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夕何夕-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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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送死，他是去完成心愿了，他说过，他要把东域完整的交到你手上，你看，他是不是如愿了？他还想要你好好活着，替他看好小玉，你看，你是不是也做到了？”
“不对……嵇龙，为什么你要这样说？你骗我不是也在骗你自己吗！李无郁走了，你一点都不伤心吗？”
嵇龙苦涩的笑笑：“我都已经麻木了……你知道我眼睁睁看着你死的时候，我在做什么……”
“你去给我烧纸了？骗人！我现在为什么一点都不富有？你什么都没做，现在李无郁死了，你也要袖手旁观是不是！来人，我要给柱国烧纸！”
嵇龙只是愣愣的现在原地，看我把木棒衣服什么一股脑扔进火里。
“无郁，你不能没衣服，还有这是柴火，我不知道你那边冬天冷不冷，还需不需要烧饭……”
良久，嵇龙退出去。
临走，他回头凄然：“你说的对，我什么都没做，我错了。”
不想理他。
田荐缓缓扶起我，我疑惑的问他怎么也没见昭卫他们呢。
田荐身形一顿：“这个……龙将军应该知道吧。”
我沉默，刚刚把对自己的火都撒在嵇龙身上了，唉……不知道他还会不会理我。
我踉踉跄跄走进房间，屋里只有几本翻乱了的书简，墨迹好像还未干透。
我追出去，有人指指东边的城墙。
费劲爬上去，一眼就看到站在风中的嵇龙。
长长的辫子被风梳乱了，轻轻拍打在脸上，却叫不醒梦里的人。
辫子的那边，隐藏着他那张俊俏瘦削的脸。
黑紫色的战袍掩映的侧脸更加白皙，完美。喂……你是神明吗？
可是神明，又怎么会露出这么寂寞伤感的表情。
“龙龙。”我尽可能让自己显得开心。
“别笑了，你笑的比哭都难看。”
我挠挠头，真是的，说话这么不给人留情面。
“你看这里的景儿，是不是特别美？”
我靠在他后背上：“可是这些都不如你美，龙龙。”
“我美……呵，可是当时我就站在你身后，你眼睛却只长在他身上。”
我转转眼珠：“他？他是谁啊？”
“你都不记得了，”嵇龙指指他脚下的城墙，“你当时就是从这里跳下去的。”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在望呢~
☆、第二十八章
淳于走了，跑去了匈奴。
洛山问我是怎么搞得，切，我能知道他怎么想啊。
“上将军这一走，下官心里都没底了。”
“喂，打仗还有我啊，虽说剑法不怎么样可是头脑可是一等一的吧。”
洛山噗嗤笑了。
其实我怎么不知道他为什么走？他是嫌弃我了。
——“那个嵇龙……你既然想着那个嵇龙，为什么要跟我在一起？我们除了个子差不多其他都太大区别了吧？”
——“确实挺不像的。”
——“你不爱我？”
——“怎么会？最喜欢龙龙了。”
这样毫无意义的对话重复了几次，任谁都倦了。
——“我要回燕国了，你赎我的钱我会还你。”
——“这么点钱而已……你权当这几个月我买你的。”
——“你不拦着我？我是说真的。”
——“你离不开我的。”
我确实有自信的资本，他临走那两天，夜夜对我万分温柔。
可是我没想到，他是去了匈奴。他说匈奴人答应送他回去，前提是他帮忙打一场大昭。我哼哼，原来匈奴以为我们这两场胜仗都是他出谋划策。
可是我更没想到，千算万算算不到阻止我的力量，居然在本国。
是谁，告诉了君上上将军临阵叛逃去了匈奴。
君上一怒之下，要拿了我这个替他做人格担保的人。
——“我要见我的上将军，给我叫出来。”
我去了匈奴……可是没有见到淳于，只是被两个塞住耳朵的人毒打了一顿。
打完就给我扔回来了。
过了十天半个月，君上果然派人来拿我……派的谁呢？唉，居然是嵇龙，正主。
——“你舍得拿我？”
——“有什么舍不得的，就是带你回圣都罢了。”
我确实也是这么觉得，可是事情的变故，出现在来的人还有小琸。又是小琸。
把我压上城墙的那天，是小琸下的手，而嵇龙，无缘无故睡到很晚。
对面，站的是哭成泪人的淳于。
——“你们放了他，我跟你们回去！”
