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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异世红楼-第8章

小说: 异世红楼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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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些醉意,不说话,随手把扇子给她让她收着。她一手拿着扇子,一手用手帕扇风,跟着我继续唠叨:“多大的人了,也不管好好照顾自己。今儿才第一次出去和朋友吃酒就这样,明儿多结交几个什么明士暗士,索性连家也忘在脑后了。”
  进了房间,阿福端着醒酒汤给我,我饮尽了,她把空碗搁下,道:“大爷先沐浴吧,厨房里小点心还没送来。大爷先试试水温。”
  风香帮她把屏风支起来,边搬边道:“唉哟姐姐,他多大人了,还不知道这些。”
  我“嗯”地应一声,随手解了外衣搭在屏风上,阿福把外衣递给风香:“就你话多,说了几次了,也不收敛些。万一叫太太、老太太知道,是我的不是还是你的不是?好了好了,有活干了,快去干活吧,还说呢。”
  风香扮个鬼脸,将衣服拿出去交给下房。阿福就出门在屋外的栏杆上坐着描花样子等我吩咐。
  我锁了门,把自己丢进热水里懒洋洋地泡着。
  若要说实话,杨持这个人,我不大喜欢。他果真当时已经看出是张混吃讹诈,我和贾政、挥墨、张耆老这一趟惊吓一趟忙,到头来却只为他一句“有趣”,那我也不过是戏子之类给他消遣的人罢了,哪里是朋友。无论如何以后不想再和他来往。
  他的那圈好友,我也不想介入。我隐隐有种感觉,若是跟他们来往的多了,总有一天我会不甘愿扮演现在这个身份。若连这个身份也没了,我在这个时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别苑(上)
  往后我与杨持他们倒也有几封书信往来,我只字不提要登门造访或者相约出游,便是他们有这个意思,我也不接话茬。如此一月,一切也就都变得淡淡的。我不往外面去,每日里只在家里读书,或陪陪长辈,或和元春说话,或玩玩弟弟。
  八月中,宝玉满百日,家中热闹了一番。照老太太的说法,宝玉二字就很好,相士也说好,是以就叫了宝玉。宝玉的百日宴之后接着就是中秋,一家人好好聚了一次。第二天下了课,贾政把我叫到他的书房,不知是为了什么。看他的面色,只有些郑重,似乎不是坏事。
  贾政进了书房,往里间的炕上坐了,让我在他对面坐下。
  一个小厮进来放两盏茶,躬个身出去候着了。贾政把师傅交给他的我的文章扔给我,说:“如今你文章已有了一两分起色,看来关你在家中这两个月还是有点作用。若不是老太太说你也是时候管管家业了,我也有心再关你一年两年。”
  中心意思是他要放我出去办事。但不知第一桩事他要派我什么。
  “那月你说你想做个别院,老太太偏疼你,愿意舍了钱让你去做。地已经看好了,在北郊落玉山下。”贾政最厌烦这些俗务,今日吩咐我做这个,大约只因是老太太说的,他不能违拧,“现已指了赖大搁下俗务,专营一处小园子。你凡事多看着些也就罢了。”
  “孩儿知道了。”我答道。看来这第一桩是老太太给的内事里的差事。
  贾政又道:“陈先生与文先生两位说你文才已略备,以后外面的老先生找你问话,你要随时候命,不得怠慢。两位师傅若要引荐谁与你认识,万万马虎不得。尤其莫要拿你现在这幅混沌样应对。若有一分举止失措,少不得打你一顿。以后出门,不要与酒肉朋友来往,多添些文字上的直友诤友。”
  我能怎么说,只点头答道:“孩儿记下了。”
  贾政放过这个不说,指他案上的一摞书道:“这是门客李学士送来的,是今年科考结束之后誊录出来的好文章。望你再多看几本书。我已阅过,是锦秀文字。你拿去,三日五日,务必看明白了,再做个文章给我看。珠儿,你今年已满了十五,眨眼就是十六。十八便要你去科考,老太太和我最担心的便是家中到为父已袭三代,你若不能考回功名,这府里便要衰了。你可要争口气才是!”
  贾政素来不说这样的话,不知他今日是怎么了,突然如此感慨。我料他还有下文。
  果然贾政捻了捻胡子,感怀道:“论科考,莫若你林姑父。你小时候也曾见过的,文林学海,无出其右者。前日里他恭贺老太太大寿时特意附信问你如何。我把你如今的学业说了,你林姑父今日来信,说若能够,他愿意指点你些文字。你将自己做的文章择几篇誊抄好了给我。书信来往虽慢,但是得你林姑父的指点,是你哪辈子的造化!”
  我有些惊讶,林如海竟然还记得我这号人物?!
  贾政对林如海甚为推崇,好话称赞了几大车,方想起我在他跟前,于是赶我道:“还不去书房誊抄,少碍些眼!”
