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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遗孀-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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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也随着众人的目光,直逼刘宪德,把一生地鄙视都倾泻给他,冷笑着问:“老六,是你自作主张为我儿挑选摔盆人的吗?我这个做娘的怎么就不知道呀?谁让你这么做地?”
    刘宪德一怔,竟无言以对。他椤怔了好一会儿,为了打发众人的愤怒,便又灵机一动说:“婶子,这还用跟您商量吗?这一笔写不出两个刘字,你家的财产再雄厚庞大,还不都是刘氏族祖上遗留下来的,现在十二弟不在了,理应在刘氏族里挑选一个过继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刘宪德知道。此刻。族里的人正愤恨着自己,特别是老三刘辉德。为了把众人的愤恨转移到杨氏身上。才故意这样说的。
    果然,刘氏簇人们经刘宪德这一煽风点火,立刻觉得,就是不经过杨氏的点头同意,刘氏簇人也有权力和责任给刘耀德地媳妇过继一个元字辈的过继儿。因为,你杨氏家的财产和家业再庞大,也是从刘氏祖上承继过来的。现在,这个刘家大院没有了刘氏族的血脉了,那所有的财产和家业,都理应归公于刘氏族。否则的话,就必须从刘氏族里选定一个过继儿。
    刘宪德的一番无理言论,无疑是雪上加霜,让刚刚丧子的杨氏险些失去理智,她怎么也没想到族里地人会在儿子没入殡的时候车室,给她来这一招。于是,她正要想愤怒地斥骂刘宪德,可一抬头,看到了所有刘氏族人那如狼一样贪婪的阴毒目光,张开嘴的她,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正在杨氏无助的时候,青霞带着刘家大院送殡的人回来了。她一迈进厅堂,便感觉气氛不对劲。喊了一声“娘”后,便立刻站在了杨氏的身后,冷冷地盯着刘氏族的户主们。
    刘氏族的人一看到青霞,想起她摔老盆地事,个个气都不打一出来,特别是刘辉德。于是,他们揎拳摞袖地借题发挥,七嘴八舌地骂骂咧咧,说今天必须让杨氏和青霞选择一个过继
    望着面前一片七嘴八舌地簇里人,青霞的婆婆顿觉恐惧无助。如赤手空拳走在冰天雪地里,又面对一群虎视眈眈地恶狼。杨氏忙晃了晃头,用手帕沾了沾有些昏花的双眼,才看清面前不是狼,而是刘簇里的户主们。可她又感觉他们比狼还可怕。如果是狼就好了,可以把它们打跑。但面前的人,却是披着人皮的狼,比狼阴狠万倍,比狼贪婪万倍。狼只是饥饿难忍时才进入人的宅院里搜寻食物吃。而面前的披着人皮的狼们,却个个居家富有,贪婪无厌,要把她刘家的祖业连根基一并吞没,并且,还冠冕堂皇地吞没,那就是逼她们孤媳寡母从他们中挑选一个过继儿。
    杨氏立时感到一阵阴冷,自头顶的百汇穴侵入,迅速漫延到尾骨处。她冷的****哆嗦着,想嚎啕大哭。呼天求地,还想大声斥骂他们,可她知道,这一切都于事无补,于是,她强忍住心中的疯怒。极力装出宛转的口气说:“这事呀,还是等朗斋过了五七,再议吧!
