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孀-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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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自己所看到地。自己所吃到地。自己所穿戴地……总而言之。自己在夫家所享受到地一切。让她知道了夫家比她没嫁入之前所想像地还要有钱。但她只知道夫家有钱。可并不知道夫家到底有多少钱。
而现在。她刘青霞。没有丈夫可靠。没有婆婆可依地她。要亲自过目每年一次地汇总帐务了。以前。她心中一直在想:婆婆在世地时候。吸食鸦片成瘾。丈夫在世地时候。也吸食鸦片成瘾。可家里仍然花钱如流水。丈夫仍然挥金如土。她忍不住还担心。替丈夫捏着一把汗。这样花销。就是有再大地进项。怎经得起如此地花支。可是。在她地担心之中。家里仍然很有钱。就像有摇钱树一样有钱。就像有聚宝盆一样有钱。
而现在。她掌管了丈夫遗留给她地庞大家业。才知道:固定资产将近三个亿。每年除去固定资立折旧。除去薪奉及其它必不可少地开支。田租和生意地纯收入。折银近五百万两。这还是中原今年遭受百年不遇地大旱大涝呢。如若往年。那每年地净收入不敷出。恐怕要接近一千两了。
青霞和徐掌柜地马车。缓缓停在了居贤宅地胡同大门口。与青霞同坐一车地淑女。与青霞披上降紫色地锦段披风。率先跳下车。搀扶青霞下车。又扶青霞坐上人拉小车。年迈地徐掌柜。也在仆人地搀扶之下。坐上小人拉车。淑女和徐掌柜地仆人分别跟在车后边。缓缓慢慢地向“居贤宅”走去。
开封地南土大街。是一条宽阔地南北大街。自明清以来。这条南土大街便是除河道大街之外。开封城最繁华地商业一条街了。而“居贤宅”。就在路东地刘家桐茂典和刘家钱庄地后面。
在开封。刘耀德遗留下来地店铺和生意。大部分都集中在商业繁华地河道大街和商号林林总总南土大街之上。而河道大街上地刘家商铺和商行。是属于老营。也就是说由刘耀德从父亲那里接管下来地。再加上他接管之后地再扩展。而南土大街上地刘家商铺和商行。全是刘耀德接管家业之后。根本自己地商判断和预知。重新扩展地。特别是南土大街。几乎整条大街上地中大型商铺和商行。都悬挂着刘氏地牌额。
刘耀德父亲在世的时候,每年的年底汇总帐务,都在河道大街上地桐茂店后面的刘家老楼院里,这个两层的楼院虽然豪华气派,但刘耀德接管家业以后。每到年底汇总帐务的时候,他总觉得楼院拥挤不堪,报帐之人络绎不绝,来来往往穿梭了楼院里,影响掌柜和帐房家属的夜晚休息。于是,他便在南土大街的刘家钱庄和刘家商行后面,扩建了一处占地十多亩,筑建有三百六十间房屋的庞大宅院,他为这个庞大的宅院取名为“居贤宅”。
这个庞大的居贤宅。在筑建地时候,里面被一劈为二分成两个同等的中型宅院,仪门上分别写有“外居贤”和“内居贤”。并用一墙从中相隔,墙上有月亮门可通过,门首上有“通贤门”三个字。因为“外居贤”紧挨大街店铺,所以,刘耀德便在“外居贤”的院落里,留有三间正房大屋供自己居住,以便接待全国商号掌柜、帐房和田地揽头、帐房时所用,剩余地将近二百间房屋,全部供给刘家驻全国各地的掌柜、帐房和田地揽头、帐房在年底报帐。或临时有事到开封居住之用。而里面“内居贤”里的将近二百间房屋的院落,全是开封本地的掌柜、帐房及店伙计的家属所居住。
而刘耀德本人,每在开封留住的时候,仍然住在河道大街的老楼院里。
河道大街的刘家老楼院里,除刘耀德居住之外,就是统管开封刘家店铺和商号地徐大掌柜,和刘家店铺的保镖和护院仆人。
青霞和徐掌柜乘坐的人拉车,直接被拉进了“外居贤”的院内。青霞和徐掌柜,缓缓下车。向刘耀德生前居住的那三间正房大厅走去。青霞越走近“居贤宅”,越近丈夫生前居住过的那三间正房大厅,就越能嗅出丈夫身体的味道,她走的很慢,很慢,倾心捕闻着丈夫的气息,感受着丈夫地以前存在的那种感觉。青霞走到门口,仆人早已为她撩开了厚厚的棉帘,可她却没有走进去。尽管室内早已燃上了炭火。温暖如春;尽管外边寒冷如冰,可她却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转过身,怔怔地环望着整个“外居贤”,禁不住泪眼婆娑。这是年轻孤傲的丈夫一手修建的“居贤宅”,他是一位多么优秀的商人呀!
