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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遗孀-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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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怀中的丈夫,青霞享受着他对自己的依赖和温存,也突然看到了丈夫那不为外人所知的疲惫和脆弱。是啊,人是血肉之躯的生灵,不是铜身铁臂,在外人看来,丈夫年纪轻轻便坐拥巨次,掌管着遍布全国的庞大生意。可有谁知丈夫为生意所付出的不眠之夜。
    “早点歇息吧!”青霞轻轻拍了拍丈夫。
    “嗯。”耀德幸福地微闭双眼,像个孩子一样听话地点点头。
    有炭火的室内,流淌着温暖,温暖里弥漫着宁静,宁静里荡漾着幸福和祥和,青霞和耀德都沉浸在忙碌之后相拥的清静和幸福里。二人都感觉到,除了他们的清静和幸福在流淌,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而近的奔来,没到门前,淑女在门外早已喊上了:“小姐姑爷!”
    随着淑女清脆爽快的喊声,她已推门进屋,一挑帐幔走入里间说:“姑爷,周总管现在院外候着呢,说是上香的回来了,在西园子里等着姑爷呢,问姑爷今晚去见,还是明天见,或者是让他们现在来见姑爷。”
    “哦,”耀德吐出烟嘴,貌似很烦感地起身,仰靠在猩红色的引枕上,苍白、清瘦而又尊傲的五官上,双眼迷茫如水,平静地望着上方,像是在思索着。俄顷,抬起胳膊,修长的大手果断地一挥,说,“让周总管带上香的过来吧,什么事今晚一并解决了,明天爷我要睡懒觉。”
    耀德说着,起身,恭敬爱怜的携起青霞的手,缓缓走出帐幔。
    昏黄迷离的烛光里,耀德缓缓拿起青霞的玉手,轻轻的抚摸着。
    约有一盏茶功夫,周掌柜带着一个步履矫健如走江湖一样的健壮年轻人,二人给刘耀德行过礼,周掌柜的从年轻人手里接过一踏贴子,递与刘耀德。
    刘耀德接过贴子,并不细看,随手递与青霞,尊傲地看着年轻人问:“周掌柜给列的单子上,那些庙里的所谓正神们,全都敬到位了?有没有捎话的?”
    “有,是开封的李知府。”年轻人陪着谨慎说。
    “嗯,李知府怎么回话来着。”刘耀德脸上张扬着傲慢和尊贵,苍白的嘴角,划着盛气凌人的孤度,流淌着不经意地笑,“是不是很满意?或是感激不尽之词。”
    “这……”年轻人似有难言之色。
    “怎么?”耀德突然止住笑意,一脸的冰冷和傲慢,“他李知府不满意?”
    “不是,李知府接过年礼清单,便自言自语地说,‘怎么每年都这么些’。”年轻人的额上,突然出现了一层密密匝匝的温润。那诚恐的神情,好像李知府的自言自语是因为他办事不周造成的。
    “还有吗?”刘耀德的脸上,也突然凝结了冰霜似的寒傲,双眉陡地斜插双鬓,额头瞬间锁紧。
    “有。”回话者小心翼翼地看着耀德。
    耀德猛然双目如电地看向他,不说一句话的脸上,布满了让年轻人快点往下说的急切。
    “许昌黑领帮的曹老大让小的给您带话说,他们今年收入颇丰,您送去的年礼如数退还,说以后遇到荒灾年月,再向爷张口,并回赠爷您一座斗大的雕塑寿山玉的皮日休,祝爷您日日进斗金,只进不流。”