    老太太没有拒绝,也没有应允,只是让等耀德过了五七再议些事,这很合理呀,哪有在这种时候商议这事的。
    “好啊好啊!毕竟十二弟才刚刚下葬,今天商量这事确实不妥,那就等十二弟过了五七再议些事吧!”刘宪德第一个表示赞成。因为他明白。如果今天就议过继儿之事,肯定没他的份,不如向后拖延时间。只要有时间,他刘宪就有机会。
    真是败也刘宪德,成也刘宪德。
    刘氏族地户主们见刘宪德都如此说,觉得留下威逼恫吓这孤媳寡母的,也没有什么好结果,人家一急,报官了怎么办?再说了,十二家的媳妇可不是省油的灯。如果拍拍胸脯,闷心想一想。毕竟现在耀德才刚刚下葬,这连一七也没过,离五七还有一个多月呢!这搁在谁的身上,在今天议这事,都太不近人情。人家杨氏虽没一口应承过继儿,可也没有回绝呀!于是,刘氏族人突然知趣起来,纷纷起身告辞。临走之时,因为良心发现。又说了好多掩饰不住渴望和贪婪的安慰话。
    族人离去后,室内出现了奇静地沉寂,就像世界突然陷入了无际的黑暗之后的沉寂。彼此能听到呼吸心跳,彼此能感到对方内心的恐惧和绝望。只是,每个人都被巨大的不知所措和悲痛压抑着,没有力量说出一句话。所有的人,都面目呆滞,悲痛欲绝,目光绝望迷茫。真勾勾地无没目标地睁着。雕塑般的一动不动,不说一句话。那表情,那气氛,就像置身于世界末日的死寂和绝望里,看不到一点生存的希望。
    丧纸被燃过地气味,还在屋里缭绕飘荡;昏迷的烛光,幽幽地飘摇着,抬眼举目之处,到处可以看到丧事之后的迹象,一呼一吸之间,闻到地全是巨大的丧味,昔日辉煌气派的厅堂,仿佛突然之间跌进了地狱,阴森幽冷,恐惧而死寂。只有沉重的黑暗之中,偶尔传过来一两声急促的狗吠声,让人微微觉得有一种人世的感觉。
    突然,杨氏雕塑般的身体,竟然抽出般的抖动起来,她喉咙里也发出哽咽般的僵硬响声,头不由自主地随着抽动向后仰起,脖子也僵硬地像木桩一样管不住头颅。
    当其它人意识到杨氏不对劲的时候,杨氏僵硬的身体,已经抽出着从红木椅子上滑落在地上了。
    众人全慌了神,男主人不在了,这一向坚强沉着的老女主人就是所有人唯一感到可以依靠的支柱,如果这唯一可依靠的支柱再一坍塌,那这个世界,就真的坍塌了。
    因为巨大的悲痛欲绝,谁也没想到指使人去请良医,众人只是七手八脚地把杨氏抬到屏幕里面的卧塌上,将杨氏地身体平放一会儿,与杨氏灌了些热茶,又大呼小叫地呼唤了一会儿,杨氏才慢慢地苏醒过来。
    苏醒后的杨氏,目光迷茫地望着围着她的众人,像是不认识似的望着他们,不知所措,不知自己身在何处。不安地四下张望着周围的一切,一脸的疑惑和彷徨,并不住地探问:“你们是……是谁呀?这……这是
    众人看到杨氏像失忆一般地眼视和问语,突然想起了刘耀德被绑架之后回到家时的情景,全哭着大喊起来:
    “娘!”
    “老太太!”
    杨氏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和称呼,怔了一下,似乎正慢慢从另一个世界苏醒过来,她惊恐不安地地再次打量着周围的人,好像慢慢认出了他们,同时,悲痛欲绝也慢慢回到了她地脸上,并且,越积越浓,越涨越厚,又变成了刚才雕塑般地僵硬呆滞面孔了。
    “不……不……”杨氏痛苦地说着,头不停地在卧榻的引枕上僵硬地摆动,那痛苦无助地表情,像是很不愿意从失忆地世界里回到痛苦的现实中来。
    “娘……”青霞握住着杨氏的冰冷的手,望着往日雍容尊贵,沉着慧智,持家有方,一呼全院应的婆婆,现在那痛苦不堪的绝望表情,心里痛的吱吱作响。那种痛,不是血泪之痛,是一种心如刀割般的痛,是一种不能用语言表情呈现的痛,只是用悲哀地大声喊着杨氏。
    青霞的呼喊突然让杨氏惊醒似的一颤,她直挺挺地竖起来,一把将青霞揽入怀里,声嘶力竭地凄喊到:“青霞!”
