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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梦里说往昔/遍行天下-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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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将她迎入屋内,胖子早已将漆盒中的宝物堆放在桌上,他留了个心眼,把那些金银财宝摆得花团锦簇,唯独将那部经书塞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看样子是打定了主意要留下此物。

陈文锦也不客气,目光一一扫过那些金元宝、夜明珠、银锭子……最后伸出纤纤玉指一抽,却是将那部经书抽了出来拿在手中翻看起来。

胖子见她拿了经书,面露不虞之色,却又不好反悔,只急得抓耳挠腮。

翻了片刻,陈文锦将其余财物向三人的方向一推,说道:“你们辛苦一场,这些东西就拿去吧,我只要这部《金刚经》。”

胖子呆了一呆,忽然出言阻止道:“等等。”

“怎么?王大爷可是要出尔反尔?”

“哪里哪里,只是这书并不值钱,我怕陈大小姐吃亏。”

“这就不必王大爷操心了,交易已成,从今往后张起灵与我陈家再无瓜葛,”说到此处她又看了始终默不作声的张起灵一眼,笑道,“起灵,咱们各自珍重,日后有缘再见了。”

张起灵抬头看着她,郑重颔首:“慢走。”

陈文锦又含笑看了看他与吴邪,施了一礼,拿起经书便走了。

吴邪看着她的背影,心中暗道那陈家也算得言而有信,且不论这经书究竟有什么特异之处,她既肯这样轻易便放了张起灵自由,无论如何都是好事一件。想着便去看张起灵,但见那人仍旧不动声色地坐在那里,从脸上也看不出有什么悲喜,不知是当真如他自己所说一般“无所谓”,还是把欢喜惆怅都憋在肚子里没有表现出来。

忽听胖子拍着大腿叹道:“这女人果然眼贼,胖爷看中什么她偏要拿什么,幸好胖爷不是第一天出来混江湖的,那经书中的蹊跷早被我破解了,纵然拿去也是无用。”

吴邪听着有些诧异,不由问道:“有什么蹊跷?”

胖子嘿嘿一笑,从怀中摸出一张细细薄薄、如纸绢般的羊皮,展开摊在桌上:“昨夜我细看那书,发现其中只有这一页不是金箔,上面写的东西又十分古怪,便把它撕了下来。”

吴邪与张起灵上前一看,见上有几行蝇头小楷,工工整整写道:余从汪师讳藏海二十余载,所学者不过皮毛。吾师物故,藏一生所学于首阳山第七峰,嘱余弟子四人尽所学以夺之,胜者传衣钵。予等不肖,无能尽胜同修,因为誓其后每三十年一聚是处争胜,身死则子弟来,终勿使吾师衣钵失承,后生努力,勉哉。某某年某月某日。背面附有一片笔墨,看似一副图画,但并非文人画也非工匠画,倒似小儿涂鸦一般,只用一些简单的线条和图案勾勒,并在这些图样边上注有山川、城池或河流的名称。

胖子指着那片图样说道:“这是军中舆图的格式,应该又是一张藏宝图,想必那汪藏海曾经当过官,所以他才会传下弟子用这种图画,我也是做到大使臣一级的时候才见过这种玩意儿的。”

吴邪皱眉道:“这样看来,那也并不是什么诸葛武侯后人的村落,而是汪藏海弟子部下的局,难怪我觉得那村中机关有些熟悉。我爷爷当年曾得到汪藏海的机关图谱一份,并加以吸纳改良传为家学,昨日我破解机关时便有所察觉,原来还有这段渊源。”

胖子即刻来了兴致:“哦?那汪藏海究竟何许人也,怎地如此厉害?”

