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冠楚楚-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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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忘吟讪讪的走了进去,宇文非本来趴在床上,见是他就稍微侧了一下身朝向他,问:“有什么事吗?”
楚忘吟从怀里拿出一瓶药,说:“我给你上药吧。”
宇文非迟疑了一下,脸颊绯红,又趴在床上,几乎要把头埋进枕头里,说道:“有劳。”
啊???楚忘吟有点晕,本来自己只是打算来送药的,没想过要亲自给他上药,而且,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小王爷会同意自己给他上药。
如今骑虎难下,楚忘吟只好厚着脸皮走到床前,轻轻拉开了被子,宇文非穿着白色柔软的丝质亵衣,肉体隐隐可见,似乎有一种色yu的魅惑,楚忘吟的一只手在他翘挺的臀部上方,尝试了几下始终下不了手。
宇文非见他迟迟没有动作就抬起头来问道:“怎么了?”
“哦,没。”楚忘吟咬咬牙果断的扯掉了宇文非的亵裤,接着就差点被眼前两瓣雪白的屁股给亮瞎眼,只是左边的部分有些淤青,楚忘吟知道那是怎么回事,胸膛里传来扑通扑通的声音,昨晚自己虽然是醉了,可是以怎样的激情和力道去揉捏抚摸着这人柔软而紧致的屁股的快感却无比清晰的浮现在脑海里,楚忘吟不由咽了一口口水想着该怎么开始……
“还是我自己来吧。”宇文非拉起被子盖住自己的屁股从他手里接过药,把头转向里面,“你先出去吧。”
“哦……好。”楚忘吟木木的起身走出了房间,才发现手心里全都是汗。
宇文非听到关门的声音后,浑身像是散了骨头般放松了下来,脸红的像是熟透的苹果,烧得像火,终于长舒一口气,刚刚短短的那段时间,自己的煎熬一点都不比楚忘吟少。
以前和王逸铭怎样,他都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肆意的侮辱取笑对方,没有丝毫的羞耻心,可是,对着楚忘吟,他怎么也骄傲不起来,满脑子都是羞耻感。
当日下午,传来消息,说王宰相的独子礼部尚书王大人失踪了,如今京城满大街都是宰相府里的人,差点把京城给掀个底朝天。
宇文非鄙夷极了:“他一个大男人,谁能把他怎么样,不过一夜未归罢了,这种事他做的还少吗?”想到王逸铭,宇文非又有些神色复杂,如今和宇文非的关系到底是怎么回事呢?狩猎宴会上他弹奏的那首曲子,是因为自己吗?可是当初那首凤求凰确确实实是为自己弹的……自己和王逸铭的事他到底知道多少呢……
又过五日,王尚书的尸体在西郊围场附近的一个偏僻的小树林里被发现了。夏天气温高,找到时,尸体已经腐烂发臭,面目不辨,几只苍蝇嗡嗡的萦绕着。
宰相夫人看到自己儿子的这幅尊荣一声我的儿没喊出来就已昏死过去,王宰相也哀痛欲绝,不能自已。
皇上当即大怒,皇城之内,朗朗乾坤,竟然有人敢明目张胆的行凶,残害当朝官员,简直是对皇家威严的公然挑衅。命大理司卿万方和万大人彻查此案,势必将凶手捉拿归案。
宇文非听闻王逸铭死了,先是一愣觉得不可能,后来真的确认了,心里顿时五味陈杂。
楚忘吟见他脸色不好,就问道:“怎么了?难过的话就哭出来吧,我不会笑话你的。”
宇文非气愤的说道:“谁难过了!我为什么要难过!你少胡说!”过了一会儿,又问:“这件事,和你……有关系吗?”
楚忘吟问:“我说是我杀的,你会怎样?替他报仇吗?”
宇文非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为他报仇。”
楚忘吟道:“那就好。”
宇文非似乎知道一点为什么楚忘吟要杀了王逸铭,可又不大确定,这楚忘吟是因为自己才去杀了那王逸铭吗?犹豫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般的开口:“你……为什么要杀他?”
楚忘吟想也不想的说道:“自然是因为他对我居心不良,只要是个男人都不能忍受被另外一个男人给扒光了走后门吧?”