    “哦?”耀德惊诧的脸上,弥漫着铺天盖的惊喜。他突然像位胜券在握的将军,用指点江山的手势和气势,冲周掌柜和年轻人挥了挥手说,“辛苦了,明天一早,到周掌柜那里领俸银,分发给这次随你上香的弟兄们。好了,时候不早了,早点歇息吧。”
    周掌柜的年轻人前脚离开,淑女后脚便带上了门。
    所有人的脚步都远去之后,刘耀德拥着青霞,走进屏帐,冷笑着,一脸轻蔑地说:“一个黑帮老大尚有知足之时,而头带乌纱,身穿官袍的堂堂知府,却贪欲如蛇,胃口像个无底深渊。”
    青霞莫明其妙地望着丈夫。
    “哦,”耀德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忙解释说:“人争一口气,神争一柱香。这不,春节了,让下人给鬼神们上些香。”
    “上香?”青霞服侍丈夫宽衣。
    “是呀!”刘耀德躺进温暖的锦被里,微闭着双眼,漫不经心地说,“我刘耀德既敬庙里的正神,也拜树下的野鬼。”
    “嗯?”青霞不懂。
    “不懂了吧?”刘耀德猛地睁开一双俊眼,双手捉住青霞的秀脸说,“也就是说,我绝不步父亲的后尘,青霞,你知道吗?在我十多岁那年,家父为我请了一位叫王丙才的私塾老师,他很有才能,在管理学生方面很有一套,可也非常的严厉,就是他,扭转了我不喜学习和贪玩的坏习惯,可就在我学习上刚刚有起色的时候,王师父却突然暴病身亡。常言说:祸不单行。家父下乡收租帐,遭遇抢劫,以至于从此一病不起,送掉了性命……”
    耀德说着说着,又缓缓闭上双眼,痛苦不堪的表情似乎凝固了,他那苍白俊瘦的脸上,所曼延的悲伤和阴郁,在无声地告诉青霞,他正沉缅于辛酸悲伤的记忆中。
    青霞望着丈夫,伸出玉手,轻轻地抚摸着丈夫清瘦的脸颊,温柔的像位母亲。原来丈夫也有痛苦,这个可爱傲慢的大孩子,貌似高高在上、尊荣高傲、前呼后拥,可他的内心世界里,也隐藏着一片阴郁的天空呀。
    灯熄了,黑暗的深晚,如一望无际的液体,被悄悄冰冻凝结成固体一样,夜开始僵硬地沉睡了。
    耀德和青霞刚刚进入温柔的梦乡,窗外又传来淑女惊雷似的呼喊:“小姐姑爷!小姐姑爷……”
    淑女的喊叫让青霞疲倦顿消,她紧张不安地问:“何事呀淑女?”
    “少东家,老太太让您快点到前堂去。”没容淑女回话,传出了一个小男佣急切的声音。
    “何事?”刘耀德很不耐烦。自从进入腊月,他几乎都没消停过,这好不容易有个消停夜,这刚刚入梦,又杀猪般的来喊叫。
    “少东家快点到前堂吧,二爷家出大事了!”小男佣仍然着火似的催。
    “什么大事,深更半夜来烦我!”刘耀德几乎愤怒了。
    “少东家您快点吧,不知哪里来了一伙强盗撞入二爷家打人,追着二爷家的人打,二奶无处可逃,翻院墙逃了出来,从后门进入我们家西园子里,西园的偏门上着锁,她又从园南门绕到我们家前堂,老太太让您快点去,再晚就出人命了……”
第36章:丈夫平安回,青霞却激
           当黎明的光亮,正把大地高高托起的时候,青霞已起床,一个人孤独地在温软的卧榻上坐了半个时辰。她望着眼前已被小女佣引燃之后又恢复生机的炭火,只感到无尽的烦躁而疲惫。
    昨晚夜半,丈夫被前堂的小男佣喊走之后,还一直未归。起初,她以为丈夫稍顷即回,所以,便一直睁着双眼,抱着丈夫马上就回来的盼望心态等丈夫。可一直到月尽日出,始终都未听到丈夫的脚步声自远而近地回到床前。唉!如果压根知道丈夫不回来,也就没有等待挂念的心态了,可丈夫回来已躺进暖被香枕里了,又突然被喊走。并且,还是参与什么二爷家要出人命的事,怎么让她担心受怕。
    这个刘氏族的某个高门大院里,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差点出人命的大事呀!
