还有什麽底气干别的事儿呢?
老实下来的陶献玉恢复常态,往嘴里塞糕饼,撅著屁股蒙头大睡,直到第二日太阳爬过屋脊,烘暖了一院枯草,才咂咂嘴巴,朦胧醒来,问小梅子什麽时辰了。小梅子呢,这两日被他欺负得胆颤心惊,又怨又恼,却不敢表露出来,低著头规规矩矩道:“又快晌午了。”“啊啊啊!”小少爷大惊失色,扯开被子穿衣裳,叫嚷著打水洗脸。三个小亲随最近顶恨他,磨磨蹭蹭赶来服侍。其中数小伍子小柯子最著恼,他们昨日才被小少爷给调戏了,差点失了後门!虽说就算真的失了後门,也没处说去,做小厮的不常给老爷少爷暖床的吗?但就是著恼,气愤,连一向嘴滑的小柯子都没了劲头,递脸巾端盆的,敷衍了事。陶献玉呢,却早忘了这一茬,小陀螺也似在屋里乱转,“你们这次告假回来,手脚可慢哩!莫不是歇了一日,将人歇懒了?”三个人闻言面面相觑,都恨不得把这胖小子捶打一顿。小少爷仍旧腆著小肚皮,在镜子前扭来扭去欣赏穿著,不觉有他。赶不及用膳,他整整衣襟,照旧兔毛帽子围脖堆在身上,撵著短腿就出了院子。
☆、第四十七章
林世卿坐在祥鹤楼临街的二楼雅座里,啜著“葫芦春”,那个护卫汉子,立在门首。他本来是在等罗县令;他的管事一报说江都府那边案情又变,他的鱼眼就立时生动了起来。他预感“陶一彩”要离他而去,他的布置功亏一篑,而破坏这一切的,不过是江都府一个不知名的娼妓。他想到郑岚之,那个雄心勃勃的骚师爷没给他透任何口风──怎麽,还没坐上金华县县令,就想过河拆桥了?可是情况紧急,让他顾不上找郑岚之去问罪,他直接邀请罗茂政到祥鹤楼一叙。他感到事情的棘手,罗茂政即将离任,对跟他好礼相待并不上心,而罗茂政又是个说软不软说硬不硬的闷青蛙。他想到罗茂政大概不会愿意在这事上给予他什麽帮助,却没料到那个姓罗的敢拒绝赴他的宴,理由是才捉住不久的采花贼逃狱了,他正焦头烂额,分身乏术。林世卿在桌上轻轻扣著手指,他在思考是不是要上江都一趟,好从根上定了秦汉秋的罪,叫陶家再也挣扎不得。“葫芦春”的香气留在他的嘴角,屋里很静,只听见他“嗒嗒”的扣桌子的声音。护卫他的汉子依旧单衣劲装,立在他侧面,逆著光线去瞧林世卿,瞧他一向安沈的眉目,陡峭的鼻和紧闭的唇,最後目光停在那个上下扣动的修长的指上──用膏油护养得很细嫩的白生生的手指。汉子不动声色地盯著他的东家,凸起的喉结缓缓滑动,他微微侧了身,好挡住自己下面的变化:他胯下顶起了一片小小高地。
正当雅座里一人有了绮念而另一个毫无察觉的时候,祥鹤楼楼下进来两个小少爷。“胖肉丸,可说好了,不许动粗,到时候吃不了兜著走的人绝对是你!”一个扭著屁股的麻脸少爷搂著一个脸蛋和身子都滚圆的矮个少爷,对後者道。“去!去!你多半是对那老泥鳅余情未了,受不了我揍他!”矮少爷嘴巴一撅,睁著双圆眼溜溜乱转。“我说小麻子,你就在旁边看热闹就好,其他都交给我!”麻脸少爷屁股扭得更凶了,“交给你才人仰马翻!”说著两人上了二楼。
他们自然便是陶献玉和甘荃。甘荃知林世卿今日在祥鹤楼,便领著陶献玉上这地方。陶献玉今日是来挑战老泥鳅的,却不改嘴馋好吃的本性,一把扯过个茶博士,“哎,你们这儿什麽荤菜最好吃?”茶博士看著小少爷颈间脑袋上的兔毛,认定这是个富家公子,讨好道:“手抓仔鸡,来客必点的菜!”“那快去,两盘手抓仔鸡端给我!”茶博士一听,就应声喏,脚步轻快地下楼去。甘荃嚷道:“胖肉丸,你都长成这样,还吃荤哩!”陶献玉道:“反正你会帐,我当然点好的吃!”“凭什麽又我会帐?”小少爷咧嘴笑道:“你敢不会,我去告诉你乔泰哥,昨日你跟我骚情来著!”甘荃一双狐媚眼骤然睁大,“胖肉丸!你又是什麽好人?那我告诉你相公,你不在家乖乖尽娘子的本分,净背著他做小相公!”陶献玉哼哼地,“你去!你去!我才不怕!”心里却著了虚。甘荃嘴上道:“不怕就不怕!嚷嚷什麽!”心里却道,等秦汉秋出来了我非教你屁股遭殃!
