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荣华-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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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良玉年少刚猛,又初通人事,正是一挑就起的时节,落在阮良手上,夜夜欲仙欲死,挨不到半个时辰就要告饶。阮良最爱看他眸中含水不堪承受的模样,明明心里怜他青涩,事事都要紧着让他舒服,生怕高坚有一点点不快活,可是每每到了关键处,又要欺负欺负,重重抽顶一记,逼得他喊出来才好。
高坚被他弄得昏昏沉沉,眼茫茫不知看向何处。
阮良密密吻他的唇,低声笑道:“我的心肝,叫声好听的,便让你舒服。”
高坚转过眼来看他,一双漆黑的眸子竟泛出虹彩,浑像浸在水里的黑色晶石。
阮良一时看失了神,竟笑道:“娘子,叫声相公来听听?”
高坚一怔,只觉得自己听错了,双手握住阮良的臂膀,瞪大了眼睛看他,眼中流出惊恐万状之色。阮良只当高坚觉得冒犯,生怕他要着恼,又连忙哄道:“你不叫爷,那爷来叫你好不好?”
高坚把这句话听得真切,知道绝不是梦,竟在这情欲嚣腾的关口冷静下来,眼睁睁看着自己一颗心无止尽地往下坠。阮良热辣辣的气息已然贴到他耳边,一字字一声声递进来:“相公,可觉得快活?”
高坚一手抓牢床单,几乎将布料生生撕裂。
他明知道,明知道这个人在床上什么肉麻话都可以说的,却只恨自己为什么一定会记得。
十冬腊月,大雪封门,北地再入苦寒,阮良虽然胡闹,却深知人情,知道世人眼俗,男子汉大丈夫嫖戏子睡小倌儿不是个事,但高坚这样的被自己这样的睡了,若传出去是着实不太好听的,便索性堵了中门,轻易不让下人进出。
外人只知道他们兄弟关系好,也知道阮良体弱畏寒,睡在一条炕也不出奇。况且高坚实在生得高大,平日里神色端肃,行如风,坐如钟,一派武人本色,真是给别人十个胆子都猜不到那一层上去。
身边没了下人盯着,阮良宠起高坚来便更加不成个样子,恨不得一粥一饭都由自己亲手喂食,每日早起帮他梳头束发,连一根头发丝都不舍得弄断了。
阮良这人,心里惦记上谁时,简直能掏心掏肺,且高坚不像那些轻浮女子,学不会恃宠而骄的把戏。阮良对他好,他便受着,哪天冷了一点,他也不抱怨,来去随意,宠辱不惊,更是让阮良迷恋入骨,整个冬日都不想出门,每天挖空心思琢磨地便是吃喝玩乐,怎样让高坚开心快活。
高坚自打出生起,就没过过这样的日子,大约这世上,也没几人享过这般福。夜夜搂抱着滚到床榻上,三千青丝融到一处,高坚用手指缠绕着,竟止不住的想到永远。
世人就是这样贪心,得了好还要更好,从不管那好处是不是你应得的。
这样神仙般的日子过了一冬,待到来年春归,高坚骑马带着阮良出城踏青,雪花马肆意驰骋过草色淡然的旷野。高坚感觉到猎猎寒风割过耳际,一手搂了兴奋惊呼的阮良填进怀里,低头凑在他耳边低语:“娘子,叫声相公来听听?”