    此时此刻,这个在丈夫死后,一直坚强地撑管着刘家基业和兼管教养儿子的杨氏,现在又丧子的她,好像再也没有一点力量和坚强了,她哆哆嗦嗦地圈缩在青霞的怀里,抬起绝望而无助的双眼,视青霞如救刘家资产的天神,又伸出手拉住一旁的淑女的手,求助似的望着她们,嘴里无助地呢喃着:“我们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杨氏七年来对她俩的怨恨和厌恶,都随着族人那恶狼般的贪婪目光,刹那间消失的云消雾散,无影无踪。七年来的一切过结,此时此刻,都那么的不足挂齿,微不足道。现在,儿子不在了,她与她们的心,七年来从没有的这么贴近,这么心心相通。
    于是,青霞将其他人全部支走,只留下淑女,她拥抱着婆婆,悲伤欲绝地安慰婆婆说:“娘,你放心,我刘马氏不过继任何人的儿子。”
    “我们孤寡母女,到时候怕由不得我们说了算了,儿呀,你是没看到他们刚进大厅时的气势呀!”杨氏抬起无助的头,发自内心深处的爱怜眼视,看着青霞,眼泪横流,哽咽不成语,“青霞,娘年纪大了,吃不了几年阳间饭了,可怜我儿命苦呀……”
    “哎呀!”淑女一把甩掉杨氏握着的手,气愤地说,“哭什么呀,不就是过继儿吗,干吗过继别人的儿子,可以让小姐生一个自己的儿子呀!”
    淑女说着,向探头到屏幕外的门口处望望,这才将头挤到青霞和杨氏中间,悄悄地耳语起来。
    淑女的话,如黑暗中的一声春雷,让青霞和杨氏都吃惊地望向她,悲伤欲绝的脸上,猛然升腾起丝丝缕缕的新希望。
第76章:十月怀胎后,青霞生一
           在中原,人死之后是要过“七”的。所谓的过“七”,就是死者死后七天,称为一七;死后十四天,称为二七;死后二十一天,称为三七……以此类推,直到过完三十五天,称过完五七。每适死者过七的时候,死者在阳间的家属要去坟上给死者绕纸的,以表示对死者过七的一种祭奠。如果在五七之内,死者犯七,死者在阳世的家属,要为死者举行小规模的祭礼,以减轻死者因犯七所遭受的惩罚。
    所谓的犯七,就是死者过七时,恰逢阳世的阴历也正好有七字。比如说,死者在过五七之中任何一七的时候,而阳世的阴历,正好是初七、十七或二十七,这就是所谓的犯七。在死者犯七的这一天,死者在阳间的家属们会在落日的傍晚,提着一壶清水,拿着提前准备好的小纸旗小纸伞,来到死者的坟前,把纸旗和纸伞插到死者坟前,提起水壶,边向纸旗和纸伞烧水,口中边念念有词地说:铁旗重,纸旗轻,你背着纸旗一溜风。阴间雨,阳间晴,刮风下雨你伞下停……
    就这样,边念念有词,边提壶小浇纸旗和小纸伞,如果一壶清水还没浇完,而纸旗和纸伞却已经被浇破了,这说明死者德高望重,不用承受犯七之罪;如果一壶水浇完了,而纸旗和纸伞正好被浇破,那说明死者犯七之罪被阳间的家属给浇没了;如果一壶清水已经浇完了,而小纸旗和纸伞依然如故,那说明,死者的犯七之罪重大,根本不可免,死者在阴间要承受肩背厚重的铁旗,跋涉千山万里之遥,途经艰难险阻之罚。
    而杨氏答应刘族里的人,等儿子过了五七再商议过继儿的事情,也就是等刘耀德死后三十五天之后。再商议给青霞挑过继儿的事。