在这里,青霞看不到族人的嫉恨和仇视,思念丈夫的心,突然汹涌澎湃起来。她如梦如幻地环望着“外居贤”的每一个房门和窗户,仿佛望着丈夫地眼睛一样,她觉得丈夫就在每一个房间隔窗望着自己。于是,青霞在心里轻轻呼唤着丈夫地名字说:耀德,我看到你了,你看到我了吗?现在,阳间的冬天很寒冷,你那里冷不冷呀……
青霞最佩服丈夫做生意地才能了。此时此刻,她能从丈夫刘耀德给予刘家店铺的掌柜、帐房和田地揽头、帐房的待遇上,以及刘耀德对待他们的态度上,看到了丈夫刘耀德是多么的把有才能之人和勤劳忠厚的下人放到了第一位,可见丈夫他是一位多么无与伦比的优秀商人呀!可见丈夫他为什么能把祖宗留下的家业推到了最鼎盛、最辉煌的顶峰。
只是,最鼎盛、最辉煌便是衰败枯萎的信号。八国联军攻陷京城之后,刘家在京城及河北的所有店铺,也随着丈夫耀德的离世而不复存在了。青霞感觉愧疚丈夫,于是,她又一次在心里呼着丈夫的名字说:你就这样英年早逝,你就这样弃我于不顾,你就这样突然消失在你自己一手创造的最鼎盛和最辉煌的家业里。但是,耀德呀!你毕竟没有品尝到家业衰败枯萎的苦痛,而却却品尝到了,京城和河北的店铺,已随着你的离世而复存在了……。
青霞默默与丈夫说了这一切之后,仿佛得到丈夫的原凉一样,心里宽松多了。她接过淑女递过的手帕,擦了一把潮湿的眼情,这才走进丈夫生前经常审帐的房间。
房间里的炭火,早已把整个房间烘腾的温暖如春。青霞缓步走近丈夫生前坐过的那把华贵气派并镂刻着精美图案的红木椅子上,慢慢坐在丈夫生前坐过的锦段垫褥上。
现在,刘耀德不在世了,婆婆不在世了,这里的一切,都由她青霞掌管上。青霞仿佛听到丈夫正附耳对她说:我的爱妻,辛苦你了……
徐掌柜就坐在青霞一旁的桌案上,翻阅着各地掌柜和帐房呈递进来的帐薄,交与身后的随身帐房,帐房接过帐薄,噼里啦啦地拨一通铁珠算盘,然后交与青霞,青霞在女帐房的指点下,仔细阅看。一进腊月,青霞几乎每天都是这样度过的,直到祭灶过以后。
也就是在这个腊月,祭灶过后回到尉氏的青霞,尽管她因为今年大旱大涝,免除了所有租地之人的租粮和租金,可她一回到尉氏,便做出了让所有人都出震惊的事情:那就是,她准备在尉氏修建“老年院”,让尉氏所有六十岁以上又无依无靠的孤寡残迹老人住进去,安享晚年。并捐出一千五百亩地,设立“刘氏粮庄”,将所打粮食全部用于救济“老年院”。并且,她一回到尉氏,便开仓放粮,为尉氏人每家每户放粮一斗,做为大旱大涝之年过春节所用。
青霞的这一举动,又一次激怒了刘氏族,他们又一次找到他们的主心骨刘宪德。而精明的刘宪德,尽管心中也对青霞的这种举动恨之入骨,可贪婪自私的他,因为惦记着修建贾鲁河桥监工一职,面对族人的怒不可遏,他只得忍气吞声地安慰起刘氏族人来:“就是天大的事也要等过了春节再说,哪有不让人过春节的,再说了,她说办就办了,毕竟要等到过了春节才办老年院的,等她办的时候再说不一样吗……”
刘宪德将刘氏族人的怒火压下去之后,又急急慌慌地跑到青霞面前邀功。青霞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给他赠了厚重的过年礼。并在心中暗喜:面对刘宪德这种人,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呀!
