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喉诀作者:陈陌(完结)-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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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没说完,那四人突然就在我面前齐齐跪下了。我愣了愣,回过头,看到苏澈就站在我的身后。
苏澈问:“武林盟怎么了?”
我头一次对苏澈的正义感痛心疾首。
“武林盟现在奸人当道,即将土崩瓦解,苏盟主不要坐视不理啊……”
苏澈还没发话我就怒了:“他坐视不理?他在的时候,你们有谁真正信任过他、臣服过他么。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现在武林盟不行了,才又想起他来,他凭什么要跟你们回去……”
四人语塞,随即又争先恐后的将武林盟的现状又说了一遍,薛鸣为了坐上武林盟主的位置,不惜排除异己,诛杀盟中其他门派的反对人士。虽然众人当初不怎么服苏澈,但显然更加不服薛鸣。之前薛鸣利用众人排挤苏澈,众人还颇为合作,现在轮到要薛鸣掌权,众人便不乐意了。
没有了武林盟,一盘散沙,群龙无首,分散的各门派不但无力与魔教对抗,还要时时提防异党的围杀,这是摆在众人面前最严峻的问题。
苏澈拧起眉毛。我感到大事不妙。
“师哥,你不能回去。”我坚决反对。
“为什么?”
“如果这只是薛鸣的奸计,想故意骗你回去呢?”
“武林盟有难,事情急如星火,何况还有浮剑山庄……不管是不是奸计我都要回去看看。”
“可是你的伤那么重。”
“我的伤已经好了,而且武功也没有损失,能和九剑堂的势力对抗的也只有我了。爹把武林盟交托给了我,我就得对它负责。”苏澈坚定的道。
“那好,你去吧!青山不改绿水长流,苏盟主我们后会有期了。”
苏澈愣了一下,走到我的面前。
“其欣,你误会我了,我只是不能逃避我的责任,”苏澈低声说,“不是想和你分开。”
我抬起头:“师哥,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担心你而已。无论你回不回武林盟,我都会自己去别的地方。”
苏澈猛的抬起头看着我,脸色渐渐变得苍白。
他摇摇欲坠的往后退了两步,用手捂住胸口。
“你怎么了?”我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从来没同他这样说过话,连忙上前想扶住他。他却避开了。
“我明日便会启程回武林盟。”他的嗓子哑了,转身走了出去。
窗户微敞,满天星辉。
我躺在床上,将头重重压在枕头上,想想过去那么多年来的事情,再想想这一晚的情景。
我不知道是我的确过分,还是他太过固执。他的命是多么艰难才救回来的,他就一点也不知道珍惜么,想到容止危耗时耗力为他疗伤,我就感到心疼的要命。
次日一早,苏澈便启程去往武林盟。我雇了一辆车躲后面跟着。
没办法,话说得再狠也不忍心看他一个人去送死。
重阳节前夕,层林尽染,金菊遍野。
武林盟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旗帜灰暗,敞开的铜门也无人看守,原本驻扎在此的各大门派弟子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寥寥无几,人人都是一副提心吊胆的模样,走路都不敢抬头,说话不敢大声。
远远的就听到一阵尖锐的武器碰撞声,乒乒乓乓,如同阵前炮响。 只见电光飞掣,剑气磅礴。
铿铿!两声接连的巨响,直撞得人耳膜发疼。
九剑堂的几个弟子显然都已落在下风,脚步不稳,变招迟滞,显然受了内伤,短时间内也未恢复过来。
秋枫红叶散,凛冽剑光如冰雪闪电,飘逸空灵。
苏澈持剑而出,白刃如霜,铮的一声,直刺薛鸣喉头。薛鸣还剑格挡,一路走过三十招,师兄手中的剑仍在薛明咽喉一寸处。
“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
薛鸣昂然道:“我不知道我有什么罪!”
苏澈道:“你心怀叵测,分裂同盟,结党营私,滥杀无辜,难道还不知有什么罪么?武林盟总共十六分舵,现在还剩几舵?”
“啪”的一声,一封卷宗落在地上。苏澈道:“这是你亲笔写给叛盟逆徒的密函,你吩咐他们如遇反抗,格杀勿论,武林盟第一罪便是谶杀同盟。你其他的罪,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好说?”
