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只师弟来逆袭-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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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小孩儿身上的生气太浓,太浓了,浓的已不像是个练气期的毛头小子,而是立刻就要得道飞升的合体期巅峰修士,即便他当初全盛时期也没有到达这种程度。
人之一生,自落地起,便同具有生、死二气,譬如天地之间阴阳二者,二者共存、缺一不可,不外是何者多何者少的问题。
初落地,生气盛而死气如新发之芽,随人渐长,死气渐重,乃有生长壮老已,当生气已无死气全具便是天人五衰,此乃天地循环之道。
而所谓修炼,某一种程度上而言便是一点点驱赶走体内的死气,寻求长生。
但如今小孩儿身上的生气实在太浓太浓,浓的他几乎感觉不到死气,难道说小孩儿小小年纪就已经感应天机、驱出死气了吗?
怎么可能?
尤其是当吸进的血肉在体内被吸收、运转的时候,这种感觉愈加明显,那种生气太重的感觉,然岂不知——
重到极致便是无!
小孩儿已不像是个生命,而更像是颗精心炼制出来的丹药。
神淮似乎隐约知晓了什么却又像并不知道,他追问道:“不是人,不是妖,不是魔,却也不像药人之流,究竟何物?”
——没错,药人不是人,没有人会把一个药人当做人看,哪怕他有血有肉、有情有欲、有笑有泪,世人也只会把他们当做特别点的丹药罢了,毕竟造他出来的意义便是放血制药,那是连天道都不承认的生命,故而也就不是生命了。
然而,神淮早就猜测过小孩儿是药人的可能性,显然结果是否定的。
没有让神淮一人揣测太久,玄荥瞥了一眼小孩儿淡淡道:“你可听过人种、妖种、魔种之说?”
“不曾。”神淮摇了摇头。
玄荥收回目光,颇有些感慨道:“天地万物,自有其规律命数,阴阳和合,乃生万物、繁衍种族、生生不息,然从来是人与人而生人,妖与妖而生妖,魔与魔而生魔,这是合乎天道的规律,倘越族媾和,破坏万物生长规律,必受天谴,这、你当知道。”
神淮眸色瞬间一暗,点了点头:“我知。”
他想起了昔日那个震惊大陆的跨族之恋。
那是在黛芙华之前的大陆第一美人妖族雀翎仙子和曾经四大仙宗之首的九虚仙宗太上长老崇明的倾世之恋。
一个是自大陆有记载以来修为最高、最接近天道、最有可能飞升、至今无人超越的人族修士。
一个是妖族圣女,真身孔雀,血脉等级极高,甚至与神淮算的上近亲。
就是这样两个人,因为一个孩子最终弄得一死一疯。
当年,雀翎与崇明可谓是郎才女貌、琴瑟和谐、羡煞旁人,神仙眷侣、不外如此,然而在崇明闭关后,雀翎却发现身怀有孕,竟不思打去,反而为了保住那个不被上天允许的孩子最终耗尽精气真元、生死魂消。
彼时崇明正在闭关,在紧要档口,突然心恸难当,强行压制出关后就看到爱妻的尸体,一下子就走火入魔了,几乎毁了半个九虚宗。
可以说这是九虚宗渐渐没落的缘起。
此后,崇明就消失在了这个大陆上,有人说他强行出关恐怕早已深受反噬、离死不远了,也有人说他带着雀翎的尸体殉情了,还有人说他踏遍大陆寻找方法延续那个半人半妖孩子的生命……
事实究竟如何,已不可考,徒留他人做茶余饭后闲谈罢了。
叫神淮说,也是两人运气不好,一般而言异族之间就算交合也是不可能有孩子的,不知是不是两人修为太高已经隐隐突破壁障才有了这一出。
而那雀翎也是疯魔了,大陆上那么多没有孩子的跨族恋不也很好?两人在一起岂不更自在,何必非要留下这个孩子,误人误己?
当然这也足够说明,一个不人不妖不魔的孩子是何等的不被允许了。
他少时曾在妖界内看到过雀翎,的确是殊色无双,怎的如此想不开呢?
只是这与小孩儿又有何干,神淮心底模模糊糊的有种不明晰的猜测,他抬头看玄荥。
对方没让他疑惑太久,径直道:“他是个半人半魔。”
果然如此,居然如此,竟然如此,一瞬间神淮的心情异常奇妙,耳边玄荥波澜不惊的声音还在继续——
“一个本不可能活下来却最终活了下来的半人半魔,用了和药人一样的方法,让他逃出天道窥测的眼睛,成为漏网之鱼。”
“药人一样的方法?”神淮重复道。
“不错,”玄荥点了点头:“出身前便以各色丹药辅之,又每日以灵力浇灌,将一身死气抑于心房,让天道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一个不被承认的生命。”
听到最后,神淮不禁道:“何必呢,造出这么个孩子来,岂不误人误己?”
