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蟠不是呆霸王-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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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他一个皇帝还入不了他的眼睛,每次一看见那黑黝黝的后脑勺,皇帝陛下都有一种当庭质问的冲动,要不是顾忌若是给了这人太多关注,反倒是为他招来祸事,一道圣旨就能直接把他宣进宫中。
换了旁人,一百个脑袋都砍完了,但对着这个真心相交的朋友,尤其那人病了一场之后,身子越显单薄了,姬栐又怎么能狠下心,有一次找了个借口,单单把冯渊从一众举子中挑了出来,大笔一挥打发回了金陵,做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吏,就想着看看这人会不会有些反应,结果看到的还是那完美的后脑勺,气的皇帝当天将朝上的大臣都狠狠责骂了一顿。
姬栐却不知道,在旁人眼中冯渊是不知道哪里得罪了皇帝,被打回原籍,做一个永远没有升迁可能的芝麻绿豆小官,连个品级都没有,在薛蟠眼中却是大大的好事,一来是能回到土生土长的地方,被的不说,就是人情世故都能更了解一些啊,再来那个官职也就是可有可无的闲职,那还不是打酱油最好的去处,薛蟠倒是有些羡慕冯渊的“好运气”。
薛蟠这头羡慕着,还恭喜了一番,顺带着帮冯渊安排了酒宴送行,言语间颇有些羡慕的意味,冯渊却是有苦说不出,他家中也有产业,倒是不指望那点俸禄过活,少一点也没事,他原本也没有什么功名利禄的心,对小吏的职位没有什么要求,反倒是对皇帝还能记得自己,亲自安排自己而感到受宠若惊,但一想到自己从此要离开京城,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薛蟠了,就觉得揪心的疼。
送行宴上,冯渊脸上还挂着笑容,眼中里却是散不开的舍不得,恨不得这时候就搂住薛蟠,说出自己的心意,但一看薛蟠那笑盈盈的模样,哪有一丝一毫跟自己一样的心思,便死了心,要是真的开口,怕是那回事不成,连朋友也不是了!
一人喝着苦闷的酒水,一人却频频劝酒,颇有一番朋友将远行,一醉方休的气势,浑然不觉雅间里面的气氛有些奇怪,薛蟠的酒量并不是太好,这时候多喝了几倍,原本白皙的肌肤透出一丝红晕,吐息见带着雅然的酒香,冯渊就坐在他身边,差点儿就要控制不住了,一手轻搂着薛蟠说道:“蟠儿,莫喝了,待会儿别是醉了,到时候薛伯母可是要怪我带坏了你。”
“哎,你什么时候见我喝醉过,我心中有数的,你这一去,咱们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就当是把一辈子的酒都在今天喝了。”薛蟠笑着说道,举了举手中的杯子,没有注意冯渊原本挽着他的手往下滑了一滑,要紧不紧的折腾。
“金陵距离京城也并不是那么远,待我空闲下来便可回来看你,这酒还是留着那时候喝吧。”冯渊嘴上说着,但想到之后身上有了差事,就没有那个自由了,金陵和京城说远不远,但即使快马加鞭来回也是要多天的,这个机会怕是……
薛蟠叹了口气,放下了酒杯,也不反驳,心中却不以为然,他自认为除非是家族中出了大事,不然是绝对不会回金陵跟薛家牵扯不清了,最好的是寻一个外放的官职,带着娘亲妹妹去山高皇帝远的地方,但想到姬栐的表现,自己恐怕短时间内只能留在京城,冯渊有了官职,又哪是想来就来的。
两人一时无语,蓦地一对视,薛蟠首先朗声笑道:“倒是在这里做小女儿状,即使不见面,书信来往也是好的,前三年我们不都是如此,倒是这时候放不开了,倒是你,到时候好好为官才是正事,不求无功但求无过,这八个字记住了。”
“我明白,你在京城也要万分小心,这里不比其他地方,一个不小心就会招来灾祸,你平日里看起来颇为沉稳,内心里其实是个急性子,做事情又容易犯倔,到时候千万不可与人硬抗,别的害了自己。”冯渊不放心的说道,薛蟠小时候看起来就很沉稳,但从一些小处,却可看见这人其实是个倔脾气。
薛蟠点了点头,对自己有时候转不过弯的脾气也有些无奈,总觉得是呆霸王的呆子气留下了一些没散去,才使得自己时不时犯一下傻,看不清这个社会,知道冯渊担心自己,薛蟠心中一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吧,我做事会万分小心的,那八个大字我可是牢牢记在心中了。”
两人正兄弟情深着,却听见有敲门的声音,侍书机灵的过去打开门,却听见门口那名小厮恭敬的说道:“里边可是新科探花薛蟠薛少爷?”
