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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遗孀-第48章

小说: 遗孀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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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会走的,有我在你身边,你不会走地,求你了耀德,不要再说那个走字好不好……”青霞的心,随着丈夫的微弱和急促,早已碎成了千万片。
    “如果知道我要走,我是一刻都不愿与你分开的,一分一秒都不分开,”耀德的意识已开始模糊,他说话已不再看着青霞的眼睛,而青霞说出的话,他好像已经听不到了。
    “以后,我们再也不分开了,一分一秒都不分开,我一直跟随在你身边,你去哪我就跟随到哪……”青霞紧紧接应着丈夫那微弱的声音,好让丈夫感到她始终都在他身边。
    “嗯,过去,我多傻呀,因为生意上的事,竟然把你留在家里,可现在……我要走了,是多么后悔把你一个人丢在家里呀!”耀德地声音,一句比一句微弱,一句比一句急促,像是有很多话要说,可又说不出来一样。
    “耀德,是不是很累?别说太多地话了。”青霞心疼丈夫说话吃力。
    耀德的胸脯,开始像退地海面一样,强烈地起伏不定,但声音却更细微了:“因为……因为我去的另一个世界里没有你,没有刘家大院,没有刘家的店铺,没有天空和太阳,没有蓝天和白云,而只有阴冷、黑暗、和潮湿,就像窗外的阴雨一样潮湿……”
    刘耀德的声音,越来越细弱,越来越轻飘,越来越低微,好像风一吹,就会吹断了似的。
    青霞泪流满面,杨氏目瞪口呆,周围的人全哭了,刘家大院的房屋在哭,刘家大院的树木在哭,天地在哭。于是,整个刘爱大院,被悲痛欲绝给沉沉遮盖住了。
    杨氏终于支撑不住了,她在儿子将要上路的时候,突然昏厥在儿子的床前。
    突然,刘耀德惊恐地睁开双眼,空洞地望着帐顶,那扭曲的表情,像是有人正把他的灵魂从他身体里抽走一样恐惧可怕,他好像拼最后一丝力气,痛苦地大叫起来:“青霞,抱我,抱我……”
    “好好,我抱……”青霞急忙俯身,一支胳膊轻轻托起丈夫,像托着刚刚出生的婴儿一样疼惜,将耀德整个身子拥进怀里,泪流满面的她,知道丈夫牵挂她,牵挂这个世界,牵挂刘家那遍布全国各地的生意……
    被青霞拥进怀里的耀德,像是突然找到自己的归宿一样,像是突然踏上遥远的旅途一样,立时安静了下来,他像个熟睡的婴儿一样安静,像静谧的湖面一样安静,像时间突然被凝固了一样安静。
    恍惚之间,青霞隐隐感觉到丈夫的灵魂,正一点一点地脱离他的身体,脱门而去,攀着从天而降的雨丝,攀着刘家大院里的百年椿树,升上天空,登上了天堂。当青霞意识到丈夫太安静时,心中猛裂地恐惧疼痛起来,她缓缓地放下丈夫,双眼惊恐地看向丈夫,不甘心地呼唤着:“耀德!耀德!耀德……”
