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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梦里说往昔/遍行天下-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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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万没想到她会突然靠过来,只看到一张放大的俏脸目不转睛盯着自己,当即被吓得往后仰身一躲,却是不提防仰得大了些,竟“咕咚”一声从凳子上摔了下去。

阿宁见他猝然摔倒也是一愣,片刻之后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急急绕过桌子将他扶起,双眼带笑上下打量他一番:“公子无恙否?”

吴邪呐呐地应了一句“无恙”,忽又看到自己半边身子被她扶着,立刻触电一般跳了开来,一张脸早涨得通红,慌忙拱手道:“失礼了。姑娘方才所说之事,我……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还要和朋友商量,告辞。”

说完便逃也似地跑了出去,只留下阿宁一人站在那里,兀自笑个不住。

吴邪逃命一般奔出阿宁的屋子,立刻便想找胖子与张起灵商议一番,却发现那两个没义气的早已管自己睡下,屋子里黑灯瞎火连个鬼影子都没有。扰人清梦毕竟不是君子所为,吴邪再着急也只能等天亮再说,然而被阿宁这么一闹哪里还有睡意,在床上辗转反侧了许久,一直到凌晨才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可是梦中也还不得安生,一下子是阿宁那张艳若桃李的美人脸,一下子是那份文书中稀奇古怪的手印,最终竟又梦到了那日宾客盈门的客不归,一袭红衣的金玉奴俏生生地站在正中央,仰头饮下一杯水酒。

第二日启程之后,吴邪骑在马上精神萎顿,浑似个被霜打了的茄子。张起灵就走在他身边不足一米远的地方,他却连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相隔大半个月又梦到了金玉奴,虽说此次的梦境远不如上次香艳旖旎,却也足够让他心乱如麻。他很清楚张起灵是个如假包换的男人,所谓金玉奴不过是为抓捕淫贼的权宜之计,然而就是那惊鸿一瞥,怎么就让自己魂牵梦萦了呢?莫非真是想女人了?

正在胡思乱想,冷不防胖子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吓得他浑身一震,险些就要去扣袖中的机关。胖子见他一脸如临大敌,竟是十分猥琐地笑了:“怎么?吴小公子昨夜夜会佳人会得不满意么?”

吴邪此刻根本没有心思与他拌嘴,便把昨日阿宁的话一五一十与他说了,让他拿个主意。

胖子咋舌道:“就知道那小娘必有所图,这样也好,不如大家把话说开,也省得她老是惦记。”说罢他便扬声唤道,“宁姑娘。”

阿宁本是走在他们前头,听胖子叫她便回过头来:“何事?”

“昨夜你与小吴说的事,胖爷现在就告诉你,咱们这边可都是金贵人,不会拿命去搏这点小小的富贵,你就不要白费心思了。”

阿宁皱了皱眉,眼神瞬间尖锐起来,下一刹那却又是一笑,将片刻那锋锐化消于无:“这也无妨,诸位若是能对下一处宝藏指点一二,我昆仑派上下定然感激不尽。”

胖子摇头道:“胖爷我不过是个独行侠,小吴却是九门中的少爷公子,这位张道长更是武功惊人,我们哪需要昆仑派的感激不尽,咱们明人不说暗话,还是说说实际的好处吧。”

阿宁沉吟片刻,说道:“昆仑山地处边陲,若论富庶自是不如中原大派,但也有些寻常难见的天材地宝。若三位有意,此间事了之后便与我一同前往鄙派,阿宁与家师当勉尽主人之宜。”

胖子继续摇头:“我们三人各有要事在身,昆仑山远在天边,去一趟便是一年半载,哪有这闲工夫?再说胖爷我赶着要娶七八房娇妻美妾,天材地宝哪有金银财宝来得实在?”

吴邪听他满口胡诌,只把那朝思暮想的娶娘子也说了出来,不由得笑出声来。

他这一笑,阿宁也明白了胖子只是胡说,面上怒色一闪而过,却是硬生生忍了下来,又盈盈笑道:“如此也不妨,我们昆仑派不求财宝,只望多几种绝学可光大门楣,若三位拿出可信的线索来,鄙派有所斩获之时,除那武功秘籍,其余财物均赠予三位。”

胖子喝了声彩,抚掌道:“好大一张饼,只可惜是画的。”

此言一出,阿宁便是有再好的修养也撑不下去了,冷哼一声道:“前方不远就是今日的歇脚处,在下先行一步。”说罢转身策马,绝尘而去。

吴邪斜眼看着胖子,笑道:“这下好了,将个财神爷气跑,今晚我们要到哪里落脚?”

胖子拍着腰上的钱袋:“胖爷有的是钱,还怕找不到住处?别是小吴你舍不得那小娘吧?”

“……你他娘的嘴里能有句正经话吗?”