——将死气抑于心房,总有一天会自心散开,倒时便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了,神淮低头看了小孩儿一眼,难得的露出点淡淡的怜悯来。
玄荥却露出个讥诮的表情来,打断了他那百年难得一见的同情心:“他应是父为人、母为魔,可是身上的魔气却比人气强出百倍……”
闻言,神淮讶然。
“想来尽是母亲的灵力浇灌而来罢。这样的半人半魔,还有一个名字叫魔种,疗伤滋补的效果比药人还好,想必你已有体会了。”说到这里玄荥淡淡看了神淮已经愈合的伤口一眼,才接着道——
“而其父若在其长成后,靠着血脉的联系吸尽其生气,将自己一身死气转嫁到他身上,便是长生了。”
闻言,神淮面露异样,接着一声嗤笑:“倒是白瞎了我一阵感慨,还真是泯灭人性,为了修为什么都干的出来,也不知道小鬼是怎么逃脱跑到这里来的。”他低头看了小孩儿泛着红晕的脸颊一眼,摇了摇头。
这时,玄荥却忽然道了一句:“若等他结丹以后,你取其金丹食之,可完全补足你的神魂损伤,即刻可回复你的巅峰状态。”
神淮的感慨在玄荥冷淡的声音下蓦地化作火热:“当真?”
“自然。”说到这里,玄荥盯着神淮看了好一会儿又道:“不过,我观你与此子羁绊颇深,恐怕想要取得金丹还需一番波折。”
神淮:“……”
他心道,可不是嘛,从他遇到小孩儿不过几天时间,他就遇到多少事了,岂止是一番波折啊,简直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他还真怕等会儿自己金丹还没吃到,就先送了性命。
不过看着玄荥脸上那意味深长的神棍表情,神淮忍不住挑了挑眉,朝那灰衣执事支了支下颚:“我观你和他亦是羁绊颇深啊!”
到了玄荥这个境界,已经触摸到道的壁障,的确是能隐隐约约感觉到过往将来的,因此他若说有羁绊,想必自己和小鬼估计真有点什么,不过——
这并不妨碍他听到这句话时不爽的心情,是故他对玄荥也玄乎的来了一句,毕竟当局者迷,尽管到了合体能感知到许多,却终究看不到自己的,一如凡间占卜算得到旁人、却算不到自己。
只是闻言,玄荥不仅没有反驳,反而忽然就笑了,清清浅浅,说不出的清俊:“诚然。”
神淮倒不惊讶,从刚刚玄荥对邪修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他便知道现如今的玄荥已不是昔日的玄荥了。
他若有所思道:“我竟不知你何时有了个弟子?”
玄荥却没有回答他了,而是岔了开去,目光微远:“恐怕是有人来找你了,你是和字辈的罢。那个过来的白眉修士应是你师傅了。”
闻言,神淮立刻脸色一变,他来上玄宗从没有想过来找玄荥的原因一个是因为玄荥封山他压根儿见不到,还有一个就是……昔日对剑之人如今差了三辈,他堂堂妖王蜗居在个凡人崽子的身体里委实太丢脸。
看到神淮黑了的脸色,玄荥勾了勾嘴角,扔出块小玉剑到他手上:“宗主副令。”
他直直看着神淮的眼睛:“只有所向披靡的神淮才是我认识的神淮。”
神淮:“……”
看着对方消失的方向,他掂了掂手里的小玉剑,知道这是对方‘有事便来找我,早日合体,再一战方休’的隐晦意思。
神淮亦勾了勾嘴角,莞尔一笑,人生在世,知己难求。
作者有话要说: 小孩儿注定是要走苦情路线的ㄟ(▔,▔)ㄏ
大家请注意雀翎和崇明辣,也许在你们不知道的时候就会冒粗来( ????? )
ps:话说我昨天的作者有话说居然被抽走了(っ╥╯﹏╰╥c)我单知道晋江抽,却不知道它辣么抽=0=
pps:蟹蟹拾夏、就是喜欢的雷蛋蛋~蟹蟹椰梨的雷蛋蛋们,群么么么=333=
☆、麻烦(上)
灵栀木围合的床沿,垂下九玉冰绡的纱幔,四角挂着雪玉风铃,无风自响,叮叮咚咚,清脆悦耳。
很难想像一间败絮其外的破草屋内,竟有如此奢华的器具,区区一张床及其饰物便是穷那些散修一生而不可得了。
如果清律真人什么时候跑自家弟子屋里来看看,保证会一口凌霄血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这种我披麻戴孝你穿金戴银的酸爽感哟~不肖徒!
没错,这就是神淮的房间,他贵为妖王,养尊处优了一辈子,自然怎么好怎么来,如果条件不允许也就勉勉强强刻苦一下了,可是没理由有条件还要自虐啊。
清律要为他‘守孝’,没必要自己也要为自己‘守孝’罢,他自觉不是这么个自恋人。
而且,还有更重要的原因,灵栀木、九玉轻绡、雪玉风铃,这些无不是灵气浓郁之物,靠近修炼有益于凝聚灵气,如今神淮境界俱在,最需要的可不就是灵气了吗?
