丝路-刺青-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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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就是觉得好,天上星星海里珍珠,千万大军万里河山,我都不要,我只要她一个人。
等到她发现自己这种糟糕的迷恋已经到了痴狂的地步的时候,已经晚了。强迫自己用商业分析的冷静思维去思考所有的事,结论就是:戴慧根本没想好要和她作情侣,甚至从一开始只是一时冲动,现在下不了台也下不了往哪边走的决心,于是就这么把自己晾着。甚至从一些行为来说,戴慧也许根本就不是一个好的伴侣,不会愿意和自己光明正大的并肩而立去面对所有人的怀疑质疑和挑衅。
从开始到现在你不就一直把我当床伴吗?现在连床伴都不是了。或者说你直接□我?身体和感情同步引诱让我为天济为你们戴家卖命卖到现在每天吃药都好不起来的地步?想到这里就必须打住,因为太阴谋,许昭不忍心这样揣测戴慧。她就是那种即使深爱的人要捅死自己也会微笑着不留一个惨死痛苦扭曲的脸给对方的人。从最开始到现在,从前任到现任,她都是随时抱着拿性命去博取自己爱情献身英雄美名的幻想的家伙。
说到底,也许就是享受画地为牢、自我捆绑、悲剧英雄的感觉。
像今天这种时候,第六次被失约后的第三天,她在黄昏时分总是喜欢点着烟站在窗前看看这座充满了每个人野心的城市。如果细究的话,也许许昭唯一的野心,就是拥有眼前人。戴慧每天下班,其实都有习惯想去看看许昭是不是还在加班。一个小时之前才让她放了连楚,不知道现在她自己有没有解放自己?
戴慧故意走到许昭所在的楼层,没有,还亮着灯,连苏璇都被打发走了。这人也太好了,对机要秘书都这么仁慈,只能把自己玩坏了。
“对自己的挚爱,同时也是伤害她至深的人,依旧这么仁慈宽宏,依旧想把她的整个生命都给你。我真是。。。”李幸看着又在抱手而立的戴慧,想到这里气不打一处来,“我真是控制不住的想骂你。”
“李幸,是不是从,你知道我和王俊飞接触的时候开始,你就开始恨我了?”戴慧抬起落寞的眼望着这个相识十几年的闺蜜,“不是,是从我知道许昭去给你跪下表示即使你和王俊飞结婚也不会离开天济逃走的时候。”
“是啊。。。我也很恨我自己。。。那时候,也很恨她。”
2007年一如所料,从开年就没有好消息。三月13日美股先跌了个漂亮,高台跳水给满分。而国内环境则继续好着,许昭领着继续和别家玩着地王游戏,时而哄抬地价拼命搅混水,时而低调拿地,也不知道背后到底使了什么手段,一度满城风雨说商业贿赂—你们装什么装?小到中国大到世界,哪个商人手是干净的?!
一切看上去都还可以,也不知道是许昭应对的好,还是没有她说的那么严重。戴慧每天担心的不是这个,是戴盈廷的身体。本来世界各地玩得非常high的老父亲自打知道了戴深的同性婚姻就很不开心,整日给儿子打电话也不可能软化儿子,儿子也不乐意回来见他。戴深总是说什么忙着演出啊,他的他没有时间啊,我们小两口就暂时不回去见您老人家了哈。戴盈廷气的摔电话。明摆着,儿子就是借着天高皇帝远,打持久战,指望老父先屈服。
那天跑去和李兆英喝茶,李兆英一边夸许昭和李幸这次联手在帝都哄抬地价干的好事,一边借此给连楚作介绍。说了好久,让戴盈廷都觉得这个CFO实在不错,当初换的太太太太值当了,改天这个闺女我也要见一见。虽然说退休了嘛,自己一手创办的企业还是要当孩子一样的爱。李兆英就立刻按着戴盈廷脑子里关于孩子的思路说自己的儿媳妇好啊,谢谢老戴你夸她。戴盈廷一口茶呛到鼻子里,笑脸立刻变了哭脸。
李兆英早就被自己女儿三不着两的看人水准折磨的够了,这回为了连楚可以收心好好做事不再乱搞,他感激还来不及,加上连楚人又实在是好,让老两口都满意,他也就光明正大的确认了连楚是他李家人的地位。他不知道戴深的事,这么一说纯属家常唠嗑,却让自己的老伙计以为自己是说客,差点拂袖而去。
好不容易拉住劝了半天,茶都喝光三壶,最后对牛鼻子老戴的第一次心理辅导的结语就是:“大不了,没有戴深,你还有戴慧这个好女儿嘛。我看她乖得很,离婚到现在也没有什么绯闻出来。”
