遗孀-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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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中原首富——刘耀德盘驻在开封地总部:老桐茂典。就设在开封地河道大街上。
桐茂典。乃当铺也。普天之下。每个城市都遍布着数家当铺。而桐茂典地生意。却最兴隆。桐茂典地生意之所以最兴隆。是因为。别人家地当铺。都是五分利息。死当半年。但最长地也没有超过一年。而刘耀德家遍布全国各地桐茂典。利息全部是二分。死当全是二十七个月。
仅仅是这薄之又薄地利润。却让桐茂典地生意兴隆于任何一家当铺;当然。月底年底地总利润。也丰厚于任何一家当铺。
桐茂典盘设在河道大街地路西。当时地河道大街。街道宽阔。店阁楼面富丽堂皇。是巨富商贾云集之地。凡是在此条街上经营之人。几乎都是些财力雄厚之家。故来此消费地多是鲜衣怒马地有钱人。
刘耀德家仅在开封。就开有两家桐茂典。分别是老桐茂典和桐茂典;两家钱庄。分别为刘氏老钱庄。和刘氏钱庄;两家粮行。分别为刘氏老粮行和刘氏粮行;两家棉行。分别为刘氏老棉行和刘氏棉行;两家布行。分别是刘氏老布行和刘氏布行;两家金行。分别是刘氏老金行和刘氏金行。凡是不带“老”字地店铺。都是刘耀德接管之后。另行开设地。
当鲜浓灿烂地夕阳余辉。铺天盖地地浸染渗透了开封城里那些大街小巷地时候。刘耀德一簇人。已穿过开封城那横平竖直地街巷。走在楼阁壮丽、店门林立、商业繁荣地河道大街上。
远远的,当刘耀德看到一面有硕大“刘”字的黄底黑字商幡,正威严如令旗似的猎猎地飘扬在高大气派的老桐茂典门楣上方的时候,他尊傲清俊的苍白容颜上,立刻张扬弥漫着自豪的微笑。
突然,刘耀德好像隐隐地看到,自家桐茂典的大门前,似乎正被黑压压的人群围堵得水泄不通。他心中陡地一惊,紧勒缰绳,止马静看,目光箭一样穿过夕阳的浓辉,急切地掠过大街上的行人,定睛仔细辨视,当确定围观人群确实是在自家的桐茂典门前,立即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心中暗想:莫非是店里出事了?可既然出事,怎么不见掌柜的派人禀报?难道说是有人在故意衅事找茬,不可能,谁这么大胆,竟敢找他刘耀德的麻烦,再说了,自家经营的是光明正大的正统生意,名声威震四面八方,小痞小赖是不敢近前的。
刘耀德想到这里,一挥马鞭,纵马在人来人往的河道大街上,游刃有余地急穿起来,刘铁及几个有功夫的扈卫也纵马紧跟其后。到得人群外围,刘铁率先跳下高马,为耀德劈开人群,挤到中心,只见一个年纪有三十多岁,身体中待厚实,相貌富态健雅,衣着华贵的人,正指手划脚地在门口大喊大叫:“我们康家,头枕泾阳、西安,脚踏临沂、济南,马跑千里不吃别家草,人行千里尽是我康家田,我们康家才是中原首富,你们刘家凭什么享誉中原首富的荣号……”
围观的看热闹人,只是跟起哄轰笑,看热闹,却没有一个敢上前劝说他离开。而店里的掌柜,正无助地给闹事的人赔话,并吩咐几个店里的伙计,服侍他快点离开。当一抬头看到刘耀德站在一旁,便像突然有了靠山似的,一挺腰杆站在了刘耀德身后。
耀德从那人的自报家门上,猜想他可能是康百万——康应举的家人,又从他指手划脚的踉跄行态和生硬的说话腔口上,猜想他是喝多酒的缘故。不过,酒醉吐真言,他能在刘家的门前做出这样的举动,说出这样的惊人真言,说明他心中是积压了长久的不服和怨气,都趁着现在的酒劲给暴发出来了。但是,这大庭广众之下,赫赫有名的中原首富,堂堂的首富大东家,竟能被他如此指责奚落,岂不让我刘耀德的名誉扫尽,面子丢尽光。
腾地,年轻气盛的刘耀德一头怒火。缓步上前,尊傲而冷冷地问:“请问您贵姓大名?在哪条大江大河里发大财呀?”