  
  我抱着书和自己的那几页纸往小书房走,洗砚跟在后面。转过回廊,见归家在门口走来走去。
  他看见我来,先请安,然后又道:“大爷,张挥墨在角门边上,说有要事要求求大爷呢。”
  “哦。”我把书交给洗砚,道:“你们两个把这些放在我书桌上,小心点别弄坏了。我去去就来。”
  角门外面张挥墨背着一个大包袱在等我。我出来,他照例请安,然后将包袱给和我一起出来的寿儿,道:“这是南郊今年新出的桂花,如今我在那一家当短工。今年的桂花出得多,算开上贡的还有不少拿出去偷卖的,我因在里面做事,所以先得了些孝敬大爷。”
  他还惦着我,先不管为了什么惦着我,总是好的。我道:“进来说罢。”寿儿机灵,已找来银笙把这包桂花送进去了。我和张挥墨就到外头的小客房坐了,有小厮上了茶退出去。我又道:“张耆老前儿里托信给我,说我要找的那一家又老实,又可靠,又沉稳,又愿意四处跑跑的人已经找到了,竟然就是你。我还想什么时候见一见你,你自己就来了,倒也巧。你今日进城来,不只是为了这包桂花吧?”
  “大爷说的对,小的每日打听三个妹妹的去向,那大妹妹和二妹妹因为年纪稍大,已卖到江南去了,只最小的妹妹可能还在京城。后来果打听到了一些消息,所以进城来寻人的。既然进城,就顺便带了桂花来给大爷。”他还是那样实诚,什么都说了。
  我笑道:“难为你费心记着。你在外头,这人口买办上的消息总不大通。不如告诉我,我让金文翔他们打听打听。他素来和人牙子来往多,你妹妹有什么特征可记的,又是卖给了哪一家?”
  张挥墨有些为难道:“原不干大爷的事,如何敢烦大爷。且张混吃什么都不知道,我也什么都不清楚。月初听闻那在我们村收了小妹妹的人牙子在城里卖丫头,我得了信匆匆赶来,他却已经去别处了。是以没了下落。不过当时与小妹妹一起被卖给那人牙子的还有我一个表姐妹的儿子,已经七八岁了。若能打听到他也是好的。说不定他知道我妹妹去了哪里。”
  我听得有些奇怪,道:“这也奇了,你认了张老汉做父亲,何以他的孙女你竟叫妹妹?”
  张挥墨红着脸道:“大妹妹原只比我小七岁,我也不好意思做她爹。家父说管自己女儿叫妹子也是有的,便这样叫了。我那小妹妹听闻生的十分水秀,取名那日恰好田里一棵芙蓉花开了,家父便取个小名叫霜红。小妹妹被卖出来的时候才一岁,刚学会叫娘叫爷爷……”他叹口气,拿袖子擦擦眼睛,道:“未知大爷托耆老找人做什么呢?若我能做的到,一定为大爷做到。”
  我想也是,张挥墨忽而做了三个女孩儿的爹,的确转不过弯去,早知道当时该认爷爷。我听他问到我找人的打算,因为他要寻找亲人,又要赡养老父,倒不适合让他去,于是道:“你原也知道,我只想买块地修个小庄园。只是要和贾府里脱开关系。一时找不见人也不急,你也不用记挂这个,好好养家就是了。”
  他的事我心里有数了,我看他低头玩杯里的茶叶,又笑道:“你也大了,少不得先给自己定下来。找人的事也不是一时半会就能办成的,别耽搁了自己才是。”
  张挥墨脸上更红了一层。一杯水喝完,他便要走。我知道给他银钱他不会要,只叫寿儿找阿福拿了两套新做的衣服来。一套是我挑的颜色,老太太嫌又暗又素净,不叫我穿,张老汉体形瘦削,倒也穿得,刚好可以给他。另一套是因为我近年个子蹿得厉害,风香估摸着做略大一圈,预备明年春初了可以上身,我暂时穿不上,可以给挥墨穿。他要四处打听消息,穿得太素未免叫势利眼的人看不起胡乱敷衍。挥墨大约也知道这些,所以没辞,谢了我两声便出去了。
  
  中秋过后,赖大便来找我问小园子的事。他领我到北郊的地界看了,我才知道那里原是我家的地。
  老太太当年嫁过来时陪嫁了好几处别院田庄,带着田地的庄子数这一处最小且最近。老太太是这样说的,但是拿到详细的地契我才知道,这个最小,也代表着四五百多亩地,出了北城门往西北方向走马一个半时辰能到。
  这块地边原就有一处庄园,不大,但也不小,大约四十亩的房子。这一处田庄虽然小,却独得了地势,有一段於塞的河流成了池塘,还能借一些缓坡山势。
  这里原是块好地,但因为水势无常,不是被淹就是遭旱,竟成了荒地。非但不能有所进项,还要浪费人手来管。后来虽然河水已改得远了,这些地中有一半清理清理,也还能种,但老太太却弃置不用,只留两处人在这里看空屋子。
  赖大告诉我,老太太为我打算别院的时候,猛然想起这一处,便交给了我。如此就不用花费官中的银子。将来真造好了,老太太愿将这园子送给我。