    因为一夜未眠,青霞的脸色憔悴、疲惫而烦躁不安。尽管她已支使淑女到前堂打探情况,可还是忍不住又一次起身,步出帐幔,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会儿,又一次拉开了厚重的实木门。
    因为没有风,寒冷的空气似乎凝固了。寒雾蒙蒙之中,洁白晶莹的细霜粒,密密匝匝地撒满了青砖碧瓦的房顶、灰色的墙头和地面,及开始孕育春天的树枝上。
    青霞倾听着,除了这个刘家大院苏醒之后的声音之外,她没有捕听到任何想听到的声音。她扶门而立,任由僵硬的寒冷撞割着肌肤,巨大的担心和恐惧,突然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膨胀升腾,瞬间充斥整个身体。
    正当青霞要跨门而出,亲自到前堂或婆婆那里探个明白时,淑女回来了。
    “小姐,姑爷在一个叫刘少德的二爷家里,一直未回来,不过小姐放心,刘铁和十多个护院都跟着呢!”淑女额前的流海上,蓬松着白花花的寒霜。她一看到青霞,便把自己探听的情况,一口气说完。
    青霞的担心和恐惧,唰地减少了一大半。她迎上前,拍打着淑女额前的白霜,二人回房,好像才是刚刚坐定,一脸疲倦的刘耀德也回来了。
    “青霞,”耀德一跨进屋,疲惫的脸上立即张扬着掩饰不住的幸福和笑意,张口要说什么,一看到淑女在青霞旁边坐着,立即改口,“哎呀!折腾了一宿。”
    “姑爷可回来了,小姐担心的一夜没睡。”淑女说着,起身服侍耀德脱去长袍外面的蓝灰色翻毛雕皮大衣,向门口摆手,示意正跨门进来的小女佣退回去,然后,她轻轻掩上房门,也悄无声息地出去了。
    “耀德。谁家出事了?”青霞望着一脸疲倦地丈夫。忍不住问。
    耀德望着青霞那憔悴地面容、疲倦地双眸。还有没散净地担心和恐惧。突然沉浸在汹涌澎湃地温柔之乡。因为。不用千言万语。青霞地脸上。已写满了对他地牵挂、担心和关爱。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出身官宦豪门。又才貌双全地妻子。因为担心牵挂他这个丈夫。而一夜未眠呀。
    刘耀德幸福地一言不发。只是疲惫不堪地站起来。自己动手整好烟具。仰躺在青霞身边。畅快而陶醉地吸食着:“二嫂真抠门。折腾了一夜。连福寿膏都不管够。”
    青霞微笑着。没说话。她地目光。始终都追随着丈夫。
    刘耀德太明白那种追随了。强装镇定自若。视青霞地关爱追随于不在。掩藏着迫不及待。缓缓地吸食着福寿膏。待过足烟瘾之后。便舒服地仰卧着。微闭双眼。那尊傲、陶醉、****和幸福地神态。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体内正喷薄而出地强盛精锐和力量。
    青霞也不去打扰他。只是静静地望着他——一用一种幸福地目光望着他。
    过了一会儿,耀德才缓缓睁开双眼,好像体内的强盛精锐和力量已被他极力压在了身体最深处,又在最深处转化成汩汩细流,正源源不断地供他取用。那精神抖搂的气势,就像干渴的禾苗喝足了春雨,像饥饿之人酒足饭饱之后,他这才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讲给青霞听。