两人又干上了嘴,你一句我一句。陶献玉扯过茶博士给的白毛巾,胡乱擦脸揩手。他喜欢“手抓仔鸡”这个名儿,听上去就好吃!他打定主意,在跟老泥鳅干架之前,要把肚子吃得鼓鼓饱饱。甘小少爷呢,头转来转去,只为搜寻林世卿在哪儿。而此时此刻,通往余怀县西边城门的官道上,一骑快马正马蹄橐橐,离县城越来越近了。转眼入了城,一路不停歇地往县衙方向而去。当堂倌将两盘浸了干辣椒油的仔鸡并两份细面薄饼端上来时,马背上的官差已经甩蹬下马,著值房衙丁通报後径往内衙去了。
甘荃和陶献玉见了炸得焦油金黄的仔鸡,都忘了其他,口涎直吸;小少爷起了床就去找甘荃,本来就饿了肚子没吃饭,这会儿见了油鸡仿佛小猪见槽,撒著两只小蹄子就拱过去,薄饼一推,扯下根鸡腿啧啧大嚼。甘荃不像他,翘著兰花指拎起薄饼一角,一点点切鸡肉,摊在饼上,慢慢地卷成一卷,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起来。他顾及风度,照旧吃一口,抹一下嘴,眼角还左顾右瞟的,把那些男性食客一一看在眼里。左边那个大汉,身型倒是不错,可是五官就差了点儿;坐他右首边的後生,长得白净入眼,眉目也看得过去,可是腿间的东西怎麽那麽不明显?甘小少爷撇一撇嘴,想还是乔泰哥好……他这一耽搁,那边陶献玉已经鸡骨头吐了一小堆,双手抓鸡皮摸得十根手指油光可鉴,半张脸上又是一层油渍。小少爷吃得开心,才不管其他,兀自捧著鸡架,埋首啃食。
甘荃东瞧西看,正正看到了要找的人,“看!那不是林老板的护卫!”陶献玉裹著一嘴喷香鸡肉抬起头,顺著小麻子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精壮汉子正从雕花!门房内走出来,叫住个酒保,想是吩咐上些酒来。陶献玉吞下嘴里的鸡肉,他识得那个汉子,那个臀部鼓翘始终沈默的练家子後生,曾勾起过他的春情。咕嘟,他咽下口水,不知是为了哪一个,手上的香鸡呢还是远处的汉子。小少爷将鸡架子撂下,拿毛巾揩揩手,站起身,“我找老泥鳅去!”
与此同时,县衙门口,秦汉秋并戚大海两个正懒懒步出。一个抬头望天,呐呐自语,一个举目四顾,若有所思,陡然,戚大海叫了声:“这事儿真的奇了!”秦汉秋回道:“走,上陶一彩报喜!”
汉子跟酒保说完,要再来一瓶“葫芦春”,就往雕花!门走,身後响起啪嗒啪嗒脚步声,他不在意。推开!门,进屋,顺手关门,却被抵住了,一个声音响了起来:“林世卿,是我!还记得我不?”汉子低头回望,一个胖乎乎的小子,眉眼略熟,似是见过。此时,这个胖小子正挤过!门,绕过他,向他的东家走去。汉子招呼不出地,伸臂就扯了胖小子後领,捉鸡仔儿也似提在半空,然後去看林世卿的意思。陶献玉被人拎悬起来,知道不妙,也不挣扎,垂著短胳膊短腿吊在那里,一边团著胖脸,可怜巴巴地朝汉子求饶:“好哥哥,你放我下来,我悬著头晕哩!”一边冲林世卿道:“姓林的,我是陶献玉!你害的我们家好惨!”