吴邪出身于武林世家,对于这种掌故自然烂熟于心,便娓娓道来:“汪藏海乃是百五十年前不世出的奇才,他本是工部衙门的一名文官,以擅长发明打造军用器械屡被加官君爵。后因某次外出公干结识了正在四处游历的陈抟老祖,自此弃官不做。不过十余年时间,朝中少了一名工部员外郎,江湖上却多了一个武功、机关、轻功、阵法乃至内功都让人难以望其项背的超世之杰。从此时起他便改名汪藏海,取藏纳百川于海之意。此人不仅学究天人、武功极强,还特别醉心于改进武功和机关之术,一时风头无两,却在二十年后突然消失不知去向,成为百五十年来武林中最难解的一个谜题。”

胖子只听得啧啧称奇:“原来百多年前江湖中还有这样的神人,可叹胖爷生得晚了,不然怎么也要去结识一番。如此说来,这样东西也不算出奇了?”说罢他又摸出那本《控鹤手》秘笈,翻至最后一页拿给吴邪与张起灵二人观看。

那本书的封底有个夹层,早被胖子撕开了,露出一张相似的羊皮,上面同样画了一幅奇奇怪怪的图样并几行字,虽然笔迹不尽相同,所说的事件却是同一桩。

吴邪横了他一眼:“你这胖子专会藏私,现在才拿出来给我们看。”

胖子大呼冤枉:“我也是昨日看那经书里有张羊皮才想到的,若是早知道有这种好事,哪里会瞒着自家兄弟?”

两人正在拌嘴,张起灵忽然一反常态地插嘴道:“恐怕未必是好事。”

胖子和吴邪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均是一愣,片刻后胖子恍然大悟:“也对,若是汪藏海的后人每三十年就要争斗一次,为何这三十年来都无任何消息泄露出来,偏偏赶上现在,还一次便露出两份图样?”

吴邪伸手划拉着那堆金银,说道:“可这些金银财物都是货真价实,你那本《控鹤手》也并非伪造,倘若这些财宝秘笈不过是其中八分之一,除了汪藏海的后人,谁还有这么大手笔?再说露出这些消息的目的又是什么?”

胖子眼珠一转,笑道:“莫不是上次打得太惨都死绝了,这才便宜了我们?”

吴邪摇头:“若真是如此,这宝藏出现的时机也太巧合了,你看这上面的日期,若按三十年来算,不就是明年开春?况且这两个宝库是一个一个相继打开的,天知道今后还会有多少。”

张起灵屈起一双奇长的手指敲了敲两幅图样,转向胖子问道:“你是否能看出这图上画的是哪里?”

胖子拿过两张纸仔细看了看:“这些城池都是西北县郡,究竟是哪里还不好说,或许到当地打听一下会有线索。”

张起灵沉吟片刻,又问:“你可听说过首阳山第七峰?”

“首阳山就在秦岭北坡,这第七峰却是闻所未闻。”

张起灵点了点头,又开始研究那两幅图样,再不说话了。

吴邪见胖子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便劝道:“胖子你也不要打什么鬼主意了,这事情疑点重重,光凭着两张图样一个地名未必有用。再说这图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说不准便是有什么阴谋家在背后操纵,到时候让你有去无回。”

胖子听他说得有理,便打消了要去一探究竟的心思。三人又讨论了几句还是没个头绪,索性将那两幅图样收起,暂将此事按下不提。

之后三人又在望县停留了几日,吴邪一门心思地钻研那匣暴雨梨花钉,眼看着不日便要大功告成。胖子不是练功就是满县城地闲逛,到也逍遥自在。张起灵不再盯着房梁发呆,而是和那两幅图样较上了劲,镇日里关在房内看得茶饭不思。吴邪只当他是脱离了陈家重获自由,终于找到了有兴趣的事情,心中替他欢喜还来不及,便也没有多想。

转眼到了立秋,天气一日凉似一日。吴邪离家已有月余,他正思量着解开暴雨梨花钉后回家一趟,又深怕回去了便不得空再出门。这些日子以来跌宕起伏的江湖历险虽然不乏艰险苦涩,但比之过去在家中古井无波的生活着实有趣多了。况且回家之后便无法再与胖子和张起灵每日厮混在一起,单是这一点也让他犹豫不决。