两人一路走一路笑骂了几句,经此一番周折,吴邪心中的那点不自在也随之淡去,又一门心思只想着扬州之行了。

这日晚间他们便在一处小村庄住下,次日离开时向村中农夫打听,确实有个白衣公子昨夜也在这里投宿,只是一早便往南方去了。吴邪三人听说阿宁忽然转道南下也颇感意外,一时摸不清她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能在接下来的路上更加小心提防。

之后一连数日,三人晓行夜宿,马不停蹄地赶路不提。

这日眼看已入了扬州地界,胖子笑着对吴邪和张起灵说道:“明日便能入城了,今天最后在这荒郊野外住上一宿,等明天到了扬州,哥哥请你们上新月楼开开眼。”

张起灵自是对他这番话不予理会,吴邪冷哼一声:“正事要紧,别老想着新月楼的姑娘。”

胖子被看穿了心思却也不恼,只嘿嘿笑了两声,又开始死性不改地说着那些道听途说来的真假参半的消息,什么新月楼里的千金买一笑啊,什么绝世花魁还没开脸就被人娶回了家啊……满嘴里跑舌头,只听得吴邪恨不能拿袖里机关堵上他的嘴。

一直聒噪到了晚上,天刚擦黑胖子就钻进房里,说要赶紧睡下养精蓄锐,明日到了扬州等着他们的可是一场大阵仗。

吴邪巴不得他赶紧滚开给自己留一分清静,自是不会阻拦。可胖子走后就只剩了他与张起灵,那人一坐下便开始望着房梁发呆,目不斜视连看都不曾看他一眼,可吴邪没来由地就是觉得别扭。又熬了一盏茶的光景,便借口说累了也跑进了屋。

夜里吴邪是被尿憋醒的,睁着一双惺忪的睡眼去茅厕放了水,正打算回去继续睡,可是抬脚刚迈出一步,就觉得有些不对。脚下并非原本坚硬的青石地面,而是一种略带柔软韧性的触感,还麻麻裂裂的,好似是什么什么活物。他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却是一只巴掌来长的虫子,长像好似蜈蚣,体色黄褐,两侧各有数对细长的脚。吴邪知道这种虫子叫做“蚰蜓”,最喜阴湿之地,在江南一带并不罕见,因此并未在意。谁知他正要继续往前走,忽然感到小腿上一阵麻痒,好像有什么东西钻进裤子爬了进去,随后又是一痛,竟是被那东西咬了。

吴邪暗道一声倒霉,躬身就要去拍打裤腿,岂料从那被咬之处传来一阵麻痹之感,紧接着就是一阵穿心入骨的剧痛袭来,只痛得他仰面跌倒,长声惨嚎。

胖子与张起灵双双被他的叫声惊醒,一齐推开门走了出来,见他倒在地上痛得不住翻滚,不禁大惊失色。

“小吴!”胖子抢上前来一把将他抱起,连声问道,“小吴你怎样了?”

吴邪只痛得涕泪纵横,一口银牙几乎要咬碎了,哪里还说得出话来,只拿一根手指颤巍巍地指着脚下。

胖子与张起灵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正看到一只蚰蜒从他裤管里爬了出来,登时变了脸色。

张起灵面沉如水,只说了一句“不好”便从怀中摸出一把匕首,当机立断割破掌心,捏住他的下巴就要把手掌上的血滴入他嘴里。

胖子惊道:“小哥你做什么?小吴这是中毒了,还不快去找大夫!”

“来不及了。”张起灵低声说道,指上一再用力,可吴邪疼得牙关紧咬,鲜血到了嘴边便顺着唇角流了下来,哪里喂得进去,片刻之间只弄得颈旁脸侧一片濡湿。张起灵“啧”了一声,毫不犹豫地低头在自己手掌的伤口上吸了一口,单手稳住吴邪的后脑勺,含了满口的鲜血就向他的嘴唇压了下去。

冰凉柔软的触感夹带着浓浓的血腥味,痛得意识模糊的吴邪浑身一震,竟然停止了挣扎,任凭那人顶开他的牙关将一口鲜血渡了进来。

胖子在一旁早看得目瞪口呆,半晌说不出话来。

正所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吴邪三人还未到得扬州便已遇上了麻烦,这条漫长崎岖的江湖路上还会有多少潜伏的危机?且看下回。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11

十一、扬州鹤背骑来惯

书接上回:

那一口鲜血入了喉,没过多久吴邪便觉得身上疼痛稍减,总算能喘匀气了。可张起灵却还不放心,又强行灌了几口下去,直到他脸色不再那么吓人才罢休。吴邪痛得浑身脱力,软软地靠在胖子身上大口喘息,冷汗湿透了重衣。刚才他虽是痛得生不如死,好歹知觉还是有的,也清晰地记得张起灵唇舌的触感,此时略微缓和了一点儿,不自在的情绪就开始泛了上来,窘得他一双眼睛东瞄西看,简直不知道该落在哪儿才好。

反观张起灵到是一脸淡定,仿佛丝毫没受影响,想了想便撩起他的裤腿查看,只见小腿上有个极微小的伤口,还粘着几滴黑色的粘液。张起灵盯着那伤口看了片刻,忽地探出两只奇长的手指在那伤口处一按,将吴邪痛得又大叫了一声,却是把那些黑色粘液挤了出来。

胖子看了看那伤口,骂道:“这他娘的是什么鬼东西,怎地毒性如此猛烈?”