    耀德的眼神空洞而惊恐,可他仍然望着青霞,像听到青霞的呼唤一样。尽管他丧失了所有的语言,却像是有无穷无尽的话语要对青霞说;尽管他踏上了另一个世界的旅途,却像是对这个世界还有太多太多的牵挂,还有太多太多的留恋,让他死不瞑目……。
    人的生长过程,是个极缓慢的过程,在父母的盼望之中,没有人能使他快点长大;而人的消失,却这样的措手不及,在亲人的痛不欲生之中,没有人能使他多停留一分一妙。刘耀德呀,这个出生在钱堆里的中原首富,这个视金钱如粪土的豪迈之人,就这样永远离开了他牵肠挂肚的爱妻,离开了他为之魂牵梦绕的庞大生意,离开了等他养老送终的白发老母亲,离开了他不想离开的大千世界。
    也不知是因为中原首富的上路,让这个傍晚阴雨连绵的,还是这个阴雨连绵的傍晚,让刘耀德离开的。就在这个阴雨连绵的傍晚,刘耀德永远离开了这个世界。
第73章:哭天又嚎地,遗孀丧子
           杨氏感到从未有过的茫然无助,她的内心深处浸透着痛苦,随时会崩溃。她脸上呆滞的表情像是说:什么也没有了,活着没有意义了……。
    杨氏不哭不嚎,麻木呆板,只是静静地陪伴着儿子的尸体,像是一具没有魂魄的活尸。她干枯的双眼,已流不出一滴眼泪了。儿子是从她心尖上掉下来的肉呀,他小的时候,因为淘气贪玩,不经常呆在她身边;长大了,又因为江南海北的打理生意,他仍然很少呆在她身边;大婚之后,儿子虽不常年在外,但却有媳妇日夜陪伴着他,她这个做娘的仍然很少见到儿子。现在,儿子哪也不去了,就静静地躺在灵铺上,躺在自己身边,她要一刻不离地陪伴着儿子。
    耀德要入殓了,当杨氏看到自己的儿子被装入黑暗的棺材里那一刹那,麻木呆板的她,像是突然被注入了疯狂的灵魂一样清醒了,她“哇”的一声大哭着扑上去,愤怒地拒绝将儿子入殓。www。2。 书道因为,儿子就是一具死尸,她杨氏毕竟能看得到呀,这一入殓,不就是要埋到地下吗?埋到地下不就化成一堆白骨了吗?那她杨氏不就再也见不到儿子了。
    杨氏明明知道,儿子必须要入土的,可她一时就是接受不了,她拒绝着将儿子入殓,震天撼地的悲哭不止:“老天呀!你睁开眼吧,眼开眼看看我刘杨氏吧,没有了丈夫,我还有儿子,儿子是我的希望,可没有了儿子,我刘杨氏还有什么呀!你还让我刘杨氏怎么活下去呀!要了我的心头肉不就要了我刘杨氏的命了吗!苍天呀,只要你还我的郎斋,我杨氏情愿吃康咽菜,一贫如洗,情愿被打入十八层地狱,替儿子承担断寿之罪……,”
    杨氏悲天又哭天,声嘶力竭,哀求着上苍,哭诉着自己的不幸,把所有奔丧人的心,都哭碎了。 Www。S2。
    是的,这世上的母亲,最疼爱的就是自己的儿女,如果可以的话,她会把儿女身上所有的灾难,都揽到自己身上;如果可以的话,她会把所有的健康和平安都送给儿女;如果可以的话,她会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儿女的幸福……。
    怎奈,人的主观愿望与天道相比,是多么微小可怜呀!
    天道无情,无道不随人愿呀!
    一个老年人死了,那是寿终正寝,入土为安,是生命进程该结速了。可一个风华正茂坐资千万拥有才貌俱佳娇妻的年轻人,他死了,悲痛的不仅仅是他的亲人,连与他毫不相干的外人都会摇头惋惜:这是不应该发生的,老天到底是怎么了?