是故他半点没心理压力地背靠大树敛宝物来享受。
此时,他正斜倚在床头,双腿懒懒地微伸在外,一手枕头,一手摩挲着手中玉质温润、通体透亮的小剑,脸上表情微暖,虽知玄荥的东西都不是凡品,却没想到这把小玉剑竟自带聚灵功能,还真是周到啊。
忽然,“咚咚咚——”钝钝的敲门声响起。
神淮收回心思,眸色微暗——
他知道这个时候会过来的只可能是小孩儿,可是……他却并不想和小孩儿多做接触。
自他们那日被清律找到,‘救’了回来后,他便打发小孩儿随便找了间房自行养伤、修炼,左右他和清律都不需要人服侍。
如果是本来,说不得他会心情好指点指点小孩儿,毕竟在他心里已经基本肯定了对方是他的妖族后辈。
而如今——
既然还是颗丹药,就应该要有丹药的本分。
若说当日小孩儿主动把自己凑过来让他吸食血肉,神淮一点感触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可是这一点小小的异样却不足以让他放弃到手的修为。
小孩儿天赋这么高,要结丹,不消二十几年想必就能达成,如此也就是说缩短了他将近百年的时间恢复修为,这么大的便利,神淮怎么可能放弃?
所以,一个注定要被他剖取金丹的人,他一点儿也不想多做接触,若生出点什么感情来,岂不浪费?
不如趁此,在他和小孩儿只有那么点儿零星的共患难情谊时,就早早断绝。
至于为什么他没有把小孩儿扔回执事峰,而是继续留在出云峰上,当然是为了让小孩儿早日结丹了。
只是……也不知道小孩儿怎么想的,回来后就跟磕了药一样地黏他,见天的往他这跑。
神淮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额头,却没有开门,只淡淡道:“何事?”
“师兄……我修炼的时候有个地方不懂,想问问。”
门外传来小孩儿特有的稚嫩又软糯的童声,神淮仿佛看到对方撅着嘴歪着头的小萌样,只是——
他还是特别无情特别冷酷地道:“既已引气入体,就要懂得自己参悟,旁人的终究是旁人的,你再去揣摩几日,倘还不明白再过来。”
门外没了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低低的回答:“是。”
听到小孩儿走远的脚步声,神淮继续枕着胳膊,边端详着小玉剑,边吸取周围浓郁了几十倍的灵气。
没错,如神淮这种境界,修炼已成本能,区区练气期的引气,他躺着也能完成,还渐入佳境。
就在神淮要进阶炼气三层的时候,却忽然有几道浓重的威压传来。
神淮皱了皱眉,出云峰上一贯来客甚少,莫非又是那些所谓来给清律‘道喜’的人?
按理说,他作为清律唯一的亲传弟子,理当出去招待来客,只是……他一点也不想为了那起子唧唧歪歪的人浪费时间,那就……用入定无察觉蒙混过去罢,神淮如是想到。
可惜,天不遂人愿,门外又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响,却不像往常的低缓而有节律反而急促又钝重,可以想见敲门人内心的焦急。
神淮掀了掀眼皮,想好歹要做出个入定的假象来,便装作没听见。
哪知那敲门声却半点没知难而退,还越演越烈,像弹珠炮一样响个不停。
没有得到回应,小孩儿又叫唤了起来:
“师兄。”
“师兄?”
“师兄!”
神淮:“……”
他暗道,小孩儿这毅力还真不错。
正这么一想,那门竟‘砰——’地一声大开,阳光洒了一地,小孩儿一副小勇士的样子一脚高高踹起。
这些无不彰显着‘破门而入’四个字。
神淮:“……”
他不得不反思自己不爱做防护阵什么的是不是太危险了,可是……谁叫开放才是鸟儿的最爱呢。
真的踹开门后,小孩儿小脸微呆,接着立刻眼睛瞪的溜圆,你说为何?
谁叫神淮现在的姿势如此‘放纵不羁’,甚至可称得上是慵懒冶艳呢?
尤其是隔着迤逦的透明纱幔看来,更有一种朦胧的美感,也让人忽视了对方平凡的面容。
三千青丝垂下,眼角斜挑,竟有种勾魂摄魄的味道。
当然了,这种味道才八岁的小孩儿是感觉不到的,但这并不妨碍他那受到剧烈冲击的感觉。
那什么……看到一贯表面看起来稳重谦和、实际上又狡猾狡猾的师兄露出这副散漫的样子来,小孩儿一时心情特别奇妙,大概有——
啊,原来这个年轻修士也有点好看嘛!
啊,原来这个年轻修士事实上这么懒洋洋的,真是太会