林世卿已经微醉,他瞥眼看过来,见到自家护卫拎颗大白菜似的提著个胖乎乎的小官人,一启齿,轻声笑了。那笑容看在汉子眼中,呼吸为之一紧。“放陶少爷下来!你出去!”林世卿觉得被悬在半空的胖少爷顶有趣,一招手,叫陶献玉过来。汉子放下胖小子,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林世卿,走了出去,合上门。
甘荃眼见著陶献玉跟著护卫汉子进了屋子,愣了半晌,不知该如何是好。紧接著,那个护卫就出了来,门随即关上,汉子叉脚立在外边。甘荃又要发愣,却即时回转来,打著气站起,往雅座走去。门外的汉子注意上了他,神色不善地乜视他,一双手握拳,松开,又握拳,然後看看甘荃,似是打量冲哪里下手来得好。甘小少爷是个胆小的主儿,被他一乜一看,就软了膝盖骨,回到座头扔下点碎银,就跌跌撞撞往楼下跑。
跑出祥鹤楼,来到街市上,甘小少爷又发了愣;胖肉丸已经成了甕中之鳖,可怎生是好?他立刻就想回家,哦不,到米行找乔泰哥,撒撒娇,压压惊,想到胖肉丸,却踌躇起来。对面一顶轿子正好下杠,里面的人往外迈腿,甘荃一个机灵,招著手就扑过去,“去胭脂铺!去陶一彩!”嫌那人慢吞吞,伸手去扯,自己扭著屁股往轿子里坐,“快些!快些!要死人了!走得快多给轿资!”四个轿夫一听,同时急忙忙起杠,八条腿踩著云朵也似,往陶一彩飞奔。
陶一彩後堂,陶秀珠、陶寿和戚宝花,传著个雕花小盒,点著手指,凑在鼻下,嗅一嗅,抹到手背,揉一揉,再彼此相看,都是喜上眉梢。“怎麽样,大侄女?我这桂汁香还凑合吧?”戚宝花笑眯眯地,欣赏他们的表情。陶秀珠答道:“戚姑姑,还是你了不得!好歹这麽多日,叫我高兴了一回!”陶寿接道:“这才是否极泰来,有了这个,我们会慢慢有起色……”外面陶白和陶白媳妇儿同时叫道:“大小姐,快快来!姑爷回来了!”这一声石破天惊。三人互望一眼,几乎同一时刻往前堂走!
胭脂铺里,四方厅中,铁塔般立著的两人。“大海!秦家侄子!”戚宝花一声大喝,走过去,一人背上拍上一掌,“啪啪”两下闷响。陶秀珠呆在原地,“你们如何……”戚大海抢道:“说来真神奇!江府有个粉头投案,说当时她陪姓胡的死鬼喝花酒,忽然秦兄第过去揍拳,把死鬼掀翻在地,走了……她过去看那个死鬼,却是还活著,她不去救人,倒从头上拔下一根大头簪,就著一块碎砖头,从死鬼鼻孔里戳进去,给钉到那姓胡的脑门心上去了!完了,才喊救人,出人命了,好将罪过推到秦兄第身上!真是好手段,好本事!”众人听得瞠目结舌,均觉不可思议。一夥计问道:“那又如何投案自首,莫非是良心发现?”戚大海开始挠头,“大概如此,嘿嘿,她要是不良心发现,可是好多条人命……”未说完,被戚宝花在後脑上扇了一掌,“刚出来就咒自己!”秦汉秋四转一看,“我那小鹌鹑呢?在家睡大觉吧?我马上去瞧瞧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一声嘶叫:“陶家阿姊!了不得,陶老弟被那林世卿给扣住喽!”
众人悉数大惊,引颈一看,原是甘荃连蹦带跑地扑进铺子来。甘小少爷一下被呼啦啦围住,屁股不好再继续摇摆,只是扭著身子,尖叫道:“你们,快去祥鹤楼,陶老弟被林世卿扣在那里!”翘著兰花指,将来龙去脉讲清楚了,一边讲一边偷偷拿眼去瞄秦汉秋,心道,他奶奶的,果真是条好汉子!
那边,秦汉秋听到一半就明白了大概,操起一茶盅仰脖灌下,咂咂嘴就大步奔出铺子,拔脚就往祥鹤楼跑。戚大海刚逃出生天,奋悦不已,一见这架势,也是义不容辞,紧跟著秦汉秋而去。陶秀珠待甘荃噜噜索索说完,心道这还了得,姓林的想拿献玉来要挟吗?一敛裙裾,叫上三五个壮汉夥计,吩咐陶白去县衙告状,便同戚宝花一道,投奔祥鹤楼。
祥鹤楼二楼西边雅座里,林世卿举著一杯“葫芦春”,看一眼陶献玉,道:“陶小少爷,你莫非是来兴师问罪?”陶献玉蜷著一条腿歪坐在瓷凳上,扯著刺绣桌布抹脸上的鸡油,鼻孔里“哼”一声,“你自个儿心里清楚!你想要我家的铺子,就把我相公跟阿姊的大狗熊给告到牢里去,拿这个要挟阿姊把铺子给你,真卑鄙!真歹毒!”林世卿不为所动,慢条斯理啜著酒盅,冷眼觑他,心道,这胖娃娃大概还不知道那事儿吧?陶秀珠得到消息了吗?看陶献玉一脸愤恨不耐,忽而一笑,“你家秦大官人本就杀了人,戚大海协同隐瞒,我只把他们两个报官,可是放了你们陶家一马,否则,你个小兔崽子如今不也在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