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花归之百合陵-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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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殿下要求多天,这种偏方老夫也只能开一天,药力消失後的五天内,你整个人别想起来。」他不会明白帝皇家所做的事有多重要,但公主竟然选择牺牲自己来完成,他惟有答应要求。
片刻,老人离去,众人也退出房间,秋月坐到床治审视面无人色的彩云,彩云对於过份镇静的秋月,感到有点忐忑又不知所措。
「终於回来了……你想休息还是准备东木城的事?」人已经安全出现在她眼前,甚麽问好、安慰的话都不用说。
「现在是甚麽时辰?」
「快到寅时。」
闭目思忖,彩云压下声线,「辰时把我叫醒,若我再不休息,恐怕後天已躺进黄土中。」
「想死也没那麽容易,皇上还未把你劳役完毕,他老人家舍不得你离去。」秋月冷冷回应。
夜诊常常有,往昔看的时间只不过是一、二刻,但今夜他足足看了半个时辰。衙门伤员虽不多,不过伤者的情况却教他眉头紧皱,而且患者是宫中人,他老人家好久没这样惊慌过。
大夫好不容易冷静下来为雷看诊,可是雷不断询问彩云的情况。
「殿下的刀伤已经处理,你可以放心,不好的话我颈上人头誓必不保。反倒是你,你脸侧的伤口不可忽视,不小心处理会毁容。」
「她毁容我会乐见其成……」青烟见大夫适才脸色比雷还要差,她斟了杯热茶给他定惊,「老人家请喝茶。」
盯著两张相同的脸,老伯叹气道:「今天不知道要喝多少定惊汤!」
「没那麽夸张吧,今天的事纯熟偶然,不会有下次。」雷漾起灿烂笑容。
许久,大夫终於拖著疲倦的身躯离开衙门,青烟依照老人的指示替雷涂抹药膏。
「除了我,还有谁想撕掉你这张脸可恨的?」青烟放好药盒,徐徐取出小梳为雷整理凌乱的秀发。
雷保持缄默,青烟惟有闭嘴,直到她无意中发现雷衣服底下的血色痕迹,她沉静不了。「胸口的伤是甚麽回事?」
由始至终她都没想过隐瞒,可是伤口的位置和形状令她难以开口,所以雷认为找个合适时机才告诉青烟,她不想在气氛凝重的情况下解释。
扯开雷的外衣,十字伤痕清晰可见,青烟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到一丝哀痛,须臾,冷哼一声。撇头思索一会,青烟擦拭乾涸的血块,雷战战兢兢坐著。
「全是成腾下手,我不明白他为何知道你胸口的疤痕,当我硬说自己就是你的时候,他就把我刺成这样。之後,他可能认为我易容成你的样子,所以把我的脸割开看清楚。」真相,她是说了,但好像得不到合适的反应。青烟轻轻点头,可雷不认为她有在听。
「这些伤都是成腾一怒之下才弄出来,我已经很小心不让自己受那麽多伤。」青烟蓦地怔住,雷觉得自己似乎说对了重点。
「你叮嘱我小心行事,我步步为营;你希望我保重身体,我减少受伤;你……」雷正想说话之际,青烟出言阻止。
「我知道了,不用一一告诉我,你晓得我心里有多担心,」青烟的嘴角勾起,「但任雅的情况怎样?」当她知道任雅潜伏在孙怀树身边多年作内应後,她佩服她的胆识及现时安危。
「她背部中箭被孟崇谦抓起,生死未卜。」这件事决不能让任纬升知道,否则他肯定傻得东木城找最爱的女儿。雷暗地叹气。
「……她会吉人天相,毕竟她渡过了多年艰辛,上天不会待薄她的。」
「哦啊……今天你应该不会待薄我吧!」忽地,雷紧紧抱著青烟,更把头枕在她的肩膀。
「别在我面前装可怜,我吃软不吃硬。」青烟挣开双臂反压雷,「醒来後你还有不少事要做,给我乖乖休息。」
「你说的对!」雷已猜到张眼後不是救人就是商讨对策,没有空閒可言。
☆、百合陵 … 第四十章
自从任雅的身影消失在暗夜开始,露和霞一直留意著霜的举动。霜的表情除了在任雅倒下时有瞬间变化外,接下来的时间都回复平常冷若冰霜的模样……至少在夥伴面前。
越是安静,越是令人在意,露把担心霜的伤员全都赶回厢房休息後,就陪著霜呆待在房里。
「你的脸很恐怖耶!」
霞最终放弃黏著小仙的时间,跑到霜的房间看看好友的情况。