对方正挥手跳脚地耍酒疯,一听有人问他在哪条江河里发大财的话,立即酒醒了三分。他回头,小眼睛突然目光如炬,灼灼地看着问他的刘耀德,不作回答,而是反问:“你是谁,连我们康家的大船行六河都不知道吗?连我康义天的大名都不知道吗?我倒要问问你,你是哪棵葱呀!啊?敢来质问我的名姓……”
“这就是我们少东家。”站在耀德身后的桐茂典掌柜,立即上前,用鄙视天下的眼神蔑视看他说,“这就是我们的刘千万少东家。”店掌柜因为刚才听康义天炫耀自己是康百万,聪明的他便故意把“刘千万”三个字说的分外响亮。
“少东家?”康义天惊诧地看着耀德,凝固了所有的表情和动作,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面前这个剑眉凤眼、尊傲清瘦的美貌少年,就是被称之中原首富的刘耀德。只是,他的脸色太苍白、身体太清瘦了;但是,他苍白的超风脱俗,清瘦的玉树临风;再加上华贵的衣衫,活脱脱一个上天谪仙。
在康义天的惊诧中,耀德双手抱拳,轻施薄礼说:“那就是康老板了?你刚才说你们康家,头枕泾阳、西安,脚踏临沂、济南,才是名副其实的中原首富,如此说来,是刘某我浪得虚名了?”
“这……”面对刘耀德不冷不热的质问,康义天立即酒醒了一大半,竟吞吞吐吐的说不出一句话来。
“这样吧康老板,”刘耀德一不做二不休,决定挽回被康义天酒后奚落的局面,便仰头扫视了周围的众人,大声宣告,“各位父老乡亲,我就是这家桐茂典的东家,姓刘名耀德,而这位呢,是康老板,他说他康家马跑千里不吃别家草,人行千里尽是他康家田。他的意思也就是说,他们康家非常有钱。但是,有钱没钱,不是凭自个说了算的,如果他康老板真的非常有钱,那明天辰时,在东城门楼上,我愿意与他比赛扔银子,到时候,站在楼下的父老乡亲,谁捡得银子,那银子便归谁所有……”
耀德话音没落,围观的众人便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喊叫。
刘耀德见众人的情绪如此高涨,尊骄的气势直冲宵汉,他回头望向康义天,目光如剑,用征求的口气,傲慢地问:“如何呀,康老板,你敢吗?”
围观者立即安静下来了,安静得能听到夕阳的浓辉在汩汩流淌的声音,他们全都屏气凝息,听康义天如何回答。里面能看到康义天的人,全将目光集聚在他脸上。因为,明天他和刘耀德能不能在第一楼上比赛扔元宝,就全看康义天是否答应了。
此时此刻的康义天,面对刘耀德居高临下的征问,无异于当头一棒,突然酒醒的他,一下子乱了方寸,顿觉骑虎难下,后悔不迭。但是,刚才说出的话,已覆水难收,想想自家康百万的名声,再看看周围人那期待渴望和有些幸灾乐祸的目光,便狠狠心,咬咬牙,昂首挺胸,用结实的大手使劲拍拍厚实的胸脯,大声对围观者和刘耀德说:“好,明天东城门上,我与你刘千万——刘大东家比赛扔银子……”
第45章:中原刘千万,慷慨扔金
当壮观的红日刚刚跃出地平线,鲜红灿烂的朝晖,便汹涌澎湃地淹没了整个大地。尽管是春天,早晨却很寒冷,街上惧寒的行人,还穿着末冬的棉袍。此时此刻,开封的东城楼下,却比平时这个时辰热闹喧哗了许多。因为,昨天刘耀德和康义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向众人宣告,今天辰时要在这城东门楼上,比赛扔金银。尽管开封百姓不相信,可无所事事和好奇的人们,还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情,早早地聚集到了这里,肆无忌惮地高声议论声着,说笑着,他们嘴上虽然说是来看热闹的,但心里却迫切地祈盼着——刘千万和康百万两家,真的比赛扔银子。
辰初,康义天的豪华大马车,便先刘耀德之前到了东城楼,管家和伙计们抬着一包银子,紧跟在主人的身后,吃力地登上了城楼。
康义天,乃康应举的儿子,河南巩义桥西村人,他们康家与刘家一样,都是明朝洪武初年,由山西洪洞县迁至河南的。康家的先祖叫康守信,精明能干,善于贸易,又因康家紧傍黄河,便以漕运为主,将生意做到了全国各地。经商发达之后,便在河南到处购地筑房,成了一方富户。
康家发达之后,便把所居住的桥西村改名为:康家店。
到了康应举这一代,康家的生意也达到了最鼎盛的时期。康家的船队每年行运在洛河、黄河、运河、泾河、渭河、沂河里,被世人称之谓:康家大船行六河。
当鲜红浓厚的朝霞,逐渐淡薄成明媚灿烂的阳光;当春晨的寒气,正慢慢向四面逃散的时候,温暖便随着如水的阳光,淹没了整个东城楼。此时此刻,心慌意乱的康义天,已在城楼上等待了一盏茶功夫。他不见刘耀德的出现,身体里立时涌起一种绝处逢生的舒服、欢畅和****,心中禁不住暗想:刘耀德,原来你空有首富名声,却如此胆怯吝啬,好啊!今天你若不来赴约,可就输定了,从此便名声扫地……