薛鸣一把抓过卷宗,撕的粉碎,大笑道:“什么狗屁‘证据’!你有什么资格职责我?!你的武功是魔教的封喉诀,你的师弟跟魔教勾搭,你用的剑也是魔教的雾影,你自己也跟华其欣那个魔教奸徒不清不楚……”
雾影剑飞流溅落,所向披靡,挥动圆转间,直如一道银色的钩月。薛鸣勉强挡了两下,锋利雾影芒剑倏然划过他的胸前。
鲜血飞溅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弧线。
苏澈站在众武林盟弟子身前,微凉秋风鼓得他长发迎风飞舞,恍若流波。他看着众人,宽容平静,不怒自威。我突然觉得,他看上去长大了许多。他不再是曾经软弱温良的少年,他将是一个真正的武林盟主。
我悄悄的离开了武林盟。这一番周折,又花去了足足一月的时间。现在的我只想尽快回到容止危的身边。
我快马加鞭的赶回凌源,几乎已是连夜赶路。我觉得我真的堕落了,听到别人骂我是魔教奸徒、勾搭魔头,不但不生气,相反还感到十分甜蜜。
我就是跟他勾搭上了,怎么了。我就是愿意跟他在一起,又如何?什么名声,什么将来,我早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我回到凌源的时候已是临近子时,镇子外的树林里漆黑一片,我打了一个火折子,荧荧火光霎时将黑暗点亮。我在无人的林间小路上飞快的奔驰,看到远处镇上星星点点的灯光,仿佛是召唤着我一般将我吸引而去。
我勒马停下,疑惑的看着四周。曾经待过的院落漆黑冷清,寒鸦栖了一树,台阶上遍是苔痕,枯草簌簌作响,怎么看也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样子。
我扣了扣铜门,发出沉重的撞击,只是院内一个人也无。容止危跟其他天重门弟子不知哪去了。
西风萧萧,将我单薄的衣服吹的哗哗作响。我紧了紧领口,坐在门口微微发愣。当初走的时候让他一定等我,说很快就回来,可是屈指算来已过了四月有余,一百三十多日。天重门教主不可能一直呆在凌源分舵,想来应该是回到血尘山总部去了。
我咬咬牙,扬起马鞭,冲进漆黑的夜幕之中,往西部的血尘山绝尘而去。
血尘山太过遥远,一路飞驰也终于寒冬渐至。冰雪孤城,寒霜凛冽。街边的楼宇巷陌浮起寥寥青烟。我换马乘车,总算到了山脚下,冻的连连跺脚。山下酒肆中掌灯照明,酒香四溢。我当即进门,叫了一壶烫酒和牛肉暖身。
手边烛台滴落滚滚油腊,我大口喝了暖酒,身上总算热了起来。酒肆里空落落的,只有我一个客人,看上去甚是寂寥。
掌柜的问我:“客倌听来是外地口音,大冷天又都快逢上过年了,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笑道:“我是要到血尘山上。”
掌柜的惊道:“那上面可是危险得紧,去不得啊。”
我捧起大碗又喝了一口酒:“为何去不得?”
“这血尘山不但是终年积雪,而且上有江湖上的一大教派天重门,甚是了得,据传杀人不眨眼,以往中原武人来到这儿,要么就是有去无回,要么就是不敢上去,直接走了。据说教主更是一个魔头,长着三头六臂,偏好男宠,换了一个又一个,小哥长的如此英俊,一去那里只怕要被……啧啧啧。”
我差点笑出声来,果然谣言处处有,什么事都能被传的如此玄乎。我放下酒碗,掷下一锭银子,转身踏雪扬长而去。
血尘山碧空如水,冰川兀立,闪烁着晶莹的银光。攀上天梯的时候只见一柄钢刀横在眼前。
“教主有令,非教中人一律不得入内。”
居然头一遭自己来血尘山就被拦了。
我从怀里摸出容止危曾经给过我的天重门令牌,这才得以入内。
天色不早了,想来容止危不会待在元螭殿,那么多半是在银宸宫了。
月亮倒映在冰湖湖面,被映成了一片银白色的镜面,宛如瑶池。径直走过去,寝宫大得就像广场。
香风缥缈,暖气氤氲。华灯耀添绮席,烛火通明,龙涎袅袅。酒香四溢,烟轻风细。
一壶琥珀酒。夜沉沉,拂拂风前度暗香,月色明如素。
容止危倚坐在窗旁,手中执着玉樽,正品着那壶绝品琥珀。衣衫半褪,露出胸膛和手臂。腰间的银链紧紧盘绕,散发着妖异的色泽。乌黑如玉的长发在月色下宛如流泉。
暖风拂过,擦着他碧青纯白交错的贴身薄衫。云收雾卷,亭亭皎月如珪。
见我来了,他瞳孔渐渐紧缩,透出了异样的神采。
“我回来了。”
砰砰,砰砰,砰砰…… 我的胸腔正被里面那个剧烈跳动着的东西撞击着。
他笑了笑,放下手中的酒樽,眼中似醉非醉:“我知道。若不是我临时改变主意,你已经死在元螭殿之外了。”
第八十三章
我不是听错了吧。
“什么意思?”