“正是,你是?”侍书疑惑的问道,看那小厮身上的衣着华丽,竟然比那贾府里头的小厮还高上一筹,只看周身气度就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也不敢冷淡,回了一礼说道。
那人哈哈一笑,声音显得有些娇柔,指着隔壁说道:“我家王爷就在隔壁饮茶,挺掌柜的说探花爷也来了,便让小人来请探花爷过去一叙。”见侍书有些疑惑,那人又紧接着说道,“我家王爷便是北静王。”
侍书一听,忙进去禀告,薛蟠蓦地一震,原本三分酒意都散了开去,跟冯渊一对眼,心想北静王这时候把他们两个叫过去有什么事情,但也不敢怠慢,连忙整理好衣服跟着那名小厮走过去。
打开门,薛蟠两人正要行礼,已经被人一把拦住,只听见一个清俊通透的声音哈哈笑道:“这位便是新科探花了,果然一表人才,上一次听你那弟弟宝玉说起你,把你夸的是天上有地上无的,我原是笑他还小没见识,现在才知道,宝玉说得倒是含蓄了一点。”
薛蟠心中一跳,还是坚持行完了礼才起身,他可不想因为这时候少跪了一次之后被找麻烦,即使这时候北静王是真心对待,他也不能再礼节上有所缺欠,规规矩矩的说道:“王爷谬赞了,宝玉一个孩子,懂什么风姿,只怕是被王爷的风度折服,连话都说不好了,只在王爷面前胡言乱语。”
北静王穿着一身白色锦衣,显得雍容华贵却不失一份亲切,比起高高在上的皇帝,少了一份威严,多了一份亲近,脸上一直带着儒雅的笑容,远远看来就是一翩翩佳公子,薛蟠心道皇室的人怕没有一个省事的,也不敢去看那迷惑人的笑脸,只恭敬的垂着脑袋。
水溶哈哈一笑,亲热的拉着薛蟠说道:“我倒是觉得他的话还少了几分韵味,薛蟠,你现在也是在朝官员,对我不必如此,便坐下随我喝点茶,也可以去去酒味。”
薛蟠忙低头说道:“微臣不敢。”
水溶微微皱了皱眉头,瞥了眼关切的看着薛蟠的另一个学子,心想这两人样貌倒都是不错,就像是贾家,一个个能力没什么,闹不出大动静,一代代模样却都是好的,宝玉是,薛蟠也是,只不知宝玉口中的姐姐妹妹如何。
“难得遇见,你又何必托词,不过邀你喝一杯清茶,倒是你难不成还嫌弃我的茶水不好不成。”水溶故作生气的说道。
到了这个份上,薛蟠也不敢再推辞,心想幸好拉着冯渊过来了,要是一个人的话岂不是更加别扭,眼角扫了眼那人,只觉得皇家的基因果然是好的,连水溶这个外姓王爷的模样也是玉树临风的类型,不愧被称为红楼梦中的第一王爷。
薛蟠和冯渊心中都极想离开回去,水溶却好像毫无所觉,似乎还说出了兴头,对着两人侃侃而谈,薛蟠也不敢太过于冷落,只是有一句每一句的应付着,顺便夸夸这个备受赞誉的王爷,心想这次红楼梦中客串了一下,能见到里头一个个出色的人物倒是也不错。
比起薛蟠,冯渊心中更加郁卒,好不容易临走前能跟薛蟠两人独自畅饮,聊聊心中所想,却被这个半路上杀出来的王爷搅了局,虽然这样说有些以下犯上,但他很想对着这位王爷喊道,爷,您就省点口水吧。
等兴尽的水溶终于结束了话题,两人都是一番如释重负,还得恭恭敬敬的送王爷出门,顺带着又是一番马屁,其实说起来,水溶才华学识都不错,讲的一些东西薛蟠都觉得很有用,但偏偏赶上了冯渊的送行宴,心中却有些不自在,又想到每次来到酒楼的雅间都有人来敲门,便有些迁怒那个掌柜的,怎么也不知道保守客人信息的重要性。
等那人影消失,两人都大大松了口气,却也没了把酒言欢的心情,薛蟠知道这几天冯渊就要离开,便邀他去薛府住几天,省的那边住处现在收拾东西不方便住人,冯渊当然不会反对,理所当然的又住到了薛蟠的隔壁,倍加珍惜这最后几天的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于是,小冯tx要被三振出局了,默默的搞定一个情敌啊情敌,话说,继续求长评那个求长评~~~
40
40、议亲 。。。
远在皇宫的姬栐得到了那两人住到了一起?秉烛夜谈的消息,猛地重重放下毛笔,暗恨自己居然忘记了加一道即刻启程的圣旨,一想到薛蟠对着自己便一副不死不活,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到了那人面前倒是轻松自在,愤怒的君王已经忘记了,他与薛蟠只见最大的问题不是冯渊,甚至冯渊仅仅知道他的存在,连面都没有见过。
