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义情天-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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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方见他们叙旧,一直都没说话,顾芩凨牵过毕方的手朝他们道:“这是毕方,试剑山庄庄主。”
抉衣应道:“我与毕庄主认识,所谓不打不相识,毕庄主武艺惊世无双,抉衣佩服。”
毕方看着抉衣如玉的脸,轻笑着没说话,转而他看见抉衣手腕处的红线,面色一沉。
抉衣当然发现了毕方的视线落到了他的手腕,收起手躲避开,毕方抱臂看他,似乎是要把抉衣看穿,而抉衣躲避着毕方的视线,唯恐被他看出端倪。
百步尘与顾芩凨在酒榭相聚,抉衣和毕方则在屋顶对月长谈。
“建风一别,毕庄主还是如此随心所欲,无拘无束,可让旁人生羡。”
毕方轻笑着,他拿着叶子玩弄,道:“你不是也能无拘无束,策马天涯。”
“暂时还不能。”抉衣叹道。
毕方将叶子抛给抉衣,抉衣接住,毕方道:“你只是牵挂太多的事,放不下才是心魔。”
“你难道可以放下一切?”抉衣低头,毕方看他郁郁寡欢的样子,忆起建风城中见到他时的场景,抉衣一笑风流,剑挑桃花,说不出的快意和潇洒,只得回道:“至少我本就拥有的不多,当然可以放下。”
“江湖之大,却袖珍于人心的寸尺之地,倘若有一天江湖不再有杀戮和仇恨,我当然可以放下。”
“抉衣,你手腕的情蛊为谁所种?”
抉衣摇头,“这你不需要知道。”
“这是你当初逃走的理由?”毕方轻笑着问道,抉衣捂住手腕,毕方抓起他的手,抉衣道:“这在建风之前就已经种下。”
“为何那时我没看到。”毕方摊开他的掌心,手指在他手腕一碰,蛊虫若隐若现,抉衣抽回手,道:“你没问过,所以我并没有说出来。”
“好吧,不过该了结的都已了结,反正我也不会介意了。”毕方站起来说道,就在毕方要走前,抉衣问道:“你还在找吗?”
“找什么?”毕方问道。
“钰鎏傀儡。”抉衣说道。
“既然是觉得好玩,玩够了当然就没意思了。”毕方道。
“我以为你会再找下去。”
“不必了,有些东西我只会执着一次,那玩意补来补去,还是一己私欲。”
“也是,钰鎏傀儡只是昙花一现,到了命魄衰竭,傀儡的主人反而痛苦不堪,好在你那时收手,没有一意孤行。”抉衣平静的说道,毕方转过身看他,道:“你知道为什么我想要收钰鎏傀儡,采阴补阳那一套功夫我才不稀罕,我只是特别稀罕珍奇的人或物,天下独一无二的我更喜欢。”
“那我还要多谢当日毕庄主手下留情了。”抉衣有礼道,毕方轻笑着,“你的至寒体魄当的起天下无双,只可惜你练了天地剑法,已经不是我需要的。”
“这是你接近芩凨的理由吗?”抉衣问道:“他是雾踪弟子里至阴至寒的体魄,也是唯一能练成冰魄的人,正是你所需要的钰鎏傀儡。”
顾芩凨看着百步尘,百步尘朝他“嘘”了一声,让他别作声,顾芩凨侧耳听着毕方的回答,可毕方却沉默着没有任何解释。
顾芩凨一直不明白,他有何德何能让毕方对他如此尽心照顾,从试剑山庄到这里,他们一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他只道是他们情投意合,却不肯深思这其中的渊源。
抉衣再次说道:“芩凨是雾踪众弟子中品行兼优的良才,也是将来雾踪的岛主。倘若你真心待他,我自然无话可说,可你若只是希望他练就冰魄,完成你对武学的追求,就不该让他入情太深,他心善竭诚,受不得半点玩弄。”
“这是我与他之间的事情,我从不需向他人解释。”毕方轻描淡写的带过,便跃下屋檐离开。
顾芩凨看着毕方走入花灯深处,却不敢追随而去。
百步尘看顾芩凨面色消沉,不忿道:“这江湖人心实在险恶,我替你去教训那个滚蛋。”
顾芩凨抓住百步尘的手,对他摇头,“你别去,你打不过他的。”
“二师兄,你怎么任由这个人欺负你,他真是太卑鄙了。”百步尘着急道。
抉衣从屋檐上跃下,回身见他们躲在下面偷听,眉头一皱。
百步尘气愤的看他,骂道:“没想到你竟然和这个大魔头有这样的关系,还让他欺负二师兄!”