他执起玉樽饮了一口酒,转眼来看我,眼神凛如霜雪:“这里是我教重地,外人不可随便进来。若是以后再踏入一步,我可就不会留什么情面了。”
我傻了眼的看着他。
他见我一动不动,完全没有离开的意思,不禁皱了皱眉头。
“我说过,我已经不欠你什么了。”他不再看我,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容,“难道你还想和我牵扯不清么。”
“什么叫牵扯不清,”我困惑道,“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吗?”
他露出了不带一丝暖意的笑容:“是的。你走吧。这里不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知道的。”
路上我想过一千一万种与他重逢的情景。
唯独没想到过这种。
脑中一片嗡嗡作响,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啊。但他的话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连半点歧义都没有。
长久的沉默。门外的霜雪寒意淡淡环绕在周围的空气中。风掠开没有紧关的窗牖,带进了一道黯淡柔软的月光。
他看了我一眼,眼中是明显的拒绝,微微直起身体好像已经等着送客了。
我垂下头:“我明白了。是我自作多情。”
容止危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压根不睬我,又开始摆弄他手里的酒杯了。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了。”我说,“我现在就走,你可别后悔。”
我转身向门外走去,地上一片冰凉,寒冷透过皮肤直浸入了骨头,夜明珠散发着冷寂的淡光。
走了几步,又停了下来。
明明他就在眼前,我却要转身离开,我还是做不到。
我回头一下冲到了容止危的身边,紧紧抱住他,颤声道:“危……我不想走,我想跟你在一起。”
容止危慢慢饮下口中的酒,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为何。”
我颤声道:“因为我喜欢你……我是跟你说真的、真的。不是开玩笑。”
容止危柔顺的乌发在月光下显得漆黑而剔亮,反衬的脸色苍白异常。他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原来是这样……可是我对你已经没有兴趣了。”
“不,才不是这样的!”我紧抓着他的衣襟,“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你说啊。我知道的,你是在生我的气,我会把雾影拿回来的,你就别跟我这样子了行不行……”
抬起头,却刚好碰上了他有些鄙夷的神情。
霎时清醒了不少。
我的眼睛鼻子一阵发酸。
“看来你还是不明白。”容止危傲然一笑,“你的体内已经没有封喉诀的内力了,我又怎么会对你仍有兴趣。”
窗纸被吹得哗啦作响,让他的声音显得模糊起来。我疑惑的望向他完美的侧脸:“你说什么?”
他静静地盯着我,雪白的皮肤上双眼妖异如深潭:“你知道,《封喉诀》为何会被称为邪功,一直为武林所禁么。”
“不知道。”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容止危道:“只要练了封喉诀,不但天下无敌,武功盖世,还会有另一件事。”
“什么事?”我感到一阵寒意,我不愿再听他说下去了,我有强烈的预感,我会无法面对他接下去说出来的事情。
容止危慢悠悠的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都会对情爱欢好失去兴趣,唯独对一种人除外,就是同样练过封喉诀的人。”
我的脑子里瞬间空白了一下。
“你的意思就是,因为以前我也是身有封喉诀内力的人,所以你才会说喜欢我是吧?”
“没错。”他坦然道。
我握紧了五指:“容止危,你同我第一次做那种事的时候,也是因为这个吗?”
他的目光对上了我的眼睛,但很快恢复了满不在乎的冰冷神情:“是。”
屈辱和疼痛再次席卷而来,甚至比当时更加清晰更加强烈。我咬紧牙齿,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膛:“哦,后来你把我带到血尘山也是为这个了。”
容止危不再看我,只是轻轻晃着手中的琥珀酒。荧荧烛光,琥珀色的微光在他的脸来回颤动。
“是啊,你自己不是也甘愿的么。身体是说不了假话的,你自己体内也有残留的封喉诀内力,所以你对我也很有感觉吧,不过现在你已经什么内力都没有了,我对你没兴趣。我们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