宇文非顿时又羞又愤,羞的是刚刚自己的自作多情,愤的是楚忘吟这是拐着弯讽刺自己不是男人吧,咬牙切齿的说道:“哼,苍蝇不抱无缝的蛋,你自己不长成这样别人才不看你一眼呢。”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一句连带自己也骂到了。
万大人查案那是果真出奇的迅速,当日带着一群手下将小树林方圆五里之内围个水泄不通,然后一寸一寸的搜查案发场地。
第二日,便声称找到了一些线索。
原来,万大人在王逸铭尸体不远处发现了一块玉佩,而这枚玉佩正是庄太医的。
庄太医随即被关进大牢。择日开审。
楚忘吟心里暗骂,真是个糊涂蛋。
这个时候皇上和二王爷竟然都当起了缩头乌龟,对这事不管不问。
碍于自己的身份无法去探监,楚忘吟有些焦急,其实劫狱什么的对楚忘吟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可是楚忘吟不敢,师兄素来不喜欢自己插手他的事,就算他进得了监狱也没办法带走师兄。而王宰相也不是吃素的,抓到凶手恐怕恨不得剥皮拆骨碎尸万段呢,师兄就算不死也要丢掉半条命。
楚忘吟对宇文非道:“我要去自首。”
宇文非说:“自什么首,你疯了不成。”
楚忘吟又说我要去自首不会有事的你不必担心。宇文非气急了,大骂:“你这是自找死路,你想死现在就去死好了,死在大理寺监狱恐怕连个骨头渣都落不到。”
楚忘吟笑了笑:“这么说,我就更应该去了。这是我的事,和你没关系,你不用插手。”
宇文非指着大门说:“确实和我没关系,你想去便去,我不会替你收尸。”
楚忘吟径直的走出了王府大门。
开审这日,万大人端坐台上,大声喝道:“庄怀,你残害朝廷命官,你可认罪!”
短短几日,庄怀又消瘦了许多,声音嘶哑,道:“还请大人明察,我没有杀人。”
“大胆!”万大人一击桌子,斥道:“事到如今你还敢狡辩,真是罪加一等!来啊,给我大刑伺候!”
“原来这就是严刑逼供,万大人这才是残害朝廷命官呢!”说话而来的是一位白衣少年,只见他面冠如玉,身姿挺拔,轻摇折扇,几步走到堂上,对着万大人微微一笑,如同春风拂面。
万大人愣了一下,道:“原来是楚公子,你可知擅自闯进公堂该当何罪?”
“债多了不愁,左右不过都是个死罪,又怕什么多加几条罪名?大人,实不相瞒,王大人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大不了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若是让庄太医为我顶罪,那我可真是真正的罪不可恕了。”
“哦?”万大人皱紧眉头,上下打量着堂下那人,问道:“那你且说说看,你是怎么杀死王大人的,还有你为何要杀死王大人?”
楚忘吟低咳几下,道:“众所周知,王大人是个断袖,对草民一直纠缠不已,那日狩猎,王大人引我去了小树林里便欲行那苟且之事,草民恼怒之下便捏碎了他的脖子,这一点,想必仵作可以证明。”
……
虽然对于此案皇上没有做任何表态,可是平日里这庄太医是如何得皇上宠爱众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圣心难测,万大人又迫于王宰相那边的压力不得不尽快破案,处理起此案就更加的步步惊心。
如今有人主动认罪,正符合万大人的心意,如此一来,皇上和宰相两不得罪,妙哉,妙哉。
于是,案子定了下来,庄太医无罪释放,楚忘吟画押认罪,收入大牢,秋后问斩。
红颜祸水
虽然关在大牢,楚忘吟依旧每日好酒好菜,不同于其它牢房的肮脏混乱,他这里倒是干净清爽。
楚忘吟知道这些都是小王爷安排的,只是从始至终他都没来牢房看过自己一眼。这日,楚忘吟对来送饭的一个下人说道:“回去传话给小王爷,问他都快一个月了气还没消吗?”
那下人马上吞吞吐吐的说道:“不是,不是小王爷吩咐的。”
果然,第二日下午,宇文非来了,让人打开牢门,带了酒菜和楚忘吟对饮。
楚忘吟问:“不生气了?”宇文非捏着手中的杯子,好笑的问道:“楚公子真是会开玩笑,秋后要问斩的人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生气?”
“哦,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楚忘吟接着说道,“不过你肯赏脸来陪我这个将要问斩之人,我还是很感激的。”宇文非别过脸,道:“不必客气,毕竟你我相识一场,这点小事不算什么。”
楚忘吟看了他一会,一口气喝了几口酒,问:“我想抱抱你,可以吗?”
“什……什么?”宇文非转过头瞪大了眼睛,虽然不想承认,可确实和他赌气了一个多月,今日前来,本就有些难为情,更没想到楚忘吟会说出这种话,抱抱……什么意思?在这里吗……
就在宇文非胡思乱想心乱如麻不知作何回答之时,楚忘吟自作主张的把人拉进了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呆在这也有些腻了,有些事情还需要我去处理,不能继续在这里吃饱等饿了,不过,总有一天我还会再回京城的,到时候咱们还会再见面的。”
“你……”宇文非吃惊的望着他,半晌后才说道:“你什么意思?”
楚忘吟捧着他的脸,说:“咱们就此别过,你多多保重。”
宇文非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什么胡话呢?你想越狱?这里重重把守戒备森严,怎么可能?再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能跑到哪去?”