    尽管杨氏答应刘氏族里的人,等儿子过了五七再商议过继儿的事情。可刘宪德害怕夜长梦多,三十五天太慢长,害怕这一个月之内,族里的其他人与杨氏亲热拉近乎,进他刘宪德的谗言。而彰显他们自己地有利条件和功劳。因为担心和害怕,所以,他刘宪德根本就熬不到一个月之后,仗着他与刘耀德家只有一园之隔,便趁着刘耀德过一七的机会,张扬着一脸的悲伤,悄悄来到刘家大院,名誉上是慰问杨氏,实际上是进一步暗示和提醒杨氏。等到耀德五七之后,一定要挑选他刘耀德的儿子做过继儿。
    自从淑女暗授了杨氏和青霞,可以让青霞生自己的儿子之后。杨氏和青霞。都沉浸在一种绝处逢生的新希望里,立时感觉到不再那么悲痛欲绝了,不再那么痛不欲生了,而是感到觉到,无际地黑暗之中,似乎有瑰丽的曙光在涌动,有红日的光明在闪现。于是,杨氏藏起了丧子之痛,青霞收起了丧夫之悲。开始暗暗地为刘家未出生的香火做准备。
    刘宪德来到刘家大院,正好看到杨氏和青霞在前厅的大堂里,支使佣人为刘耀德的一七的祭奠做准备。可让他刘宪德惊诧的是,仅仅才过去七天时间,刘家大院里,却已没有七天前的悲痛欲绝味道;而杨氏和青霞地脸色和神态,虽没有耀德被绑架之前的尊贵、雍容、自信和幸福,但她们眼底升腾的希望和欣慰,她们地恬静悠闲和镇定自若。她们笑眯眯的表情和看刘宪德的眼光,就像刘耀德死而复活一样,使她们变得自信而无畏起来。
    刘宪德懵了,怎么回事?莫非刘氏族的人已在我之前下手了?来给这俩寡妇灌迷糊汤了?立时,刘宪德的心里不平衡起来,忍不住怒从心起,恶狠狠暗骂:这俩寡妇,死了儿子和丈夫还这么高兴,你们怎么不死干净呢。这样就省得再立过继儿了。刘宪德本来是想借着安慰杨氏暗示她的。可现在一看到杨氏和青霞镇定和自信,便不由人地脱口而出:“怎么?婶子。十二弟这才刚过一七,我这个远房哥哥还在悲伤难过呢?你们娘俩怎么这样高兴呀!”
    刘宪德故意提起杨氏的伤痛处,因为他实在忍受不了杨氏和青霞能如此的悠闲和镇定。在他刘宪德看来,她们应该哭哭啼啼,应该卧床不起,应该悲痛欲绝,就像刘耀德被绑架之后,就像刘耀德断气之后,她们应该昏过去一次又一次。这样,才符合丧子丧夫之寡妇的标准;这样,他刘宪德地心里才平衡和舒服。
    杨氏和青霞一看到刘宪德,心里都说不出的恶心和难受,再加上他如刀一样的话语,杨氏立即接口说:“怎么了老六,你的意思是让我们娘俩都跟郎斋过去呀?这样是不是才趁你老六的心呀?”
    “婶子怎么这样说?”刘宪德突然想起了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立即收起阴险和恶毒的本质,满脸堆笑,不用任何人让座,主动坐在杨氏身旁,神神秘秘地靠近杨氏,像秘授重大高招一样,皮笑肉不笑地说,“婶子,不是我老六刚才说话生硬,您老仔细想一想,这十二弟不在了,你心里可要有个主心骨,做个长远打算呀,可不能听别人说上几句入怀的话,把大事给忘了。”
    刘宪德说着。又向杨氏跟前靠了靠。声音压地便低。似乎害怕一旁地佣人听见似地:“婶子。如果给弟妹过继个年龄大地。比弟妹还大呢。这天天生活在一个大院里。天长日久。多不方便呀。人言可畏。万一有什么不好听地闲话传出去。弟妹这后辈子怎么有脸再出这个刘家大院地门呀……”
    刘宪德话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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