阮良闻言大笑,转过脸来看他,眼眸间盈着春情,不是这漠上的荒野,是温融融醉死人的三月江南,只一笑,就绿了杨柳堤岸。
高坚恍惚间,只觉这人十年未变,竟与初见时一般无二,可是细细看去,面目还是松泛了一些。那年,十八岁的阮良是紧绷绷的,现在却像一颗熟到软透的荔枝,每一点笑意,每一个眼波,都散发着甜腻的香味。
高坚勒住马,静静等着。
阮良就像一幅活的画,眼波流转间,一点点笑起来,他先是挑眉,又低笑,最后竟望着高坚的眼睛轻轻吐了那两个字。
高坚别过脸去,几乎要落泪,只觉得不能立时死了,真是一桩撼事。
9。
每年盛夏时节,便是边乱频发的时节,那时河道里涨了水,林子里密不透风,遍地都是牧草,辽边盗匪横行,四处劫掠。高坚有时自睡梦中让兵士敲醒,披挂出征,甚至终日宿在军营里。这等苦日子阮良一天都过不得,自然要心疼他的小心肝吃苦受了大累,成天让人炖好补品送到帐里去,惹得人人侧目,都说媳妇儿也没这般会疼人的,阮公子这样的表哥,真是十世修得。
高坚却不反驳,脸上浮出不自觉的陶然笑意,仿佛微醺。
那一年辽国国事不稳,辽边更是乱得不可开交,朝庭痛下决心要好好整治一番。高坚领兵出征时没敢通知阮良,等阮公子在家收到消息,小心肝已经奔出几十里地去。
追,那是决计追不上的,就算是追上了,也只能添乱,阮良便像个热锅上的蚂蚁,终日团团困坐。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宠着的美人,平日一口热汤都要吹凉了喂给他,生怕烫着了,如今竟要去受这等长途奔袭的兵祸之苦,阮良想一想都觉得心疼。
战事一起,就没个定数,原本说月余即归,可月余之后,有些人是归了,高坚却还在外生死未卜。阮良被传言吓得不清,天天站到城墙上去等,又等了好几日,才等到探子快马来报,说高将军领兵回来了,再过两个时辰就到。
阮良连忙滚回去沐浴更衣,又着厨房准备酒菜补品。
斜阳下,高坚领了疲兵迤逦而归,远远的看到一骑白马缓缓而来,马背上一名白衣公子,肤白如雪,眉睫乌浓,如描如画。高坚只觉心头胀痛,连带着通身上下所有的伤口都密密跳着疼。
有副将打趣说阮公子待你真是绝了,可惜不是女子,否则定是要娶回家里的。
高坚恍惚笑道,哪有他这样的女子。
副将一想也是,哪有这样建得酒楼,开得赌场,上得青楼的女子。
高坚把主将的令信交给副将保管,足跟一磕,单骑快马突出军阵。阮良看见高坚自落日间狂奔而来,一人一马竟有雷霆万钧的气势,雪亮的铠甲映出金光万道,腥红披风卷起血雨千条,恍若天降的武神。
高坚纵马飞驰,竟在两骑交错的毫厘间轻舒长臂,将阮良一把挟起,轻轻巧巧地虏到自己身前。
阮良愣了一瞬才想起惊呼,侧身坐在马上,止不往的往高坚怀里倒,鼻间嗅到浓烈的血腥味儿,顿时惊道:“你伤着了吗?”
“没事。”高坚淡然道。
高坚催着马一路跑过高地,一头扎进奚水河边的密林里。
骏马轻嘶,高坚翻身下马,将阮良抱下来,牢牢压到河边的牧草间。
高坚在性事上素来羞涩,今遭忽然主动求欢,便勾得阮良立时心乱,连忙搂了人密密亲吻,两人在河滩上翻滚,压伏了一地青草。阮良一时忘形,伸手扯高坚的甲衣,指尖摸到一个滑腻处,高坚脸上变色,登时呻吟出声。
“怎么?”阮良吓了一跳。
“不妨事。”高坚解了腹甲,缠绕的布带上已渗出新血。
阮良心疼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他是从没吃过苦的人,指尖上破个口子都要当成天大的事,哪里见过这样的伤口。
“没事没事。”高坚正要把甲衣系回去,却被阮良拦下,直身跪在高坚身前,小心翼翼地解他的戎衣。高坚被阮良脸上的郑重神色摄到,竟由着他施为,把铠甲解散了一地,褪下纯黑的武袍,露出累累伤痕。
胸前身后细密如丝网的淡色白痕是两年前为阮良挨的鞭子;右臂上有两个凝结的血口,大约是十几天前挨下的;左臂外侧积了大片淤青,肿作暗红色,仿佛一碰即溃;而腹上更有一条新鲜的血痕,入肉三分,被军医用羊肠线缝起,看来十分丑陋可怖。