第82章:大年三十夜,孤独遗孀
青霞吃过年夜饭,吩咐刘铁守岁,便踩着铺着新鲜黄沙的新地面,披着厚重的沉沉夜色,顶着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疲惫不堪地回到自己的房间,早早上床入睡。因儿子的奶妈回老家与家人团聚了,所以,自从她从开封回来,儿子临时便跟着她这个母亲入睡。
青霞给儿子取名叫刘鼎元,因为鼎在中国古代,为传国之重器,镇国之利宝,为得天下者所据有,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威和公正,代表着国家的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和昌盛强大;而元呢?是因为刘氏族里,儿子这一辈正好是“元”字辈。再说了,元乃万象之始。青霞当时给儿子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希望儿子长大后,能像他父亲刘耀德一样,一言九鼎,豪爽仗义,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希望儿子更像古代的重鼎一样,把因为丈夫离世而处处受族人欺负的家业给撑起来。
青霞好像只是刚刚躺进如云朵般温软的锦被里,便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又梦到了丈夫。只从丈夫离世之后,她夜晚入睡后便乱梦萦绕,经常在梦中见到丈夫。梦里的丈夫,仍然不失孤傲和自负,尊贵的头颅高高昂起,穿着锦段的降红色长袍,拖着黑亮的长长发辫,苍白的五官清瘦而俊美,睥睨天下的眼光,孤傲的微笑。热唇紧贴她的耳际,悄悄说着能熔化掉整座大山的热情暖语:青霞,我的爱妻,我刘耀德这一生,拥有你就足够了,再也装不下第二个女人……
梦中的青霞,被丈夫爱抚的常常快乐如风,温柔如云,不知身在何处,不知身在何年,暂时忘却了尘世间的烦恼。忘却了如狼似虎的刘氏族人。
而此时此刻,青霞正沉浸在丈夫的爱抚温存之中,突然被子夜的守岁鞭炮声惊醒。沉沉的子夜,黑暗地子夜,凝固僵硬的子夜,万物熟睡的子夜。突然被震耳欲聋的鞭炮声撕破,猛然被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裂,骤然被疯狂鸣叫的鞭炮声揉烂,被惊醒后地青霞,便再也无有丝毫的睡意了。于是,翻来覆去睡不着的她,被在鞭炮声的聒噪声中,索性悄声起床,披衣踏鞋。谨慎地点亮烛灯。回身看儿子的时候,发现儿子鼎元也早已被守岁的鞭炮声惊醒,正睁着一双明亮纯真的大眼睛。急切地搜寻着什么,当看到母亲点亮的烛光时,看到了站在烛光里的母亲正关心地望着自己时,还不到一岁地他,便像突然看到温暖和安全一样,甜蜜地笑了,幸福地闭上纯净的双眼,在鞭炮浓密的声声吼叫之中,重又回到梦乡去。