“我自有办法。时候不早了,小王爷快请回吧。”
宇文非抓住他的手腕,道:“不,你要给我说清楚。”
楚忘吟躺在木板床上,闭上了眼睛,朝小王爷挥挥手,不再说话。
宇文非怒道:“你装什么死,起来把话说清楚!”
这时看守的狱卒走了过来,对小王爷道:“王爷,时候不早了,您看……是不是……”
宇文非料他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就起身离开了。
后来……
关于刑部尚书王大人之死,此案前据盛京刑部咨称:盛京刑部正一品官王逸铭于三王爷府中琴师楚忘吟,于西郊围场小树林内发生纠葛,欲与施暴,施奸未遂反被捏碎喉咙至死。后楚忘吟前来自首,对其罪行供认不讳,经臣部将楚忘吟收入大牢,秋后问斩。一月后,楚忘吟暴病死于牢中。
……
这种金蝉脱壳之计果然是屡试不爽啊。楚忘吟苦笑着感叹,只可惜吃不到小王爷府里的好酒好菜了。
西子湖上,细雨横斜,山色明晦,似有若无。楚忘吟仰面躺在乌篷船内,听着艄公轻摇船橹发出的吱吱呀呀的声音,托着长音优哉游哉的轻声念道:“菡萏香消画舸浮,使君宁复忆扬州。都将二十四桥月,换得西湖十顷秋……真是好诗啊……”刹那间,往事种种,恍若隔世。
“楚师兄,我们什么时候回山庄啊?”一个长着鹅蛋脸看样子十五六的少年蹲在楚忘吟旁边,一脸期待的问。
楚忘吟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说道:“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放着好好的天堂你不呆,回什么山庄啊。”
少年嘟着嘴,不满的说道:“师傅让你出来劝回庄师兄,你倒好,把自己弄的身陷囹圄也就罢了,庄师兄也跟着遭了秧。现在回不了京城,还是赶快回去向师傅请罪吧,师傅的脾气你也是知道的,想想当年庄师兄的遭遇我都害怕……”
小莫自言自语了好久,见楚忘吟不理他,便又好奇的问道:“师兄,上次你派人送到桃花岛上的那个男子到底是谁啊?一看长相就知道不是好人,桃花岛上都是漂亮的姐姐,会不会不太合适啊?”
楚忘吟本来是打算除掉王逸铭的,想到前几日遇到了桃花岛的弯月姑娘,说这次出来时想买一个男奴回去给公子解闷,就有了一个恶劣的想法,于是王逸铭便稀里糊涂的被带走了。
说到这楚忘吟才接了句:“你懂什么,就是因为桃花岛上都是女子我才要把人送到那去呢。”
楚忘吟坐起身来,接着说道:“小莫,你再去京城帮我办一件事,之后我们就回山庄。”
一城繁华半城烟,多少世人醉里仙。一语道破京城的味道。
阊门内外,居货山积,行人水流,列肆招牌,浑若云锦,语其繁华,都门不逮。不料想突如其来的一场秋雨淋淋沥沥,顿时模糊了一城喧嚣……
大街某个安静的小酒馆,走进一个身材挺拔穿着玄色阔袖蟒袍的男子,这人五官轮廓分明而深邃,有着一双幽暗不可测的眸子。店家见他头发已经淋湿却依旧气势慑人,琢磨着他是来避雨的,赶忙递来干毛巾,并热上一壶好酒。
男子默不作声的靠窗坐下,独自饮起酒来。这时又走进一个少年,用圆溜溜的眼睛扫了四周一圈,然后径直的到那男子桌前坐下,笑吟吟的问道:“一个人饮酒多么无趣,公子可介意在下陪你一起喝个痛快?”
男子打量了他一眼,不置可否。少年也不客气,拿起一个酒杯斟满,一口喝下。道:“京城的酒果真是好!”眼珠一转又说道:“看你这么不爱说话,我给你说一个故事吧,权当解解闷儿。”不等男子回答便开始说道:“你大概听过的,我要说的是病美人西施的故事。当初,越王勾践为了向吴国复仇而使用了美人计,把西施送给好色的吴王夫差。夫差得到西施以后就沉迷在她的美色之中,整日不理朝政,后来吴国果然被越国打败,而西施却被当做红颜祸水杀死了。”
男子神色一凛,目光如炬,直视眼前这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开口说道:“你意为何?”
果然有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少年在心中暗暗赞叹,楚师兄被这样的情敌打败也算不丢脸。接着说道:“江山,美人,自古就难双全。功成之后,你觉得越王放西施一条生路如何?”
男子鹰一样锐利的目光逼视着眼前少年,问道:“你是什么人?”
少年又是嘻嘻一笑,道:“我啊,不过是听书听的太多了,得了魔怔。酒已喝完,就此告辞了。”
男子注视着那少年撑伞而去的身影,思绪不知飘向何方,半晌后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喃喃说道:“江山,美人,我势必都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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