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阑尽欢-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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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耳钉很小,上头镶着颗钻石,夜里找起来应该会比较方便,可宁由找遍了茶几、沙发以及电视柜底下,却都没有找着。到第二轮时,他将很多细小的缝隙都找了,但仍旧没有发现耳钉的影子。
宸飞却只是端着茶杯冷眼旁观,不上前帮忙,也不多说什么,就仿佛是在看一部无声电影。只是瞧着宁由像条狗似的在地上爬来爬去,他心里难免有些酸涩。
宸飞不知道在他下楼前宁由到底找了多久,至少他所看到的,这家伙就已经在地上跪了有半小时,而最后,那耳钉其实是掉在沙发的坐垫里了。
很明显,这是容大小姐自己坐在沙发上时弄掉的,原本与宁由一点关系都没有,但容家是看重地位的名门世家,主人说是你弄掉的,要罚你找出来并擦地板,你又能说什么呢?
但那一瞬间,宁由还是因为找到了耳钉而兴奋了一把,将耳钉从坐垫的夹缝中取出来,他两指捻着,几乎是下意识地朝宸飞摆了摆,笑道:“二少您看,我找到了。”
宸飞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是眸色越发深沉,宁由说出那一句后也意识到不对,复又低下了头,笑容也在一瞬间僵止。
宸飞的双眼眯起来,细细地打量了宁由许久,最终仍是没有任何表示,转身又回了厨房中。
宁由看宸飞压根没想搭理他,又觉得自己有些自作多情了,于是他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只把那耳钉小心地收起来,起身到水桶前取过抹布蘸湿了便开始擦地。
其实原本他可以用拖把,但如果那样的话似乎就算不上是惩罚了,二小姐虽然没有明说一定要用抹布来擦,但以前他曾看见过有下人被罚,就是蹲在地上拿抹布慢慢地擦,如今轮到了自己,他自然是不敢偷懒。
宸飞喝完水,将杯子洗了放到消毒柜中,再走到客厅时见宁由正蹲在地上手拿抹布擦着地板,一边擦,另一只空闲的手还一边揉着自己的膝盖。
看到这一幕,宸飞的火气忽然间就窜了上来。
那一刻他根本控制不了自己,三步并两步走上前,左手攥住宁由的衣领,将他整个人都提了起来,下一秒,他的右手挥起,狠狠的一巴掌就甩上了宁由的脸颊。
清脆的掌掴声响彻客厅,宁由被打得倒在地上,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他甚至还反应不过来自己究竟为何会被打。
脸颊一阵火辣辣的,疼得发麻,宁由伸手捂住脸,只觉得那块皮肤烫手得很。
而宸飞却又俯下身,一把握住了宁由的手腕,将他拿着抹布的那只手举起来,“你背叛我,就为了到容家来受这样的委屈?”
宁由没想到宸飞竟会突然问他这样的问题,一时间他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宸飞。
宸飞得不到回应则更加恼火,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痛得宁由不禁低吟出声。
“说话啊,哑了吗你?”宸飞又将宁由从地上拉起来,然后将他按在墙边,他的嗓音忽又压得很低,“为什么要背叛我?”
宁由总算回过神来,望着宸飞的眼睛如是回答,“我原来就是容少的人。”
“对,你是他的人。”宸飞突然笑出了声,继而语调猛然拔高,“所以就可以任由他糟蹋,你是他的人,他就能让你吃剩饭,也可以纵容妹妹罚你擦地板了是不是?”他使劲按着宁由的肩膀,仿佛要把他的骨头都挤碎了,“连我都不舍得让你受这样的委屈,他容念亭凭什么?”
宁由被宸飞的怒火吓到了,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解释什么,然而才刚叫出一声“二少”,宸飞却似猜出他想说什么般又开了口,“别跟我说规矩,去他妈的规矩!我只知道,在我这儿,我不曾让你这双手干过任何粗活。”他语调一沉,又跟上一句,“也不曾让你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甩下这句话后,宸飞突然松开手转身就走。而宁由却任自己的身体慢慢地下滑,最后无力地跌坐在地上。
二楼过道上,容念亭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了那里,宸飞不在意这家伙到底听到了多少,与念亭擦肩而过时,他的步子没有丝毫的停顿,甚至连瞟都不愿意瞟他一眼。
倒是念亭伸手拉住了他的手,“宸飞,怎么了?”宸飞停下脚步,却没有回过头。身后,念亭又问:“你觉得我委屈了小由?”
之后宸飞沉默了许久,终是甩开了念亭的手,“你的人,你要怎么管与我无关。”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我会放一整章哟!不过以下的预告依然很坑爹哦~ ╮(╯▽╰)╭所以我说,预告这玩意儿嘛,它就是一片儿浮云。。。
【下章预告:
宸飞:吻过瘾了吗?
