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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3章

‘主人’作者:湖中影-第2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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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什么?”我不知自己在怕什么。
  “你总是指责人类讨厌真实的你,那你自己是否爱真实的自己?”
  “我……我当然爱我自己。”我从没想过这问题。极 问的突然,为了面子我不得不这么回答。极 笑了笑,不知他是否相信我的话。
  极 又问:“你为何要做人?”
  “当然是为了讨欲奴喜欢。”这是我做人的初衷,答案很明确,无需思考。
  “你曾经说过,他并不介意你的原形,你并不需要这么做。”
  “我……这……关你什么事。”我答不上来,开始焦躁。
  “他在你做人的生命里只有一瞬间,往后的岁月你又为何继续做人?”
  起初是为了哀吊欲奴,做人会觉得他与我活在一起,后来是喜欢做人的感觉,我觉得人类的一切都那么美好。答案明确,可以现在的状况我说不出口。
  极 没执着的等待答案,而是给出他的想法。“海中的你形单影只,人类世界能让你感到充实,你想摆脱寂寞才和人类交好,想成为他们的一员。既然如此你又何必纠结于过去的自己。不可否认,我们是先迷恋上你人类的外表,现在也是,但因为有爱,我们也能接受真实的你。”
  “接受真实的我?”
  “你可记得十五年前,你离开北甲国时早已亮明身份,还狠狠恶整了我们。如果我们害怕那样的你就不会再来找你。”
  我想起确有其事。那时我用非人类的方式侵犯他们,以此报复他们对我的恶行。可他们不知死活,还来招惹我,口口声声说爱我。回过头来再看今日,他们面对我虽然也是充满震惊,可他们没逃走,也没像其他人那样恐惧我。我的怨恨被心酸取代。“我……对你们那么过分,你们反而越要走近我,我只是小小的改变一下自己,希望能更好的取悦他,他却离我而去。” 
  “谁?东方凌鹫吗?”
  “他觉得我恶心……呜……”话到伤心处,忍不住泪崩落。
  
  极 就觉得奇怪,东方凌鹫的死怎会让‘主人’迁怒无辜,还纠结于外形上,原来问题的症结在这。“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他不欣赏你,不代表所有人都不接受你。”极 想起杨笑的事,又说:“虽然有少数人为了某种目的背叛你,欺骗你,可还有很多人信任你,依赖你。人类就是这样,有善有恶,有忠有奸。若是为了那些小人而伤害真心对你的人,只会令亲者痛仇者快。”
  极 的话句句在理,个别人是不能代表全部,可他们偏偏都是我在意的人。看着一地的尸体,我不知如何是好,尤其是烟色。极 说的对,我根本就没给烟色机会。人类对于突发状况都会惊慌失措,瞬间表现出来的反应,不能说明什么。如果有人早点对我说这些,也许就不会变成这样。我这是在后悔吗?
  