    人一旦没有一点希望了,那再不留恋这个人世了。杨氏疯了一样质问上苍:“苍天呀,这就是我刘杨氏的一辈子吗?我刘杨氏的结局就这么悲惨吗?若知道我刘杨氏的结局如此悲惨,我情愿不来这人世走这一遭呀!什么尊荣呀!什么富贵呀!我全不要呀!苍天呀!快让我变成石头吧!让我变成一棵大树吧!苍天呀!你惩罚够了没有?苍天呀!你既然给了我刘杨氏儿子,为什么又突然夺走……”
    大慈大悲的佛呀!你不让尘土世人知道自己的未来,并不是你无情,原来是你给人最高的待遇,是对人最大的尊重,是对人最大的仁慈,因为只有这样,尘世上的芸芸众生们,才不知疲倦地在世间这条不归路上拼命往前奔,总是梦想着,未来的岁月里有更美好的日子在突然拐弯的地方等着自己。
    可世人奔到了尽头。回头张望一辈子地行程。才突然知道。自己忙忙碌碌度过地一生。并不是自己想要地一生呀。这一路上地坎坎坷坷。这一路上地风风雨雨。这一路上地艰难险阻。这一路上地担惊受怕。自己究竟是怎么煎熬过来地?究竟是怎么滚滚爬过来地?究竟是什么东西支撑自己呢……
    当尘世人有这种想法地时候。一只脚已经跨到了坟墓里。要不。就是已到了衰老地暮年。其实。人活着地动力只不过是对美好地未来前程过分拔高罢了。
    耀德地母亲若知道自己四十多岁丧夫。唯一地儿子将在二十多岁时辞世。怕是早已没有体力在人世上奔波了。
    “我地心头肉呀……”杨氏死死抱着儿子地尸首不让入殓。
    哭丧人纷纷上前劝说杨氏。终于。耀德在杨氏一声声“我地肉呀”地哭减中。入殓了。厚重黑暗地棺材把他一口吞了下去。随即。棺材便被粗大地铁钉给钉死了。从此。耀德永远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第74章:族人恶似狼,争抢摔老
           按中原人的风俗,人死之后,出殡之前,所有的吊丧者和孝子们,要在死者的门前,面对着死者的棺疚,举行大祭拜之礼,以示对死者的尊重和告别。祭拜大礼结束之后,死者的长子一手尊抱死者的牌位,痛哭流涕着,把死者的老盆猛摔于地,使老盆粉身碎骨。
    老盆好像被摔的越碎越好,所以,为死者摔老盆的孝子常常在嚎啕大哭之下,再使劲大“嗷”一声,高高举起老盆,猛地****,狠狠地将手中老盆摔在有人为他提前准备好的青砖之上,只听“啪”的一声脆响,死者的棺疚便在陡起的哭声震天之中,丧乐哀鸣之下,缓慢地行走,离开生前在尘世的家,发往野外的墓地,埋葬于提前挖好的墓坑里。
    老盆,其实就是一个红瓦盆。在死者归阴的当天,由死者的子息和儿女们,用手拿剪子,轮流在准备好的红瓦盆底下钻个大洞。洞钻的越大对死者越有利。因为人在阳世的时候,为了功名利禄,在人与人的交往之中,你争我夺的,可能多多少少都会犯下些罪业。而死者到了阴间,在阳间所犯的罪业就被转换成罪水了,谁做业谁遭罪,谁在阳间犯下的罪业,到阴间转换成的罪水之后,必须由犯下罪业之人喝光舔净。而死者的子息和儿女们钻的这个红瓦盆,就是专门让死者到阴间用于喝罪水的。所以说,底部的洞钻的越大,罪水流失的就越快,在阴间的死者在就少喝罪水少受罪了。
    在死者出殡之前,孝子为死者摔的这个老盆,就是让死者带到阴间喝罪水的。
    但是,为死者摔老盆的孝子,必须是死者的长子。因为长子为大,家业必须由长子承继。假若长子不在,必须由次子或长子的儿子来为死者摔这个老盆。也就是说,为死者摔摔老盆地必须是这个家庭未来的继承者或撑门人。