——“你还是不要过来的好，且不说君上已经知道了你的身份，就是你背后，说不定也准备着万剑齐发呢。”
——“可是你伤成那样！”
是啊，我伤的这么严重，小琸都不知道手下留情，还把我压在城墙上。
可是我绝对不能让淳于过来，他会死！我不能让他死！
——“淳于！你给我退出去！这里没你事儿！滚！滚回燕国！”
——“不！你叫我淳于了！就冲这我也不能丢下你！”
我咬咬牙，一狠心对下面喊出来。我说，他敢过来，我就敢跳下去。
他笑得凄凉，他说我这么贪生怕死，怎么可能跳下来。
身后小琸似乎已经觉得不妙了，伸手要拦我。
唉……还是小琸了解，我这种反其道而行之的性格。
然后我跳了下去。
你说我怕死吗？嗯，我真心怕。
可是我更怕淳于会死。这样细数过来，这居然是我第一次想要主动去保护一个人。
嵇龙……淳于……淳于……嵇龙……
嗯……今天就要说再见了。
后面的事情便是我不知道的了。
我掉下去了，不错，可是掉下去不代表要摔死。
我只是微微不省人事。
衣服挂在城墙上写着东域的牌匾上，然后掉下去砸死一匹马。这是多么戏剧性，看来是我对生命的渴望感动了上苍。
小琸眼睁睁看着我掉下去的，只有他知道，我没死。
他立马吩咐人下去救我，装作给我收尸的样子把我抬回去。
淳于一气，回了匈奴。
但是当时还有一个人随我跳了下去。几乎没有人看到他，他是嵇龙，他拽住我的手，虽说没拉住，可是却把我贴在墙面上，左手划烂了，才被牌匾挂住。
哼哼，其实只是衣服被挂住，掉下去也死定了，牌匾卡住的，可是我的左胳膊。
风情云淡说一句，胳膊拉断了，生生拉断的。
我就这样承受着巨大的疼痛，摔了个半死不活。半截胳膊还挂在上面。
其实仔细想想，一根胳膊换一条命，还是很值得的。
至于嵇龙，旁边压制我的人反应过来拽着他的腰带把他拎上来了。
这……太惊险了。
后来我醒了，我问嵇龙淳于怎么样，嵇龙第一次对我施加肉体伤害，他狠狠的攥着我的手，生疼。
——“你有必要吗？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你吃醋了？谁叫当初我也想对你这么好来着，你自己不稀罕。”
嵇龙咬牙切齿像要吃了我，最后，他选择了放弃。
小琸心狠手辣，救醒我的第二天，全天下知道我活着的人就只剩下三个了。
第一是小琸，第二是嵇龙，第三是给我治病的大夫。
至于我，我其实也以为我是在阴间见到的嵇龙，不过这里阴间长得挺像我们东域。
可是有一天，给我治病的大夫到了我这里，给我喂了一味药，我突然觉得心里很疼。
——“淳于……淳于……你不要死……淳于……小归……”
——“你都听到了，我还说什么。孩子，跟我回去吧。”
我听不见了快……怎么回事？像万蛊蚀心……一样，啊！啊！谁来救救我！我受不了了……啊！
——“求求您了，我看不得他这么痛苦……您惩罚我吧，怪就怪我太……拓，别抓脸，别抓……拓！我在这里！求求您了……”
脸上……好烫……就像要平白无故长出什么东西来……
——“好吧，可是，我还是要让他……”
随着一声尖叫，我晕了过去，可是意识还是清晰。
——“都忘了吧，小拓只要好好活下去就好了，没必要这么坚持。”
——“以后，就要好好练习右手了吧。”
——“小拓，你这种性格会吃亏的。”
然后梦里这个人……我不认识的人，他要我等他两年，他回来找我。
我想问他是谁，可是问不出口。
其实答案，也已经很明白了。
全天下有妙手回春，能让人死而复生的医术的人不超过三个，其中隐居多年有能跟我扯上一点渊源的，就是他吧，嵇龙的师傅兼义父——百里大师。
他救我是为了你，可是你甘愿为我沉沦。换做一年以前的我，非常能明白这种心情。至少我是为了你，甘愿去死的。
是啊，我挺喜欢你的，可是那不是爱。我明白了，我真正知道了爱的意义，是在去贩子那里那个下午，认识那个男人。
所以嵇龙，求你，别对我这么好，别为着我伤了自己。
“我们回不去了，是因为淳于归，也是因为我们自己。”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十九章
我为一个人死了一次，又为另一个人忘了一切，你说我更爱谁？
生命总比记忆重要。虽说当年如果要为了嵇龙我也能跳下去。
可是命运就是这样，到了那个时刻，能让你刻骨铭心的人，也只能是那一个。
淳于成了我生命里最重要的一个人。