瞪了眼,霜没说半句,至於陪著她的露则朝声源耸肩。霞见霜的左手紧握剑鞘,她上前试图把配剑拿下,可惜事与愿违。
「你劝也没用,在你进来前我已经说了不少话。」
「我没有等下去的耐性……」那毫无表情的面具终於一点点剥落,焦急担忧的表情全挂在霜的脸上。
「现在让你去也不等於有能力把人救出,难道你忘了成腾身边高手如云吗?」
「那又如何?」她说得轻描淡写,露霞二人顿时翻白眼。
「要是你出了甚麽事,我们怎样向彩云交待?」露叹气道。
霜摇头苦笑,「不需要交待甚麽,擅作主张的人即使身首异处都是罪有应得,你们代替我好好保护彩云。」
「没义气的家伙,只懂把责任丢给我们。」霞皱眉,然後沉声续说:「我们知道你急於救人,可是鲁莽行事不单救不了人,而且也会令你身陷囹圄。纵然成腾不杀你,你的性命会成为他谈判的筹码,影响我们往後的部署。」
「若果被抓住,我决不成为你们的负担。」
「要是你死了,我们会伤心,任雅她亦不希望看到这个结局。」
「可能她现在等我陪伴上路……长久以来她都是独自一人,她希望我陪在左右。」她勉强扯开笑脸。
「虽然刚刚她……」露突然闭嘴,因为未知的结果她不宜乱说,有时自欺欺人也是必须。「总之,任雅未必有大碍。」
「感谢您的安慰,但我已决定行动。」
这是她第一次,也可能是最後一次破坏跟彩云和好友之间的承诺。
望向好友悄然踏出木门,露想尽办法用言语留住她,但由始至终她没想过用武力阻挡。
霜无视战友走近後门欲想推开时,远方忽然传来一句简单的问话,三人乖乖停步,伸出的手缓缓落下。
彩云和秋月站在走廊,凝视有著赴死意思的背影。
「霜,你就打算瞒著我一声不响离去?」彩云似笑非笑地问,众人立刻盯向需由秋月扶助才能站立的主子。
月影下,失血的脸色犹如惨死孤魂;亵衣下,若隐若现的白布吸引著众人的视线。可,彩云却摆出一派悠然的表情。
吁口气,霜淡淡回应:「因为她值得令我为她做到此步,无怨、无悔……」
「与你共事多年,我怎会不知你的想法?就算拚了这条命,我不会让你以身犯险……你们每个人都对我很重要。」
「赶快休息,你的身体不能再操劳,会死的!」霜走到彩云跟前,直瞟狼狈的伤者。
「独自回到东木城,你同样会死。」瞧著悲哀的双眸,彩云眯眼微笑,「霜,答应我忍耐一会,待会儿给你答覆。」
「我不需要甚麽答覆,让我去吧!」已没时间纠缠下去,她等不了……霜发现自己好久没这样焦急。
「你要是胆敢踏出府衙,格杀无论!」为了霜的安全,不想说的话都要搬出来。
众人对於彩云的说话感到错愕,但同意她的做法。
霜终被彩云恐怖的目光驯服,秋月随即命早已伫足在暗处的小仙和玉儿准备煎药给彩云,同时传令众人到内堂议事。语毕,下属阵风似的散去,秋月把彩云带回房中整理仪容。
甫坐下,适才轻松自若的表情霎时塌陷,腹部传来的强烈痛楚不得不令彩云咬牙忍痛,额角频频渗出的水珠已证明她承受多少痛苦。
本来她确实要休息,可是身体的疼痛远超过睡意,躺卧不到二刻她合上的眼睛默默张开,外加上她断断续续听到隔壁的对话,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停下,否则後悔的人不只是霜,她也会因救不了任雅而後悔。
坐在床沿的秋月见彩云强行撑起身体,熟知她性格的她除了帮忙就别无他法,所以惟有支持彩云的决定。
「都听见?」青烟发出轻微声音。
她和雷早在三侍卫谈话时就料到会走到这步,谁叫厢房的墙壁会传声!她们同样猜想彩云定必一字不漏把说话听到耳中,所以她们待在房中静观其变,更蹲在门前聆听彩云和霜的对话。
直到门外回复安静,她俩才坐到椅子。
「我现在过去,你快休息。」雷往身上伤口瞄眼,之後便穿上乾净的衣服。
「好好看顾霜,她的情绪会影响救人,尤其发现任雅半生不死的时候。」
内堂本已不大,而今十多人一同到达,可谓拥挤不堪。萧然和李将军才刚上坐,彩云便拖著残弱的身躯独自走到案桌前,虽则她身受创伤但仍不减其气势,锐利的眼神足以令一众肃然。
将士们瞥见公主骇人的状态後都互投眼色,李将军替大伙儿说出心中所想。
「公主,恕微臣多言。殿下贵体……」还未说到重点,彩云已经抬手阻止李将军说话。
「将军,时机已到,顾不得那麽多,反正喝了这帖药可以支撑一整天。总之,我希望案件尽快完结。」彩云勾起嘴角单手支头,并指向小仙正在端出的冒烟汁液。