    原来,在一个多月前,刘氏族里一个叫刘少德的家里,突然暴死一个丫头。因为这丫头是经几个人的牵线介绍,才进入刘少德家为奴的,刘少德家只知道她老家是新郑的,因为相隔遥远,却不知她家的具体实址。她这突然暴死,一时半会也通知不到她家里人,家里又不能一直放着她的尸体,刘少德的妻子和儿子一商量,便草草将她的尸体埋葬到大营的乱坟岗上了。直到半月前,丫头的哥哥来尉氏刘少德家探望妹妹,才知道妹妹已在一个月前暴病身亡,顿时嚎啕大哭。刘德的妻子和儿子给了他一笔钱,打发他走人。谁知那丫头的哥哥并没有离开,而是偷偷打听妹妹的死因,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他妹妹并不是暴病身亡,而是被女主子用刀捅破下身的阴部,流血过多而死亡的。丫头的哥哥悲愤欲绝,便到县衙里状告刘少德的妻子伤天害理、草菅人命。可是,****二人在埋葬丫头的时候,连个坟头也没留,已经找不到埋葬丫头的地方了,无法开棺验尸。再加上刘少德的家人用钱贿赂县衙,和春节将至,县衙事务繁忙,县衙便以不见尸体,无法枉下论断为由,给不了了之结了案。那丫头的哥哥一气之下,便回家领了一帮人过来,趁夜色撞进刘少德家里,欲杀掉刘少德的妻子替妹妹报仇出气。刘少德的妻子仗着身体强壮,翻墙逃了出来,来向杨氏求救。杨氏便让小男佣来喊叫刘耀德过去,吩咐刘铁带着十多个有功夫的护院过去,将那帮野蛮人制服之后,送交衙门。
    青霞听了丈夫的一番话,突然想起自己过门三天时,去给族里的长辈们磕头,在那个被称为二嫂的家里,所听到的非人惨叫,心中立时疑窦顿生,便急忙问:“那个所谓的‘二嫂’是坤元的母亲吗?”
    “嗯。”耀德点头,“你三天拜见长辈的时候,应该见过的,身体健壮,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哼嗯!没想到昨晚,也如此狼狈。”
    “哦?”青霞的身心突然凝固了。果然,暴死的丫头还真是那个二嫂家的。青霞心想:那不明明是被二嫂给折磨死的吗,为什么说是暴病身亡的呢?埋掉后连个坟头都不留下,这不是故意的吗?这不是草菅人命是什么?
    一刹那,青霞的心里,疼痛难忍,好像有人正拿着锋利的寒刀,一片一片地切割她身上的肌肉,疼痛难忍之时,她仿佛又听到了那个女孩的非人惨叫:疼死我了,别再扎我了,别再割我的肉了……
    “怎么了青霞?”耀德突然发现青霞的脸色异常。
    青霞理了理疼痛的意识,抬头望着丈夫,突然感到****寒冷,那种渗透骨髓的寒冷,是旁边的炭火温暖所无法驱逐的寒冷,好像整个骨头里被灌满了地狱里的阴冰,不是火温所能驱散的。
    这是怎样的家族呀!有些高门大院里,简直就是腌脏的污地,阴森的地狱。那丈夫也是刘氏族的一门,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呢?被腌脏污染了吗……
    青霞像突然不认识丈夫一样,****哆嗦地望着他。
    “青霞!”耀德猛地捧起青霞的脸,惊恐地看着,“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你不是说过,福寿膏是毒品吗?你什么时候也吸食上了?我刘耀德已知鸦片之害,戒是戒不掉了,可你明明知道福寿膏是毒品,为什么还要吸食呢……”
    刘耀德他以为青霞也染上毒瘾,惊恐万状,双手颤抖,尊傲清俊的脸上,是铺天盖地无奈、绝望和心痛。
    再腌脏的污地,也有微不足道的一片净土在不为人知的孤独存在着;再纯净的清洁之地,也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腌脏痕迹。也许,丈夫便是这片污地之中的净土。
    丈夫的担心和关爱,如一阵暖流,让青霞骨子里的寒冷慢慢消散。她如大病初愈一样疲弱,就势躺在丈夫怀里,少气无力地说:“耀德,我没有吸食过鸦片,只是为刘氏族一些家庭的不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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