却说这日胖子闲极无聊,拉了张起灵作陪,让吴邪再拿出几个像上次那样的小机关玩耍。吴邪一本正经地表示他的家学日后都是要派大用场的,哪能随随便便给人消遣。胖子一句“我看你打架的家伙也和玩具差不许多”惹得吴邪炸了毛,跳起来就要去踹他屁股。

正在玩闹之间,张起灵忽然神色一凛,猛地拽了吴邪一把。那时吴邪抬起一只脚正要往胖子大腿上踹,被他一拽立刻重心不稳向后跌倒,不期然正正撞入张起灵怀中。一时只觉得那人身体柔若无骨,手劲却是极大,紧紧地扣住他的肩膀不放。

一句“小哥你拽我做什么”还不及出口,只见一道白练似的寒光破土而出,堪堪擦过他的鼻尖。

这正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三人本以为夺宝功成,却不料遭遇这一场突如其来的杀劫。究竟是什么人要来寻他们的晦气,这遭争斗又将牵扯出怎样的恩怨情仇?且看下回分解。

(瓶邪仙侠)天地洪炉9

九、一片世情天地间

这边吴邪刚刚躲过开膛破肚之险,那边王胖子却有了剖心挖腹之虞。那道寒光在空中止住了上升之势,凌空一折竟已改升为冲,横飞向王凯旋胸口。

胖子高喊一声“来得好”,抄起手中的一只金杯迎向那寒光。耳中并未传来想象中的金铁交鸣之声,袭向他的兵刃又是一偏一折,本冲着胸口直去的利芒在被格挡前的刹那急转而下,横扫向腰腹之间。胖子怪叫一声收腹急退,只听轰然一响,已将房间的后墙撞了个洞出来,而胸腹之间虽未曾被开个口子,却也有三条血痕入肉半分,鲜血流了一身。

此时吴邪方才看清,那出招的是一只连在手腕之上的铁爪,铁爪的主人赫然是个干瘪枯瘦如同猿狨般的侏儒。

只见那侏儒双足刚一沾地,桀桀一阵怪笑,又合身扑上。他整个人去势迅疾,如同毫无分量一样头前脚后,恰似一只白羽飞箭再次袭向胖子。

胖子得了须臾喘息,赶忙从墙上抽出斩马刀横在胸前,与那侏儒战了起来。胖子的长刀虽威力十足,但并不擅长以快打快,那侏儒身形飘忽,轻若鸿毛,一双铁爪更是神出鬼没疾若迅雷,所过之处无不使对手皮开肉绽。胖子仗着皮糙肉厚、气力惊人,虽不至于当场毙命,却也被抓得遍体鳞伤鲜血淋漓,顷刻间就成了个染血的葫芦。

吴邪见胖子那边险象环生,心中大急,立刻挣脱了张起灵的钳制跳入战团。他双手紧扣袖中机关,盯着那侏儒的身形,想要瞅准时机施放暗器。然而那侏儒身法实在太快,他看了半晌却是一点破绽也无,又怕贸然出手误伤胖子,只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二人又战了片刻,胖子连脸上也被抓出了数条血痕,眼看力有不逮,急忙大叫道:“小吴,快撒网。”

吴邪会意,袍袖一挥,一张大网应声飞出,向着激战中的二人罩了过去。

却见那侏儒在空中滴溜溜转了半圈,还没看清他是怎样出手,大网正中已被掏了个破洞。他身形一缩,从那洞中钻了出来,铁爪凌空张开抓向吴邪胸口,口中嘿嘿笑道:“本想先了结那杀我爱徒的元凶,既然你自己找死,老夫便成全了你罢。”

那网乃是西域冰蚕丝织成,水火不侵刀枪难破,却被这看似瘦弱的侏儒一爪抓破,吴邪心中错愕,竟愣在当场不知所措。电光火石间那逼命利刃已近在眼前,他“哎呀”一声,只来得及侧身闪避躲开要害,五只钢锥般的铁爪尽数插入他左肩,鲜血飞溅,一阵锥心刺骨的疼痛逼得他惨呼出声。

张起灵目光森然,跑上前来一把揽住吴邪,单手挥出一掌将那侏儒荡开,对挥刀冲过来的胖子喊道:“砍他脚!”