  极 见‘主人’动摇——不,应该说恢复理智,他没辜负 北、光的托付。他想进一步劝慰‘主人’,却被一道身影抢先扶住手足无措的‘主人’。
  
  十年磨一剑,赝品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他比任何人,甚至比当事人都更早意识到‘主人’会爱上东方凌鹫。这一次他没有去破坏,甚至期待这样的事发生。‘主人’越是爱东方凌鹫,被拒绝时伤的越重,所以在他发觉‘主人’对东方凌鹫颇具好感后,他便开始制造机会。他把东方凌鹫委派到岭南任职,并非拆散他和‘主人’,而是让他远离京城这个复杂之地,让‘主人’逍遥自在的与东方凌鹫接触。为了加深东方凌鹫在‘主人’心中的地位,他甚至细化到一匹马。傲月是他用自己的血注入马的体内,一代、一代繁衍下来的。这个启发来自李宏德。
  李宏德也算小半个傀儡,可‘主人’并不排斥他,这不光因为李宏德是岳冬的儿子,还因为傀儡和人结合后繁衍下来的子孙,傀儡的血液会被冲淡,甚至变成另一种结构。他反复在动物身上试验,果然当他将三代之后的傀儡动物和普通动物混在一起时,‘主人’并没注意到它的不同。如法炮制,他制造了傲月。一匹傲慢不逊的马,不被任何人驾驭,当然也包括他,唯有这样在‘主人’看到东方凌鹫可以驾驭傲月时,会更加崇拜东方凌鹫。这只是他为东方凌鹫添彩的一小笔,这些年诸如此类的事数不胜数,为的就是最后一记致命的打击。
  他一面加深‘主人’对东方凌鹫的爱,一面往东方凌鹫身边安插黑子。他选中袁青山,这个人对‘主人’的执着够得上疯狂。他很满意这个棋子,袁青山的行为替他完成不少铺垫,冷牙就是最好的杀手锏。
  赝品研究过冷牙以及他身边每一个人的性格,之后他暗中为他们铺路,引诱他们掉入彀中,成为他的棋子。若非如此,肖明远与‘主人’的冲突也不会如此激烈;程天官的药也不会那么巧让‘主人’昏睡不醒;‘主人’的噩梦更不可能凭空而来。还有魏源(白童子),虽然是他在半个世纪前无意中结识的人类,却在冥冥中成为他的伏笔,让‘主人’看到人类是如何排斥同类。
  不可否认,他是这一切的幕后元凶,可那也是人类的贪婪、私欲、愚昧给了他方便。东方凌鹫、乌鲁木达克勤、杨笑、袁青山、冷牙、黑枭、肖明远等等,不论是好人还是坏人,都因各种原因伤害了‘主人’,他所作的只是利用他们让‘主人’看清事实。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在他以为自己占尽天时地利人和,偏偏在最稳妥的地方出现致命纰漏。‘主人’平日就不待见北、极、光,东方凌鹫的遭遇更会提醒‘主人’他们当年的行为性质是多么恶劣。在东方凌鹫、乌鲁木达克勤、杨笑、烟色,这些人给‘主人’一连串的精神打击后,他没想到盛怒之中的‘主人’还有心情和北、极、光废话。事情就此脱离他的掌控。
  他低估了 北、极、光,尤其是 极。他们三胞胎之间的共鸣使他们有言语之外的沟通能力,他们必是内部商议好,横竖都是一死, 北、光用自己的命为 极 挣得机会,只要 极 能说服‘主人’,他们就能起死回生。狡诈的家伙。
  他精心谋划的事眼看就要毁在北、极、光手里,他却不能公然戳穿 极 的阴谋。由他说人类的坏话,事后‘主人’回味起来一定会怀疑他,但他也不能坐以待毙,所以他抢在 极 之前搂住‘主人’,安慰:“没关系,我会救活他们,现在还来得及,谁也不会死。只要你愿意。”
  
  在 极 看来,赝品是最有能力阻止‘主人’的人,可他一直置身事外,这会儿才插进来说这些。极 从‘主人’那里知道赝品很讨厌人类,虽然时隔多年,他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只是单凭直觉怀疑赝品的诚意。
  赝品知道 极 在怀疑自己,极 怎么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主人’能否听出他话中的深意,可惜事与愿违。
  
  “你还不快去。”我哭着推拒赝品的胸膛,嫌他磨叽,耽误时间。随后想到什么,赶紧叮嘱他:“我不要他们变成傀儡!他们是带着对我的恐惧被我杀死,在这种情况下变成傀儡,那份恐惧会伴随永远。”
  “是。”赝品答的顺从,内心的不甘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原本就没对‘主人’能听懂他的话抱过多希望,他真正的应对方案是想在救治烟色等人时给他们灌输伪忆。只要他们成为傀儡,‘主人’就不会察觉他们的思维受到他的左右。‘主人’现在的情绪处于边缘状态,只要烟色、北、光醒来,按他给的指令继续做出刺伤‘主人’的事和话,极 的努力就白费了。
  烟色、北、光的头部并没受伤,他要当着‘主人’的面给他们的大脑灌输指令已经是兵行险招,可‘主人’的要求,把他唯一的机会给掐断了。不把他们异化成傀儡,而向他们的大脑输入带有指令的傀儡血液太明显,‘主人’肯定会发觉。
  赝品好不甘心,可还得不露声色的去救人。他没有离开‘主人’,但他抬起一只手,掌心中钻出无数血丝,像尸体四散奔去。它们织补破碎的肢体,修复内脏,接起断骨,培植血液,生命再次得到重生。
  伤得最轻的就是 北 、光,他们最先活过来。二人没有急着发表感想,而是和 极 内部沟通。命是捡回来,‘主人’也不在充满暴戾,可不代表事情就完结了。
  一刻钟后赝品收回血丝,向对‘主人’复命:“我没有将血留在他们体内,他们还都是人。”
  
  我见北、光活过来,远处死亡形态最惨烈的家丁也活过来,可烟色还躺在地上。我困惑的接近他,蹲在地上观察。赝品随后跟来俯下身,在我身边说:“他已经活了。”
  我泪眼婆娑的问:“那为何还不醒?”
  “醒来后,你可想好如何面对他?”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确实没做好准备,心情复杂,脑子很乱。
  赝品说:“不如让他忘记刚才的一幕,醒后就说他走得急,绊了个跟头摔昏过去,轻微的脑震荡使他忘记自己是怎么摔倒的。”
  “……嗯。”再无其他良策前,我认同赝品的建议,之后我蹲在地上抱头痛苦。心酸的原因太多,我只想大哭一场。
  