青霞望着又熟睡地儿子。禁不住热泪盈眶。常言说:外甥似舅。儿子虽不是丈夫的血脉,但因为是丈夫的亲外甥,他稚嫩的五官,越长越像丈夫了。青霞常常能从儿子的眉目之间,看到丈夫的影子。只是,儿子毕竟不是丈夫的血脉,只是五官仅仅酷似丈夫而已,但她从儿子的脸上,却看到丈夫孤傲的眼神。看不到丈夫睥睨天下地气势,看不到丈夫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无畏。儿子怕见生人,一见到生人便爬在奶妈的肩上不敢抬头,或大哭不止,或嘤嘤小泣,即使偶尔的敢抬头看人,也是小心翼翼地探试着看,偷偷摸摸的谨小慎微地看,那幼稚而明亮的目光。总是怯怯的。惶惶的,弱弱的。完全没有丈夫那锥子般地犀利眼神,他像是天生就惧怕着什么,天生都担心着什么,天生都好像就胆怯着什么。
青霞静静地坐在浓浓地烛光里,坐在熟睡的儿子身边,望着睡梦中的儿子,轻轻吹灭烛灯,重新躺进温暖的锦被里,闭上双眼,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半个时辰之后,子夜守岁的鞭炮声,疲惫不堪似的逐渐衰弱了,逐渐远去了,又逐渐消失了。就像一个突然从天而降的疯魔,匆匆在人间走过一样,雷霆万钧地奔来,疯狂地咆哮一通,疯狂地怒吼了一通,又雷厉风行地离开。
于是,整个世界,又沉入了无际的死寂之中,沉入了厚重地凝固之中。青霞躺在厚重而无际地黑暗中,只听到自己的呼息声孤寂地撞到墙壁上又被弹回来地孤独无奈的叹息声。厚重的黑夜,没有风,整个世界仿佛凝固了般的僵硬,像一个无际的坟墓,像一个无际的深渊,像一个际的地狱……
丈夫不在了,这个刘家大院,像突然房倒屋塌一样,暴风骤雨随着丈夫的离世突然从天而降,欢乐幸福随着丈夫的离世突然无影无踪。未来还很长,没有丈夫的漫长岁月,是多么的孤独和无助呀!
青霞倦懒地翻一下身,换了姿势,心里默念着丈夫的名字,问丈夫:耀德,我在想你,你现在做什么,你在那边孤独寒冷吗?耀德,我的心现在很孤独寒冷,这个家没有了你,如同高大华贵的楼廊坍塌了一样,暴风骤雨趁机来欺负我们。
虽说是温软地锦被里。虽说锦被里暖意溶溶。可青霞地心里。却像这厚重地长夜一样。像这寒冷地严冬一样。是无际地深渊。无际地潮湿阴冷。无际地冰天雪地。她地心里没有一盏灯光。没有一点光亮。无际地黑暗。无际地孤独。让她喘不气来。
闭着双眼地青霞。躺在无际地黑暗之中。怎么也无法入眠睡去。于是。她重又起床燃烛。让室内亮起来。这样。似乎能驱走一些孤独和无奈。她怔怔地抬眼。迷茫地环望着华贵气派地室内。在这里。更是处处可以看到丈夫地身影就丈夫留下地气息:丈夫经常躺卧吸食鸦片地卧榻。丈夫吸食鸦片地烟具。丈夫品茶用过地金碗。丈夫枕过地香枕。丈夫与她同床时地锦被……。
唉!青霞望着满屋子地丈夫。禁不住长叹。今晚是大年三十之夜。人间是新年。不知阴间是何夕。
不远处地衣柜里。丈夫穿过地长袍。就整整齐齐地叠放在里面。青霞隔着衣柜地门缝。仿佛觉得。丈夫就穿着那件长袍躲藏在衣柜里。隔着缝隙窥视自己。一脸地尊傲。一脸地高贵。一脸地诡笑……
青霞望着衣柜地门缝。仿佛听到丈夫正在一声一声地呼唤着自己:青霞。我地爱妻。我在这里。你来呀……
丈夫离世。已近两年。可青霞总觉得。不论是开封。还是尉氏地刘家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