抉衣看顾芩凨失魂落魄的样子,道:“我与他虽定过傀儡的契约,但一切只是一个误会。”
顾芩凨听着抉衣解释,压下心中的情绪。
“建风城中我追杀白衣恶鬼,在桃花坞与毕方相见,那时他要我做他的钰鎏傀儡,我很诧异,以为遇到了孟浪之徒,与他相抗,谁知他武艺之高,让人无法招架,我便被他强行戴上了钰鎏铃铛,我从未被人如此羞辱,便是与他生死对决,不料冰魄反噬身受重伤,在生死关头,他挺身救我,我以为自己会被他……”
“谁知他把我关在桃花坞里,替我疗伤,但从未举止轻浮,后来我才知道他根本不懂钰鎏傀儡是男宠的意思,他只是以为江湖人养傀儡是为了陪人练功,我便与他解释,钰鎏傀儡是炉鼎,采阴补阳用的,要他放了我。他说他不需要采阴补阳那种邪魔歪道的法子练功,但他觉得我的武功很有意思,他想学,我便告诉他冰魄是至纯的武功,若是学了别派武功,根本不能练就冰魄,而我练了天地剑法,冰魄再不能练了,他很生气,说要废了我的武功,让我专心练冰魄,再不准练别的武功,我从没见过对武学如此痴迷的人,当时与他周旋,让他先为我摘下了铃铛,而后趁他不备逃走了。”
“大师兄,你是用的踏雪寻梅逃走的?”
抉衣点头,问道:“你怎么知道?”
“毕方告诉我的。”顾芩凨道。
抉衣道:“毕方性格很古怪,我方才只是试探他,怕他还痴迷于练冰魄,芩凨,江湖路险,人心难测,你且当珍重。”
顾芩凨沉默了片刻,方才失落道:“我不知道如果三番四次为我身涉险境的人都在算计着我,那我还要信任谁,我也不知道毕方如果真的只是为了冰魄,我该怎么办。”
抉衣正要安慰顾芩凨,顾芩凨摇头道:“大师兄,我知道你一定是为了我,才会试探毕方,不过他说的对,这是我和他的事,我会找他问清楚。”
百步尘一听着急的说道:“二师兄,那个魔头脾气怪,武功又高,你要是把他问的恼羞成怒,他要杀了你怎么办。”
抉衣听百步尘的话,皱眉道:“尘儿!休得无礼!”
百步尘瘪瘪嘴,道:“江湖人都说毕方很厉害,我怕二师兄吃亏嘛。”
顾芩凨看着那青楼的花灯,坚强的笑了一下,算是给自己鼓气,他道:“他若是想杀我,便将这条命奉上又如何,要不是他,我恐怕早就死了。”
“江湖中他虽恶名远扬,但从前与他相处,倒觉得他是性情中人,芩凨,你与他相处这些日子,我相信你比我更识得人心。”抉衣拍拍他的肩,劝道。
“如今我不怕他,却怕我自己不能放开。”顾芩凨说着却有些哽咽。
抉衣失措的看他,顾芩凨边走边道:“大师兄,师弟,暂且告辞了。”
百步尘想喊住顾芩凨,却被抉衣拉住,百步尘着急道:“二师兄心地这么好,怎么偏偏遇到那个魔头。”
抉衣负手看着顾芩凨落魄的背影,叹道:“说这江湖总是输在人心,我们又何尝不是。信与不信,都在他们自己。”
百步尘扭头就走,骂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什么都瞒着我!要是二师兄出事了,我和他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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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七章 此生无解
顾芩凨站在青楼前,却怎么也不敢踏出脚下的一步,他想了许多事,到最后只得坐在青楼前的石阶上。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来回出入,看着卖笑的姑娘送客出门,顾芩凨头顶的花灯被风吹得左右摇摆,他抱着双膝傻傻的望着。
忽然,有人走到他面前,顾芩凨侧脸一看,毕方正打着背手轻笑着看他,问道:“倒霉鬼,你不进去在这里坐着干什么?”
“想一个人静下心。”顾芩凨低下头说道,毕方坐到他身边,心情不错的说道:“是因为见到了同门,想念雾踪了?”
“恩,恨不得马上回到雾踪。”顾芩凨道。
毕方侧过脸笑道:“等你解完毒,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顾芩凨听着毕方带着笑意的声音,问道:“毕方,如果我解不了毒,是不是很快就会死。”
毕方摇头,道:“我一定会救你。”
“我一直不知道自己有什么过人之处,让你这么青睐。”顾芩凨问道:“我好像没有过人之处。”
毕方半撑着手臂在石阶上,仰头看着月亮,道:“喜欢一个人难道不是想要对他好吗?”
“那你喜欢我哪里?”顾芩凨关切的问道。
“那你喜欢我哪里?”毕方反问道。
顾芩凨一时无法回答,毕方再次问道:“你答不出来?我也一样。”
顾芩凨道:“我喜欢你对我好,没有利用,没有江湖险恶,还有不图利益。”
毕方浅笑着,“其实,你只是想问我,关于冰魄的事,但你又不敢问出口,怕我会原形毕露?”