    如果死者是位未有子息的“绝户”,必须由族人给死者指定一个“过继儿”,来为死者摔盆送终。因为“过继儿”涉及到继承死者家业一事,所以,凡是富足的“绝户”死后。他的族人们常常是打破脑袋争着做“过继儿”,争着为死者摔老盆送终;如果死者是一贫如洗的穷户,死者地亲属便像躲避瘟役一样躲藏起来,来逃避为死者摔老盆送终。每在这种时候,死者的亲属便花钱到大街上雇佣无家可归的流浪儿来为死者摔老盆。
    但不管谁为死者摔老盆,人死了之后,必须有人为他摔老盆,这一关是必不可少的大关。
    而刘耀德,既无子息。也无一母同胞的亲弟兄,又是单传好几代的独枝独苗,堂上有年迈的老母。www。2。 书道室内有才貌出众的妻子,又是中原首富,家财庞大,别说他死之后了,就是他没死之前的几个月,他地族人们便明争暗地抢着想做他的摔盆送终人。可刘氏家族,虽说庞大繁盛,但却群龙无首,因为在外为官的有钱有势之人。不屑于老家族人地争夺,而尉氏大桥村的刘氏族人们,又多是鱼龙混杂,没有德高望众之人统管大局,所以,刘氏族人便如洪恶之水,任着自己的恶念来泛滥胡行,肆意横流。
    常言说的好:强盛之中沉淀出弱者,卑弱者之中诞生出强者。刘氏族人再庞大繁盛。再争抢着为刘耀德摔老盆,但最具竞争力的强盛者,也只有刘宪德、刘少德、刘辉德和刘全德四个人。其他刘氏族人的心里,虽说也巴不得成为刘耀德的摔老盆送终之人,但面对如狼似虎的四个强盛者,自知之明的他们便退壁三舍。而四个强盛者中地刘辉德和刘少德,又是堂兄,也就是,他二人的父亲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再说了。他二人的儿子皆已长大成人。娶妻成家,如果与刘耀德摔盆之后。便理所当然地入住到刘耀德家里,继承了刘耀德的庞大资产和家业之后,直接打理刘耀德家遍布全国的店铺了。
    但是,四个强盛之中的最狡诈精明之人,却是刘宪德。他自从家道衰败回尉氏大桥老家蜗居之后,通来自己的精明和狡诈,时至今日,在刘族人中已成为中上等的富足之户了。但他地这些钱财,具说是与他在多年前帮助刘耀德****打理生意而分不开的。
    其实,刘宪德这个人,是笑里藏刀,他比任何人都想让自己的儿子来为刘耀德摔老盆,好不劳而获业拥有巨资和庞大的家业。但是,精明的他,自知在体力和条件上,都不是刘少德和刘辉德这俩堂兄弟的对手。精明之人常有精明之外。精明的刘耀德,暗抢明弃,欲占故放,准备使用阴毒的离奸计,让有条件做刘耀德摔盆人的家主们互相残杀,他好坐收渔翁之利。于是,当所有人都认为自己或自己地孩子最有资格做刘耀德地摔盆送终人的时候,刘宪德便像一位统帅全军地将军一样,居高临下地开始发号施令,他没有经过杨氏和青霞,便霸道的自作主张,组织刘氏族里人的家主们,集中到刘耀德家的西园子里,让有条件做刘耀德摔盆人的家主们,各摆自己的做刘耀德摔盆人的理由和条件。
    本来。刘氏族人地家主们。都觉得自己或自己地儿子最适合做刘耀德地摔盆继承人。也都迫不及待地想做刘耀德地摔盆继承人。可各自地理由和条件摆出来之后。最终只有三位家主地儿子最有条件做刘耀德地“过继儿”。www。2。 书道也就是刘少德、刘辉德、刘全德和刘宪德这四位家主。
    而这三个人。不管是他们儿子地年龄。或他们自己在刘氏族里地地位和身份。都是强盛者。刘氏族地其他家主。面对虎视眈眈地四位强盛家主。只知力所有能。势不及彼。只得不战而退。
    其实。刘宪德地儿子才十多岁。本没有资格做刘耀德地摔盆之人。但刘氏族人怯于刘宪德平在有族里地地位和功劳。及伪装出地面善和老城。便也把他地儿子列在其内。但刘宪德却认为。刘耀德地“过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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