胖子大吼一声,把刀一横斩向那人双腿,那侏儒在半空中翻了个身,铁爪往刀面上一撑又窜高了半尺,头下脚上抓向他天灵。胖子向后仰身躲过杀招,提刀一抡便往他身上砍去。那侏儒身形一折避开刀锋,再次揉身缠住了胖子。

吴邪的左肩血流如注,只痛得满头大汗,整条左臂已然麻痹,抬都抬不起来。他喘息了片刻,沉声对张起灵说道:“小哥,帮帮胖子。”

张起灵闻若未闻,运指如飞点住胸口几处大穴为他止血,脸色阴寒得吓人。

见他动也不动,吴邪也无暇计较,他本是极温和的性子,此时无缘无故身受重伤,伤痛却激起了蛰伏在心中的血性,一时杀心大起,也管不了许多。他伸手推开张起灵,右手袍袖一抖,放出十几个与那日玩耍时所用形状类似的“螃蟹”,只是这些要大上许多,甫一沾地便开始四处乱窜,不时弹跳而起,面上机括“咔哒”作响,直直瞄准那侏儒下三路而去。

有了这奇兵襄助,那侏儒再要在空中变换身形变有了顾及,攻势顿时慢了几分,胖子得了喘息之机,只将一柄长刀舞得虎虎生风,愈战愈勇。

又缠斗了大约半盏茶的光景,那侏儒被胖子的刀锋逼退了半尺,脚下一时不察,竟被一只“螃蟹”死死咬住右脚挣脱不得。

胖子当机立断,长刀夹带雷霆之力挥出,将那侏儒的右腿从膝盖处斩断,掉落在地。

那侏儒痛得长声惨叫,脸上血色顿失,但他战意不减,铁爪以更凌厉的气势转头向吴邪抓去,目光中杀气更浓,好似被这断肢之痛唤起了凶性,身法又快了几分。

吴邪身上带着伤,又不曾见过拼命的凶徒,转眼之间就被那侏儒找到破绽,一爪直奔额头抓去。正在危机关头,站在他身边的张起灵隔空一掌劈来,那侏儒好似毫无防备,直直被扫倒地上,却又只剩一腿站立不住,滚到了墙角。他一脸错愕盯着张起灵,刚开口说了个“你”字,就被提刀赶来的胖子劈中腰腹,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胖子犹怕不够保险,又踹了几脚,见他一动不动当真死透了,这才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大口喘息。

吴邪本就是吊着一口气强撑,此时见那侏儒已死,肩头的疼痛又阵阵袭来,宛若万箭钻心一般,顿时觉得脚下站立不稳,踉跄了几步险些跌倒,幸而张起灵在一旁扶住。侧目一看,只见他左肩之上五个血洞深可见骨,鲜血兀自冒个不停。

胖子身上伤口虽多,好在大多只是些皮肉伤,并不曾伤筋动骨,他看到吴邪的伤处如此吓人,也是一惊:“这……得赶紧找个大夫来看看,否则小吴这条膀子非废了不可。”

吴邪听他这样说也吓得脸色苍白,却又无力挣扎,只得求助般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面如寒霜,又盯着吴邪的伤口看了片刻,忽然将他往胖子怀中一推,说道:“你照顾他,我去找大夫。”

胖子揽住吴邪,对着他急急而去的背影喊道:“你快点,不然我们兄弟的血就要流干啦。”说完便搀扶着吴邪进了里屋,找了几块干净的布来为他堵住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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