顾芩凨站起来,背对着毕方,毕方再次说道:“你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顾芩凨毫不犹豫的说道。
“可我救你的确是因为你是至阴至寒的体魄。”毕方平静的说道:“你是上好的炉鼎,也是冰魄的不二人选。”
顾芩凨闭上眼睛,牙关一咬,隐忍着脚往前一提。
毕方极快的搂着顾芩凨到了屋顶,顾芩凨冷冷的说道,“你放开我。”
毕方捏着他的手,道:“如果我要采阴补阳,就是给你九条命,都不够让我补的。”
顾芩凨看着毕方熟悉的眉眼,心中翻江倒海,毕方连忙封住他的穴道,“你想死,却不问我愿不愿意让你死。”
顾芩凨笑的可悲,“我的命我自己会做主。”
“你总是为别人而活,却从不肯想自己。”毕方松开顾芩凨的手,道:“倘若别人敢利用我,背叛我,抛弃我,我一定会让那人死的极惨,让他痛不欲生。”
顾芩凨认命道:“就算我没用,你杀了我吧。”
“杀了你,谁还能练冰魄,谁还让我采阴。”毕方轻薄的挑起顾芩凨的下巴,顾芩凨双眼死死的看着毕方,毕方轻笑着亲了顾芩凨一口,无奈道:“你就是恨也恨得不彻底,真是个傻子。”
说罢,毕方解开顾芩凨的穴道,顾芩凨一掌劈向毕方,毕方躲开,顾芩凨道:“毕方,若你只是为了冰魄才救我,还不如现在让我自生自灭,放我离开。”
毕方道:“你要离开?”
顾芩凨和他冷冷相望,道:“是。”
毕方忽然轻笑一声,应道:“好,你走吧。”说吧,毕方跃下屋檐,转瞬消失在顾芩凨眼前,顾芩凨看着自己的手心,再看看毕方消失的地方,半天回不过神。
原来,他们的关系如此之浅薄,只需要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就可以毫无联系。
这人心为何如此易变,顾芩凨当真不明白,而昨日还与他山盟海誓的那个人,却如此轻易的放开了他的手。
顾芩凨气上心头,他跃下房檐,快速的追上毕方,毕方翻窗入房,顾芩凨轻功连翻几身推开窗子,顾芩凨伸手抓着毕方的后背,问道:“这就是你说的会陪我回雾踪?”
毕方被顾芩凨逼到桌边,他用手极快的挥开顾芩凨,顾芩凨再次问道:“毕方,你难道没有解释!”
毕方背对着顾芩凨站着,顾芩凨自嘲道:“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奢望,可我不明白武功对你来说有那么重要,如果你对我的好,都是为了冰魄,那我今日自废武功,你便再不用牵挂着我。”
毕方依旧背对着顾芩凨,说道:“说要走的是你,说还债的还是你,我没有强留你,也没有逼迫你,这还不够?”
顾芩凨也不知道自己求的是什么结果,他狼狈的后退几步,屋外传来姑娘嬉闹的声音,他们二人一个站在窗边,一个撑在桌边,久久无言。
半响后,顾芩凨慢慢靠近毕方,毕方却道:“你走吧,留在这里对你来说没有好处。”
“你一直在骗我。”顾芩凨道:“说喜欢我的是你,要和我在一起的还是你,你做过的事不必有任何愧疚,如果是这样,我宁可一开始就不要你搭救。”
“其实,你从没有真的相信我……”毕方轻笑着,就在顾芩凨要再度开口前,毕方跃出窗外,只留下一句,“你不用说了,走吧。”
看着毕方的那一袭白衣消失在夜色里,顾芩凨眼里流露出伤心,他跌坐在窗边,窗口挂着一副铃铛,随着它摇摆时发出清脆的声音,顾芩凨取下,将它握在手心。
如果真的可以说走就走,顾芩凨也不会伤心难过,就是心有不舍,才会痛苦。
毕方靠在树枝上,看着顾芩凨坐在窗边,身后可见抉衣从树下缓缓走来。
毕方侧过脸,道:“你来做什么。”
“让你不开心的人不是我,你对我发脾气也没用。”抉衣跃上树枝,清冷的说道。
毕方冷哼一声,抉衣道:“明明喜欢他,又何必装作无所谓,芩凨一根筋,拐不过弯。”
“你少做好人,这还不是你惹的麻烦。”毕方不悦道:“好端端的,你就得提练冰魄的事。”
“不试探一下你,我怎么能放心把他交给你。”抉衣无奈道:“芩凨当初是为了救尘儿,才会中巫毒,我不想他为情所累。”
“你说像他这么傻的人,怎么带领雾踪。”毕方叹息道:“他刚才问我的时候,我心里很生气,他让我想起来我爹,我越是解释,他就越觉得我错了,所以还不如不解释,何必自取其辱。”
“你所做的事,对他来说很不公平,如果有人窥视着你身上的一份东西才对你无微不至,你会如何做想?”抉衣道:“你从没放下你爹的事,这是你的心结,但我希望你可以为芩凨结开这个心结。”
毕方从树上跃下,道:“你不怕我真的是利用他,你知道我是个武痴。”
抉衣本也打算跃下,突然他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