很好,身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的坚定拥趸的戴先生开始给戴小姐积极张罗世家子弟,征婚。
戴慧听到父亲的建议的时候差点想冲上去打他一巴掌,你这么公开征婚,传到许昭耳朵里怎么办?她会怎么想?你这不是关键时候要临阵斩大将吗?!可是又不能一边说着“我和许昭有□”一边拿着高跟鞋跟去砸老爸吧?一来说不出口,自己觉得那最多也就是暧昧;二来不想砸老爸,特别是一个人孤独久了也不想续弦只想抱第三代的爸爸。
正好是周末放出去的消息,戴慧只得翻过来的周一去见许昭。敲门进去,许昭面色显得疲惫。已经是盛夏,按理要是这个时候许昭去搞个什么冬病夏治也会好起来,可是她太忙。周末能有一天在家过就不错了,那一天还在看资料。还是李幸疯了一样把消息告诉她,要不然她这天估计根本不会明白戴慧在说什么。
“我爸给我征婚的事,你听说了吗?”“嗯。”许昭只是淡淡点头,把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的《标普降低次级抵押贷款债券评级》的新闻里移出来。戴慧看见她疲惫的脸,你这是连着顶着这么差的脸色来上班的第多少天了?肯定不会少于一百七八。“你。。。也别多想。我爸爸被我哥去荷兰结婚的事情打击了,心里对抱孙子很着急,所以有点。。。不择手段。他不知道你和我的事,你别往心里去。。。我也不打算去搭理谁的,你放心吧。”
许昭微笑,像外面周一清晨的阳光一样温暖,“我不会怀疑你的,永远不会。我永远相信你。”
结果呢,八月三号欧美股市再一次高台跳水的时候,许昭彻夜不眠监测股市变化的时候,戴慧打定了主意,准备和某某纨绔演戏,骗爸爸骗小开顺便和许昭划清界限。董事会里面开始有人传她和许昭苟且,这个时候她只觉得这样做对彼此都应该是好的。反正,其实,说实话掏心窝,对天盟誓,戴慧那个时候真的真的觉得自己对许昭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没有觉得非要和这个人顶着阻力相爱不可,即便对于她们来说,权钱在手那些阻力撑死就是戴盈廷的意见。戴慧只是从心里觉得,两个价值观完全不同的人怎么可能好好在一起,许昭,你再是愿意为了我全部改变,
你改变了之后,你还是你吗?你还能爱我吗?你连自己都失去,就不会失去爱我的心吗?她也不想看见许昭因为和自己一起出现在那些她不喜欢的场合的时候戴上面具微笑交际其实底下不舒服不稀罕不屑不愿的表情。她也不想许昭为了她改变,变成一个许昭自己不喜欢的人。
戴慧只是善良,然后冷漠。她的常用手段就是,把你晾起来冻起来,等你自行离开。你要是不识相,她就变本加厉的冷漠。当初傅涵会和她离婚,事业是一方面,戴慧的冰冷也是一方面。
“我真是佩服你,怎么就狠得下心。她都给你跪下了。”李幸吐出另一口烟雾,淡淡的说。如此平淡,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憎恶。
作者有话要说:
☆、枯萎
其实那天去和许昭解释的时候,许昭连着五天没睡。李幸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她除了顿了一顿,语气还是如常。李幸也不知道为什么,正在和连楚商量之际,电话那头的许昭手里拿着一张纸,擦拭嘴角的血。
工作忙,加上胃疼,两天两夜未眠了。早晨起来刚喝下去一点粥立刻吐了出来,好难受,好像不论吃什么都会难受。老胃病的许小姐看着纸巾上的血,惊异于这是自己吐出来的。不过胃溃疡很多年了,司空见惯,今天先去加班吧。
在身体和工作之间,工作重要;因为在自己和戴慧之前,戴慧是唯一重要的。
结果加班加到黄昏的时候,只吃了一个麦芬的许昭当着进来送文件的苏璇的面吐了一口血出来,文件另外打不要紧,苏璇想的只是立刻把自己的上司送到医院去。于是其实在戴慧周一去找许昭的时候,接待她的急诊医生还在唠唠叨叨,什么病成这样的家伙还敢出院去继续工作,也不看看那胃溃疡都成什么样了?迟早要变胃癌!