可就在康义天抱侥幸心理,庆幸刘耀德不敢来时,城楼下突然一阵骚乱喧哗,康义天一惊,急忙府身下视,只见几辆豪华气派的马车,辚辚作响地自城内奔驰而来。而每辆马车的前蓬上,都有一个醒目的刘字。
立时,康义天的心里,像突然狂奔的野马,“呼咚呼咚”的急速猛跳起来。他在心中不住地喊天叫地,悲绝地呼唤着上天的神明,希望突然出现奇迹:刘耀德早已忘了今天扔银子之事,让他康义天免扔银子,而那几辆自城内奔驰面来的带有刘家标志的豪华马车,只是因为刘耀德他生意上突然遇到了麻烦,匆匆路过这里……
就在康义天在心里呼天号地的祈求神灵时候,几辆豪华气派的马车已行至城楼下,缓速停稳。康义天立刻觉得,自己的灵魂正急速地坠入黑暗的深渊中。
如金似水的阳光里,刘耀德在侍从的搀扶下,跳下马车,他掠扫了一眼周围喧哗拥挤的围观者,脸上立时张扬着俯瞰天下的骄傲和自豪。
刘耀德缓步登上城楼,他的身后,紧跟着几名侍卫和刘家驻开封店铺的各位管家,抬着金银的伙计们,很吃力地走在最后边。
东城楼地四面八方。如河地人流。正源源不断地向城楼下急速注入。可当如蚁地人潮看到刘家带来地金银时。立刻暴发了山呼海啸般地惊叫声。因为正登城楼地刘家伙计们。分别抬着九袋金银。
将要登上城楼地刘耀德。突然被海啸般地惊叫声给震住了。他急止步。缓缓回头。扫了一眼惊叫地人海。又望了望站在城楼上正目瞪口呆地康义天。苍白俊瘦地五官上。弥漫着胜券在握而又盛气凌人地微笑。本来吗。他刘耀德念及祖上与康家是山西同乡。常在生意上与康家合作。借以照顾康家。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康应举地儿子康义天。却借着酒疯。到自家店前衅事卖富。所以。昨晚他一回到总店。立即召集各店掌柜。命他们赶紧准备好现银。以备他明天扔银之用。尽管青霞知道了这事。跑下楼劝他:树大招风。太盛气凌人了。容易招来麻烦。并让他立即通知康家。取消此事。
可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地话。岂能再收回。于是。他便安慰青霞说:“什么事都可依你。这事依不得。因为这关系着咱刘家地荣辱。我要让他康家知道。有咱刘家在。他康家永远都是老二。再说了。自刘家赚地是普天下人地钱。就算借此机会振济一下家乡地父老乡亲。拉着他康家来参与罢了……”
青霞听丈夫说借此机会振济下父老乡亲。心中地博爱立即像涨潮一样。强烈地翻腾起来。她不但不再阻止丈夫。反而是很欣慰地点点头。
城楼下地围观者。一看到刘耀德带地九大袋金银。如同一棍戳掉了房子大地蚂蜂窝。立即嗡嗡作响地涌动翻滚起来。他们地耳朵立即失聪。眼球立即充血。除了那九袋金银。他们什么也看不到了。那疯狂地气势。就像那九袋金银是从他们家里抬出来似地。
康应天一看到刘耀德带来了九包金银。脸色唰一下惨白。顿感天旋地转、城楼倾斜。双腿瘫软。他身后地管家也是****哆嗦。忍不住问:“少爷。真扔呀?这白花花地银子扔下去。老爷知道了。还不气死呀!”
其实,康义天的心里,如何不心疼那白花花的银子,可他看看城下骚乱疯狂的围观者,又****了盛气凌人的刘耀德,立即感到自己结实健壮的身体缩小了五十倍。但面对管家的惊惶失措,他仍然强装镇静地说:“扔,为什么不扔?咱心疼钱,我不信他刘耀德就不心疼钱,他带的钱越多,扔的多,咱康家就是输了,也让他刘耀德损失更多的金银!”
耀德身穿枣红锦衫,外套玄青提花锦褂,头带镶嵌着宝珠的黑红两色丝戒帽,他苍白如玉的容颜,被衬托得越发清俊貌美。他一登上城楼,便目光如箭地射了一眼康义天,高傲地对身后的管家和抬金银的伙计们说:“把袋子打开,让康大老板来验明一下,看咱们家的金银是不是真的。”
伙计们呼呼啦啦把金银袋子全部打开,只见一片雪白刺眼的光芒,怒放四射,即使盲人也会感觉到是至纯上乘的雪花银;中间的一袋,则发出万丈的灿烂金光——那是一袋金元宝。
康义天看到此处,立时感到血涌脑门,昏天黑地,他彻底绝望了:完了完了,看起来,今天扔银是在所难免了,祸从嘴出,酒乱心志。这真是至理名言,昨天仅仅多说了几句话,惹来如此大的破财横祸……
绝望中的康义天禁不住大骂上天的神明,为什么不帮助他康义天逃此破财之难,天天烧香敬神灵,看起来都是白烧了,白敬了,关键的时候,是求天天不应,呼地地不灵。
但是,康义天还是硬着头皮,迈着僵硬的步伐,向耀德挪近两步,论无伦次地说:“不用验看,刘大东家带来的全是至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