念亭:完了,还不过瘾怎么办?宸飞,我……】
18、Chapter 18
宸飞回到房里,仍觉得心里窝火,不仅是气宁由自甘堕落,他还气自己。宁由爱怎么折腾自己关他什么事儿?人家正主还没说话,他倒是火什么呀?
可话虽如此,宸飞还是无法冷静下来,想宁由跟着他时,自己何曾让他受过此等委屈?尹宸飞纵然薄情,但该给的疼爱从来不会吝惜。
暂不说宁由跟着他的日子里他给过些什么,至少在有人欺负宁由时,他会第一时间站出来帮着说话,或许这确实是一种护短的心理,但宸飞始终觉得,你是我的人,我护着你也是理所应当。
那天晚饭时,他瞧见宁由站在一旁只能看不能吃时,心里就不怎么舒服,当时赌气走掉也是为宁由感到不值,觉得他在容家受了委屈。不过那会儿宸飞考虑到容家有容家的规矩,也就没说什么,可刚才,当他看到宁由跪在地上擦地时那副卑微的模样,就再也忍不住了。
自己捧在手心里疼着宠着的人,岂容别人这样糟蹋,就算是宁由心甘情愿的也不行。
想到这里,门外忽然传来两声敲门声,宸飞没有理会,而后,外头又响起了轻轻的询问声,“二少,我可以进来吗?”
宸飞依然没有吭声,宁由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应,则自己转动门把推门走了进去。到屋里,他反手将门合上,然后款步走到宸飞面前。
宸飞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目光冷冷地落在宁由的那双脚上,片刻之余方才寒着声问道:“找我有什么事?”
宁由抿了抿唇角,毕恭毕敬地立在他面前,“我来给您道声歉,二少爷,对不起,刚才是宁由失礼了。”
宸飞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抬眸扫了宁由一眼,继而又低下了头,“你刚才没说什么,所以,用不着道歉。”事实上,宁由确实没说几句话,倒是他,莫名其妙地甩了人家一巴掌,只是以宸飞的脾气,要他和宁由道歉估计也不可能,于是两人又纷纷沉默了下去。
而今晚发生的事其实也让宁由很意外,要不是方才宸飞一时失控对他吼出了心里话,他根本不会想到原来二少爷还会心疼他。
坦白说,当时心里很感动,但他却绝不会因此认为二少爷是爱他的。这大概可以归为是对属于自己的东西的一种占有欲,就像小孩子总不舍得把心爱的娃娃借给别人去玩,好似生怕会给弄坏了一样。
宁由觉得,宸飞对他可能就是这样的感觉。
但是有些话,他仍想要趁着今晚说清楚,他只是害怕,一旦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自己就再没有勇气说出口了。
于是宁由深吸了一口气,大胆地开口,“这句对不起是我欠二少的,对于先前的背叛,我很抱歉。”
宸飞的睫毛略微颤了颤,随后他的双眼眯了起来,“怎么?你很闲吗?跑来我这儿找骂是不是?”
宁由并没有被宸飞的恶劣口气吓到,反是接着启口,“这两年来,您一直对我很好,所以,在情义上,我不否认自己确实亏欠了您。”他对上宸飞的目光,眼神很是坚定,“您可以恨我,可以打我骂我甚至是杀了我,宁由决无怨言。”
伴着他的话语,宸飞猛地站起身,他要比宁由略高一些,此刻他沉着脸死死地盯着宁由,难免让对方感到些许畏惧。
宸飞的唇角挂着一丝冷笑,眼梢微微上挑,神情显得极其妖异,“宁由啊宁由,你是吃定了我不舍得杀你是吗?”他的嗓音并不低沉,反而带了点轻佻。
宁由被吓得不住往后退,他每退后一步,宸飞就向前迈一步,直到宁由退到墙边无路可逃。
宸飞一只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轻柔地抬起宁由的下颌,“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想跟我摊牌了,那好,我给你机会,来同我讲讲你的心里话。”
宁由的十指扒在墙上,额上渐渐沁出一层细汗,紧张的情绪显而易见。
望着一脸佞笑的宸飞,宁由突然觉得,这一刻的二少简直有些妖化了,分明是妩媚至极的笑容,却能让人不寒而栗。
他知宸飞并非有耐心的人,便不敢拖沓,老老实实地说道:“我……我并不觉得自己受了委屈,容少对我挺好的,并不像二少爷您说得那样。”
“他对你好?呵!”宸飞笑起来,而后他抬起腿,只是用适中的力道顶了下宁由的膝盖,可宁由却像是被沉重的铁锤敲了下似的,腿一软就跪了下来。
宸飞松开手,负手立于他身前,仿佛暴风雨前的宁静般,很久很久,他都只是这样清冷地俯视着,却一声不吭。
直到宁由重新爬起来,宸飞却是又一脚踢过去,宁由旋即再度摔倒在地。
至此,宸飞才将内心的怒火全发泄了出来,“容念亭要是真的对你好,他会不知道你的腿曾经受过伤?”他一把将宁由从地上拎起来,继而提着他的领子拖了他一路,最终将之整个人丢到沙发中,“你不是很护着他吗?有本事再下去跪啊!地板不是还没擦完吗?怎么不继续了?再跪个一小时,我看你这两条腿还想不想要!”