高坚见阮良目不转睛的盯着伤处看,猛然醒悟过来,登时脸上变色,敛起了衣襟。
“别看了,丑得很。”高坚一时惶然。
“怎么会?”阮良执起高坚的手掌凑到唇边:“这天底下,哪里还有比你更好看的人。”
这人天生一双桃花眼,一旦专注起来便有一派纯然的天真,明知是谎言,他却能说到连自己都相信,温柔如水,情深无俦,直可溺死几个人。
高坚征战在外,一个月来都没有好好梳洗过,积了一身的血污,阮良把他扶到溪水里清洗,解开头冠,漆黑长发顺水而流,缠绕到阮良玉白的指间。
“看,洗洗干净,又是一等一的一个美人。”阮良嘻笑道。
高坚忍不住笑,从马鞍里取了胰子和玉梳出来。阮良赤足踩进水里,一点点理顺纠结的乱发,用胰子洗了两次,漂了又漂,方洗去那浓烈的血腥气。
天色渐渐转暗,落日融金,洒落一地。
高坚半身卧在水里,哑声道:“我想你。”
“我也想你啊。”阮良忙着清洗高坚腿上的泥污:“想得我夜夜睡不好,生怕有人抬了尸首回来。”
“你喜欢我吗?”高坚问道。
“自然喜欢!”阮良笑道:“你这样的美人,谁能不喜欢。”
高坚无声而笑,明知道他说的与自己想的不是一回事,却还是觉得欢喜。
阮良把高坚身上洗净,心思便又活泛起来,伸手握着高坚胯下那物揉弄,逗得它勃起,方叹道:“我的美人,你连这处都生得这般好看,让世人还有什么活路?”
高坚笑道:“既然觉得好看,倒不如品品它?”
阮良挑眉看了他一眼,竟张口含上去,高坚一时惊骇,正要躲闪,却被阮良伸手按住,一点点咽进喉间。高坚低吟了一声,身上再无半点力气。阮良虽从未做过此事,却是在高手口中享受过的,知道其中的关窍法门。高坚那物生得伟岸,阮良尽了全力,也只能吞入一半,喉头收缩,夹得高坚几欲疯狂。
高坚勉力支起上身,便看到阮良一张玉质的面孔埋在他腿间起伏,脸上的肌肤迎光一照,几乎半透明,唇色鲜润欲滴,含着自己的阳物吞吐吮吸,神情专注,仿佛世上再无比这更重要的事。
高坚在心里叹息一声,无可奈何间,已将神魂与色授。
阮良将高坚泄出的粘液抹入他臀间,修长手指润插了许久才进入。高坚敞开了身体容他进来,只觉得入时十分温柔快意,进到根处,却正中腹间伤上,只轻轻一抵,便痛若凌迟,仿佛那物要破腹而出,将整个人撕作两半。
然而,这般苦楚,高坚却隐忍不言,任由阮良快意施为,身上快极又痛极,总是于最消魂处,得一刀破腹之锐痛,反反复复,有如轮回,竟生出某种自虐般的快意。
待阮良收了云雨泄到高坚背上,才发现美人腹上的伤口又绽裂了几分,登时懊悔不已,连带着高坚都得了他几句埋怨。
高坚却不分辩,只是笑。
高坚回去歇了足有月余,伤口方一一平复,此番征战有功,朝庭里论功行起赏,他排在头一号。这世间的美人,自是不光要有颜色,还得有声名,阮良有时暗自想想,总觉得就算是京师里头牌的花魁也不及高坚好看。
文能提笔万言,武能策马迎敌,厉时如刀兵坚铁,便更显得他柔到极处时的那般风情艳色多么动魄惊心,而这般风情竟是由他独享的,阮良只觉得真是给个皇帝都不换。
朝庭的赏赐挨到年末才分封,高坚得了二十两黄金的重赏,并一匹大红色的锦绣贡缎。只因皇上听说这位高将军要学霍侯的旧例,放言“匈奴未灭,何必家为”,便生了促狭心思,赏下一匹红缎,正是要打趣,让他快点找老婆。
高坚抱着红缎哭笑不得,被同僚故旧嘲到无处容身,只能逃也似的跑了。却不想,府上更是张灯结彩,摊子铺到让人啧舌的地步,高坚正想叫下人赶紧拆了,莫要太嚣张惹人嫉恨。阮良已经笑弯了一双眼睛迎上来。
“良玉,有大好的消息。”阮良笑道。
“嗯。”高坚紧了紧袖中的金子。
“来来来……”阮良执起高坚的手迈下台阶。
高坚不明所以,蒙了一头雾水随着他走,猛然听到头顶一声炮响,一挂挂红色百响炮噼里啪啦地响起,震得地动山摇。高坚一时若有所感,转头看去,只见阮良笑出一脸喜色,纷纷扬扬的炮仗红皮落了他一头一身,那模样……
还真像个待嫁的新娘!