  极 一直观察着赝品,听了他对‘主人’的谏言,近前说了句:“你真细心。”
  赝品瞧了眼 极 ,知道他话里有话,但面上不为所动,心中越发后悔没早点杀了他们。
  
  能救活的都救活了。杨笑被电流击坏脑子,人也被烧焦大半,没可能修复,还有被我揉搓碎的那几个家丁,血肉混在一起,已经分不出谁是谁,也是无望。
  我没等烟色醒来,而是将他交给北、极、光照看。至于丧事被我告停。东方凌鹫又没死,哪来的葬礼。可府里出了这样的乱子,也不可能办喜事。我脑子很乱,所有的一切都被搁置。赝品把我接到宫中,住进他的寝宫,那里比较清静,不用去面对北、极、光、烟色还有王府里的人。王府被我这么一折腾,就算我不在,那里的气氛也还是沉闷、压抑,可我现在真的没有心情打理这些。
  我颓废的躺在寝宫院中的躺椅上,痛哭过后就剩望天发呆。今夜月朗星稀,晚风徐徐。
  北、极、光的言行是撼动了我,为我驱散心魔,可心结尚存。现在冷静下来我才想明白,我虽然对人类失望,可心底仍然期盼着有人能接受我,所以我那时尽管愤怒可面对没有逃离我的北、极、光,并没有立刻痛下杀手。他们的诚意令我感动,可我喜欢的人为什么不能像他们一样包容我?
  我反复的想,不断回忆。我自问和东方凌鹫是否真的走到尽头?真的没有峰回路转的余地?与他分别的那个雨天,我刻骨铭心。不知他现在过的怎样?那日的伤,他是不会有性命之忧,可也会痛吧。我不是有心的,只是太难过。我懊恼自己总是把事情越弄越糟。我不想放弃,更不想这样逃避下去,可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挽回?我蜷缩起身体,用胳膊遮住双眼,默默拭泪。
  时间在徐徐晚风中流逝,某日的清晨我终于从躺椅上爬起。
  “赝品……”我坐起身低声唤他。他一直陪着我,不曾离开。
  “是。” ‘主人’在大闹一场后变得很消极,曾言明让他安静点,他不便多言,默默守在一旁。终于听见‘主人’叫自己,赝品赶忙单膝跪到面前。满目关切,洗耳恭听。
  我定睛瞧着仰望我的赝品。叫他时我本打定主意,可这会儿心中又有些纠结,沉默许久,直到晨光晃了我的眼。望向东方的日出,明媚的朝阳再次鼓起我的勇气,让我下定决心,缓缓开口:“或许……你的建议也是条出路。”
  
第百六十一章 无题
  东方凌鹫回到岭南境内。他没敢公开身份,朝廷已经公布他的死讯,突厥更拿他的死大做文章,掳走太子,攻打天朝,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他那能公然露面。他虽然不清楚是如何演变成这样,但也能猜到始作俑者。不管这事有多滑稽可笑,已然宣布他死了,那他就平静的当个死人。放弃官道,改走小路,凭照一身轻功神不知鬼不觉的越过各个关卡。
  他执意回到岭南,并非贪图岭南王府中的财物,他只是想回来看看他师傅。近两年岭南道多发天灾,他无暇探望恩师。在这世上,他只剩下这么一个至亲的人。他的朋友虽多,可以现在的状况不允许他和他们联络。其实,他也不该去找师傅。他伤了‘主人’的心,他从没见‘主人’那样难过。他能感觉到事情尚未了解,这种情况下他跟任何人接触无意都会给对方带来灾祸。明知如此,心中还是想见一见师傅。
  进入岭南境内,东方凌鹫离他师傅隐居的地方还有几天路程。这里熟识他的人更多,他只好舍弃大路改走山道。他的衣服早被‘主人’在那个雨天烧焦。那时还真是狼狈,就算他有钱能买衣服,那副样子都不好见人。他只好挨到入夜,偷了一身衣服遮体。做官这些年,让他习惯领俸禄的日子,现在一下回到草莽生活还真有些不习惯。他开导自己,这种日子又不是没过过,习惯、习惯就好了。偷窃不是光彩的事,当年他是为了寻回父亲的东西才做贼。可话又说回来,他能否度过眼下的难关还是问题,如何谋生变成很遥远的事。他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随遇而安与消极可是不同概念。重生后,他也觉得自己变了很多,难怪‘主人’会说他。以前他对人生充满激情,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都充满信心,从不迷茫,现在他有这种感觉,而且很强烈,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见到能吐露心声的人。
  东方凌鹫知道自己不进食也不会被饿死,可饥饿感还是驱使他寻找食物。就这样在他用自制的弓箭射下一只大雁后,他顺着大雁掉落的方向追去,拾起大雁时,忽闻马嘶声,顺声寻去,只见一片灌木丛后是一户人家。木栅栏围着的院子里一匹马被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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