宁由不说话了,窝在沙发里,将头埋得很低。可宸飞看他这样更是来气,一把扣住他的下颚,他又大声地吼道:“你以为我为什么扇你耳光?这脸面我替你留着,你若不想要,我不介意打到你自己都认不出自己!”
宁由在尹家时,他何时让他碰过抹布?而且因为宁由的腿受过伤,就算是犯了错,他也几乎不会罚他跪着,唯独的一次,就是发现宁由是叛徒,把他丢下海前让他跪了那么一小时都不到的时间。
当初自己这般为宁由考虑,如今这小子竟如此不爱惜自己,这让宸飞怎能不生气?
喘过一口气,宸飞盯着宁由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又吐出一个字,“滚。”
这一次宁由是真被吓着了,宸飞一让他滚,他就立马起身往外走,尽管腿疼得厉害,却还是不敢有任何耽搁。
宁由走到门边,才想起似乎该有点表示,于是又回过头,小声地留下一句,“二少爷,我以后不会了。”言下,转身就走。
……
宁由走后不久,念亭又来敲了他的门,说实话,这个时候他真的很不想看到容念亭那张脸,偏偏对方毫无自知之明,还一个劲地在他面前晃荡。
宸飞无奈,深深地呵了口气,用尽量平和的语调说道:“你回去睡吧。”
念亭坐在他身旁,认真地观察着宸飞的每一个表情,久之才幽幽启口,“我并不知道宁由的腿受过伤。”他有意想要解释,只不过宸飞并不愿意听。
“我不关心你知不知道,容念亭,我今天很累了,请你离开。”宸飞不打算再和念亭绕弯子,他是真的累了,没有心力再陪容大少爷探讨今晚所发生的事情的细节。
而念亭倒也洒脱,“那就早点睡吧。”他起身,又拉过宸飞的手臂,带着他走到床边,“宁由的事你不必担心,我已经让他回房休息了。”
宸飞的眸中写满了倦意,到这一刻,其实他已经不想再多想宁由了,原本那人早该死了的,当初既然狠得下心把他丢进海里,如今又说什么心疼呢?
宸飞觉得自己可笑得很,但他想:如果今晚的事再发生一次,他依然会控制不住对宁由发火吧?
“你也回去吧。”不愿过多地搭理念亭,宸飞立即钻入了被窝中,他背对着念亭躺着,闭着眼假寐,同时模糊地开口,“离开时替我把灯关了。”
几秒之后,宸飞感觉房间暗了下来,便又睁开了眼,望着窗缝中漏进来的一缕月光,他又忍不住长叹一声。
而就在他最松懈戒备的时候,突然有只手蒙住了他的眼睛,宸飞一惊,紧接着听见耳边传来念亭的声音,“乖乖睡觉,什么都别想了。”
宸飞这才放松下来,拿开念亭捂着他双眼的手,他回过头来问道:“怎么还没走?”
念亭坐在床沿,微凉的月光打在他的侧脸,显得那张脸庞过分的苍白,“我今晚不走了,在这儿陪你一块儿睡。”
没有激烈的言语,甚至没有反抗或拒绝,宸飞只是淡薄地凝视着念亭,那眼神犹如在看一个陌生人,让人总觉得这双眼睛里根本不含任何的感情色彩。
宸飞就那样看了一会儿,最终也没有丝毫表态,却是又重新背过了身,面朝窗户的方向,一个人将被子裹得很紧。
念亭过来时身上就只穿着睡衣,这会儿他将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放在床头,随后就钻进了宸飞的被窝中。
从身后抱着宸飞,念亭贴着其耳畔柔声低语,“晚安,宝贝儿。”
有那么一瞬间,宸飞感觉自己的心跳仿佛停了一拍,而后他才缓缓睁开眼,“宝贝儿?谁准你这么叫我的?”他侧过半边脸,眼角的余光扫过念亭的容颜。
他不曾忘记,两年前他还与念亭交往着的时候,这人就总爱这样叫他,但那时宸飞就说不喜欢被这么叫,他觉得这称呼太肉麻,而且总会让人下意识地认为被叫“宝贝儿”的那一方是受,直至今日,他仍记得当时念亭被他逗乐的样子,还反问了他一句,“做受不好吗?”
那天宸飞的回答是:“没什么不好,只是容少你长得不够阳刚,被你压会让我很难进入状态。”
枕边,念亭的目光很柔和,他静静地凝视了宸飞半晌,才淡然启口,“你果然还在生我的气。”
宸飞被念亭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弄得微微蹙了下眉头,继而他索性转过身,与念亭面对面地问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