不必迟,肯定早。“后来苏璇告诉我,就是八月三号那天,我去和王俊飞约会被她看到的那天晚上,她委托的教授把结果给她了,胃癌。告诉她要立刻去放化疗,才可以多活一点。”戴慧怔怔的望着窗外天空,李幸则在后面点上雪茄。“她不去啊,也是连楚后来告诉我,说她看见你之后,第二天加班又听到这个流言直接在办公室吐血,后来就一直一直吐血。”
后来一直一直吐血,直接的见证人只有连楚和苏璇两个。九月一行人到北京出差。八月20号到23号那几天略带惊慌的世界性的现金饥渴和救市行动让许昭很有危机感,于是立刻到北京作出部署。分公司的人直接怀疑现在犹似过早惊弓的大鸟一般的许昭是不是准备退出北京的房地产市场。她在尽全力保全天济的资金链。晚上12点了还在忙,许昭表示比较抱歉还拖着这俩一起和自己不分时间地点场合的加班。连楚认识她很久了,知道脾气也就无所谓。苏璇知道她胃溃疡严重想阻止又没有办法,她太清楚上司的作风了,事情做不完绝不停下的工作狂。两个人对着夜宵狂吃的时候,许昭居然一口不吃,明明现在苍白的脸上挂着冷汗。。苏璇想开口劝劝,又有些畏惧踟蹰,看了一眼连楚;连楚点头让她说,脸上表情就是:没事儿你说吧我来殿后。
“许总,你就是再着急,也得先吃饭吧,要不然。。。”
“要不然”后面的还没说完,连楚也不必殿后了,许昭一口血吐了出来,吓得苏璇直接愣在那里。连楚冷静的冲上去查看情况,一秒之后,“苏璇,叫救护车。”
凌晨三点的时候,连楚拉老脸去拜托请来的教授和这俩扔大街上能闪瞎一票富二代的美女站在走廊上。“她这是胃癌。明摆着的。已经是终末期胃癌:长期胃溃疡,饮食习惯不良,长期酗酒、吸烟,现在消瘦、乏力、食欲不振,大量呕血。小楚,她是不是心理状态还不好?”连楚默然点头。“等她醒了你再叫我过来吧。我看可以立遗嘱什么的。明天给她继续检查,可能有扩散。”“扩散的可能性大不大?”“嗯,很大。一旦扩散了就没什么意思了,切除没用,放化疗估计也没什么用。行了我先去休息一下,你们俩也吃点东西什么的吧,要是在这里守着她,还有好一阵子呢。”“嗯。”
老教授走后,连楚点燃雪茄,长长的吐出一口烟雾,看着已经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的苏璇。“苏璇。”“嗯,连总。”“你,马上去安排一下往后我们这次公务的处理。东西都拿过来吧,我估计她醒了还要看。她这样子,以前我见过,受打击了便消极的疯狂工作,拦都拦不住。我等她醒了尽量劝劝。不要走漏风声,现在是关键时刻,大家明面儿上各自安好其实心里都惶恐着呢。一旦让别人知道许昭要死了,会有什么动作还不要紧,我们自己内部不能乱了。”
苏璇点头,离开病房去处理机宜。脑海里却盘旋着连楚说,“许昭要死了。”
教授第二天带人来推着许昭去做检查的时候,一边走一边说,“你现在吐血的量已经不是大量可以形容的了。如果待会儿检查完你要是已经扩散,我看你就立遗嘱吧。我也不劝你治疗什么的了。我看你只怕早就知道了,只是抗拒治疗而已。你捣腾点吗啡止疼吧。如果不到一年半载的活头了,你就趁早找个地方好死。”许昭疲惫无力的点头。苏璇早就把文件都带过来了。检查回来之后她和连楚商量了两个小时之后就让苏璇去按指示行事。连楚则留下来陪着她。
最好的病房里,北京初秋的夕阳洒进来。“你啊。。。”连楚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坐在许昭对面。“我八月就知道了。那个时候是中晚期吧,现在变成晚期了,好像马上就要死一样。”“你八月到现在睡了有多久?每天三小时?还是有很多天连着根本就没睡?”许昭把脑袋从面对阳光的右转扭过来,五官显得病态而好看,温柔里有一丝绝望。癫狂已经不见了,她没力气了。
“我原来不相信我自己也会有临终恐惧,原来还是有,我怕来不及了,想做的太多了。”“你现在做的也差不多啊,组织机构改革执行效果也不错,我看下面的职员们效率都提高了。你现在的问题不是你不在之后能不能运转的好,而是现在的情势你一旦消失军心不稳。”“所以,连楚,以后靠你了。”
许昭淡漠的说,声音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态度。“我这个样子,最多撑到后年夏天吧。到时候我会离职,向戴慧提名你继任。”“你这样做,李幸还不杀了你。”连楚觉得空气里尽是托孤的味道,想说点轻松的来缓和,“杀就杀吧,她不杀我天都会杀。说来。。。她欠我一件事,而我又算你们俩半个红娘。这样的话,我把后面的事交给你了,你能答应吧?”
连楚看她眼睛里将死之人的那种神情,好像一簇微弱的火光在跳跃,“好。”许昭点点头,闭目养神。“那,董事长怎么办?”“她。。。。。。”
连楚知道也许不该问,但是让她说出来心里会不会好过一点呢?“她现在,不是和王俊飞吗?我看。。。很有想就此成了的架势嘛。。。我想想我的遗嘱吧,想好了告诉你。”“你不打算告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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