  赖大领我看了一圈,告诉我何处是水源,何处是地界,何处土壤山石如何如何,那一段於塞的河道若要清理出来又该花费多少。原来的房子何处能用,何处能修,何处必须得拆了重建。他预先该来看过了,告诉我的时候显然已经胸有成竹。
  来之前,我关于这个园子有很多想法,来之后一个想法也没有了。就好像一地鸡毛,无从收拾起。
  赖大便推荐了两个专擅园林的老先生给我,又将这里的地图也交给我。我只拿着地图和他们去商量便是,回来有了规划再给赖大去办。他准备得很周到,连山石草木人工都已准备了好几家商行供我挑选,各家优势劣势明明白白地呈在给我的册子上。不愧是能在荣国府大总管的位子上坐得稳稳当当的人。 
  我有些佩服他,凭他处处都能打点得滴水不漏,这份工夫便是我难及的,如此少不得要向他学一些。
                  别苑(中)
  回到府里,一切杂事应完,我给赖大推荐的两个老先生下了拜帖,只等他们的回信就好决定。
  平日里我照旧念我的书,写我的文章,间或陈师傅和文师傅将我引荐给谁谁谁又或将谁谁谁引荐给我,考教几句,说笑一阵也就完了。那日我誊写的文章已寄给了林如海,但等他的回信。贾政看我上道了,也不管我,成日里只和他的知交来往,偶尔叫我去,不过是督促念书或者在同侪前显摆他有个孝顺懂事的儿子的意思。
  最有意思的还是宝玉和元春。元春自己才多大,宝玉又才多大,元春就嚷嚷着要教宝玉念书识字。老太太取笑她小儿家的充大人,她便抬出我,说我也不过长她四岁,我能教她,她如何不能教宝玉?老太太笑一场,由她去了。只是宝玉毕竟还小,哪里懂她的意思,闹得凶了大哭一番全家慌乱。如此三两次,元春也不找他玩了,只专心致志地抄一些浅显的文字,直说要等他会叫姐姐了再教他这些。
  迎春已经三岁半了,还是沉默寡言,能在一个角落里一坐就是大半天,时常让人忘了她。我喜欢她从不打扰我做事,有时会带她和老太太凑趣。过了重九,老太太将一个才四岁的丫头,改了名叫司棋,给了迎春。
  府里人不少,但是在老太太跟前的却不多,因此老太太也有时落寞。这府里还未到最灿烂的时刻,虽有些争斗,却还是小打小闹,无非就是她占了她的利他擅了他的事,并没有丧家之兆。倒也平平静静地过了。
  也是重九之后的一段时间,我先后找两个老先生各商量了几日,最后定了归农叟的园子。归农叟将那一段於塞的河道就势改成池塘,浅处种些莲藕,再放些鱼苗。临岸种垂柳,崎岖的地方也不修葺,依地形种芙蓉和梅花,正在垂柳深处能见芙蓉的地方造一个水榭,半掩在柳条依依中。
  那几百亩土地已经分成两部分,有部分包含大多数不能耕种的土地,将来会做成花园,分竹、杏、枫、桃、梅五处和菊圃、假山庭院。能耕种的地就租出去,租子放低一些,慢慢的,也有人过来愿意租地种了。
  原来的房屋按我的想法或拆或改,大小院落有八间,延伸在花园中间的楼舍还有四五处。亭台楼阁都有,各处用回廊相连。回廊凹处成小花园,种些玫瑰牡丹藤萝薜荔兰草之类的。池塘紧窄出造一座小石拱桥,另一端水面稍阔,于是就造九曲桥,中间做一个亭子。
  有一些院落和楼台边上种了石榴、西府海棠和槐树、桑树。槐桑一般不种在田园里,我坚持要放,归农叟也没强说不放,只在桑树旁边种梓树,取桑梓之意。那小院他画成蚕的形状,很有意思,这院子便叫了眠春蚕。槐树和垂丝海棠沿最远的小楼种,将来成了,那小楼二三层的走廊上便会有花枝如瀑一样地垂下来。楼门前的路用银杏夹道,院子后面的路用松柏,前面的色彩热烈,后面有些阴森清幽。这一楼一院,是我要的地方。
  这栋小楼和集中的院落巧妙地用山势隔断开来,我这里全看不见院落,院落那边能见小楼的檐角。
  
  总共画完了图,房屋不过六十亩地,花园倒有两百多亩。池塘本身就足够大,长长的一段,再拓宽一些,就有足足六十亩,俨然是一个小湖了。这一处用围墙围起来,外面设垂花门,往外是一段给管家婆子们和小厮住的地方,再往外就是田地。园子就在田地的中间偏西南处。
  归农叟说这处修完不过半年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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