高坚一时看得呆住,连阮良与自己说什么话都没听清,直到炮声收起,红衣落满一地时,方才醒悟,尴尬问道:“你说什么?”
“我说,刘鹤寿,那死鬼老头,半年前真死了!”阮良笑得见牙不见眼:“我爹还瞒着我,哼,还是夫人知道体恤,让下人偷偷带了话过来,要不然……”
高坚浑身僵硬,耳中嗡嗡作响,只看到阮良红润的双唇在自己眼前张合,却一字都再难听见。
终于?
终于??
高坚左右看了看,这园子里张灯结彩,连灯笼上都贴了个喜字,满地红英缤纷,屋内宴席丰盛……若是不与人说,十成十便像个喜堂。而此刻,他袖中藏了一锭黄金可为聘,从人抱着一匹红绸好做衣,他本是什么都齐了,现在却什么都没了。
“怎么了?你这是怎么了?”阮良终于看出高坚脸色不对。
“我有些累。”高坚哑声道。
“那你先回去歇歇?”阮良连忙道。
“把东西先撤了吧,我今天刚刚领了朝廷的赏赐,摆这么大阵仗不好。”高坚耐着性子解释道。
阮良唔了一声,显是没放在心上。
真是事到临头,也不过如此。
高坚这样想着,对自己说,也不过如此。
只是这两年来的一桩桩一件件他都记得,阮良的每一次低眉,每一点浅笑他都记得,他记得那人叫他美人,叫他心肝,叫他相公,叫他官人……
那天夜里,高坚像是忽然挣开了所有缚着自己的无形的锁,情热如火,索取无度,阮良心中欢喜,两人几乎生生做到天明。到最后高坚茫然说着不要了,且饶了我,眼泪从眶中滑下来,美得慑人心魂。
阮良呆呆看着他,又是怜爱,又想放肆,两边的欲望在心里交错拉扯。口上便越发温柔,密密亲吻好言好语;身下越发凶悍,发力狠顶角度刁钻……直把高坚弄得泪如泉涌,眼中一片悲凉。
阮良这才觉出自己闯了祸,连忙撤出来劝哄。
高坚摆了摆手说不妨事,眼泪却止也止不住,竟是自己把自己给哭懵了,茫茫然看着阮良,一双漆黑的眸子幽如深井,里面无喜无怒,只有止不住的泪。
阮良赌咒发誓说出千般花样来,只说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以后……高坚心中茫然,还有多少以后?
10。
即便是冬寒也没能挡住阮良回家的脚步,竟是一天也等不得,分分钟就要上路。高坚与他商量,说亲自送他回去,到郡上租个上好的马车,找个不相识的马夫,便可一路游山玩水,光风霁月自不待言。
阮良自然会意,连声说好。只觉得高坚自从哭了那一场,浑然就像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