紧盯白瓷碗,她不自觉想起当年秋月在她面前喝下俨如毒药的苦水。
「既然如此,卑职谨遵公主吩咐。」堂上一众拱手作揖,也开始议事部署。
萧然根据寒大人的信函,告知彩云驻守在图州和维州外围的士兵只等她一声令下,就可立即入城捉拿贪官污吏。
彩云思忖片刻便大笔一挥,更命人把信件火速交予寒大人即时行动,因为时机已经成熟,而且她要和寒大人同步行动,不可让涉案罪犯逃之夭夭,也不给漏网之鱼回到大本营重整旗鼓。
至於角州和井州……
「幸有丽娘帮助,林泰把成腾困在东木城,拖延他们出城的时间,但我不排除他们找到秘道离开。至於古真荣,丽娘已派出人手寻找他的下,我希望他仍生存。难得孙怀书今趟也到来,我不抓住他们会对不住大家的努力,所以日出之时就是进城的时间。」
药效开始,彩云全身的感觉比之前好多,说话的声音转大。
「现在目标集中在东木城,萧大人和李将军各派一百精兵,由李将军带领於指定时候到达,萧大人另率七灵府一百兵马到南火城围剿,其馀各城则由李将军下属各领士兵行动,剩下的人手需紧守每条往来各城的通道,别让他们有机可乘。」
语毕,萧然随即问道:「彩云,如何处置捕获之人?二州犯人数目可不少。」
「角州罪人全关在东木城,南火城的牢笼好像空置已久,应该容得下井州的乌合之众。」顿了顿,彩云低头边写边说:「本宫将於东木城开审……萧大人,你就把井州那些官员及商贾送到东木城,馀下的人就交给你审理。」
「微臣领命。」萧然接过彩云交给他的卷宗。
扫视旁边的四侍卫,彩云特别注意霜,下一刻,她轻叹口气。
「霜,任雅现正身处古真荣经营玉石买卖的大宅……三侍卫,本宫命你们陪同霜前往东木城救人,不得有误。还有,西门有丽娘亲自接应,你们可以安全入城;救人後,就到梦回楼等候。」
四侍卫虽听命,但露觉得有点问题。
「我们全走了,你怎办?」深知彩云的个性不会乖乖跟随队伍,她害怕彩云独自跑到东木城。
「不要紧,这次我会随军出发。」她是来查案抓人,可不是来赔上性命,该停的时候总会停下。
「这样我们就可以安心去救人罗!」霞嘻嘻笑著。
彩云盯向下属如白烟消失後,脸上的笑容收歛。她知道霜非常在意任雅,可是现在让四侍卫救人并不有利,彩云始终紧张的是她们的安危。
基本的部署已将近尾声,约略一刻,她退出内堂返回厢房,准备行动时的一切。
厚实的蹄声,频密的踏步,在幽静的环境中特别响亮。
可能生活过於安逸,稍为急速的声音都使得在西门城楼的守卫犹如惊弓之鸟,数十人急忙拿著火把靠近城门上方的围墙,试图看清来人,丽娘瞧见他们如临大敌的可笑模样,都忍不住掩嘴偷笑。
眺望前方的光源,四侍卫可清楚眄视丽娘的身影,当她们穿越城门後,有一女子站在不远处并举出握住卷纸的手。
马匹的速度没有减缓,比较接近女子的露弯身伸手,白纸瞬间落在她手上,而纸中分明的线条正是大宅的各房间位置图。
雷让马匹靠近露,她心底的紧张已表露无遗。
「露,如何?」
「比赵伯的宅第大上一倍,不过有多少人就不得而知。」
「不要紧,反正他们都得死!」跑在最前的霜带著浓烈的杀意喃道。
「刚才应该死了大半,问题是孙怀树会出手吗?抑或是倒戈出卖成腾?」
到了这种关乎自身安危、利害时候,最常发生的就是撇清关系,推卸责任……霞不禁暗自猜测,因为她实在看得太多了。
转眼已到达大宅围墙,露再三叮嘱,「别大意,按照惯例分头行事。」
露和雷分别从大宅两翼潜入,以便查寻东西厢房是否有人埋伏;霞及霜则由前门进入,可故意引出躲在宅中的人,不过,毫无动静。
大宅内的木门与窗户全部关上,即使有点点火光,但外界仍未能可以掌握屋内情况。霞小心翼翼用手指在纸窗戳了个洞,由此放眼进去,除了在薄纱後有个熟悉的影子,好像没有其他人存在。
露悄悄走向霜,雷也朝三侍卫出发。四人相聚,互相跟好友交换眼色後,她们迅速四散,接著就是剑刃的击撞声,众多彪形大汉一下子涌出,更把她们逼往中庭。
「似乎今次不能小看他们。」雷死瞪眼前的男子。
四人被十多名男子包围,站在中央的她们只能背对背避免背部受袭。
不久,双方放弃僵持局面,再度开打起来。
因为受伤,雷想使出常用的剑术也显然感到吃力,慢下的身躯忽地成为众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