张起灵沾了些粘液闻了闻,面色一凛,说道:“你快去房里看一看。”

胖子一愣,转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又骂了声娘便放下吴邪,飞快地往三人居住的屋子里跑去。

吴邪缓了一缓,终于能说话了,气息孱弱地问道:“小哥,怎么了?”

张起灵摇了摇头,并不答话,只是将他的身体揽了过去,让他靠在自己怀中。

吴邪顿时一阵紧张,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却又实在无力挣扎,只好调转了目光不去看他的脸,可一低头就看到了他手上仍在渗血的伤口,忙撑起身体要起来:“我已经好了,你手上有伤,快去止血。”

“别动。”张起灵单臂一横便将他按住,另一只手摸索到他小腿,在那处已经开始渗出鲜血的细小伤口上摸了又摸。

他的手指冰凉,带着练武之人常有的薄茧,摸在那处红肿发热的伤处有种说不出的舒服,吴邪只觉得神思恍惚,不知不觉又红了脸。但他深知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赶忙收敛心神问道:“胖子去做什么了?”

还没等张起灵回答,忽然从吴邪住的屋子里传来一声叫骂“奶奶的,就知道你没安好心”,随后便是一片混乱,有胖子的呼喝声,有拳掌的交接声,还有家什被撞到砸碎的声音。片刻之后只见一个人影连着房门一起被撞了出来,就势一滚起身之后,捂着肩膀跌跌撞撞地从庭院中掠过,跳上墙头一跃而下,随后便听到马蹄疾踏而远的声音。

胖子骂骂咧咧地也追上了墙,可是往下看了看却又退了回来,“呸”地吐出一口吐沫:“日他姥姥的,下次别给老子碰上,不然定叫你好看。”

吴邪问道:“那人是谁?想要做什么?”

“还不是阿宁那贼婆娘,咱们三个的屋子都叫她翻得乱七八糟,八成是在找那东西。”

吴邪听说是阿宁,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她那日与他们分开之后一直在后面跟着,交易不成便打定了主意要将那事关第三处宝藏的文书偷到手。想她一路上处心积虑,只怕今日自己被蚰蜒咬的这一口也不是偶然。只是他万万料想不到,那样娇柔美貌的女子居然有着这般歹毒的心肠,自己又不曾害过她,何至于要用到这样的手段?

胖子看他神情复杂,只当他心里有气,便拍着胸口说道:“小吴你放心,那贼婆娘已经叫胖爷打伤了,等下次再见面定要卸她一条膀子给你出气。”

吴邪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你现下还中着毒,这事儿咱们以后再说,我先去给你找个大夫来瞧瞧。”

见胖子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张起灵揽住吴邪的腰将他打横抱起,抬脚就要往屋里走。

吴邪被吓了一跳,赶紧手脚并用地挣扎:“小哥,我能走。”

张起灵看了他一眼,却也没有坚持,小心翼翼地将他放了下来。

双足刚一沾地,立刻就有一阵钻心的疼痛直冲脑门,刚止住的冷汗又冒了出来,吴邪咬了咬牙,硬生生将一声呻吟咽了回去。好歹他也是个昂藏七尺的男子汉,这半月来已经因为疼痛失了不少颜面,现下要是再不硬气点儿,还不得给这闷油瓶子看了笑话。思及此,他只得强忍了疼痛,一瘸一拐地在走廊里挪。

张起灵看他脸色苍白,腮帮子都鼓起来了,额头上更是冷汗涔涔,心知定是伤口又开始痛了,却并没有说破,只是搀扶着吴邪慢慢地往前走。

不多时胖子便带着个年轻的大夫回来了,那大夫看过吴邪的伤势,又给他把了把脉,说道:“这位小少爷身上之毒症倒是十分奇妙,虽不能置人于死地,却能让人疼痛难当。看这症状应是由经络失调引发,只要捱过这阵子便不妨事了。”

此时那阵锥心刺骨的疼痛又再度袭来,吴邪正躺在床上瑟瑟发抖,汗出如浆,全凭着一股子不服输的血勇之气强撑着才没再叫出来。

胖子急道:“那得疼多久才是个头?”

“各人体质不同,至少也得两个时辰。”

胖子一听就火了:“你就不能开点儿能镇痛的药?就让他受这两个时辰的活罪?”

那大夫苦笑道:“若有这样的药,大爷您不说我也拿出来了,这不是没有嘛。”

胖子看他也是实在束手无策,便也不再为难,给了他点钱打发那大夫走了。转头却看到张起灵撕裂了手掌上本已结痂的伤口,又要把血往吴邪嘴里灌。说也奇怪,吴邪喝了他的血,倒像是不怎么疼了似的,渐渐止住了颤抖,呼吸也变得平稳起来。

胖子只看得一阵阵发愣,不由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血还能止疼?”

张起灵专注地盯着吴邪,缓缓摇了摇头。

那毒十分古怪,吴邪只在第一次张起灵喂血之后有了片刻清醒,之后便发作得愈发频繁,就连半刻的清醒也没了。于是这一夜吴邪痛得晕了醒、醒了晕,足足折腾了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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