“你来城墙这里，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
嵇龙抚摸着带血的砖块：“你还想知道哪些？”
“哦，那谢谢你这样慷慨的分享。”
“嗯。”
“我真是……讨厌死你这一点了。每一次我投怀送抱你都拒绝，然后告诉我真相要我自己去考虑。你这是理智吗？”
“我只是想让你以后不必后悔。”
我哈哈大笑：“就怕你以后会后悔。”
说完，我头也不回的走了。
晚上，田荐急急忙忙跑来我房间：“匈奴……匈奴下战书了！”
我闭上眼睛：“我知道了。”
早也好晚也好，我知道，都会有这一天，我和淳于在战场相见。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我就起来了。
睡不着，满脑子是两年前的记忆。
我轻手轻脚走上台阶，跨上雄伟的城墙。
这样眺望草原，确实很美。
“你也来了。”
“嗯，看来睡不着的不只有我一个人。”
我笑笑，看看嵇龙的侧脸。
他叹口气：“过两个时辰，就没有人欣赏这片土地了。”
“是啊，除了小琸哥哥那样的，嗜血狂魔。”
“哈哈，你太夸奖他了。”
我摸摸鼻子：“过两个时辰，你有对策了？”
“嗯，不过有点后悔没把洛山留下，叫他带着军队先回了。”
“还好了，一万五千人足够了。”
他点点头：“是啊，我也是这么觉得。”
微风荡漾起草原的清香，却不想，要被鲜血浸染。
就像我想的那样，匈奴出动了最强的骑兵，而带兵的，就是淳于。
看来淳于在家族落没前还是好好读过兵书的。
嵇龙训练的一万人正与淳于对峙在战场上，由嵇龙亲自带领。
我的人埋伏在城墙两侧，一边两千，随时准备侧面包围。
号角吹响的时候，一万人冲进匈奴军里，彻底打乱他们的阵型。
我突然发现嵇龙这人挺聪明，他训练的也是两个人合作作战，只是不是我的背靠背战法，而是一个人拿枪一个人拿盾，谁也离不开谁，谁都需要谁。
“挺厉害的。”我打心眼儿里佩服。
这一万人在嵇龙的领导下，直挺挺向匈奴老宅冲击。
我点燃一处烽火，两侧的士兵冲出来，左右夹击。与此同时，嵇龙已经冲到匈奴的军队后面，正转过身交战。
“差不多了，出来吧。”
我点燃最后一处烽火，勾勾嘴角。
“将军！有……人把我们军粮，军帐烧了！”匈奴传音员急慌慌跑过来。
我感觉已经听到淳于的笑声：“幸好那是个假寨子。”
嗯，幸好我也知道那是个假寨子。
过不久，就看见匈奴的兵马开始乱了。
“鸣金收兵了。”我打声招呼，准备往下走。
“太史拓！你看本汗杀了淳于归，你还敢不敢动！”
“老子要退兵居然也……也……”
“大人，”鸣金的小卒傻愣愣的看着我，“这兵是收还是不收了？”
“等等。”
对，等等，一切都还会在我的掌控之内的，对不对？
可是为什么……刀子会架在淳于的头上？
脑子一瞬间断了思考，只有一句话，他会死。
谁会死？淳于？淳于是谁？我要保护他的吧。
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他是你的将军，你怎么能这么不珍惜他！”
“只要能胁迫你，就算是将军又怎么样？他是自愿留下来给我们胁迫的。”
我飞一样跑下城墙：“你等我下去，你要什么我答应你，别冲动，冲动是魔鬼！”
一阵策马狂奔，我飞到可汗面前。
“你别杀他，你要什么，我给你。”
可汗哈哈哈大笑几声：“居然一听要动将军就傻了，淳于，好魅力啊。”
“拓，”淳于只是努力的笑着，“我欠你一条命，你让我还给你吧。”
我看他脖子离刀刃越来越近，大吼一声。
远处嵇龙觉得不对，已经杀将回来。
我瞥他两眼，淡定的捡起一把剑：“你要是敢死，我就也自杀在你面前。”
然后我转过手，剑指可汗：“你要是敢让他死，我灭了你的民族。”
这时，一把剑穿透可汗身边的坐骑，一个冷冷的声音传来。
“你放了他，我来做你的人质。”
嵇龙无比耀眼的笑笑：“我叫嵇龙，你可晓得我和太史子什么关系！”
说是迟那是快，一瞬间的转换就给我扔回一个半昏迷了的淳于。我伸手要制止，可嵇龙已经落在他的手中。
“你傻啊！他不会杀淳于可他会杀你！”
嵇龙闭上眼睛：“我一点都不傻，傻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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