又想到那北静王也是个不安分的,结交薛蟠也不知道秉着什么心思,如果只是恰巧遇上那还好,若是含了什么心思,薛蟠看起来通透,怕也是猜测不了人心的,姬栐百无聊赖的用指尖敲打着案台,丝毫没有察觉自己每一次打下,身旁的刘公公就一个哆嗦,深怕皇帝的台风尾不小心擦到了自己。
罢了,那人既然执意与他相绝,他是天下之君,何必为了那人如此,姬栐冷哼了一声,斜眼瞥了下刘公公,淡淡问道:“什么事,说吧。”
“皇上,夜已深了,您今晚要不要翻牌子。”刘公公欲哭无泪的捧着用红色锦缎盖着的托盘,那上边哪一位是省油的灯啊,虽说收红包的时候痛快,但是这时候就是折磨了,皇上已经好几天没有翻牌子了,今天要是再不翻,后宫那几位娘娘还不活生生剥了自己的皮。
姬栐扫了眼那红色的托盘,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想起初知人事的时候,他还对身边的那位宫女有过好感,但之后的日子充分体会到什么叫做女人,深宫的女人,就是面对着你的时候笑脸盈盈,楚楚可怜,一转身就可以面孔扭曲,活生生将人折磨致死,连他那位已经高高在上的母后也不例外。
揉了揉发疼的额前,姬栐叹了口气,觉得那些藩王王爷真是可笑,一个个争着抢着琢磨着这个位置,却不知道,一旦坐了上来,你就是已经死了,世界上再没有你这个人,有的只有皇帝这个称呼罢了,不,原本还有一人的,只是他也放弃了自己。
随后翻了一个牌子,就听见陆公公小声禀道:“奴才这就去凤藻宫吩咐贤德妃娘娘接旨伺君。”
贤德妃吗,想到那双相似的眼睛,姬栐心中又是一阵烦闷,看了看那堆积如山的折子,又想到朝堂上形成几派的大臣,眼中厉色一闪,终有一天没人能再对着他指手划脚!
送走了冯渊,薛蟠的日子就更加寂寞了,除了面对那一箱一箱的书册,回家陪着妹妹娘亲说说话,去看看刘延的新作品,几乎就没有其他的消遣了,薛蟠又不是那些好书画好围棋的,对他来说,弹棉花倒是比弹琴容易一些,学了几天吹笛,终究是没有天分,索性一转身去了郊外的庄子,琢磨着能不能做做古代的袁隆平,可惜上辈子学得跟农业不搭边,权当是下乡游玩了。
薛蟠是真喜欢那个温泉庄子,只要有时间就过去泡泡澡,有时候也带着女孩儿们出来一次解解闷,虽然薛王氏嘴上说是麻烦事,但显然也很喜欢到处走走逛逛的,宝钗跟三春就更加了,原本就是爱笑爱闹的时候,有时候也会带上林黛玉,但算起来,林黛玉和薛蟠的关系就太远了,避讳太多,总有些不方便,而且她身子弱,每次没出薛蟠都战战兢兢的,生怕她在庄子上出个什么事。
相较而言,薛王氏和宝钗倒是分外喜欢这个柔柔弱弱,才情惊人的林妹妹,后来薛王氏大手一挥,索性认了林黛玉做干女儿,薛蟠成了便宜哥哥,看着那较弱的女孩倒是多了几分怜惜,潜意识的送她一些精巧玩意,盼她万事都能想开一些。
却不知这一举动却让黛玉心中感动,自从到了贾府,前一年他父亲又死了,真的成了无依无靠,黛玉虽是个女孩儿,但自小聪慧,从父亲的灵堂上各位叔叔的反应,也猜测出来林家肯定是有些根基的,但最后钱财却没有半分到自己手中,黛玉原是不计较这些的,但看看平日里丫鬟小厮虽然不敢轻了他去,但到底没有对那几位妹妹般用心,心中自然有了计较。
待听到紫鹃等人谈论自己的归处,想到那二夫人虽然面上和颜悦色,但对自己却没有一丝高看的,比起宝钗,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她原就不是个会背后说人是非的,在老太太面前也不能抱怨,只心中暗暗着急,越加郁结在心。
在她看来,贾府里面,除了宝玉和几个姐姐妹妹,也就贾母对自己有一分真心,别的算计的嘴脸看着就厌恶,她又是个无依无靠的,真真不知道如何是好,再见宝钗虽然也失去了父亲,却到底有母亲看顾着,还有一个争气的哥哥,心中不由暗暗羡慕,她如果也有一个照看的人,也不能流落到寄人篱下的地步。
她心中既是羡慕也是嫉妒,平日里对着宝钗却总是多一分尖锐,却不料她浑然不在意,一些年相处下来,倒是比那几位妹妹更加好了一些,偶尔还能说说体己话,再说那薛姨妈,贾府没有照料到的地方,她却看在眼中,每次都会让宝钗多多照顾,心中也是存着感激的。
黛玉扶着窗台,看着前檐下的兰花正开的灿烂,溢出一丝丝清香,端是冰清玉洁,却最是娇贵,多晒一会儿太阳都能枯萎,正如……自己似地。那边紫鹃从外边回来,看见黛玉站在窗边晒太阳,忙走过来说道:“姑娘,虽说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